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合约:总裁请签字-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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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昭然说这话时,语气中有着欣慰,看着沈伯言时,他眼神里也有着欣慰。
只是下一秒,卓昭然脸上的表情已经瞬间恢复那种疏远的淡然,朝着沈伯言伸出手去,“沈总,就不劳烦你送了,认识你很高兴,希望下次能有机会合作。”
沈伯言看着他那有着狰狞疤痕的手,嘴唇轻轻抿了抿,缓缓地伸出手去,和卓昭然握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说道,“一定会有机会的,卓先生,那么我就送到这里了。慢走。”
说这话的时候,沈伯言的语速不急不缓,每一个音节都咬得很是清晰。
卓昭然和他握手之后,就缓缓转身,依旧是不急不缓的步子,慢慢地朝着车子走过去,白野已经马上下车来,扶了卓昭然上车去,然后转眸朝着沈伯言看了一眼,看到的就是他失神的双眸,不由得眉头皱了皱,这才钻进车里去。
或许,不应该让他知道这些的。白野眉头轻皱,心中窜过这个想法来。
“少爷。”走到沈伯言身后的,是沈长恭的保镖之一,沈伯言微微侧目看他一眼,脸上表情已变为冷漠,“里头太闷,我在外面站一会儿再进去,不需要保镖,你先走吧。”
他淡声对保镖吩咐了一句,沈长恭这保镖脸上表情停顿片刻,没做声,只看着卓越家的车子已经开走,然后才应了一声,“好的。”
看着这保镖进了宴厅里之后,沈伯言才朝着旁边走了过去,走到建筑的侧面,背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来。
丝毫不顾忌地板有多少尘埃而自己的礼服有多么昂贵,就那么坐在地上,修长的腿缓缓屈起,坐成了一个孤独而落寞,自我保护一般的姿势。
全部,都乱了套。
自己所知道的那些,自己一直认为的那些,全部都乱了套。
沈伯言伸手抱住自己的头,眉头深锁,表情痛苦。脑中轰鸣着卓昭然的话,伯言,好好想一想,究竟是为什么,你明明就应该知道答案的。
究竟是为什么,父亲会明明在车祸中还幸存,却从未露面,作为沈勋早已经死去,作为卓昭然归来。
究竟是为什么,父亲从不露面,那场车祸……究竟是为什么,沈长恭刚刚会这样忽然赶人,他定然也是认出来了吧?
那么,一切就已经很明朗了,沈伯言想,如果……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事情的线捋清楚,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爷爷,当初设计谋杀了自己的父亲?
☆、第380章 同病相怜
第380章
太复杂了,却又那么清晰。
于是全都乱了套。沈伯言觉得自己现在没有办法走进宴厅去,想到看着沈长恭的脸,自己应该做什么样的表情比较合适?什么样的表情他才看不出来?
沈伯言的电话震动了起来,看着上头的陌生号码,他猜到了可能是谁,接起来,就沉默了,静静听着那头。
“伯言。”
那头的声音依旧是那样干涩沙哑,叫着他的名字。
沈伯言依旧沉默,一语不发地听着那头的声音。
“刚刚想到,有一句很重要的话,我忘了和你说。”卓昭然的声音虽然难听,语气却很平静。
沈伯言半晌没有出声,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两个字,“什么。”
他的声音里也有了几分沙哑,静静等着那头的回应。
“伯言,让你承受这些,是爸爸对不起你。原本是不想让你知道的,那样你或许还比较快乐,只是你太聪明,从小就聪明,猜出来恐怕也只是迟早的事情,所以,现在你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么?怎么装?他不懂,默默挂了电话之后,直接就将电话静了音,然后继续坐在原地,依旧是这样自我保护的姿态坐着,像是这样的姿势,就能够让自己所受到的冲击减小一点。
手机随手摆在身旁的地上,屏幕上已经跳动着来电,老婆两个字在屏幕上。
他没有看到。
以至于莫长安站在休息室门口,看着宴厅里没了沈伯言的身影,皱了眉头,电话也不接。
什么情况?
莫长安不知道的是,她刚刚才才错过了沈长恭赶人的景象,她自然也不会知晓,沈伯言经历了怎样的内心波折。
随手招来了一个服务员,“沈总呢?”
服务员赶紧恭谨说道,“沈总刚才送卓越集团的人出去了,然后就没再进来。”
莫长安眉头皱得更紧,转头看了朱丹阳一眼,丹阳手中端着杯子,喝着红酒,注意到莫长安的眼神就笑道,“行了,你别担心我了,我还能有什么事儿?再说小九也在这儿陪着我。”
看着丹阳脸上的笑容,莫长安才稍稍放心几分,这才伸手提了裙摆,抬步匆匆朝着门外走去。
心里头总是心神不宁,以往看不到他也不会有这种感觉,但是此刻却是说不上来的奇怪。
莫长安刚走出去,就有人来休息室清场了,朱丹阳和时九都被从里头请了出来,然后沈长恭就独自走进了休息室去。
口袋里装着那个白野递过来的盒子,休息室的门一关上,沈长恭就将那盒子掏了出来,手都有些微微的抖,眼神是冷冷的锐利,盯着盒子,像是要把那盒子盯穿一样。
然后才拆开了盒子,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盒子,看上去也很没有价值感,但是却是让沈长恭有些心里头一阵阵跳动加速。
打开了盒子,里头静静地躺着一只手机,比起那些动辄价值七位数六位数的贺礼,这么一支手机,哪怕是再新的款式,也够寒酸了。
沈长恭眉头紧皱,拿起手机来打开就看到里头联系人名册里,只存了一个号码,名字是两个字,他记忆里早已经是死人的两个字——沈勋。
短信里,也是这个名字发过来的信息。
‘这个世界上,你越是害怕的事情,越是会发生,从来就是这样,我已经体验过一次了,现在到你了。’——沈勋
几乎这一秒,沈长恭就快要忍不住将手机摔到地上的冲动去!
但是他忍了下来,虽然气得浑身发抖,也忍了下来,默不作声地将手机收回了口袋里,随手将盒子扔到一旁的垃圾桶。
打开休息室的门,看着站在外头的骆庆,他冷冷问了骆庆一句,“伯言呢?”
“少爷在外头透透气,说里头闷得很。”骆庆如实回答了,然后补充道,“不过少夫人已经找出去了,应该等会就会进来了。”
这回答在沈长恭耳中听不出任何问题来,原本沈伯言对各类宴会就不是什么热衷的态度,他也清楚。
于是点了点头,“等会你去让伯言带着长安先回去吧,这边不用他操心什么了。”
骆庆恭谨地应了,但是看着沈长恭脸色不虞,还是问了一句,“老先生,您没事吧?还好么?”
沈长恭长长吐了一口气,然后就摆了摆手,“我没事。”
……
莫长安一走到门外,大门口空空如也的,所以她就直接转身朝着停车场方向小跑过去,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拿着手包,虽是小跑着,但是脚步还算小心翼翼。
只是停车场也未见沈伯言的踪影,莫长安不由得眉头轻皱,又拨了沈伯言的电话,那头依旧是没有人接。
她眉头皱得更紧,一转身,余光就扫到了那边墙边坐着的那个人影,如果此刻是晚上,看着这一幕一定会让人误认为是某个夜店出来的醉倒在路边的醉汉。
只是此刻天色还没暗,他就那么屈着腿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后脑,将头埋在膝头,莫长安一眼就认出来了他。
他这副模样,让莫长安有些担心起来,脚步匆匆走了过去。
“伯言?”她蹲下身来,静静看着眼前的男人,从未见过他这样落魄的姿态,从未。
于是反倒更加担心起来,眉头都忍不住紧皱,心都忍不住细细地疼了一下。
沈伯言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依旧埋头在那里。
某些事实,冲击感太大了,他需要时间冷静。只是听着莫长安的声音轻软的出现在耳边,沈伯言抿紧了嘴唇。
忽然就这么感觉和她同病相怜起来了,爷爷害了她父亲。爷爷也害了他父亲。
在这件事情上,是一样的。
“伯言,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莫长安心里头一阵紧张,他这样一语不发毫无动静的状态,总让人忍不住担心,他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她的手想要轻轻推一推他,确认一下他是否意识还清醒,只是还没来得及碰触到他,下一瞬间,就已经被搂进一个温暖的怀里,她惊呼一声,差点也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拥得好紧。
下一秒,莫长安的眼睛蓦地瞠大了,那种震惊几乎是一瞬间席卷过来。
她甚至有些不敢置信,露在礼服裙外头的肩颈,所感觉到的那些温暖的液体是什么?
☆、第381章 应激反应
第381章
有那么些温暖的液体,就这么顺着她的脖子滑落,而他的头,正是埋在莫长安的肩颈。
她吓坏了,那种震惊是一瞬间就扑上来的,莫长安手忙脚乱地想要扳过他的肩膀,“伯言,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语气中再也没有往日的淡然,毫不掩饰的担忧,想要看看他究竟怎么了,怎么会忽然就这样了?
但是却力气大不过沈伯言,依旧是被他牢牢地搂在怀里。
沈伯言一直没有说话,其实先前并没有这么多的伤感,但是她来了,她一来了之后,她关切的话语这么一出来,莫名的,很多明明可以很好掩饰压制的情绪,就那么瞬间决了堤,猝不及防的,让他自己都有些手足无措。
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脆弱,作为男人,他不想要她来替自己扛任何压力和负担。
于是紧紧搂了她,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脸,过了片刻,情绪才平息了下来。
莫长安只感觉到他搂着自己的力度变轻了一些,这才赶紧脱身开来,双手捧起他的脸,“沈伯言,你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
话还没说完,看到的就是沈伯言平静的脸,是一如既往的淡然稳重,像是先前脖子上那些温暖的液体,不过是个幻觉一样。
“我怎么了?我没事啊。”他勾唇轻轻笑起来,看着她担心的模样,忍不住心头一软,伸手就摸了摸她的脸,“你以为我怎么了?”
“我以为……”莫长安讷讷地,静静打量着他的脸,看不出丝毫哭过的样子,难不成,刚才那些她觉得是眼泪的液体,真的只是幻觉么?
她那么敏锐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猜不到有事发生,沈伯言也很清楚自己的老婆不是什么能够随意糊弄过去的女人,所以死不承认就行了。
于是沈伯言就看着她,“我什么事都没有,就是在外头坐一坐,里头太闷了。”
他应该是……不想说吧?莫长安还是了解沈伯言的,他的气质和风度,他的优雅,不会是这种随便在路边席地而坐就因为里头太闷的人。
问,还是不问。这是一个问题。
莫长安思索片刻,终于是没有细问,只是刚准备开口说我们进去吧,还没来得及开口,沈伯言的唇已经覆了上来,汹涌却不失温柔地吻了她,火热的吻……
一吻结束,莫长安气喘吁吁,眉头轻皱地看他,“就算里头再怎么闷,沈伯言,你是沈氏总裁,我是乔氏老总,总不能这么坐在这灰扑扑的地上,不太像话吧?我的裙子可是白色的!”
莫长安这么说了一句之后,轻轻撅了撅嘴,看上去像是可爱的赌气,沈伯言只觉得看到她了,才觉得好受一点了,看到她的脸了,才觉得自己的心被平复下来了不少。
的确,她是白色的裙子,此刻裙子后摆沾上了灰尘,看上去有些脏兮兮的,难怪她一脸不乐意,她虽然不像他沈总有洁癖,但是也算是爱干净的女人。
沈伯言没有起身,依旧坐在地上,手臂搭在她的肩头,压得她也没办法站起身来。
莫长安抬眸看他,“好啦,我们进去吧?”
沈伯言摇了摇头,这模样看上去竟是有些孩子气,他目光静静看她,低声道,“我不想进去。”
“为什么?”莫长安无奈地皱了眉头,就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我不舒服。”
下一秒,他的头就轻轻搁在了她的肩头。
莫长安一愣,难怪……刚才那个火热的吻,火热什么火热!分明就是他的体温不正常!
她这才赶紧伸手探了他的额头,只觉得触手一片滚烫,他发烧了。
人的身体是会有应激反应的,在面对恶劣环境的时候,自然,在面临情绪巨大起伏波动的时候,也会有应激反应。
沈伯言现在,很显然就是应激反应。
只是莫长安不知道,只以为他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着凉感冒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让他能够靠在自己身上舒服一些。
另一只手就直接顺手拿了他的手机拨通了景哲的号码,景哲在那头很快接听,莫长安现在也管不着先前还因为许颖之的事情而和景哲不痛快着,直接就对那头的景哲沉声说道,“你马上出来,沈伯言生病了,烧得厉害。”
景哲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你不是医生么?这话我问你才对吧?我们在停车场旁边,快点出来。”莫长安有些急了,声音都急促几分。
景哲在那头应了之后,也就叫了林泽宇和徐云风一起出来了。
刚走到停车场,就听得莫长安的声音从旁边的地方传来,“在这里。”
他们赶紧走了过去,就看到沈伯言靠在莫长安的肩头,夫妻两人明明是那么高高在上的人,无论在哪里都能横着走的人物,现在就像一男一女两个路边的乞丐一样那么坐在地上……
沈伯言静静靠在莫长安的肩膀上,虽然头里面叫嚣着疼痛,浑身都因为体温升高而酸疼着,眼睛都一阵阵的发胀,但是靠着她,就感觉有些安心。
起码她还在,哪怕一切都颠覆了,一切自己所以为的以为,都颠覆了。莫长安还在,小布丁还在,自己的家,还在。
这样想着,心里好受不少。
莫长安由他靠着自己,一只手覆在他的额头上,她眉头紧皱着,看着景哲他们走过来就直接说道,“他烧得厉害,体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