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有嘉人-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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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箐箐哪里不知道沈嘉玥的意思,连忙跪下赔罪,“臣妾一时莽撞,还请皇上责罚。”
皇上道:“起来,继续说下去。”
“这……”赵箐箐无奈,只好说下去,“不仅不与臣妾等来往,而且还敌对我们,常常唤我们过去,这些…她是恭妃娘娘,臣妾们不能违抗她的召见…”说到后来,没了声。
皇上‘嗯’一声,陷入沉思,良久才说道:“这些年委屈了你们这些家世好又出色的妃嫔,高位妃嫔不多,是该晋升一些了,妃位之上还有两位夫人及四妃。”看了她两一眼,心中有了计较。又道:“朕怎么没瞧见文淑仪啊?”
沈嘉玥心中一顿,回道:“回皇上话,宜安公主着了风寒,文淑仪连日照顾,臣妾方才还在和谦贵姬商量着,等下去瑶光殿看看呢。”
赵箐箐有意让皇上去,便道:“姐姐你身子重便不必过去了,我一个人去便好了,皇上可一同?宜安见着父皇必然会很高兴的。”
皇上平日对宜安公主的关照并不多,因为在他印象中她和她母妃一样安安静静的,不过宜安与她母妃一样聪慧,才半岁便开口说话,一岁竟会背诗词,在皇上所有公主中她是最聪慧的公主,昭凝长公主得知后连连称赞,有意等她长大让她入朝听政。如此一来,往后宜安公主远嫁必是不可能的。皇上偶尔会与朝臣聊起这位聪慧的公主,亦颇为自得。皇上欣然应允,两人便往瑶光殿而去。
☆、第十三章 钟灵毓秀(3)
冬至春来,宜安公主着了风寒,反反复复拖了一个月,终是没有熬过去,在五月初夭折,一场小小的风寒要了她的命。皇上下旨以皇子夭折之礼厚葬,追封恪慧公主,葬入公主陵。
如此一来,恭妃所出皇子满月,亦未办宴,只解了恭妃的足,又赐名为尤之晓,入皇家玉牒,正式序齿,称三皇子。
皇上连得两子,原本皇清城该是喜庆一片的,却因慎敦皇贵妃及恪慧公主离逝,无一丝欣喜,反倒显得愈发沉闷。
恪慧公主夭折后,其母妃傅慧姗伤心过度,虽未病倒也只是强撑着罢了,瑶光殿日夜都会传出哭声,同宫的钱芬仪钱嫣然纵然胆子大,晚上传出哭声亦有些害怕,遂禀告帝后,许她搬离同心宫,然帝后不许,她也无法。
阳光依旧明媚,清风徐徐吹拂人心,清爽舒适,赵箐箐一身素装入瑶光殿,见傅慧姗一人站在窗口,望着外头的景致,轻轻过去,挽着她的手,“慧姗,你站在这儿做甚?去床上歇会儿吧。”
傅慧姗脸色苍白如纸,泪水如线般不断滚落,穿着一身比赵箐箐还素净的宫装,发髻上未簪饰,见她来,习惯性的挣脱她的手,哽咽着泣不成声,“你来啦。”
自恪慧公主去后,赵箐箐每日大半的时间都在瑶光殿陪着她,怕她想不开而做傻事。纵使傅慧姗一直劝她不用陪让她回去,她却一直固执的陪着。反反复复说了几遍未见赵箐箐听,随后傅慧姗不再劝她。才十数日,她两的关系已然很好了。
赵箐箐见她心情略有些好转,不觉心生欢喜,遂道:“慧姗,你日后有何打算?恪慧可是希望你好好活着的。你……”
傅慧姗道:“还能如何?”擦尽泪水,努力挤出一丝笑却比哭更让人心疼,“青灯古佛了此残生罢了。”
“恪慧她…”赵箐箐想起那日又想起这些日子这座殿宇的清冷,终是没有说下去,亦不会再说下去,只是徒添伤感。
傅慧姗却主动拉过她的手,坐在黄花梨木床边,絮絮叨叨的说着,头一次傅慧姗说这样多的话,赵箐箐细细听着,没有插一句嘴,可看着这样平静的傅慧姗心中不由害怕,仿佛她在交代后事一般。她一直说到日落西山,赵箐箐也该回去了,她不放心傅慧姗,嘱咐了一句:“慧姗,人活在世上,不是只有儿女的,还是族人、双亲、兄弟姐妹,明白么?”
傅慧姗倚着门框,怔楞良久,回过神来,身边早无一人,可她却想明白了,原本她确实有自尽的念头,却因赵箐箐这样一句话,让她幡然醒悟,她的家族还在宫外,她不能…不能自尽。她不能步她表姐的后尘,她不能让往后傅家女子难以进宫。
赵箐箐离开瑶光殿后,往妱悦殿而去。妱悦殿内一片静谧声,无一人,却殿门敞开,赵箐箐不觉奇怪,往里走,东偏殿内沈嘉玥正在看书,众宫人皆在殿内陪着她,见此阵仗,不免好笑,亦羡慕她。暗衬这阵仗必然是皇上想出来的。轻笑道:“姐姐,当真好福气啊,众宫人只围着你一人。”
沈嘉玥近日气色尚好,许是产期将近,期待孩子的缘故。听她这样说来,不免脸上微红,挥退众宫人,紧闭殿门,伸手拉她坐下,道:“哪有的事啊,你莫要胡说。”不想在这事上多做纠缠,问道:“你去看慧姗了?她心情可好些了?这次恪慧公主夭折对她打击不小,我怕她缓不过来。”
赵箐箐听她这样问,想起傅慧姗方才的话,不免忧心,“可不嘛,今儿过去她心情倒好些了,说了不少话。”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她的话说出来,省得沈嘉玥忧心。接道:“放心吧,她会慢慢缓过来的,你也不要太过操心,小心伤了身子。”
沈嘉玥‘哎’一声,不再问傅慧姗的事,良久问道:“你说今年会不会犯了太岁啊?前有慕容家,后有……”连忙被赵箐箐捂上嘴,赵箐箐小声责怪道:“姐姐,可真糊涂,这事儿可是能说出口的?口不遮拦。姐姐从前可不这样啊。”
沈嘉玥后知后觉,才知自己失言,讪讪道:“许是…安稳日子过多了,一时忘了居安思危之理,多亏妹妹提醒啊,否则真是…”
赵箐箐佯装倨傲的看了她一眼,丢了个‘幸好有我’的眼神过去,茶几上放着一盘雪花梨,拿起一个亲自削皮,一口一口吃了个大半才说话,“怎的没瞧见伯母和你嫂嫂?她们去做甚了?昨日来也没瞧见她们人。”
沈嘉玥有些为难和尴尬,吞吞吐吐说道:“她两…逛繁花园…去了。”
赵箐箐看出她的不自在,只说了声哦,也不再问,吃完一个雪花梨,又为沈嘉玥削了个雪花梨,沈嘉玥本不爱吃梨,在赵箐箐的强塞下吃了小半个。
沈嘉玥一手拿着梨,一手拿着书,嘴里边嚼边与赵箐箐说话,哪还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不免让赵箐箐看的哑然失笑。
如花神色匆匆入内,福身恭敬道:“娘娘,皇后娘娘正在训斥懿国夫人和长孙硕人,懿国夫人带进来的丫鬟跑来找娘娘求救。”
真不让人省心。赵箐箐和沈嘉玥面面相觑,沈嘉玥虽心中着急,面上也不显,赵箐箐急切问道:“有没有说为了什么事?”
如花道:“皇后娘娘看见懿国夫人与长孙硕人悄悄去了安逸宫见华婉仪,长孙硕人又冲撞了太子,所以……”
“姐姐,不是说她们去了繁花园么?怎么又是安逸宫,”赵箐箐看向沈嘉玥,便猜出她是知道这事的,索性她有着身孕,皇上亦不会怪她的,但会不会怪另外两人便不得而知了。又接:“罢了罢了,我替姐姐跑一趟罢,你好好呆在妱悦殿吧,也别着急上火,想来应当没什么事。”
沈嘉玥应了一声,拜托赵箐箐替她跑一趟。赵箐箐让那个丫鬟带路,急冲冲往安逸宫附近而去。
赵箐箐远远见长孙硕人跪在地上,皇后一身凤袍日头底下显得格外威严,身边站着懿国夫人施氏,冷哼一声,匆匆过去,行礼道万福,又说明来意。
皇后一听那话有些来气,什么叫惠昭媛即将生产,不看僧面看佛面。皇后本不会太过计较,如今听了这话,倒来了几分计较的意思,前几日皇上与她说了大封后宫之事,她可没忘眼前的谦贵姬将要晋为德妃之事,更没忘惠昭媛要晋为俪贵妃之事,碍于皇上在她没敢抱怨,既然有人自动送上门,那她亦不会客气,伉俪…当真以为皇后不再了么?旋即冷笑道:“惠昭媛有孕,谦贵姬这话是什么意思?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告诉本宫,本宫这个皇后要给她让位?凡事要以她为先是不是?”
赵箐箐自然没有那个意思,她也不敢说有。若有,那便是觊觎中宫;若有,即便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沈家和赵家。旋即跪下,求情万万不敢有此意。
皇后呵笑一声,“没有此意?那你方才是什么意思?惠昭媛持宠生娇么?还是你谦贵姬污蔑九嫔的妃嫔?”
赵箐箐不能应,却也说不出什么话,方才她只是冲口一说。皇后一向良善,又与沈嘉玥没多大仇恨,宜静救过太子,她以为凭着这几点保下长孙氏根本没有问题,可谁知皇后咬着不放,一改她往日宽厚良善之态,处处抓她的错处不放,不仅不放还给她扣下大帽子,她如今自己能平安回宫已算万幸,哪里还能保长孙氏,又暗恨长孙氏榆木脑袋,什么事都做不成。反被其连累。
气氛一度僵硬,皇后却没有丝毫肯放过的迹象,依旧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赵箐箐和长孙氏。时间一点点过去,皇后罚赵箐箐跪在原地直到宫门落钥之前再离开,而长孙硕人和懿国夫人并非皇宫人,她也不好惩罚,将她二人送去寿康宫太后那儿,让太后处罚。一切惩罚下来,瞧了一眼赵箐箐便离开了,带着一丝快感与惆怅,甚至是绝望,一步一步结结实实的走在宫道上,从前的一切终究是南柯一梦,终究会过去……
路过承乾宫,里面很吵闹,她第一次来承乾宫时是柳氏打死长巧公主的时候,第二次来承乾宫时是沈嘉玥在清荣堂时,皇上每夜都会来妱悦殿,她是奉太后旨意来让皇上不再妱悦殿逗留的。而这一次路过妱悦殿,宫人们进进出出,便知沈嘉玥即将生产,她贵为皇后,即便不路过,亦是要特地赶来的。
轻轻入内,产房外见皇上踱来踱去,甚是着急的神色,轻轻请了安,便站在一旁,静静等候着,她亦不会像皇上那样着急,或许从前会,可现在若那样做,反倒显自己蠢钝如猪,被人耻笑。
皇上看一旁气定神闲的皇后,觉得自己这样不妥当,索性坐了下来,直到月色朦胧,惠昭媛生下一位公主,母女平安。
皇后道一声恭喜便离开了,皇上抱着小公主竟没注意到皇后的离开,帝后渐行渐远……
☆、第十三章 钟灵毓秀(4)(二章 到)
沈嘉玥悠悠转醒,生产时用尽力气,一下子晕了过去,都来不及看孩子一眼,睁眼时已是次日中午,如花守在一旁,趴在床沿边目不转睛的盯着沈嘉玥,见她醒来,咋咋呼呼道:“娘娘,您终于醒了,可把如花担心坏了,”又扶她坐起来,“皇上下了早朝来过一次,看了看小公主又陪了您一会子,方才被太后娘娘唤走了。娘娘,要不要看看小公主?”
沈嘉玥自然欢喜,忙不迭催促道:“快抱来。”趁孩子没来时问了问昨日之事,听到太后让懿国夫人和长孙硕人出了宫,心中有些不适,却也暗自松了口气。昨儿她正是因为迟迟未见赵箐箐回来,又着急了起来,这才动了胎气,索性孩子和她都没事。可赵箐箐却不好受,跪到后来膝盖出了血,连路都走不了,沈嘉玥只好先让如花带口信和尚好的药膏过去,等出了月子再去瞧她。
说话间,孩子被抱了过来,随着跟来的是照顾公主的两位奶嬷嬷,奶嬷嬷是皇上亲自择选的,她自然信的过,赏了一些好东西,让她们好好当差,挥挥手让她们退下。
沈嘉玥接过孩子,红底绣花襁褓包裹着小小的婴孩,双眉不浓,却很想皇上,皮肤很白,望着她心底一片柔软,涌出初为人母的喜悦。又望向如花,轻声问:“皇上取名了没?”
如花摇摇头,“皇上说了等娘娘醒来,再说这事。”
沈嘉玥嗯一声,没有再说别的,看着孩子还未张开的脸映衬着绯红帷帐,心下有了乳名,“不若唤绯绯,绯红的绯字,可好?”
如花有些难以应承,此时皇上从外头进来,挥退众宫人,坐在炕上,没有过去,“不是说朕赐名么?你怎的忘了?”
沈嘉玥瞥了他一眼,“臣妾当然没忘,谁让皇上没赐名的,那臣妾便取了,”见他脸色不大好,心中一沉,以为他不喜,糯声唤:“皇上…您…”
皇上抬眸看她,急步过去,逗弄着沈嘉玥怀中的女儿,“尤灵毓,取钟灵毓秀之意。绯绯便为孩子的乳名罢。”又接道:“朕已经在昨夜上了孩子的玉牒,为宜瑄公主。”
“灵毓,钟灵毓秀,是个好名字。多谢皇上。”沈嘉玥心中一惊,萱草之萱?还是瑄玉之瑄?嘟着嘴道:“原来,皇上不是与臣妾商量啊,连孩子的玉牒都上好了。可是萱草之萱?”
“既然是我赐名,干嘛和你商量,难道我会给孩子取不好的名么?真是的。”皇上嘴上亦不肯饶,看她蠕动着的薄唇,红润又粉淡,心下一动,亲了上去,顾忌着孩子,又坐回原位,笑说:“瑄玉之瑄字,如何,这字好吧?”见她脸上羞红,抛了个‘害羞’的眼神过去。
沈嘉玥脸上羞红,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儿,瞥他一眼,笑骂:“老不正经。”细细琢磨瑄字,瑄乃祭天用的玉璧,这字有些大,又思索再三,选择了闭嘴,反正玉牒已上,多说亦无用。想起昨日之事,“皇上,昨日臣妾的嫂嫂冲撞了太子,都是臣妾嫂嫂的不是,不知太子可有事?”
皇上想起了方才寿康宫太后的言语,他亦了解了昨日之事,暗叹一声,不愿让她为难,“没什么事,曜儿没事,你不必担心。”
沈嘉玥知道他眼中的不满,不知是对谁,也揣摩不透,细细想来,却猜不透了,索性不开口说话。
两人静静的在殿内,直到孩子大哭,才让外头的奶嬷嬷带她下去,不一会子殿内又安静如初,两人亦各有心思,却心照不宣未曾说出口。
沈嘉玥到底含蓄些,虽担心皇上如此,但也没问出口,只拉过他的手,皇上见她主动,也握紧她的手,两人相顾无言。良久,皇上才开口,“方才母后唤我过去,说是灵毓的满月宴……”
沈嘉玥一下子明白了,皇上向来是孝子,若太后说不办他必然会答允,而他又觉得对不住,这才一直没开口,权衡利弊之下一笑置之,微微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