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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花开四月,荼蘼成殇-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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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置可否地耸了下肩,在贾君航的注视下继续吃饭。
  “这下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吧?”来到观光塔下,倚坐在车前的贾君航从口袋里拿出身份证递给我时说。
  “你为什么不等我说了再给我?就这样给我了,要是我不说呢?”我小心翼翼地接过身份证,询问到。
  “不说就算了呗。我都做到这份上了,如果你还连名字都不愿意说,再继续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我盯着贾君航看,他真是个怪人。
  对他来说,似乎做什么都是为了他口中所说的“意思”。想做的时候就做,不想做了就不做,结果什么的都无所谓。
  “郑佑怡。”我友善地说,朝售票处走去。
  实际上蹦极台上的工作人员都是训练有素,对自己分内工作极其熟练的。但整个装备的过程却让我觉得很漫长。
  此刻的我并没有任何想法,也知道这纵身一跃不会对我今后的生活有任何实际的改变,但我仍像朝圣的僧徒一般,对这一跃满怀期待。
  站在跳台上,强大的海风夹面吹过,我低头看着地上如蝼蚁般的行人,和足以让我晕眩的高空距离。在身边工作人员空幽的询问声到达耳蜗时,我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屏息以待,心情既害怕又亢奋。
  听着越来越近的号令声,当那声清晰的“go”响起时,我不顾一切地往前跑去,睁大眼睛,看着地面加速朝自己飞来。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定要睁开眼睛,可能越是害怕所以越想要将眼前的一切看清。因为比起呈现在面前的恐惧,浑然不知更让人害怕。
  突然,这真实的自由落体竟让我好奇起来如果自己就这样摔下去会如何。
  但我还没来得及想,整个身体就已经被一股牵引力往后拉扯着,我的自由也只到这一刻为止了。
  虽然从没料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喜欢上那种自由落体的感觉——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惧怕的,因为小时候可是那种连站在四楼走廊往下看都会害怕的人——我也没想过要再玩一次蹦极。
  有些感觉只体验过一次才能永远记在心里。所有东西都是这样,泛滥了就廉价了。
  “酗酒、蹦极,嗯……目前为止看起来还不错,接下来去哪?”看着走过来的我,贾君航饶有兴致地说。
  我听不出他这话里的意味,到底是赞扬还是讽刺。
  一个十□□岁的少年,竟能如此不羁洒脱,虽然惊叹,但我有点开始讨厌他的深不可测和运筹帷幄了。就像一个看穿了你却又冷眼旁观的主宰着,你的内心,你的一切都被他捏在手中。
  “回酒店。”我说。
  “就这样?”贾君航看起来有些扫兴的样子,继而又重新露出微笑,眼里透漏着诡秘的光彩,说道:“既然要玩咱们就玩点大的。”
  说完贾君航便过来将我推向副驾驶座。我很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没感觉到无礼的拉扯或推搡,我竟也来到了车前。
  来到车边时我用手抵住车门反问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
  面对我的质问,贾君航从容地笑了,胸有成竹地回答道:“因为你心底就是那么希望的。”
  看着仍有些迟疑的我,贾君航又有些不耐烦地补充了一句:“好吧,如果你想用一个堂皇的理由说服自己的话,就想着你房卡还在我这儿好了。”
  说完贾君航拉开车门,和刚才一样鬼斧神工地将我推了进去。
  贾君航先是把我带去百货商场,给我挑了一件polo领的vintage连衣裙和一双高跟鞋。他自己则买了一套西装和皮鞋。
  然后无视我的质问,贾君航拉着我去了一家美容院做了头发还化了淡妆。头发烫的是一次性的玉米烫。
  看到我这一身行头的贾君航说着什么“perfect”,然后拉着不明所以的我上了车,朝不知名的方向驶去。
  在薄暮时分,我们驶入了一片华灯初上的街道。随着车子一步步地深入,周围的繁华程度也一点一点地增加。
  当车子在目的地停下之后我才知道,这就是澳门赌王、澳门博彩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何鸿燊在美国、澳大利亚等公司相继进入澳门赌业后为夺回市场而斥巨资打造的新葡京赌场。
  与对面身为澳门赌场龙头老大的葡京赌场相较而言,新葡京更是金碧辉煌、流金溢彩,灯火通明。周围的繁华景象真是让人心生怖畏。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纷繁景象就不用说了,纸醉金迷、醉生梦死的奢靡气息完全是我这辈子也无法想象的。
  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挎着不习惯的名牌包,我从车上下来后紧张地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整颗心都飘浮起来了。
  我看着璀璨得刺眼的入口,感受着周围别有一番风情的繁荣氛围,全身的神经都酥麻了,脑袋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辉映在瞳孔里不断跳动的富丽堂皇。
  原来这就是贾君航口中的游戏。
  “Would you?”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的贾君航伸出一只胳膊做出邀请式,绅士地用他那颠倒众生的天真微笑礼貌地问道。
  我微仰着头望着身侧西装革履的贾君航,意识到他是和眼前这繁华景象如此相配的如闪耀的金子一般的人。
  如果用城市来形容这三个曾出现在我生命中的人,那么慕黎汐会是阴雨连绵、深邃悠远的伦敦,尹煜哥是梦幻迷人、温柔浪漫的巴黎,而贾君航则绝对是璀璨耀眼、绚烂夺目的纽约曼哈顿。
  我脸色僵硬地笑了笑,有些紧张地挽住贾君航的胳膊,随他一起走进这座像一台不停运转着的印钞机般的不夜城。
  贾君航进了赌城,买了赌注后直接去了赌台。看着贾君航气定神闲的自信,我不安定的神经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本来对赌博没有兴趣的我,也因为贾君航神乎其神的赌技变得兴奋起来。每把贾君航都能出奇制胜地赢得赌局,虽然脸上不动声色,但我心中着实惊讶不已。
  “这就是你说的玩大的?”我看着贾君航问,嘴角有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细微弧度。
  “好戏还在后头呢。”贾君航略带神秘的微笑,摆弄着手中的牌。
  几轮过去,除了几把小的,贾君航就是个屡战屡胜的战神。
  我们桌边渐渐聚集起一批围观的赌众。有人问贾君航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这么厉害,不会把所有牌都记住了吧?
  贾君航却只是毫不在意地回答道,“当然是出老千了”。
  贾君航这黑色幽默非但没有引得众人的惶恐,反倒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赌了一会儿,贾君航突然凑近我耳边说让我去一趟卫生间,看包里的东西,然后到一楼等他。
  虽然对他的话不甚了然,我还是什么都没问,全盘照做了。
  到了卫生间后我按贾君航说的打开包,却发现里面有一个盒子。我打开盒子看,里面是一双跑步鞋。
  难怪一开始就觉得这包有点沉,之前还觉得奇怪来着,本以为里面什么都没有的包怎么会这么沉,就算是名牌包也不至如此吧。
  我拿出鞋,鞋尖上的便签写着“换上”。于是我没有多想,把鞋换上,将脱下来的高跟鞋放入盒子里,重新装入包中。收拾妥当后,我来到贾君航说的那个地方等他。
  过了一会儿贾君航便提着一个黑色的皮箱走过来了。
  我正想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贾君航却抢先一步开口了,用仓促的口吻说,“一会儿如果快要被人抓到了就随手抓身边的东西来扔,或者推穿高跟鞋的女人来掩护,知道吗?”
  “什么意思?”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贾君航已经拉起我的手向前快步走去。
  突然身后响起推搡的声音,我回头一看,几个身形健硕的黑衣人正气势汹汹地挤过人群朝我们走来。
  我还没回头问贾君航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已经拉着我跑起来了。这就是他让我换运动鞋的意图吗?为了方便逃跑?
  这家伙一开始到底想玩的是什么啊?我这么想着,突然恍然大悟,看着牵着我在人群中奔跑的贾君航又惊又喜地说:“你真的出老千啦?!”
  贾君航回了我一个不置可否的微笑。
  我突然看到他眼角的光芒,比这金碧辉煌的赌场内的任何灯光都要绚烂,像天上的星辰一般,那是自信的光彩。
  眼前的这个家伙,一副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因此全身也闪耀着一种无与伦比的光芒。
  看起来比任何人都活得惬意不羁,但是内心的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呢,真的像外表一样无拘无束吗?看着眼前的贾君航,我不禁想到。
  我们一直奋力往前跑,连回头看身后的时间都没有。
  听着身后东西摔在地上和玻璃杯碎裂的声音,我被贾君航牵着穿梭在慌乱的人群中。
  被人追赶的那一刻,我真的忘记了所有的一切,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快乐。那一晚的疯狂,我此生难忘。
  快到门口的时候贾君航和我对望了一眼,像是在问我准备好了没有一样,我会意地点了一下头,大概是被贾君航的自信感染了,倍感信心地笑了一下。
  贾君航松开了我的手,转身面对即将追上我们的人,打开箱子,使劲将那个装满钞票的箱子高高地抛到空中。
  瞬间,整个大厅就像下起雨一样,一张张钞票洋洋洒洒地飘落而下,整个大厅的人群也瞬时混乱成一片。
  趁着这一片混乱,我将出口处能看到的高跟鞋女人全推到守卫的怀里,贾君航也一个单手撑跳过赌台,躲过追赶的人追上我。我们一起往他停车的地方跑去。
  坐上车,我还没完全缓过气来,便大笑着对旁边的贾君航说,“你真是个疯子。”
  贾君航只当我刚才的话是赞美,斜起嘴角露出一个简短的微笑,踩下油门迅速驶离“犯罪现场”。
  看着周围驶过的夜景,久违地我觉得如此开心。
  回到酒店,只见一个身穿贾君航学校校服的女生等在外面,车开近了才认出来是白天送蛋糕的女生。
  我留在车里等贾君航,他独自下了车。
  起初那个女生还很伤心的样子,也不知道贾君航说了什么,不消几句便将那个女生安抚得妥妥帖帖。那个女生刚才脸上的愁容不但一扫而空,还心满意足地微笑着离开了。
  “要是不喜欢她的话你就放过她吧。”贾君航回到车里的时候我说。
  “我不知道原来你还是个好打抱不平的侠女啊。昨晚我让那个女生在众目睽睽之下穿校服短裙跳芭蕾的时候怎么没看你拔刀相助呢?”贾君航戏谑地看着我道。
  “昨天晚上?”我回想着,接着说:“昨晚的那个女生本来可以拒绝的不是吗?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本来这世界上就没有白吃的午餐,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要付出代价。况且,一个人如果不自爱的话,别人的义愤填膺又有什么用呢?但是,今天的这个女生不一样,你这是在欺骗她的感情。”
  虽然我很认真地在说,但贾君航怎么看都不像认真地在听。
  所以,我说完后,贾君航云淡风轻地笑对我说:“我看你是喜欢上我,所以不想看别的女生出现在我身边吧。”
  贾君航定是想我会因为他的话害羞或不好意思之类的,所以当我悠然自得地将手放到他额头上问他是不是发烧了的时候,他虽然只是愣了短短的一秒,但也无法掩饰过去他的始料未及。
  尽管贾君航以异常快的速度恢复到平日里游刃有余的不羁姿态,即便如此短暂,但能看到他这副模样我倒还挺开心的。
  一直以来,在我们的较量中他始终占据上风,将得我无还手之力,这次终于让我扳回一局了。
  一路上说笑着到酒店大厅,贾君航突然停住了,脸上的笑容也吝啬地收了起来,望向前方的眼睛里充斥着不屑与厌恶。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个气宇轩昂、炯目严眉、神色凛然、身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慢慢从大厅的沙发上站起来,眼光锐利地看着前方的贾君航和我。那深邃锋利的目光让我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降低了好几度。
  我想前方的那个男人应该是贾君航的父亲。感觉到两人间的微妙气氛,我对贾君航只会了一声,看他毫无反应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便先行离开了。
  可我回到酒店房间才发现房卡还在贾君航那儿,无奈之下我只好又回到酒店前台打听贾君航住的房间,准备去找他。
作者有话要说:  





☆、莫为了过往而将未来辜负(下)

  工作人员告诉我是顶层的套间。
  担心上去以后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贾君航的父亲走了没有,于是我一直等在贾君航的房门外。
  等待的时候无意间碰到了房门,门却轻轻地开了。从缝隙里传来了贾君航和他父亲的谈话声。
  “你今天又旷课了,还听说你去赌场大闹了一场,你到底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面对贾父的厉声斥责,贾君航却用疑问的语气轻佻地回答到:“到你死的那一天?”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真的以为你的这些幼稚行为能惩罚到我吗?”
  “到底有没有效果,看你现在的样子,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贾君航毫不留情地逼问道,接着说,“不过,你好像高估了自己。不是我做的每件事都是跟你有关的。你以后不要随随便便来找我,我不想坏了心情。”
  “你恨我可以,但是你这么生活,你以为你死去的……”贾父话还没说完便被贾君航残忍的打断了。
  在一片刺耳的碎玻璃声中,贾君航用近乎咆哮的声音吼道:“你敢说出那几个字试试!”
  房里突然安静得侗人。我站在门外不禁颤抖了一下,实在无法想到里面焦灼的样子。
  沉默了少许,房里重新响起声音,是脚步声。眼看脚步声离门口越来越近了,我却一时惊慌失措得乱了阵脚,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方面是还没从刚才那紧张的气氛中缓和过来,另一方面是因为站在门外偷听总是不好。
  于是我在贾父拉开门的一瞬间,尴尬地迎上他的目光。在那双肃穆的眼睛的注视下,我动作僵硬地往后退了一小步,但仍未留出足够的空间,以至于贾父在出门的时候和我的肩膀碰了一下,一个黑色皮夹相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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