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四月,荼蘼成殇-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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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明明在看着她，可是给人的感觉却像他什么都没看到似的。
我站在一旁，想避开，可是去上课就只有这一条路，我挣扎再三，只好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我想别过头用夜色做掩护，就像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把头埋进沙土里的鸵鸟，但是又不甘示弱，弄得我好想有什么似的，于是心情复杂地装作平静。
在路过慕黎汐身边时，我不停地在心里默念说：“没事，没事……”却在走到慕黎汐身边的时候突然被从一旁伸过来的手一把抓住，我心头一惊，手中抱着的资料差点掉到地上。
慕黎汐也不看我，也不做任何表示，只是用冰冷的语气说：“你说你喜欢我？”
“嗯……”对面的女生为难地看了我一眼，怯生生地回答道，伴着一脸的绯红。
“很喜欢？”
“嗯……”细若游丝的声音明显能感到说话人的羞涩。
“那你现在跳下去。”慕黎汐看着喷泉对面的人工荷花池说，“你不是说什么都愿意努力吗？”
原本低着头的我，听到这句话猛然抬起头看着站在灯光下的慕黎汐，灯光下的侧脸轮廓分明，冷峻得可怕。
那个女生站在原地，眼里已分明有泪花，十指紧扣，面对这样的羞辱不知该怎么办。
“怎么？你的喜欢就这点程度吗？”
我看到那张秀气的脸上失落的神情，眼神却是和柔和的形象不符的坚决。眼角渗回的泪水，鬓角的一缕长发被微风吹起，她默默地转过身，向前走。
她不会真的打算照他的话去做吧？我心想道，傻瓜，同样是如此倔强的人，突然感觉她和我有点像。
我挣开那只被慕黎汐抓着的手，“啪”的一声像是一道闪电划破这寂静而冷清的夜，一切都结束在这道响亮的耳光里。
我的手上还停留着严重的灼烧感，不远处灯光下的女生闻声转过身来，眼神涣散地站在原地。
“像你这种随意践踏别人感情的人，永远都不会得到别人的真心对待。”我狠狠地对面前的慕黎汐说道。
“你是我女朋友，我这么做，难道你不是应该高兴吗？”慕黎汐一把抓过我的双手，把我拉到身前，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神里有情绪的颜色，严肃地直视着我的眼睛说。
怀中的试卷窸窸窣窣地掉落在地上。在不到五厘米的距离里，我能感到他眼睛里一瞬间闪过的微弱的愠怒。
“泰戈尔说过，‘你这富人，你的财富在太阳欢乐的金光中，在月亮沉思的柔光中，这些单纯的辉煌，却不占分毫。拥抱万物的天空洒下祝福，但并没有在它的身上飘落。当死神出现时，它就会苍白枯萎，化作尘埃。’不要为了你不值得拥有的东西而自以为是，其实你什么都不是，你才是最可怜的人。”
慕黎汐看着我，又恢复了冷漠，冷冷地说道，“真是一点都没变。”
“你什么意思？”
我被他这一句突如其来的话弄懵了。慕黎汐却置若罔闻地一走了之。
我看着渐渐在夜色中远去的慕黎汐的背影，关于这个人到底哪里不对了，为什么明明他每次都做很可恶的事，可是在我心底却不觉得他是个坏人呢？是他的眼神，还是摸不透的背影，总是让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我才想起身后的女生。转过身去看，她仍站在原来的地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不知在这种时候要不要说些什么，于是傻傻地问道：“你没事吧？”说完却又后悔了。
那个女生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走掉了。
我捡起散落一地的资料去上课。
那一晚我一如平常地回到家，看了一阵书，到十二点便上床睡觉，而第二天发生的事却是我永远也不会想到的。
放学后，我和小菡瑟瑟发抖地站在校门口。
“下午放学你们在校门口等我，甄离说她新调了一种咖啡，让我们过去尝尝。”中午的时候尹煜哥发短息来说。
“等很久了吗？”尹煜哥看到站在校门口的我们，加快脚步跑过来说，“学校有点事耽搁了。”
“还好啦。”我牵起冻得有点僵硬的嘴角微笑说道。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冷。
“对啊，没有多久，就半个小时嘛。”小菡努着嘴，瞥了尹煜哥一眼。
人常说，双胞胎要么好的跟粘了蜜似的，要么就形同仇人，看来一点都没错。
我们到旋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店里舒缓流出的古典音乐和着温柔的光线，仿佛能驱散整个寒冬的冷峭。
甄离姐端着三杯咖啡放在我们桌上，我摩拳擦掌地接过用白色瓷杯装着的咖啡，问：“这是什么？”我睁大眼睛盯着漂浮在棕色咖啡上一瓣像是花的东西，好奇地抬头问甄离姐。
“这个是矢车菊的舌状花瓣。”
“诶？是矢车菊吗？”我和小菡异口同声地说，我凑近咖啡杯的杯口闻起来，真的是矢车菊的香味。色泽淡雅，清香扑鼻，是紫色矢车菊。
“是紫色的矢车菊啊。”我微笑着说，心中扬起一阵甜蜜。
“我的也是诶，不过怎么尹煜的是蓝色的？”小菡看了看自己的咖啡，又伸着脖子往尹煜哥的杯子里看了看。
“这正是我新想的咖啡系列。用纯正的牙买加蓝山咖啡豆磨制成咖啡粉，搭配花式咖啡的花式奶泡，再加上由从矢车菊里提取的精华调制而成。蓝山咖啡不仅口味浓郁香醇，而且由于咖啡的甘、苦、酸三位搭配完美，所以完全不具苦味，只有适度的酸味。而柔滑略带甜味的牛奶融合其中，再加上矢车菊的清香，便会使咖啡蕴含一种淡雅，甜美的气息。”
“入口的时候先是尝到边缘蓝山咖啡的微酸，接着是奶泡的香甜，从咖啡入口到最后，矢车菊的清香会一直伴随其中。就像是爱情，在感情的历程中有辛酸悲伤的时候，也有甜美幸福的时刻，但是我们心底的那抹爱情的清香却会一直存在于我们心间，不管是痛苦流泪还是幸福微笑。”
甄离姐说的时候脸上一直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我边品尝手里的咖啡边听着甄离姐的解说，也仿若置身于晴朗的天气里，被加勒比海环绕、氤氲着蓝色光芒的蓝山山峰上，迎面吹来的海风带着矢车菊的阵阵清香。真是美轮美奂。
不愧是甄离姐啊！
“而咖啡上漂浮的花瓣，紫色代表的是女生，蓝色代表男生。”
“哇，简直美得像童话一样，我还没喝就陶醉在这个故事里了。”小菡手捧双脸一脸陶醉的模样。“甄离姐，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的，简直让人，让人无法形容了。”
甄离姐望着满脸沉醉的小菡大方地笑笑，转头问坐在一角一直没有说话的尹煜哥说：“你呢？有什么意见？”
“嗯，很棒！”尹煜哥竖起大拇指微笑道，柔和灯光中的眼角闪过一丝难以言表的神情。
“瑛予，你觉得怎么样？”
“啊？”咖啡的香醇和牛奶的润滑丝丝入扣，我整个人早已轻飘飘然了，完全不知所以了。
“还用问吗？你看她一脸的迷醉就知道啦。”小菡含笑看着呆头呆脑的我说。
“甄离姐，这个咖啡叫什么名字啊？”我鼓着腮帮子白了小菡一眼，看着甄离姐认真地问。
“这个嘛，这次叫你们来就是为了这个。我想了好久都想不出个好的，你们给提提意见吧。”甄离姐环视了我们三个一遍笑道。
“也是啊，一件好的作品，自己总是觉得每个名字都不足以与之匹配。”小菡托着下巴为难地说道。
“嗯，我已经想了好几天了，可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一个合适的名字。”甄离姐感同身受地承认道。
尹煜哥则什么都没说，身体陷入藤椅里，细细地品着咖啡。
我出神地望着漂浮在咖啡上的矢车菊，脑中突然浮现出林徽因的那首《人间四月天》。
——我说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笑音点亮了四面风轻灵
在春的光艳中交舞着变
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烟
黄昏吹着风的软，星子在
无意中闪，细雨点洒在花前
那轻，那聘婷，你是，鲜妍
百花的冠冕你戴着，你是
天真，庄严，你是夜夜的月圆
雪化后那片鹅黄，你像；新鲜
初放芽的绿，你是；柔嫩喜悦
水光浮动着你梦中期待的白莲
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
在梁间呢喃，——你是爱，是暖
是诗的一篇，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要不就叫《人间四月天》怎么样？”我望着那瓣紫色矢车菊脱口而出。
“人间四月天？”小菡问道。
“嗯，矢车菊的花期是四月开始的，而林徽因的《人间四月天》正能表达出恋人们在爱情里的感受，和这咖啡的意境很配。再加上牙买加地属热带雨林气候，十二月到三月是它的冬季，而五月开始就进入多雨期，四月是中间期，晴朗天气较多。蓝山山脉因每当天气晴朗的日子，太阳直射在加勒比海蔚蓝的海面上，山峰便会反射出海水璀璨的蓝色光芒而得名。所以四月就代表了咖啡里的蓝山、矢车菊，而《人间四月天》则暗含爱情。”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时看到小菡、尹煜哥、甄离姐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神，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说：“呵呵，我就是随便说说，不知道好不好。”
过了好一会儿，小菡，尹煜哥，甄离姐三人像突然回过神来似的，面面相觑，又一起看看不好意思的我，不约而同地叫出来：“就是人间四月天。”
“我只是顺口说的，或许还有更好的名字。”我赶忙挥手说。
“没有比这个更适合的了。”甄离姐坚定地望着我说。
“对啊，跟咖啡一样美的名字。不愧是瑛予啊。”小菡也在一旁点着头，肯定道。
“是吗？”
“当然！”小菡和甄离姐都坚决地点头道。
我望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尹煜哥，尹煜哥满意地微笑了一下，表示赞同。
不知道为什么，从很久以前，只要看着尹煜哥的微笑便会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从旋木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了，因为要试新咖啡，旋木从下午就开始休业，因此甄离姐顺便送我们一程。等甄离姐开车的空挡小菡问我说：“瑛予，也真亏你想得出来。矢车菊的事自然不用说，你的生日花就是矢车菊嘛，不过，你怎么知道蓝山山脉的事的？”
“呵呵，我也是偶然在书上看到的。”我吐了一口白雾，看着小菡惊讶的样子笑了起来。
“也是啊，你平常的时间都贡献给图书馆了。”小菡恍然大悟地说道。
身边尹煜哥在接听一个好像是家里艺术中心打来的电话，似乎是艺术馆有什么事。
我闲来无事张望着街上的行人，却在攒动的人群里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我没来由的心里一紧。
“呃，那个，我想到还有点东西要买，就不坐甄离姐的车回去了。”我转身对身后的小菡和尹煜哥说。
“什么东西啊？明天买不行吗？”小菡疑惑地看着我问。
“阿姨交代的一点东西，我白天的时候忘了，今天得买回去。”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那我们陪你去吧。”尹煜哥挂掉电话说。
“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很难买的东西，你们先回去吧。帮我跟甄离姐说一声。”没等尹煜哥和小菡说什么，我便边说着边朝之前看到的方向跑去，跟尹煜哥和小菡挥手道别。
尹煜哥和小菡原打算跟过来的，正巧甄离姐开车出来，他们便又回过身去跟甄离姐解释我的去向，再回头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人群中的我了。
我加快脚步跟上那个熟悉的身影，看着周围陌生的街道，陌生的招牌，心中反问自己这是怎么了？
走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前面的那个人进了一家装饰华丽的酒吧。我站在那家酒吧门前，看着身边出出进进的一些浓妆艳抹的女人和醉醺醺的男人，踌躇了半天还是决定待在外面好了。
我环抱着膝盖蹲在酒吧旁的一个巷口边，脚发麻的时候，便起身靠着墙站一会儿。我越发后悔自己刚才跟过来这件事了。我紧紧抱着冻得瑟瑟发抖的身体，不时用手搓搓冰冷的衣袖。
终于在一个小时之后，那个人从酒吧出来了。冷峻的棱角在糜烂的灯光下依然轮廓分明。我被这一时的感觉给惊醒过来。平时慕黎汐冷漠的眼神里让我一直耿耿于怀的原来是他身体里散发出的那份淡淡的忧伤感。
人行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街上的温度也越来越低，我焦急地跟着前面那个高俊的身影，就这么慢慢地跟着他的步伐安静地走着。
走过了街道，走过地铁站，走过广场，一直到一座水泥桥上，周围死寂的只有无声的灯光和灯光下的慕黎汐，以及慕黎汐身后两米远的我。
“你跟着我干什么？”被灯光扯出长长影子的慕黎汐说道，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只有他面前的雾气能说明这句话是他刚说的。
“我……没有啊。”我做贼心虚地狡辩到。
慕黎汐没有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我谨慎地跟在他身后，纳闷他怎么知道是我？明明都没有回过头。还是说他压根就不知道我是谁？
可是他那肯定的语气却明显在说他知道是我啊……
就这样我跟着他来到了一座废弃的码头，我看手表，已经十点了。心里顿时焦躁不安起来，都这么晚了，我再不回去怎么跟阿姨说啊。我愈发焦急起来，就像想要上厕所却还要继续坐在无聊的课堂上。
正在我心烦意乱的时候，慕黎汐又再度停了下来，我也马上停住了脚步，始终离他有两米的距离。
“你是跟踪狂吗？”仍然没有转头看我。
“你才是跟踪狂呢。”
“跟踪你我又占不到什么便宜。不吃亏就是好的了。”最后那句我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不过我觉得慕黎汐还是听到了。
“不要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每次都是你先招惹我的。”慕黎汐那种难以言喻的冷漠和完美得不切实际的外表，在黑暗的衬托下，仿若真的来自另一个世界。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被他这话气得不知说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