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擒相悦-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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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着马克杯的手不由一抖,几乎满杯的黄棕色液体差点溢出杯沿。
她竟然认错人了!
原本认错人倒不是什么大事,但这一刻,程母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只因闺女整日给她灌输关于这位总监大人的种种恶行,比如——
他很贱;
他很色;
他很……
然而,更令程母难以招架的是,前几天女儿又无意向她透露了一番十分微妙的说法:
“妈,如果我对一个又贱又色的男人动心了,你会不会反对?”
程母当时抽了抽嘴角,惊得差点没背过气去,而此时此刻,这位所谓的又贱又色的男人就活生生地杵在她眼前,她想不纠结都难。
脑子里一乱,她的动作也迟钝起来,递上前的茶杯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就这样尴尬地举在陆天皓眼皮子底下。
“咳咳……陆总监,原来是你……”素来伶牙俐齿的辣妈,眼下不争气地嘴拙起来。
他认真观察着程母的表情,当看穿她脸上的那丝窘蹙时,陆天皓玩味一笑:“我把醒酒茶给程颜送上去就行了。”
言毕,他伸手欲接杯子——
程母却紧攥着杯柄不撒手。
楼上可是闺女的卧室,她怎能做出引狼入室的举动来?不行,她当即决定,就算把这杯茶泼出去喂狗,也绝对不能交到这男人手里。
马克杯是双耳朵的,于是两人各执一只杯柄,在来回拉扯中暗暗斗力……
僵持不下的须臾,陆天皓忽地撤了力,轻轻拍了拍程母的手背。那力道,那温柔度,加上意欲未明的深意,足以深深惊骇这位辣妈。
果不其然,在他这个近乎轻浮的举动下,程母立马一哆嗦,而她瞪圆眼睛瞅着对方的霎时,手不知怎么一软,就从杯子上松开了。
陆天皓顺利抢下马克杯,他二话不说就转了身,健步走上楼梯。
打量他那抹伟岸、潇洒的背影,程母依然沉浸在方才的惊诧中,她整个脑子都被四个字填满——又贱又色。
她不禁抚额感叹,真不愧是又贱又色的男人,连她这个老女人的豆腐都吃。
第17章
从便利店通往程家的楼梯间里昏昏暗暗的,但胜在干净,倒也不觉得简陋。
尽管陆天皓早已料到,程颜应该正如一滩烂泥般倒在床上昏睡,但他还是礼貌性地敲了敲门……
果然,等了半分钟,仍无人应门。
幸好门没锁死,他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踏进玄关,他眼前豁然敞亮起来,不是因为房间的格局大,而是客厅里灯火通明。在黄色暖光的映衬下,室内窗明几净,既整洁,又温馨。陆天皓一向清冷的眼中若有似无地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柔和,而那柔和并不单纯,隐约透着点点渴望,抑或难以言喻的……悲怆。
家,这种平常人的再平常不过的生活,却早已沦为他记忆中的某个斑点。因此,家对他而言,只是钢筋混凝土的大房子,只是没有温度的栖身之所而已。
然而,稍一扫视室内,他的目光微微滞了滞。
玄关处只摆放着几双女鞋。
陆天皓略带疑惑的视线上移,他惊讶地发现挂在衣帽架上的外套也清一色都是——女装。
并非刻意窥探人家的*,仅凭无意所见,他已极快地作出判断——
程家没有男人。
程颜的父母可能离异了,抑或程父不在了……
如是想着,他眸中赫然掠过一瞬说不清、道不明的幽光,似是疑虑,又似更为复杂。但这莫名的失神只持续了区区几秒,他很快微不可察地摇摇头,暗怪自己想多了。
迅速摒退杂念,陆天皓径直走向卧室。
满室酒气直冲鼻息,他本已压下去的脾气,“腾”一下又窜了上来。臭丫头在他面前滴酒不沾,眼下居然喝到酩酊大醉,而且还是跟别的男人一起,真是不成体统,陆天皓不由腹诽连连。
也许,此时此刻,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在面对这个女人时的情绪,似乎越来越多了。
他本想直接拽起被子里的女人,把醒酒茶一股脑给她灌下,可他刚伸出大手——
又倏地顿住。
“陆……天……皓……”
仰面躺在枕头上的程颜嚅动嘴唇,含混不清地继续呢喃:“你个混蛋,为什么要老娘的心啊……你不知道老娘的脸皮虽然是铁打的,可心是玻璃做的……”
陆天皓愣了愣。
他随即摆出一副锱铢必较的样子,不客气地回道:“喝那么多酒,小心把你的玻璃心撑破了。”以为程颜醒了,他顺势坐到床边,拍了拍她潮红的面颊:“赶快起来。”
床上的女人愣是纹丝不动,依旧紧闭着双眸,连浓密的睫毛都不曾颤动分毫。
陆天皓蓦然意识到——
原来她在梦呓。
梦呓他的名字。
卧室没开灯,只有虚掩的窗帘透进来一隙朦胧的月光,男人隐在黑暗中的面孔原本只辨得清轮廓,但这一刹——
他那张俊脸上展现出的动容,竟然清晰无比。
酒后吐真言的说法尽管老套,但确确实实是句真理。
一瞬间,陆天皓的表情、动作、声音统统都柔了下去,他结实的小臂绕到程颜脑后,稍微用了点力气垫高她的头,他缓和了口吻:“来,把醒酒茶喝了。”说着,他的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把马克杯送到她嘴边。
程颜吸了吸鼻子,嫌恶地歪头避开:“不喝……”
与此同时,“啪——”一声尖响在静谧的房内炸开,格外突兀。
发酒疯的女人居然猛地一挥手,硬生生地拂掉了他手上的杯子。
手背一热,陆天皓条件反射地缩回手,低头睥睨满地的碎瓷片和水渍,他面露无奈,没想到这个醉酒的女人如此难伺候。
大男人对做家事不在行,他正犹豫到底是该用扫帚还是拖布清理满地狼藉时,他坚实的腰杆就如遭电击,骤然绷直——
两片喷薄着酒气的樱唇,在电光火石间,狠准地堵住了他的薄唇……
她竟然在索吻?
这一吻令他猝不及防,彻底愣怔了。
唇齿辗转间,程颜双臂勾紧他的脖颈,使劲往下拉扯着,力气大得吓人,仿佛是坠入万丈深渊时,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唔唔……”
她从深喉溢出阵阵嘤咛,那寸被酒精麻痹的舌尖倏地探进他的嘴里,胡乱地打转、撩拨,毫无章法,亦毫无技巧……
月色氤氲,男人背光的眼睛里掠过一缕异样的流光,似是难以置信,又似甘之如饴。
即便她的吻技稚嫩、生涩,但陆天皓并不介意,他勾了勾唇角,那尾诱人的弧度依稀含着笑意,至少这个没情趣的女人在接吻时,总算学会了闭眼,学会了呻/吟。
一股迅猛的力道霎时扣住程颜的后脑,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吻她。
然而,当勾魂夺魄的激吻即将展开的一刹那——
他又突然抿紧了唇。
迟疑片刻,陆天皓几乎是果决地离开了她的唇瓣,紧接着,他二话不说解开她羊毛衫上的纽扣,轻轻一拽,就把她的衣服脱了下来。
然后是袜子,牛仔裤……
转眼,程颜浑身上下再无赘物,只剩下一套米白色的保暖内衣。
贴身的衣物勾勒出女人玲珑的线条,高耸的胸脯,不盈一握的细腰……都充斥着浓烈的情/欲气息。再加上酒精作祟,程颜全然忘却反抗,一张醉颜反而平添几分狂放和妩媚,倒是与她平素的清秀有些不大匹配了。
陆天皓看在眼里,虽然他极力克制,但瞳仁深处似有催人迷惑的潮汐在涌动,泄露了一个男人的本能,以及原始的*。
他长臂一捞,陡然压着程颜倒向床垫,大手缓缓摩挲她轻颤的后背……
俩人当下的姿势更加暧昧了几分。
这一片刻,陆天皓脑中迸发出无数种可能,究竟是顺理成章地把她“就地正法”,抑或……
程颜的眼皮始终合着,因而错过了他近乎缱绻的目光,可即使醉意迷离,她仍然感觉到从后背传来的抚摸……男人的手掌厚实、温暖,不似挑逗,反倒有种让人安心宁神的神奇功效。
是了,他不愿乘人之危,也不屑于此。
所以,他只是轻拍她的背,哄她入睡。
不过须臾,陆天皓的黑瞳就恢复了往日的清冽,平静得仿佛上一秒的涟漪只是错觉。床上的女人也不知不觉安静下来,一张一翕的喘息渐趋平缓,就连体内酒精因子的躁动都一并减弱不少。
……
夜色安好,满室幽静。
等程颜睡熟了,陆天皓才从她软绵绵的身下抽出胳膊,俯身凝视着那张微醺的睡颜,良久,良久……
其实,程颜说不上姿色倾城的脸蛋本不该令他失神,但大概看入眼了,他越来越觉得她脸上的那抹清秀极耐看。
就在此时,“叮叮——”的电话铃声冷不丁响起。
不是他的手机铃音。
陆天皓敛去神思,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座机,稍事犹豫,他拿起话筒。
对方仗着嗓门大,先声夺人:“陆总监啊,我闺女喝个醒酒茶需要那么久啊?你还没走呀?”
原来自打放行了那位又贱又色的男人上楼,程母就一直陷入深度自责与心慌中,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总觉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是个事儿,万一……往深里一想,她不禁惊起一身鸡皮疙瘩,于是再也坐不住了,生怕闺女吃亏。
她那点小心思根本逃不过陆天皓的耳朵,他看了看表,不过待了一刻来钟而已,他心里颇有些哭笑不得,嘴上倒是说得从容不迫:“程颜刚睡着,我马上就走。”
程母稍感放心,口气一转,笑盈盈道:“我准备了宵夜,你顺便下来店里吃点吧。”
闻言,陆天皓怔了一下。殊不知程母还挺有做公关的天赋,一通电话的来意分明是轰他走,可竟然轰得让人心里没落下半点不舒服。
不知是那位辣妈拿准了他吃这套,还是他心情不错,他笑着挑了挑眉,对着话筒轻“嗯”一声。
挂断电话,陆天皓利索地站起身,替程颜掖好被角。
转身前,他将薄唇凑上她的额头——
印上一吻。
浅尝辄止,又极尽温柔。
末了,他迈开大长腿,优哉游哉地下楼去了……
第18章
第二天一早。
和煦的晨曦铺洒满室的暖,冲散初冬的寒意。
卧室内暖气充足,盖着大厚羽绒被的程颜大汗淋漓,于是她不安份地翻了个身,顺势踢掉被子,将脸转向窗口的方向,继续闷头大睡。不料,这一折腾,阳光透过虚掩的窗帘直射在她脸上,晃眼得紧,她反而愈加睡不安稳了。
她打个呵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慢悠悠地掀开被子。
突然——
程颜一个鲤鱼打挺,“嚯”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低头打量一眼自己身上的紧身保暖内衣,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胸前……
她的面色顿时一黯。
居然连胸/罩都被人扒了?
宿醉的头脑不灵光,程颜使劲晃了晃沉甸甸的脑袋,努力想回忆起些什么……
但事实上,除了她亲吻了一个男人外,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就连谁给她脱的衣服都浑然不知。而且最重要的是,这衣服脱得相当技术,该脱的都脱了,不该脱的……尚在。
脱衣帝该不会是家佑吧?!
此番揣测太唐突,她吓得打个激灵,不敢相信,更无法接受。
这时,“嘎吱”一声门把转动的声音,猛地惊扰了程颜混乱不堪的思绪。
她“唰”地扭头望向门口,只见老妈手里拿着把扫帚,犹入无人之境般推门而入:“你起床啦?”程母一进屋便开始喋喋不休地唠叨:“你以后可别再喝酒了,一晚上闹腾了多少人啊……”
程颜不假思索地打断她:“昨晚是家佑送我回来的?”
“是啊!”非常肯定的回答落下,程母的花痴病又犯了,振振有词地对家佑评头论足:“我看家佑这孩子不错,人长得俊,气质又温文儒雅的,我看韩剧看多了,男主角都是他这种型的,而且他又是你学长,大家知根知底的,要不你和他交往一下试试看啊,省得我老惦记着帮你相亲……”
程颜苦着张瓜子脸,老妈的絮絮不止她一句都没听进去,所有的神经都牵动在一个荒谬至极的“事实”上——
家佑送她回家,所以她亲的男人……也是他。
不祥的预感就这样得到证实,程颜心里添堵不已,她不由全身汗毛直竖,涌起一阵说不出的别扭。
程母半点未察觉到闺女的异样,她认真扫着地上的玻璃渣子,忍不住发起新一轮碎碎念:“大男人做家事就是不靠谱,你看你们那位总监连杯茶都端不稳,撒了这一地哟……”
“总监”的称谓如雷灌耳,“轰”一声冲击着程颜的耳膜。
她听得一头雾水,惊呼出来:“我们总监?!”
程母停下手上的活儿,“啪”一拍脑门,嚷嚷着说:“哎呦,怪我忘了跟你说,陆总监昨晚也来了。”
程颜刺溜跳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你是说陆天皓?!”上扬的尾音透着急于求证的焦灼。
“可不是嘛,就是那位——”程母白了她一眼,夸张地加重语气:“又、贱、又、色、的、陆、天、皓。”
话音刚落,程母便打了个山响的喷嚏:“阿嚏——”
不过,这喷嚏愣是没止住她的话匣子,她搓了搓发痒的鼻子,非常不厚道地把鼻炎的老毛病归咎于某个无辜男人对她的诅咒:“我不就夸了家佑两句嘛,姓陆的臭小子至于在背后骂我么!其实要是比帅,他自然不输家佑,但是他那又贱又色的毛病得好好改改才行,还有不会做家务的毛病也得改……”俩毛病一加持,陆天皓在她心里的印象分瞬间爆跌。
程颜对老妈嗜说如命的癖好相当免疫,她的脑电波极速过滤掉一切不必要的讯息……
她豁然反应过来——
原来她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