魔临-第10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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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娘左手夹起一根银针,
在郑霖面前晃了晃。
“………”郑霖。
坐在那里的郑凡也看到这一幕,眼皮也是随之抽了抽。
很快,
郑霖开始极为乖巧地进食,
吃点心就吃点心,喝茶就喝茶,无比乖巧。
队伍行进的目的地,其实并不远,也就半日的行程,目的地就到了。
这里有一座山,
和连绵不绝的天断山脉比起来,这座被称之为飞鸢山的山,实则更像是一座土丘。
但好歹,是有个山的样子。
一支钦差队伍,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带头的是老熟人黄公公,黄公公队伍里,还有福王府一家人。
大战结束,大军回归南门关后,郑凡是直接回晋东去陪公主生产,随后再去雪海关镇南关收缴了兵权,再回来陪四娘生产,兜兜转转的,也是好一会儿了。
年王府一行人,则是在南门关滞留了许久。
因为按照内附的礼数,赵元年先得在南门关上表以乾国藩王的姿态,请求大燕国准许他内附;
然后再由皇帝和礼部共同发文回复,请其三思;
赵元年再上表,坚决表示要内附,皇帝和礼部无奈,只能同意;
然后赵元年一家子启程去燕京,在燕京接受封赏。
其实,福王府已经没了封地,真的只是一家子人来归附,但反正战事打完了,大家时间有的是,就按照流程走呗。
大燕需要这个仪式,证明大燕天命所归,诸夏之运在我;
姬老六也需要这个仪式,
自他继位以来,先是吃了先皇留下的福利,蛮族王庭被灭了,现在再接纳一个乾国藩王内附,史书上,已经足够吹一笔了;
而赵元年没其他选择,只能老老实实地陪着走完这个仪式。
不过,最后姬老六应该是知道福王太妃和郑凡的关系,所以在保留了赵元年大燕福郡王的封爵基础上,在奉新城附近,划了一个小县城,作为福王府的封地。
皇帝用的地图,应该还是老的。
事实上,晋东之地因为那些年战事不断,十室九空,绝大多数原本的县城和聚集地早就荒漠了,现如今平西王府是直接重新进行了规划;
可能福王府的封地上,早就是作坊林立或者早就成了分田;
皇帝其实也清楚这个,但他无所谓。
封地就是个意思,主要还是方便把大燕福郡王赵元年……他娘,
给名正言顺地送到姓郑的嘴边。
姬老六中途还亲自给郑凡写了一封信,或者叫密旨,着重要求了平西王亲启。
因为皇帝清楚,有些时候这些信,压根就不是姓郑的本人在看和在回!
瞎子将这封要求“亲启”的信呈交给了主上,
信中的姬老六可谓极其猥琐,
是的,
平西王爷甚至都没能想到,已经当上皇帝的姬老六,他骚起来,还真得没人能比得上。
皇帝竟然在信里问自己,晋王也可能思念家乡,要不要将晋王也分封到晋东一个地盘上去。
这当然不可能是埋钉子了,两个无权无势的藩王,丢晋东去,在郑凡眼底下,怎么可能翻出浪花?
就连还有权势留下的成亲王府,他郑凡还不是王爷时,也是想抽巴掌就抽巴掌的。
无非就是想,既然福王太妃你要了,晋王太妃,要不一起收了吧?
朕,做一个顺水人情。
好在郑凡也没那么荒唐,直接在回信讥讽了一顿皇帝。
福王太妃是他答应过人家的,人赵元年也算是鞍前马后过了,福王妃也伺候过他,该留下是得留下的,晋王太妃就罢了,虽然晋王虞慈铭应该很期盼这件事能成的,但平西王爷是这样子的人么?
而眼下,
当平西王府的车队到飞鸢山山脚下时;
先来问安的,不是带着圣旨来的黄公公,而是福王赵元年。
且赵元年在马车前就停下了,福王妃先行上车。
上车后,
面对这一大家子人,
福王妃很是紧张;
她主动跪伏下来,
没丝毫拿捏架子,
直接道:
“给诸位姐姐们请安。”
柳如卿先行站起身,避开了行礼。
熊丽箐抱着孩子,不说话。
王爷坐在那里,说心里没丁点尴尬那也是假的,毕竟当着妻儿们的面,自己从外面拐回来的俏寡妇来了,总是有点发讪。
最高兴的,就是四娘了。
王府的后宅,与其说是王爷的,不如说是四娘的。
四娘对于收集这些有着各种封号的姊妹,有着很高的兴致。
只见四娘抱着郑霖站起身,
笑道;
“哎哟,妹妹总算是来了。”
“路上,耽搁了,请姐姐恕罪。”
“既然进了这家门,那以后就是一家人,咱王府后宅,没什么规矩,勾心斗角随意,争宠争权也随意,自在得很。”
“呵呵,姐姐说的是。”熊丽箐笑着附和道。
“妹妹起来。”
“多谢姐姐。”福王妃起身。
随后,
四娘就将郑霖递到了福王妃怀中。
“就等着你来带孩子呢。”
“……”福王妃。
郑凡这时也干咳一声,
道;
“好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也没说什么你去福王府里住,本王有空去找你。
而是直接把人家定在了家里。
朝中御史大人们也不会对此有什么意见,他们巴不得平西王爷天天如此禽兽行径,失去民心士心。
“祈福吧。”
……
王爷走出了马车。
天天拉着姬传业的手跟在旁边,看着这座山,姬传业有些疑惑道:
“这山也不高啊,很普通啊。”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干爹祈福要选这座没什么名号的山。
天天则背起了瞎子以前教自己的话:
“弟弟,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后半句,天天没背出来。
“哥哥说得好有道理,本是一座普通的山,但在干爹今日于此地祈福之后,日后自然就成名胜了。”
随即,
黄公公陪同,
平西王爷领着一众家小登飞鸢山,于山顶布置祭坛举行祈福仪式。
仪式很肃穆,却不铺张。
王爷持酒樽,
三敬酒;
“一敬大夏立基,三侯开边,塑诸夏之盛大版图。”
“二敬先帝、靖南王、镇北王,创大燕壮阔之势。”
“三敬自虎头城起兵以来,追随本王前后,为本王赴死的各族忠勇之士,英魂安息!”
祈福结束。
在众人即将下山时,黄公公主动凑趣建议,说自今日起,这座山将因王爷而得名,为何王爷不顺势为其重新赐名?
一般而言,山河之地,唯有天子能为其更名,因为这意味着重新造册这一带山河湖神之意。
但黄公公并不觉得眼前这位王爷没这个资格,也并不会觉得陛下得知这件事后会生气。
平西王听到这个建议后,
盯着黄公公看了良久,
直把黄公公心里都看得发毛了,近乎怀疑自己是否哪里说错话了。
随后,
王爷发出大笑,
命人备上笔墨纸砚,留下墨宝,再命人雕石尊于此山巅,行更名之举。
自今日起,
飞鸢山改名……
泰山。
(本章完)
第七百一十章 怒
“师父,吃饭哩。”
了凡小和尚将饭菜摆好,喊着自己的师父。
师父走了过来,坐下,平日里,师父很是疯疯癫癫,唯独两个时候,师父很清醒。
一是进平西王府时,可没流哈喇子发愣,而是尽可能地法相庄严;
一是吃饭时,师父喊一声马上就到,绝不会靠在那儿继续神游天外。
真疯是真疯,
假疯也是假疯,
人活一世,该疯癫时疯癫,该清醒时清醒,也是一种逍遥自在。
饭菜很丰盛,素斋没错,但也没过于苛刻,油水很足,一些杂烩菜里,还有肉丝,师徒俩也是照吃不误。
葫芦庙正儿八经的和尚就他们俩,还有一些伤残的老卒也被安置在这里;
早些时候,对葫芦庙的安排,王府更多的是伤残退伍老兵的安置地,多是孤寡没什么家人,伤残也重,没办法去操持其他活计比如“狱卒”或者“燧堡看护”这类的,葫芦庙就是个好去处,平日里只需要打水扫地即可。
寺庙里不是没有想过再收一些和尚进来充实法场,但奈何平西王府对这方面一向是管理极为严格,尤其是近两年来,晋东之地几乎成了所有方外之人的禁地;
任何时候,方外之人里,骗吃骗喝的居多,真正有本事的,不是没有,比如乾国后山以及各国的钦天监内,都有不少,他们大多数时候不需要云游,有自己的根基所在。
而普通的方外之人进入晋东后,一旦被发现,马上就会被“请”去接受“思想教育”,然后一批一批地打包,投送进雪原,去丰富和提升雪原野人的精神文化生活。
大家都是讨生活的不是,真没必要直接去挑战最高难度。
所以,偌大的一个奉新城,就一个葫芦庙,使得师徒俩的业务,可谓是相当繁忙。
奉新城有专门的鼓号队,唢呐敲鼓啥的,是有的,前身是军中的司号兵,吹号角擂鼓鸣金的,平日里就承接敲敲打打的这些活计,战时还得被征召入军营捡起老本行。
但宗教仪式上,因为就师徒俩人,所以就尽可能地被压缩了。
很多时候师徒俩得一天去十几户人家,赐福、出殡等等需要用到他们的地方,师徒俩只能在场念一段经,然后马上赶往下一场,红帐子里最红的姐儿都没他们师徒俩转台快。
至于每天葫芦庙上下的饭食,则是由信众提供,素斋为主,夹杂些荤腥,成本也不高,就这,还得排队才能轮得到送。
香火钱什么的,有倒是有,而且还很多,但葫芦庙每个月都会上交王府府库一大笔税银,对外不能称为税银,这叫取之于信众用之于信众的大慈悲。
也因此,葫芦庙在这种“空中楼阁”的架构下,想向其他国家其他地方的寺庙道场那般,靠放印子钱或者靠土地兼并来扩张,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师徒俩都是有佛缘的,还真有些瞧不上这种发展路子。
饭吃着吃着,
一道人影走了过来。
他面色很白很白,深处,则透着一股子令人很不舒服的红,这是一个纸人。
可这纸人明显具备“活人”的特点,他是自己走来的。
空缘和尚在吃饭时是清醒的,
当下喝了一大口汤,
道:
“午后王府的人就要来庙里了,你就不怕?”
纸人坐了下来。
了凡小和尚见状,马上喊道:
“下面有水!”
纸人起身,但屁股位置已经湿答答的了。
了凡小和尚叹了口气,
“又得给你重新糊纸。”
“让你给我塑身,是你的造化,哪怕你是那啥玩意儿转世,但那也是轮回佛,贫道可是世间天道的化身!”
“嘁。”
空缘老和尚很没形象地发出一声不屑,
道:
“瞧这牛皮吹的,厚厚的牛皮都被你给吹成薄纸了,还吹呢?”
纸人,
就是那个道士。
道士死了,但道士其实没死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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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道士,最开始是以草人傀儡,进入的葫芦庙,和庙里的和尚师徒一顿机锋之后,被老和尚对信众的一句“干死他”,扯烂了傀儡。
其本尊,则悄无声息地潜入到了奉新城棺材铺内。
他本想窥觑一下那“无根之人”,
但奈何“青鸟”刚上天,
就遭遇了车轮战一般的天人之战!
先是有老和尚敲钟,
再有小和尚请佛影现身,
随后,
星辰砸下,
本以为要结束了,自己也可以溜了,谁晓得最后关头王府内隐藏的那尊最恐怖的大杀器出手,一把攥爆了道人的鸟。
平西王爷是个很大度的人,但同时又是个狠人;
他可以容忍像肖一波和剑婢以及屈培骆这种的,自己对他们有杀父杀师之仇的人继续活跃在自己身边,收为己用;
但对于企图窥觑自己的孩子的人,
哪怕他真的有天大的用处,
那也是绝不会姑息。
所以,道人被樊力砍下了脑袋;
其辛苦修炼出来的神魂,还被魔丸强行吞下,饱餐了一顿,间接促进了郑霖在四娘肚子里时的发育。
道人属于人间极品,巅峰时,曾和藏夫子是一个层次的存在,可以说,郑霖的生而九品里,有道人的一份功劳,此等补品,真不是权势能够找来的。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道人是真正的方外之人,
道家所追求的归途,是羽化飞升。
躯壳,本就是要舍弃的,寻求一种自我精神上的无拘无束。
所以,道人还有一部分,很小很小的那一部分,被保留了,保留在了其最后的一道分身傀儡,也就是这个纸人里。
纸人,现在就是道人。
但真正的道人,已经死了。
他的修为,他的肉体,已经被平西王府碾压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纸人这一点,继承了其部分的意志,但已经无法翻腾出什么浪花,稚童拿个打火石都能给现在的他给点了。
没了过去,因为已经失去;
没了未来,因为他连水都沾不得,也不可能再修炼,甚至是恢复,都不可能。
只能继续以纸人作为载体,飘啊飘啊,执拗地继续他的骄傲放纵。
按理说,就是这纸人,本就是最后的一个玩物,在本体消亡后,它也应该随之很快消散,但它却飘到了葫芦庙。
葫芦庙里的这对师徒,还真收留了他。
不是师徒俩故意收留王府的敌人图谋不轨,而是因为师徒俩清楚,道人已经没了,在这个基础上所进行的收留,无非是出于大家同是出家之人的情谊吧。
每半个月,小和尚都得亲自为纸人念诵一段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