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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罗衣倾城-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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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还有什么理由,值得让她在这个十面埋伏的后宫继续生存下去。又或许,他在盛怒之下,会要了她的命,连她腹中还未成形的孩子也一并不放过……
  她木然地随了路公公前行着,手按在肚子上。
  这是他的孩子……是他们感情的延续。可惜,她无法肯定,她还能不能保护得上他。
  杜皇后被带到长信宫后,太后便屏退了所有的宫女、内侍,现场只有太后、皇上、皇后,及昨日那个男子等四人。
  杜皇后俯身跪拜,面色如常:“参见皇上、参见母后。”一路上她的心情忐忑不安,但到了长信宫之后反而平静下来了。事情原本便非她所为,她又何须心惊肉跳?
  “起来吧。哀家有话问你。”太后示意她起身,神色淡然。
  北堂昊一想到昨夜所见,心中一痛,再看到杜皇后憔悴的样子,目光中又亲过一抹疼惜……
  她终究是他唯一视为妻的那个人……他们终究有过爱情……
  “是。”杜皇后踉跄着起身。一夜未眠,加上从早起至今什么也没有吃,使她看起来十分虚弱,嘴唇苍白得毫无血色。
  “你可认得这个男子?”太后指着殿内一个伤痕累累的男子问道。
  杜皇后将目光移到那男子身上,缓缓摇头:“臣妾不认得。”
  “皇后娘娘,我……我是陆勇呀!您怎么会不认得呢?”那男子情绪十分激动,大嚷大叫起来。
  “本宫从来未见过你。”杜皇后走近陆勇,质问道:“说,你究竟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来陷害本宫?”
  “皇后娘娘,你我明明是旧相识,那日明明是你说自己寂寞难耐……”陆勇不住地重复着,“皇后娘娘,你我在宫外便认识,你怎么能,怎么能说自己从来没见过我?”
  “皇后,你倒是解释给哀家听听,到底哀家要相信谁?”太后面色越来越难看。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杜皇后嘲弄地一笑,望向北堂昊,“皇上,您是相信你的阿奴,还是这个素未谋面的外人?”
  “这……”北堂昊踌躇不定。
  连他都不能坚定地相信自己……杜皇后面色凄然,无言以对。
  “说不出话来了吧?”太后冷冷一笑,又更加严厉地问道,“皇后,你老实告诉哀家,你腹中的胎儿究竟是不是皇上的?”
  “……”在否认了她的同时,竟然连她腹中的骨血一并怀疑了么?
  杜皇后怒极反笑,纵声问道:“你说你在宫外便认得本宫,那本宫问你,你是在何处认识,可有人证,可有物证?”
  “这……”陆勇被问得紧张起来,索性编了个谎言说道,“在……在京城的慕贤庄认识,当时娘娘还夸小人有文才来着。”
  “文才?”杜皇后冷笑,又问道,“那本宫问你,‘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是谁的诗?”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这一句,除了问这个被人收买之后蓄意谋害她的男子外,亦是说给北堂昊听的。
  他们是夫妻……是夫妻,就应该相互信任,为什么他不相信她?
  “是……是……”事先并没有说过会有这一层问话啊……
  “这是汉武帝写给他的陈皇后的。”杜皇后揶揄地一笑,“你既然说本宫欣赏你的文才,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上来?”
  “是……是汉武帝的。小人方才紧张,一时忘记了。”
  “哦,这顺可记仔细了,是汉武帝的?”北堂昊亦发现了事有蹊跷,隧问道。
  “是是是,记仔细了。”陆勇不住地点头。
  “混账东西,这明明是苏武出使西域前写给发妻的诗,你竟说是汉武帝的!”杜皇后抓住机会反击,再度问道,“你最好老老实实告诉本宫,是谁指使你来陷害本宫的!”
  “没有,没有人指使……”陆勇头摇得拨浪鼓也似,拼命否认。
  “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是如何进的宫,打通了哪些关节得以混进来?”杜皇后厉声问道,“本宫在床下发现一套内侍服饰,是你留下的吧?本宫倒是问问你,是何时偷偷进的内殿,躲在床下的?”
  “没、没有……”
  “宫中内侍都要经过净身才能在后宫伺候,你怎么混进来的?”太后亦觉事情异常。
  事情的局面和起初的想象大不同了……满以为太后进来干涉,会坐实皇后的罪名,可这个皇后,……似乎比旁人形容的精明了一些。
  杜皇后见局面已经扭转,松了一口气,回头说道:“现在,太后和皇上该看明白事情的真相了吧,孰是孰非……”
  “这……”太后犹豫半晌,方说道:“既是这样,皇上,你先将这男子押下去,择日再审。”
  事情都如此明白了,太后还是不愿意相信她……杜皇后再将头转向北堂昊,看他是何反应。
  “阿奴,是朕误会了你,朕相信你是清白的。”北堂昊目中疑窦尽消,走上前来欲搀扶她。
  “皇上,你……你愿意相信臣妾……”所有的疲惫、委屈,通通袭来,她累得支持不住,昏倒在地。
  “阿奴,阿奴……”
  又是这熟悉的声音,又是连梦里都忘却不了的人。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可不可以,再不要怀疑?
  她太累了,太想好好地睡一觉,好好休息……

  027 讨公道
  “你不是说那个陆勇很可靠的吗?如今事情怎么弄成那样?”燕贵妃怒骂道,“小川子,你是不是觉得本宫没了你办不成任何事,还是本宫近来对你太和善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不是,不是……”小川子磕头如捣蒜。
  红绡添油加醋地在旁加了一句:“娘娘,奴婢早就说过,小川子的办事效率不行,您看看,当初让他对付……”
  “都这个时候了还吵什么吵?”燕贵妃暴怒地打断她,使红绡立马闭上嘴,再不敢出声。
  “娘娘,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是骑虎难下,依奴才看,只有一个方法可行。”小川子说着,伸手做了一个“杀人灭口”的动作。
  “派谁去?你?”燕贵妃冷笑,“那事情一旦败露马上便会让人怀疑本宫,如何可行?”
  “娘娘,依奴婢看,可派采青那丫头去。”红绡献计道,“事情若是不成,恰好让矛头重新对准皇后,使皇上再度怀疑她的清白,不然,她何以会‘杀人灭口’?事情若是成了,那对我们自然有大大的好处。”
  “不错,红绡,这事交给你去办,若是办成了,本宫重重有赏!”
  “为娘娘尽力,本来就是奴婢份内的事,奴婢不敢讨赏,只盼能助娘娘分忧解难。”红绡躬下身子,恭恭敬敬地一笑。
  “马屁精。”小川子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你在说谁是马屁精?”红绡反唇相讥道,“有本事你也出个像样的主意来帮娘娘,自己办事不力,还好意思说别人。”
  “你!”小川子指着红绡,恨恨地说道:“你在娘娘身边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做过一件像样的事情?这次的事情还是我起的头呢,不然,凭你那榆木脑袋,也能想得出这般绝妙的主意?”
  “够了!本宫以后不想再听到你们两个人争吵!否则明日本宫就派人剜了你们二人的舌头!”燕贵妃听得满心不耐烦,恶狠狠地恐吓道。
  小川子与红绡登时吓得一个字也不敢说。自家娘娘的脾气向来是说一不二,他们可不敢冒这个险。
  “红绡,你立刻去找采青,把事情给办了,记住,此事不允许再有差驰。”燕贵妃一面吩咐着,一面从一个抽屉中取出一个瓷瓶,“这是剧毒‘七星海棠’,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你将这个交给采青,想办法混进那个陆勇的饭菜里。”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办。”红绡接过瓷瓶,趁着夜色,当下疾步往合欢殿方向走去。
  2
  采青寻了机会,正悄悄站在后院中等消息。此时后院中负责打扫的宫女全部皆去用晚膳了,院中仅她一人,黑暗忽见红绡行色匆匆赶来。
  “时间不多,你听清楚了。”红绡说道,“主子要你今晚下手,把这瓶东西下在那个陆勇的饭菜里。若是办不成,你和你那卢太医就全完了。”
  “可……可是……”采青迟疑道,“我……我如何混进去?”
  “那是你的事。”红绡漠然一笑,转身离去。
  采青拿着瓷瓶不时发呆。
  把药下在饭菜里……这个事情相当有难度,她不懂武功,自然不可能越过重重守卫偷偷深入天牢,但若是明目张胆地送饭过去,事情败露之后,不管牵累哪宫娘娘,她自己,必然是没有好结果的。
  她一个人出事不要紧,但若连她的父母亦被牵连……
  还是,先去与卢有庭商议一下吧。采青打定了主意,将瓷瓶藏入怀中,返身入了合欢殿,对杜皇后推托自己身子不适,告了假。
  这边事情妥当之后,她又趁人不备,只身前往太医院寻卢有庭。
  “贵妃娘娘要你下毒害人?”卢有庭听完她的叙述后,面带惊异。
  “是,娘娘说这是七星海棠,无色无味……”采青面露难色,“怎么办,此事若是由我出面,我自己出事了不要紧,我怕……我怕……”
  “既然这样,我去。”卢有庭宽慰道,“天牢那边的侍卫都不大认得我,你帮我弄一套内侍的衣服,我稍微乔装一下。”
  “有庭,真的可以吗?”
  “可以的,相信我,我只要在脸上贴几粒青痣,别人便会认不出我的本来面目了。”卢有庭分析道,“不过,你要想法子给我弄个腰牌。否则守卫不会给我开门。”
  “这个容易。那日舞妃娘娘前来看望皇后的时候,她身边的小顺子就不慎将腰牌遗失在合欢殿里。我想着这腰牌他日可能派上用场,便悄悄收了起来,不曾有人知道。而且,小顺子恰好脸上长了许多痣。”
  “舞妃……”
  倘若连一向与人无争的她亦牵连进去,事情岂不变得更复杂了?然而,采青为了摆脱自身的危机,就算牺牲别人,亦再所不惜……
  在飞天阁中度过了几百个寂寞的日子的舞妃,又将度过一个无人陪伴的漫漫长夜。她之所以会嫁入北齐宫中,从头到尾原本就是一场政治上的和亲,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北堂昊亦无法选择。北堂昊心里只有杜兰若一人,从来未将她放在心上。她不是没有争取过,然而太多次的失望,已令她渐渐麻木,告诉自己认命。
  她想起慕容雪颜说过的一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只怪自己不争气,人陷入了北齐后宫,再飞不出去;却连心也寄放在了北堂昊的身上……
  这个夜里,她怎么也联想不到,天亮之后,会有意想不到的境遇在等待着她。
  她一直闭门自守,不与人争,远离风暴,却还是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了风暴的最中心。
  合欢殿。
  北堂昊静静地守在杜皇后的床前,握住她的一只手。她的样子看起来好虚弱,虚汗不断,娇,喘连连。
  “司徒太医,皇后怎么样?”他担忧地问正在开药方的司徒太医。
  “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只是急怒攻心,暂且无碍,况且娘娘自幼习武,身体一向壮健,吃过药便无妨了;只是……”
  一个“只是”,让北堂昊好不容易放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紧张道:“怎样?”
  “娘娘身怀龙胎,而孕妇最忌受刺激。娘娘如今动了胎气,”司徒太医郑重地解说道,“从今日起,娘娘须得日日卧床,尽量减少走动,一直到怀胎六个月之后方能渐渐出来走动。”
  “其实……”北堂昊松了一口气,面露歉疚,“只要她好好的,就算肚子里的……”
  “皇上,皇上……请相信阿奴,阿奴是清白的……皇上……”
  这般深重的冤屈,连在梦里亦不能忘怀。北堂昊看见杜皇后眼角溢出泪水,疼惜地用衣袖为她拭泪。司徒太医已开好药方,一见此状便避嫌地离开片刻。
  “阿奴,是朕误会了你,对不起……”将她的手紧紧抓住,他深深地吻下去,希望自己这个吻的温度,能够传递给她一点温暖,一点慰藉。
  “皇上,大事不好了。”一向沉稳得体的方有德模样慌张得不成样子。
  “出什么事了?”北堂昊皱了皱眉,“没看见皇后在休息吗,这样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皇上。”方有德走近,抑低声音,回禀道,“那个陆勇死了。”
  北堂昊大惊,条件反射地反问:“谁死了?”
  “回皇上的话,是……”方有德望了望四周,见宫女内侍们早避嫌地退到了远处,连司徒太医亦避到了一边,方凑到北堂昊耳边说道,“那个皇上亲自审问的陆勇,昨晚死在天牢了。”
  “这……”北堂昊顿了一顿,一时惊怔。
  又过去片刻,他方继续说道:“传令下去,彻查此事。”
  “是。”方有德领命而去,匆匆退下。
  合欢殿再度恢复了安静,宫女与内侍们悉数退下,司徒太医亦回到了太医院熬药,北堂昊握着杜皇后的手静静坐着,思绪如潮。
  从杜皇后与那个陆勇的每一句对话听来,可想而知,事情摆明了便是陆勇受人指使来陷害杜皇后的,他希望能通过陆勇查到事情的真相,结果事情方有了些眉目,陆勇却死在了牢里。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忽听到门外来报:“皇上——”
  “方有德,事情查得怎么样了?”北堂昊头也未回,便知来者是谁。
  方有德由内而入,走近北堂昊,方跪下回禀:“皇上,昨晚有人探过监。”
  “是什么人?”
  “是一个内侍。而且,那个内侍进天牢之前出示了腰牌。”方有德禀报着自己方才查明的一切,“那内侍,是飞天阁舞妃身边的。”
  “舞妃?”他怀疑过燕贵妃与后宫的其他婕妤才人,却唯独没有怀疑到这个一向不与人来往的舞妃。她嫁入皇宫,本身便是一场政治上的联姻,从起初,彼此就没有真正投入感情。在他的印象中,她一向性情冷漠,孤高自许,不屑与人争,连对他都很少虚与委蛇。后宫之中众妃惯于结党营私,而她一向不与人来往,除了偶尔与还算投契的杜皇后见面。她怎么可能,派人害她?
  但是,假如不是她,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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