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婚记-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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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不用把气撒在车上吧，这速度，风驰电掣的，要不是车门关着，我估计自己早被甩出去了。再看他，一张深邃好看的侧脸，偏偏生冷得像冰雕一样，这是要和我同归于尽的节奏么？
有你这座冰山在，这车里还需要装什么空调呀？我沉默地坐着，内里开始腹议，算了算了，反正今天过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和你再无半点瓜葛。
想到这，我这心里瞬间敞亮了起来，可不知怎么，还没等敞亮完，我又开始有些失落。从今往后，我不是你名义上的妻子，你也不再是我的顶头上司，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轨道上，是不是就不会再见面了？
瞧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能远离这座大冰山，不，准确的说是兼有火山功能的大冰山，这座时不时就莫名喷发一下，让人感受冰火两重天的煎熬的大冰山，我应该庆幸才对！
不等我庆幸完，手机冷不丁响了起来，吓了我一跳。
是老爸打过来的，应该是催我们回家吃饭的，老妈这顿午饭肯定下足了功夫，说不定满汉全席已经摆上桌了。而我此刻没空垂涎美味饭菜，也不知道要怎么和二老解释，要是直接实话实说，不知道老妈会不会气得一把掀了桌子。
我忐忑接起电话：“爸？”
半分钟后，极速行驶的车猛然刹在，我的手机“咣当”一声砸在车窗上，砸出一条白惨惨的裂缝。
老妈出事了，车祸。
像被人闷头狠狠敲了一棒，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起来。
冲进医院走廊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慢镜头，就像电视剧里常演的情景一样，急救室外医生护士来往匆忙，而老爸颓然坐在长椅上，脸上是惊愕和不知所措的恐慌。
那是一种极度的震惊，甚至看到我都没有反应，茫然一片。长这么大，我从来没见过老爸这个样子，这一瞬，怀着一丝侥幸的心立刻跌落悬崖，一种世界末日的巨大恐慌感漫天铺地朝我扑来。
我一下子跪在冰凉的地面上，天塌了。
一双有力的臂膀将我拉起，我听到楚慕凡沉着的声音，别慌。别慌，怎么能不慌？躺在里面的人可是我妈！我如木偶般机械地站立几秒，忽然像发疯了一样，对准视线里已模糊一片的急救室，用尽全身的力气往里冲。
他立刻将我拦腰截下，我挥舞着四肢大喊：“放手，我妈在里面！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歇斯底里的叫声在安静走廊里激荡，很快就有护士和医生来凑热闹，寡不敌众的我简直寸步难移。我听到那个被我踹了一脚的医生气急败坏道：“病人情况很严重，急救过程中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亲属不要添乱！”
作者有话要说：
☆、听医生的话
情况很严重，随时有生命危险，不能添乱。
医生的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刀，一下一下，狠狠在我心上划下血迹。全身的力气忽然被抽干，我软软瘫倒在地，眼泪源源不断蹿出眼眶，随着脸颊流到地上，我听到自己喃喃地哀求：“求求你们，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见我不再挣扎，他松开环在我腰上的手，随我一起蹲了下来，然后把我拉到他怀里，用力紧紧抱住，我的头挨在他宽大的肩膀上，眼泪随着他的肩往下掉。
我听到他说，乖，听医生的话。
他的话像一剂镇定剂，我逐渐安静了下来。
被楚慕凡扶着坐到椅子上，老爸静静地看着我，依然是一副惘然无措的表情。
“爸……”我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老妈出事了，我想没有人比老爸更担心更难过了。
我看着老爸微微颤抖的手和他满脸疲惫的颓然神情，心里猛然一震，不行，现在绝不是我们抱头痛哭的时候。老妈还在危险关头，我是老爸唯一的精神支柱，我必须振作起来，陪他一起熬过这个艰难时期。
我握住老爸的手，虽然我的手也在颤抖，但起码能让他感受到我的坚定。我沙哑着声音：“老妈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的。”说着，我握紧老爸冰冷的手，希望他能和我一样，冷静下来，振作起来。
虽然，这句话还没讲完，我的眼泪就不争气地溢了出来。
老爸看着我，直着眼睛愣了愣，似乎才从恍神中走出来。
他也用力握了握我的手，然后替我揩去脸颊上的泪痕，脸上终于有了神情的变化，他说：“嗯，她才不会有事，她那么要强的一个人，一辆车可撞不死她……”说着，也红了眼眶。
这时走廊尽头忽然哗啦啦跑来一群医生，被包围在中间的那个人我认识，正是及时雨冯大少爷。
远远地就听到他怒喝的声音：“我要这个医院最好的设备，最好的医生，总之一切都要最好的，要是敢有半点闪失，你们也别想在江城混了，一个个都趁早回家种地去！”
听冯少的口气，以及围绕在他周围的人唯唯诺诺的神情，我基本可以判定这家私立医院的董事长是谁了。
我心里顿时松了口气，那种濒临灭顶的感觉减轻了一些。
医生们一阵呼啦进了急救室，我赶紧趁机往里面挤，刚到门口就被里面的护士推了出来，冯少一把拉过我说，你别闷头往里冲，影响到救治就不好了。
其实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我想看看老妈到底什么情况。
刚坐下不一会儿，急救室里跑出来一个医生，满头大汗喊：“亲属，谁是亲属？”
看他手套和衣服上溅着的血迹，我心里又开始慌了起来，生怕走过去，他的下一句话是我们已经尽力了。
而他嚷嚷的是：“伤者左腔下方断了两根肋骨，所幸没伤到心脏部位，但颅内出血严重，暂时还没脱离生命危险，必须立刻进行手术，来个亲属去签字，赶快赶快！”
他话刚说完，那群簇拥在一起的医生推着老妈出来了。
血，全是血，老妈的头上脸上手臂上，还有白色床单上，大面积的鲜血晕染，那么触目惊心。我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
我不晕血，但此刻仍觉得天旋地转。
身旁有人支撑着快要跌倒的我，然后我听到有人说，伤者失血过多，虽然刚刚紧急输了血，但为了以防万一，请直系亲属去验个血，并随时做好抽血准备。
怎么去验的血，什么时候坐回手术室前的椅子上的，我全然不知，因为大脑里都是老妈被推出来那一霎的情景，遍处是鲜红说难＃侵志跋筇膳绿耍壹负跷薹娑浴�
“不会有事的。”我听到身旁的人说，然后我一直颤抖的双手被人紧紧握住。我侧头看向楚慕凡，他深邃的眼眸也看向我，那眼底有最坚定的神色。
心里像透进了一丝希望，我看着他的眼睛，艰难地点了点头，他握着我的手收紧了一些。这时的我才恢复神智，看了看旁边，陪老爸签完字回来的冯少眉头紧锁，而他身旁的老爸脸色苍白，像突然老了十岁。
冯少看了看老爸和我，然后缓缓开口：“叔叔、叶子，你们不要担心，手术是最好的医生做的，阿姨绝对不会有什么事。我们只要沉下心等着，手术一定会成功。”
就算有最好的医生，谁又能保证手术百分百成功。但冯少的安慰在这时很有用，我也只能这样给自己打气。也幸亏有冯少在，不然院方也不会这么重视。在这种情况下，有最好的医生就是最大的成功。
“谢谢冯少。”我说。
“谢个屁。”他皱眉道，“叶子你这话说的可就生分了，为家里人办事哪来的谢谢。”
然后他目光转向旁边：“上次叶子生病，多谢你送她去医院。不过今天这是……”他顺着视野往下看，然后在楚慕凡紧握我的手上顿住，“你不仅是她上司吧？”
“我是她丈夫。”楚慕凡淡淡道。
冯少的眼里闪过震惊，他看向我求证：“他、他说什么？”
我哑然，完全没力气解释这件事，和危在旦夕的老妈相比，婚不婚什么的根本不算事儿。而且老爸就在这里，我不想他再被打击一次，这破事以后再和他细说吧。
我微点了一下头，表示确凿。
他讶异地看着我，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什么，但终究没问出口，只是目光迅速黯淡下去，坐在那沉默了一会儿后，他起身道，都饿了吧，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说完站起身，看了我一眼，然后默默走了出去。
我哪里饿，根本一点饿感都没有，我想老爸肯定也吃不下，不过随他去吧，反正离手术结束还要好一会儿，这里的气氛太压抑太沉闷，不如让他出去透透气。
东西买来了，果然没人动口，连冯少自己也没吃。然后他家的二老也赶来了，急急问我们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会出车祸。其实我也不知道，听到老妈出事我都懵了，根本也没问清楚。
这下他们问起，老爸才开口解释。
老妈买完东西后，出了菜场就被一辆装满土豆的货车撞倒了。当时撞完人的货车掉头就想逃逸来着，被来菜场监察管理的城管给拦了下来，现在已经被扭送去派出所了。至于老妈，也是被城管队送来医院抢救的。
谢谢他们，我在心里又纠正了一条成见，城管也不全是只会打小贩砸小摊的暴力狂，世上毕竟还是好人多。
冯老爷子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只见他拍拍老爸的肩膀说道：“老叶你也别太担心，弟妹这人命硬，再说你家叶子婚还没结呢，这桩心事未了，她可没闲工夫去阎王那转悠。”
“就是就是。”冯阿姨接话道，“今天一大早她打我电话，说闺女结婚了，女婿特别懂事特别优秀，婚礼上她还要穿很漂亮的礼裙，总之噼里啪啦一大堆，开心地哈哈大笑，开始我以为她又做梦了，半天才搞明白是真的。”
我听阿姨说的话，回想老妈昨天的开心样，胸口一阵阵绞着痛。
“叶子，旁边这位就是？”阿姨打量着眼光问。
我嗯了一声，她便道：“难怪你妈她高兴成那样，小伙子人不错。叶子你放心，以你妈的个性，她要不到你婚礼上炫一圈，绝对舍不得走……”然后忽然哽咽住，眼泪也掉了下来。
“妈你别添乱了，安慰人还把自己弄哭了，真是的。”冯少走过来，虽是责备，却听不出半点责备的口气。
阿姨却越哭越厉害，怎么止都止不住。无奈的冯少只好抱住她，还不时轻拍她的背哄着：“妈你hold着点儿，当这么多人面儿哭得一点也不优雅，乖，不然等阿姨手术完了我就和她说，她以后肯定一得空就嘲笑你……”
阿姨和老妈交情匪浅，是忘年交的非常闺蜜，彼此的感情肯定和我跟韩卿那厮有得一拼，所以她现在的心情我完全理解。我想如果哪天韩卿也躺进了手术室，我肯定也嚎得无比惨烈。
再看冯少，正体贴地哄着他老妈，我心里就想，我以后也要生个儿子，出事有儿子给妈扛着多好，不像我老妈，倒了血霉生出我这么个不懂事的闺女，从小到大就没让她省心过。
这么想着，我心里无比懊恼后悔，眼泪不争气地又往下掉。
“你看你看，你这一哭，叶子又给带哭了。”冯少对他老妈说，不想这招还真有效，她连忙抹着眼泪道：“叶子，你别哭，我不哭了，不哭了。”然后，她果断学我，将哭泣调成了静态模式。
我想说，眼泪这东西，有时候真不是你能控制得了的。所以它想流就流吧，起码这样的话，除了等待，我还能有点事做。
楚慕凡像是知道我的心思，也不劝我，只是把我往他身上拥了拥，我的头顺从地靠在他肩膀上，泪水迅速沾湿了他的衣服，他沉默不语，只是依然紧紧握着我的手。
泪眼朦胧中，我看到老爸在冯老爷子的支持下，脸上的神色镇定了不少。而在儿子怀抱安慰下的阿姨，渐渐也止住了眼泪。整个走廊变得很安静，六个人默默等候着，等着老妈平安无事。
作者有话要说：
☆、老年版睡美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得我觉得时间都快凝固了，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
一大群医生护士涌了出来，为首的那个医生摘下口罩道：“手术很成功，命保住了。”
不等我们欢呼雀跃，又听他道：“不过……”
“不过什么？”我急。
“虽然伤者抢救及时，现在也脱离了危险，但由于她脑部伤势过重，可能会长时间处于昏迷状态……”医生欲言又止。
“陆院长，你别卖关子了，直说。”冯老爷子道。
原来是院长亲自操刀，院长似乎很惊讶冯老爷子也来了，立刻变得诚惶诚恐：“就目前状况来看，如果伤者不能在未来48小时醒来的话，不排脑皮层功能丧失的可能，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植物人，不过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
后面的话我没听进，只觉得虽然天没塌，但是地又陷了。
植物人，我不能想象一向活蹦乱跳的老妈，变成一个只能静静躺在床上不言不语的植物人。我转头看向老爸，只见他脸上刚绽的笑意慢慢敛去，表情又变得凝重起来。
老妈被送进重症监护室，这里的规定跟监狱差不多，每天只开放半个小时探监时间，每次只允许两个人进去，每个人进去前还必须穿上一套据说消了毒的衣服，还要带上口罩帽子，整得就跟要进去给医生递钳子的小护士似的。
不过由于冯老爷子地位特殊，我们的探望时间延长到一个小时，人员限制也改成了每趟三位。
我们一行人先后分成两拨，全副武装进去看她。
老妈的脸色苍白，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脸上罩着氧气罩，不知名的吊水正往她手臂上输液，而一旁的电子仪器上，心电图的波线缓慢起伏着。
我忽然想起以前，和老妈看肥皂剧的时候，每当看到有人要挂了，戴着氧气罩喘粗气的时候，老妈都泪眼婆娑很入戏，而我会很跑题地说，不知道纯氧吸进肺里是什么感觉，真想哪天也试一试。
老妈就会说，呸呸呸，你这乌鸦嘴，氧气罩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稀奇的，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