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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妃常道之祸起萧王-第35章

小说: 妃常道之祸起萧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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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慕朝栖自然而然地准备抬手擦去唇边的水渍时,注意到这一景象的郁无庄就忙不迭按下了她方才举起的手臂。
  “我来。”他温柔地说着,这就以指腹轻轻拭去了女子嘴边的少许茶水。
  实际上,郁无庄仅仅是担心慕朝栖这一抬手又会牵动胸前的伤口,可在慕朝栖看来,自己此时此刻是真的被他当成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弱女子。
  她不至于这么弱不禁风吧……
  话虽如此,她却可以理解郁无庄的心情——毕竟,她是为救他才负伤至此,更何况,他也确实是把她放在心上的。
  所以,一瞬的无语过后,慕朝栖略显尴尬的神色就恢复如常了。
  直到郁无庄刚放下的手冷不防又抚上了她的脸颊,那双速来处变不惊的丹凤眼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疼惜,慕朝栖才平复的心绪这就又随之起伏动荡。
  “我没事的……”心跳归心跳,安抚的话还是必不可少的——她实在不希望看到他因她而自责,“就是睡了一觉而已……”
  “傻丫头……你中毒了。”也不管对方对此事是否有所察觉,郁无庄径自道明了事实,“若非火云和陆修一同冒险为你取得解药……”
  郁无庄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听闻此言的慕朝栖已是脸色一变。
  他……他刚才提到了陆大哥?是陆大哥和火云一起为她取来了解药?他们冒了怎样的风险?人有没有受伤?等等!那陆大哥会武功的事,他肯定是知道了?那……那她也同样身怀武艺的秘密……
  慕朝栖一下子怔在那里,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双眉轻锁的男子,脑中已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个令她暗呼不妙的认知。
  可是,她什么也不敢问——只怕她若贸然一问,反倒会不打自招。
  而这时,敏锐如郁无庄,即便心头装着的全是女子因他负伤之事,也随即觉察到了女子的异常。
  他想,她一定不晓得该如何开口。
  而他,并不愿看她为难。
  “朝夕。”心中只有怜惜而无任何不快的男子忽然开启双唇,用他那一贯温文尔雅的声线温柔地唤出了一个名字,“无论你是谁,在我心里,你永远都只是我的妻。”
  一语毕,一室寂。
  在男子柔情似水的注目下,那一声“永远”居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越过了女子心下所有的忧虑与不安,径直抵达了她内心最柔软的深处。
  仿佛这一刻,她的身份不再重要,她当初接近他的目的也已成天边浮云。
  一切的一切,都融化在了这如同承诺般的肺腑之言里。
  他为什么一点儿也不怀疑她呢?
  这样的心理活动,不是源于对男子的疑虑,而是出自她莫名而生的心疼。
  她倏尔垂下了眼帘,微不可察地抿紧了玉唇。
  沉默,持续了许久。
  原来要向他道明真相,是如此的艰难。
  但是,她不想再瞒着他了。
  “我姓‘慕’,名‘朝栖’,‘羡慕’的‘慕’,‘朝阳’的‘朝’,‘栖息’的‘栖’念作‘夕’。”鼓足勇气后,她抬起那双微有闪烁的杏眼,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郁无庄,对他说出了自己的真名。
  在听闻前六个字的时候,郁无庄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是吃惊的——但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他心下的诧异便被一股难以言说的喜悦给取代了。
  是的,他的朝夕——不,是他的朝栖,正在主动将她的秘密坦露在他的面前。
  这意味着非同寻常的信任——以及其他。
  因此,美妙的愉悦之情按捺不住涌上心头,他亦是目不斜视地看着她,静静地侧耳倾听。
  “三年前,卢老爷和卢夫人收留了我,不久,我就成了卢家千金——卢朝夕的贴身侍女。我同她长得十分相似,在得知皇上赐婚之后,是我主动提出要代她嫁入王府。”慕朝栖没有让男子失望,接着将故事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与此同时,她不用观察就能确定的是——郁无庄的心中必然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疑问。
  “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想报答卢家对我的恩情……”因此,她不等他出言询问,就对他直言相告,“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她顿了顿,略微转移的视线倏地回到了男子的眸中,“我要报仇。”
  话音刚落,她就目睹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
  她要报仇?仇家是谁?总不见得是他?
  须臾的思考过后,郁无庄确信了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不可能是肯定的,稍有起伏的情绪便尘埃落定了。
  “你都不问我是要找谁报仇吗?”眼瞅着男子旋即一脸云淡风轻,慕朝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鬼使神差地好奇了。
  “总之不会是我。”依旧以柔和的目光凝视着眼前的女子,郁无庄噙着淡淡的笑意答道。
  “……”这就是他的理由吗?
  慕朝栖顿时觉得,尽管业已相处了半年有余,她还是会有偶尔跟不上对方思维的时候。
  没错,一般人在这种情境下,通常都会不同程度地锁起双眉,然后郑重其事地问:谁是你的仇人?
  可他郁无庄偏巧不是“一般人”。
  或许,正是这样特别的他,才能让她敢于放下戒备,将实情的一部分告知与他。
  慕朝栖微觉无奈地抿了抿唇,随后定睛凝眸于男子,恢复正经道:“的确不是你。”
  四目相对,郁无庄没有接话。
  从女子忽显凛然的神色中,他却已生出了某种预感。
  她将要向他道出她复仇的对象,而那个人,恐怕就是……
  “是郁无嗔。”
作者有话要说:  刚才34章捉掉个虫,这里才是今个儿的更新哈。
  稍后就去更新《抱得三春归》:)





☆、往事

  这是慕朝栖第一次当着郁无庄的面,直呼其皇兄的名讳。
  但如此大胆的行径也恰恰证明了,她与郁无嗔之间是颇有渊源的。
  望着女子眸中不由流泻而出的少许恨意,郁无庄的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他自然不打算护着那个人——可是,他同样心知肚明,被仇恨牵引的人生,是怎样一种复杂的滋味。
  如果可以,他并不希望他在乎的人也饱尝这种味道。
  可惜如今看来,命运似乎是再一次捉弄了他——又或许,命运是刻意将她送到他的生命中。
  “为什么是他?”暗自怅然喟叹了一番,郁无庄面上却是平静如水地询问起恩怨的源头。
  眼见男子这般处变不惊,甚至还主动就其原因发问,慕朝栖就确信了他不是站在郁无嗔那边的。
  诚然,郁无嗔对他的态度,他比她更清楚——更何况,而今已然有了这一次的遇刺事件。
  郁无庄如此聪明之人,对于刺客的来头,心下必然已经有了和她一样的推断。
  是以,他本就不可能去护着一个从头到尾都想置他于死地的男人。
  事已至此,她定是要在对方面前,将埋藏了将近四年的往事层层剖开。
  下定了如上决心后,慕朝栖注视着郁无庄面不改色的容颜,不答反问:“四年前路家的那桩惨案,你可有耳闻?”
  路家?路丞相?
  郁无庄不着痕迹地动了动眉。
  当年,他正安分守己地扮演着那个长期抱病、不问朝政的病秧子王爷。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派人暗中探得朝廷内外的某些重要动向。
  譬如,此刻女子口中提及的路相谋害承帝一案。
  那是一件震惊朝野的大案。
  四年前的那个夏天,玉承帝在宫外遇刺,却并未伤及性命。事后,他自是命人彻查主谋。结果没多久,所有的证据就都指向了当时年轻有为的路丞相——他竟然暗中培植了一批死士,伺机行刺了一国之君。
  谋朝篡位,这历来都是君主们最忌讳也是最无法宽恕的。
  是以,在所谓“人证物证俱全”的前提下,尽管年仅三十六岁的路丞相直至被定罪的前一天都未尝认罪,但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临刑的那一天,皇城的许多百姓们皆默不作声地站在特设于宫墙外的刑场内。在他们的心里,一表人才的路丞相一直都是忠君爱国、清正不阿的,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好官,到头来竟成了欲弑君夺位的逆贼。
  然而,碍于一国之君的淫威和朝廷公布的“如山铁证”,没有一个人胆敢多说一个字——否则,没准过几天上断头台的,就是自己了。 
  就在大伙儿敢怒不敢言的时候,令人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一名身穿白色纱衣的年轻妇人带着一把宝剑,一步一步地走向了路丞相跪着的邢台。只见她面沉如水,一路不紧不慢地行走着,直到围观的百姓们下意识地为她让开了一条通往目的地的道路,使得面不改色跪于天地之间的男子与她四目相接,她才倏尔绽出了绝美的笑容。
  目睹这抹微笑的人们心知肚明,她的这张笑颜,是为了邢台上的心爱之人而存在。
  她,就是路丞相的结发妻子。
  鉴于她的现身,在场的一些人开始犯起嘀咕。
  按理说,弑君之罪乃是诛灭九族之大罪,可是玉承帝却只下令诛杀路丞相一人,说是念其多年来劳苦功高,只此一念之差,故而愿意饶他家人一命。
  是以,路丞相的发妻以及他们年仅九岁的女儿得以保住了性命。
  可偏偏行刑当日,丞相之妻却只身一人出现在这即将血花四溅的刑场上。
  人们思量着,她应该是来送她夫君最后一程——但是为什么,她要随身携带着一柄宝剑?
  更叫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玉承帝本人就在高高的宫墙上站着,用他的双眼俯视着这一切——可是他,竟然对这样法理所不容的行径视若无睹,使得监斩馆和百姓们皆不敢喘一口大气。
  人们只是疑惑不解或是忐忑不安地目送女子不慌不忙地走上了邢台,驻足于路丞相的跟前。
  直到那一刻,玉承帝仍旧对此未置一词。
  他看着面带笑意的女子凝视着眼前凄然而笑的男子,随后蹲下了自己的身子,放下了手里的利刃,冷不丁用她的朱唇封住了男子干燥粗糙的双唇。
  台下众人见状,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谁也未尝料想,女子居然在这种时候,当众亲吻了她那即将被问斩的丈夫。
  他们更不清楚,那一吻,在极尽缠绵之事的同时,亦将女子口中的一枚异物渡入了男子的嘴里。
  等到女子依依不舍地结束了这无比漫长的唇齿相触,深深地与泪眼凝噎的男子对视了片刻之后,她忽而抿紧了双唇,拿起宝剑站了起来。
  她一言不发地握着剑柄,昂首挺胸地走下了邢台。在距离高台约莫一丈的地方,她停驻了脚步,默默地转过身子,望向的却不是她的夫君。
  是的,她静静地仰起了脑袋,毫无涟漪的目光径直投向了高高在上的玉承帝。
  四目相接的一刹那,她的美眸中倏地迸出憎恶的火花。
  她就那样毫不避讳地仰视着男子面无表情的龙颜——纹丝不动地,注视了许久。
  忽然,她的唇边勾起一抹古怪的微笑——那怪笑仅仅昙花一现,就迅速被她凛然的神色所取代了。
  那一日她朗声道出的话语,恐怕至今仍被不少皇城的百姓所牢记。
  她说:天公不可期之,人心不愿怜之,我夫含冤莫白,世间无处可诉。今我命绝于此,前有血溅白绫,后有六月飞霜,枉者……不、得、善、终!
  语毕,她未等旁人作出反应,就径自拔出了冰冷的佩剑,在众目睽睽之下横刀自刎了。
  说时迟那时快,殷红的鲜血这就飞溅至三尺白绫——女子蓦地一个回身,当即翩然倒地。
  在场的人几乎都惊得脸色大变,除了那宫墙之上仅仅微一蹙眉的承帝以及邢台上那业已忍不住潸然泪下的男子。
  亲眼目睹深爱的妻子在他眼前拔剑自尽,先他一步而去,男子终于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早在她撬开他的齿关,将一颗药丸送入他的口中之时,深知爱妻性子的路丞相就已料到了这一结局。
  他知道,他拦不住她。
  即便今天拦住了,他日她还是会随他而去。
  因为他深深地明白,她爱他入骨,且决不愿委身于那个仍觊觎着她的玉承帝。
  所以,他始终三缄其口——事已至此,他便自私一回,与她执手共赴黄泉吧。
  然而,当那刺眼的红色液体猝然喷溅而出,如同她临终前所言那般,染红了邢台上挂着的白绫和她那一身洁白无瑕的衣裙,他还是体会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痛。
  只一瞬间,他就像发了疯似的哀嚎一声,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挣断了束缚着他的铁链——在所有人都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他霍然起身,冲向了业已横尸在地的爱人。
  许是都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幕吓得目瞪口呆、魂飞魄散,刽子手们竟没一个缓过劲来,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蓦地扑倒在女子的跟前。
  身着囚衣的男子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悲痛地抚摸着女子毫无生息的脸庞,突然喷出了一口红中带黑的浓稠血液。
  下一瞬,他就颓然倾倒在女子的身旁——直至咽气的那一刹那,他的一双眼依旧死死地盯着那近在咫尺的朱颜。
  至此,路相气绝而亡,其妻以身殉情。
  自那一天起,皇城上下,再也不敢有人提起此事。
  人们只记得女子那决绝的身姿,以及她死后不久就莫名飘落的鹅毛大雪。
  “那一年六月飞雪,整整下了一天一夜。即便四年前你再如何不问世事,也该有些印象的吧?”见郁无庄并没立即接话,慕朝栖索性主动谈及彼时的天之异象,好帮助他迅速回忆起些什么。
  “是,我记得。”心中有数的郁无庄略作颔首,目不斜视地看着一脸严肃的慕朝栖,“路丞相,就是在那一日过世的。”
  没错,他用的是“过世”二字,而非“问斩”一词——只缘他也明白,那个英年早逝的男子,其实是遭人陷害的。
  而那个设计陷害路相的人,正是……
  “是郁无嗔。”岂料短暂的惊讶过后,慕朝栖就不由自主地咬了咬牙,她猝不及防地说出了这四个字,直接表明了自己对这件往事所抱有的情感。
  诚然,她恨,恨不能将仇人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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