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女人花-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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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总不至于为了一个店面就把自己都搭进去吧!这样的交换实在太不等值了。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望着头顶的那一串晶莹剔透的珠帘,思绪无处所依地飘荡。
楼下的厨房里,何婶正在准备早餐。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洗着菜的手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昨晚,她听到了楼上的声音,乐天和那个顾亦桐显然发生了冲突,她犹豫着不知道应不应该上去看看,但是老何阻止了他。老何是个老实木衲的人,知道不是自己应该插嘴的事情决不多言,这也就是乔中怀夫妇最得意他的地方。但是何婶好歹是个女人,她心底总有一根软弱善良富有同情心的神经,就是这根神经挑拨得她一个晚上都坐立难安。她竖着耳朵听着楼上的动静,几阵莫名其妙的声响后就没了声音。过了没多久,她就听到了大门的声响,乐天竟然出去了?最奇怪的是乐天竟然整个晚上都没有回来。在她那简单质朴的心里,实在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觉得乐天和这个顾亦桐的关系太奇怪,既不像主仆,又
不像情侣,也不像朋友,她实在迷糊了,搞不懂了。
没多久,亦桐就下了楼,进了厨房。何婶偷眼察看着她的脸色,没有在她脸上找出端倪,但是看样子她好像和往日也没有什么区别,脸色平静如水。进了厨房,亦桐和何婶打了个招呼,就自然地去淘米做饭了。因为乐天不在,早餐相对简单了一些。直到这阵儿,亦桐才知道乔乐天昨晚竟然没有回来,何婶说的时候探究的眼神停留在亦桐的脸上。
亦桐抿着嘴,一言不发地埋着头,草草地吃完饭,帮着何婶把厨房收拾干净,她就回到了楼上,开始打扫各个房间的卫生。另外两个房间长时间没有住人,被子床铺一切都很整齐。说是打扫,其实只是简单地擦个桌子,掸掸灰尘而已。只有书房是最乱的,沙发垫子横七竖八地甩在沙发上,几张报纸还摊在地上。她从地上捡起报纸,把它们叠好,放到报刊架上。把沙发上的垫子整理好,就走近了书桌前。
电脑仍然是开着的,桌上杂七杂八地堆着记事本,钢笔,钉书器,台历本,竟然还有两本刑事诉讼的书摊在那。看来这个哥哥对那个弟弟也是上了心了。她忍不住在心里低叹一声,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把钢笔放回笔筒,把那两本书放回书架,书桌上就剩下了一个黄色的公文袋。她拿过纸袋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封面,正要把它放回书架,然后纸袋封面上那几个字吸引了她的注意,新风律师事务所,这应该是一个案宗。
她心念一动,出于职业上的本能,一种强烈的好奇心,使她来不及多想,就旋开了那纸袋的绳结,抽出里面的资料,果然是乔乐海案子的卷宗。她从头到尾地看了个仔细,从刑事拘留证到审讯笔录,再到叶雨曦的证词,等到把全部案卷看完,她身不由己地坐到了椅子上,发起怔来。原来除了那份□的鉴定报告,自己竟然是这个案子的唯一证人。从乔乐海的审讯笔录上看,他和叶雨曦正处在热恋当中,叶雨曦为什么向他提出分手,他也很困惑。但是何以叶雨曦会控告乔乐海□呢?这太诡异了。他们两个人究竟谁在说谎 ?她的面前又闪出了那个楚楚可怜的叶雨曦。那份清醇,那份脱俗,无论如何她都不觉得叶雨曦是在撒谎,但是乔乐海呢?
她陷入了沉思中,她迷糊了,困惑了,她没有办法再凭自己的感觉来判断了。
门口似乎有黑影遮住了外面的光线。她依旧沉思着,无意识地抬起头向门口瞟了眼,乔乐天鬼魅般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猛然间,她像被电打了一般,迅速从椅子上弹跳了起来,昨晚那惊魂一刻又回来了。她的脸白了,手忙脚乱地收起那
摊开的资料,只听‘咔嚓’一声清脆的碎响,书桌上的那个玻璃镜框稀里糊涂地被她带翻在地。她的脸更白了,一颗心差点蹦了出来,放下手里的卷宗,她惊慌失措地扑过去拾那地上的玻璃屑。一块尖锐的玻璃直刺从入她的手指,她忍不住尖叫了一声,鲜血立时流了出来。
乔乐天大踏步地走了过来,他寒着脸,扫了一眼她的手指,就转身从旁边的书橱里拿出一个小箱子。然后,他蹲下来,打开箱子,从里面依次拿出纱布,酒精绵,胶带,药膏,攥住她的手,他面无表情地将一块纱布盖到她的手指上,鲜血登时染红了那块纱布,他蹙起眉,重新连换了几块,擦掉血,再用酒精绵消毒,最后上了药膏,用纱布包起来。
她被动地看着乔乐天有条不紊地处理她的伤口,他的动作娴熟而利落,细致而专注。她想起他昨晚说的话,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她心里忍不住一紧,一时之间忘记了紧张,忘记了惊恐,她用一种诧异的新鲜的研究的眼神打量乔乐天。他低着头,脸部的神经紧绷着,她只看到他那浓密的眉毛虬在了一起,那高挺的鼻子,棱角分明,长而密的睫毛有节奏地抖动着,她从来没有关注过男人的睫毛,总觉得好看的睫毛对男人实是一种资源浪费。但是不知为什么,她就注意起他的睫毛了,竟盯着那排睫毛兀自出起神来。
他皱着眉把那伤口包扎好,猛然抬起头,看见她正用那双清幽黑亮的眸子专注凝神地审视着自己。他一慌,心莫名其妙地狂跳了几下。他盯着她,无法把目光移开,两张脸挨得特别近,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空气莫名地压缩在了一起。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亦桐紧忙站了起来。“对不起。”她仓促地说“我看到你弟弟的卷宗,想看看有什么问题。”她扫了一眼地上的玻璃碎片,歉然立即写在了脸上。“这个镜框……”他迅速站起来,慌慌地看了她一眼,就兀自走到门口。“我叫何婶来弄吧!”
、我为你心动
有好长时间 ,乐天都把自己深陷在椅子里。看着何婶利落地把那堆玻璃片扫走,他心神不安地把目光投向了书房的门口。书房的门半掩着,走廊外寂静无声,一种隐隐的期待透过那门的缝隙向外寻望。终于,他听到了那轻轻的脚步声,紧接着,那白色的衣衫飘然从缝隙间闪过。只那一秒钟,他的呼吸就急促了起来。他起身拿起烟盒,从中抽出一支,放到嘴边点燃,然后重又倚到椅子里,思绪更加混乱。电脑开着,屏幕上一大串的数字等着他核对,但仿佛什么都无法集中,一颗心上下跳个不停,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充溢在他的身体里,烧灼得他的脸,他的眼,他的整颗心,都是亮堂堂热乎乎的。
晚饭的时候,乔乐天才从书房里出来,走下楼梯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厨房。何婶正在厨房刷锅,没有看见顾亦桐。餐桌上的饭菜已经摆好,一看菜相就知道是顾亦桐做的。突然间,竟有一种暖暖柔软的感觉涌了上来。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开始喜欢并习惯了那饭菜的味道。他坐下来,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他从楼上下来,他没抬眼,心又狂跳了起来。怎么回事?他锁起眉,暗骂了自己一句,顾亦桐无声地站到了他旁边,他心慌意乱地吃起饭。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她受伤的手指,那纱布湿漉漉的明显已浸过水,他的怒火又来了。亦桐站在一旁,本想和他再解释两句,偷眼看看他的脸色,赶紧闭牢了嘴巴。乐天很快吃完了饭,亦桐正要去收拾餐具,他就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就拉她上楼。她的脸一下子白了,脊背有凉风冒出来,知道他开始和自己清算上午的那笔帐了,她大祸临头地看着他:“干什么?乔乐天。”“闭嘴。”他沉着脸地低吼了她一声,直接把她拉到书房。
她身不由己地被他拉进房间,直接拉到那个书橱前。他松开她,从书橱里再度拿出那个箱子,放到书桌上,然后,他看都没看她一眼,重新抓住她的手,利落地把手指上的纱布打开。那伤口处仍有血丝渗出,伤口周围已被水泡得发白,愠怒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他瞪着她:“你连基本的常识都没有么?谁告诉你,伤口可以碰水的?”亦桐静静地看着他,诧异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她奇怪的愕然的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琢磨着他的话,研究分析着他的表情。他依然怒容满面,口气依然冷漠倨傲,但不知怎的,全身却突然暖了起来,她忍不住在唇边浮起了一个旖旎的笑容。他看了她一眼,心弦一拉,赶紧低下头,从箱子里再度拿出酒精绵,差不多按照原来的程序又走了一遍。把纱布重新缠好,他依然低着头没动,知道她的目光仍在
打量着自己,那颗心就无法控制地狂跳起来,全身的细胞都被重重的鼓了起来。他的呼吸急促了,手心脚心都开始出汗。然后,他蓦然抬头,迎视着她的目光。她冲他莞尔一笑,那笑容有友好,有感动,有惊喜。然后,一下子,那笑容就撕开了他的面具,撕掉了他的伪装,他一下子紧紧地吻住她,强烈,炙猛,狂热地捕捉着她的嘴唇,她的嘴唇柔软而湿润,呼吸清新如兰花,他忘我地吮吸着她嘴角的那抹笑容。她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傻傻地站在那,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她还来不及思索,来不及反应,脑袋里一片空白,身体也跟着僵硬了,呼吸也跟着停止了,那男性的成熟的气味刺激着她的神经。然后,突然,她的意识硬生生地被拉了回来,她惶然推开他,想都没想,她伸出手就狠狠地掴了他一个耳光。这一记耳光也敲醒了乔乐天的意识,他一震,回过神来,不知所措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狼狈的难堪的柔情。
“乔乐天。”她恼羞成怒“你太过分了,我不会因为那个店面就把自己送给你。”屈辱的眼泪从眼眶里磅礴而出。一丝怜惜的情绪油然而生,他心慌意乱地去拉她的手。她愤愤地甩开他,又怨又伤心地瞪了他一眼,就转身跑出书房。听到她卧室门的一声响,他说不出的懊恼和沮丧。回转身,他嗒然若失地踅回书桌前,惶然地坐到椅子里,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横在了那,透不过气来。
亦桐回到卧室,重重地关上门,背靠着门,平复自己的情绪。有好一会儿,她的情绪才稳定,思路才清晰,气息才恢复。恼怒已过,随之而来的是紧张,是慌乱,是懵懂。她下意识地抚了抚嘴唇,那成熟的男性的味道似乎依然萦绕在上面,她又忍不住摸了摸脸颊,是烫的,她轻轻咬起嘴唇,脸上掠过一丝怪异的表情。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亦桐辗转在床上,有好半天都无法让自己入睡。她呆呆地望着窗外,窗纱半掩着,明亮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室内,树枝婆娑的暗影在窗口摇曳。她心不在焉地看着天边那几颗不动声色的星星,脑子里仍然在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然后,她就忍不住脸热心跳起来。他在做什么?他是在占自己便宜么?他分明是在占自己便宜。她想着分析着,奇怪自己非但不恼反而琢磨起他的意图来,她忍不住对自己骂了一句。
她心烦意乱地从床上坐起来,轻轻下了床。推开卧室的房门,走廊里充溢着夜的宁静。书房的门半掩着,有灯光从门缝里流泻出来,乔乐天竟然还没睡?她蹑手蹑脚地走过书房,想要下楼倒杯水喝。顺着楼梯向下看,楼下一片漆黑,万籁俱寂,看来何婶夫妇已经睡
了。听何婶说,何叔这几天睡眠不好,想到他们的房间就挨着茶水间,不知这样下去,会不会吵到他们?想了想还是算了。重新转过身想要回卧室,一抬头,看见乐天靠在书房门口,正两眼亮晶晶地凝视着她。她一慌,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正踩在楼梯口的阶上,脚底一空,她的身体就骤然向后仰了过去。乐天快步上前,手疾眼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往前一拉,一个惯性,她的身子被带了过来,正好跌到他的怀里。他托着她的腰热切地凝视她,她不知所措地靠在他的臂弯,她的脸庞绯红,眼神迷乱,睫毛不安紧张地颤动着。
他的呼吸粗重起来,心脏开始失去节奏的乱跳。他加重手里的劲道,慢慢把她拉到眼前,他们彼此凝视,彼此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她催眠般地看着他,眼神含羞带怯,如烟如雾。“不要这么看着我,”他低咕着,“否则我不知又会做什么冒犯你的事了。”她无语,静静地瞅着他,一种从没有过的感觉一点点向她包围过来。“该死。”他骂了一句,锁起眉,硬生生的把目光从她脸上移走。松开手,他放了她,然后,他逃一样地冲进书房,重重地阂上房门。她一瞬不瞬地望着那扇门,神思有片刻的恍惚,有片刻的失落。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乐天来说,实在没有什么特别,他照例和往常一样,审阅各部门送上来的文件资料,审批各项财政支出,给各部门经理开着大大小小的会议。然后就是不断的签字签字,接电话,打电话,生活中仿佛就是由无数次的签字和无数个电话构成的。然后就是和这个公司的老总吃饭,和那个部门的领导见面。一切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异样,工作是周而复始的,应酬也是周而复始的。但是不知为什么,乐天就再也无法集中精神,再也无法专注地去思考任何一件事情,仿佛有什么东西若隐若现地牵引着他,纠缠着他,令他心不在焉,令他魂不守舍,令他一次次想早早地回到那个家里,去捕捉那双闪亮的眸子。
这天上午他又不安了,坐在那一上午,就那么精神恍惚的。心烦意乱和万科的王董,审计局的李局到近郊打了一场高尔夫,随后又吃了个商务饭。想想下午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他就自然地把车开回了家。进了门,客厅里静悄悄的,厨房卫生间的门紧关着,没有人影,没有声音,他信步上了楼梯,下意识地挨个房间扫了一眼,依然没有人。或者都在院子里,听何婶说,院子里的草坪该修了,花池里的花也该整理了。他下了楼,走到门口,想到院子里看看,刚旋开门手,落地窗那边的小院传来几阵轻微的声响。
他皱了皱眉,本能地转过
身,向落地窗走过去。透过窗子,环视一周,院子静悄悄的,竹林的上空,几只不知名的小鸟在竹叶间扑腾着翅膀,甩下几声清脆悦耳的鸟鸣。回转身,他想返回客厅,却在这一瞬间,傻了眼,顾亦桐身穿蓝色的泳衣,就像一只灵活的海豚,轻巧的在水中不断扭动,翻转。她的泳姿利落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