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若四时景明-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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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默地对自己说:记得,要把握住每一次来之不易的机会,同时,做更好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我很喜欢孙燕姿的这首《一起走到》。
这首歌陪我走过了很多困顿的岁月,尤其是高考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以及之后的每一次快要放弃的时刻。
是它给我力量,让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会到达我想要去的地方。
让我们一起走到。
第30章 Chapter 29
你总爱让往事跟随
怕过去白费
你总以为要体会人生
就要多爱几回
当时下定决心要熬通宵的璟溪最终难敌瞌睡虫的叨扰;所以当她捧着书本在第二天醒来时,忍不住怪自己没节操。
坐车的时候看书,在办公室的时候也看资料,连上个厕所都会模拟一下面试的情景;她想这大概是大学毕业后再没有过的认真了吧。
中午的时候,她写了张假条。按照公司制度,她的请假单需要先经部门经理批准,然后再总经理批准。这让她有些犯难,算起来的话秦子砚应该是他的上司,可是他现在人在美国,就算在N市也不可能天天在宝丰大厦的办公室里坐着。而总经理江念时最近一直处于失踪状态;想要他签字更是难。
于是她去找了人事处,想问问这特殊情况怎么处理。主任想了想;让她去找总经理助理,说江总不在期间,都是他代行职责的。
这下愁绪尽散了,三哥是最好说话的了。她来到总助办公室,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说了句“请进”,她就悄无声息地进去了,手上还拿着杯咖啡。
“三哥,我给你泡了杯咖啡,你累了吧?”
埋头看文件的江陵汗毛竖起,抬起头:“小璟啊,你这是第一次来我办公室吧,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还拿着贿赂品,看样子事情还挺严重?”
璟溪笑笑:“其实也是什么难事,三哥你大笔一挥就能搞定。”
然后把事情说了一遍,拿出假条让他签字。
江陵把手上的文件一推,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你怎么不昨天拿来给我呢?”
“什么意思?”心渐渐沉底。
江陵朝对面的办公室怒了努嘴:“正主已经回来了,我再签字就是越俎代庖,难免有谋朝篡位之嫌。”
璟溪瞪了他一眼,哪有这么严重!
“总不能所有员工的假条都要总经理亲自批吧,那得占用他多少宝贵的时间呀。”
江陵从最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一本员工手册:“这里面写的很清楚哦,中高级行政管理人员的假条需要总经理批准,你不会才知道自己是属于这一级别的吧?”
璟溪无可奈何地点点头:“他是刚回来吗?我刚刚去人事科,那边也没接到这消息啊,还让我来找你呢。”
“六点多就来了,进去了就没出来过,一直在处理文件呢。你快去吧,他从现在起只工作半天,估计下午就不在了。”
“为什么?”
“恕难奉告。”
璟溪再次瞪了他一眼,居然连她都瞒。可是后来想想,她和他的关系都是因着那人的存在,撇开那人,他们真的只剩校友关系吧,如今也只是同事,或许应该是上下级。
“咚咚”敲响了那扇门。
“进来。”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
璟溪做了个深呼吸,推开了门。
许是里面的空调温度打的有点高,她进去的一瞬间感觉到了胸闷。
许久不见,他还是如此清瘦。
江念时从堆积如山的文件档案里抬头,看到是她,眼底卷起难以察觉的隐忍的风暴。
看到她略显局促的不按,他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透出相思的起伏:“有事吗?”
这声音听在她耳里却是一如既往的淡漠:“江总,下午我想请假,假条您批一下。”
她说的“您”。
疏离对冷漠,彼此伤害谁不会。
江念时握着笔的手忍不住一抖,被他悄悄掩过:“噢,去做什么?”
“面试。”看到他讶异而复杂的表情,知道他是想多了,“市政府有个项目需要几名志愿者陪同翻译。”随即递上假条,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她连轻轻的指尖相碰也不愿意吗?为了秦子砚,她竟然避嫌到如此地步,心好似被剪刀撕成一条条的碎片。
默默地拿过那张假条,似千斤重。她的字还是那么秀气,像极了大学时代她的温柔性子。大笔一挥,他的字却早已不复当年的青涩。
璟溪接过假条,心里有很多疑问,却最终吞进肚子里面,转过身走了出去。然而她刚把办公室的门合上,里面就传来杯子落地破碎的声音。她的心一紧,立马再次打开那扇命运的门。
只见地上是玻璃渣子溅的到处都是,青灰色的地毯上已是一片暗褐色的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中药味。为什么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有闻到?瞥见脚下的垃圾桶里,静静躺着刚拆封的包装袋,是代煎的中药。看样子他是特意等她走后才拿出来喝的。只是,究竟是什么病?她忽然希望自己是个妙手回春的杏林高手,那现在只要闻一下味道就能断出是哪几味药,有什么疗效。
而如今……
她看向那人,面色廖白,双手按着太阳穴,还不时地拍打后脑,很痛苦的样子。
“出去!”声色俱厉,“我叫你出去!”
璟溪傻傻地呆在当下,脑子一片空白,但似乎能感受到灵魂在渐渐抽离。
江念时见她还不走,按下桌上的电话:“Jasmine,你来一下办公室。”
前台MM推门而入,见到满地的碎片和相立无言对视的两人,眼神在江念时和姚璟溪之间不断游走,却不敢放肆。她低声地问了一句:“江总,有什么事?”
“帮我请姚小姐离开这儿,然后把地上收拾一下。”
“哦,”Jasmine转身对璟溪一脸为难地说,“姚小姐,要不您先出去一下吧。”
璟溪不动,Jasmine想要去拉她的手臂,也被璟溪甩开。
她就站在那里,眼睛死死地盯着脸色越来越差的江念时,他的偏头疼似乎更加严重了。以前只是在深冬时刻才会出现,而现在都快入春了。莫名的心疼在那一刻占据了自己的心,她忽然语气坚硬地对Jasmine说:“你先出去!”
前台MM一愣,这到底演的是哪出?她犹豫地看了看江念时,在得到他的微微点头之后,舒了口气般的退了出去。
她还是这么倔强,九头牛都拉不回的臭脾气一点都没改。
璟溪上前,冰凉的手抚上他的额头,按摩起来,力道恰好。她惊觉,这手法陌生了四年,现在突然使上竟没有半点滞涩。
那一年的冬天,江念时的偏头痛再次发作,她陪着他去了不同的医院,CT什么的全方位的检查了一遍,也没有查出个所以然。后来医生让他试试针灸,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点功效,后来针一停又再次发作。医生又说,试试按摩,于是她找遍了资料学习手法。江念时的头痛再次发作的时候,她就亲自给他按摩,不知是真有效还是心理作用,他总说一按摩就好多了。璟溪连夸自己是高手,还说将来要是找不到工作,就假扮盲人,去开一家盲人按摩店,凭她的手法,肯定能赚大钱。每当她这么说起,都会被江念时弹额头,说她不务正业,还说这门按摩手艺是他的VIP待遇,只有他能享受。
江念时将自己的手覆上她的手,璟溪一慌,逃出了回忆。她轻轻地抽出自己的手,不自然地去整理地上的玻璃碎片。
这双手,真的只给他按摩过呢,不知不觉他的确成了VIP。一个晃神,玻璃扎到了指尖,血慢慢地往外渗,她吃疼地嘶了一声。
江念时立马冲下去,将她的手指吸进嘴里:“别整了,一会自有人打扫。”
璟溪勉强地站立起来,头有点晕眩,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她有贫血,只要出一点点的血,都会眼冒金花、头晕无力。
江念时将她抱起,进了屏风后的休息室,让她躺下来休息会。
璟溪脑袋一斜,刚好看见墙上的时钟,忽然想起下午还有个重要的面试。于是她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江念时牢牢按住。
“那个面试,很重要。”璟溪面露乞求。
江念时穿上外套,将她扶起:“我送你过去。”
姚璟溪正要拒绝,却被江念时抢先一步:“坐公交去要迟到。”
他们出门的时候,正好撞上江陵要敲门,似乎有什么事情,但看到璟溪和江念时一同出来,便将话又收了回去。
江念时简单地跟他交代了几句:“桌上两叠文件,左边的已经处理好,可以发下去了,右边那叠你看看,没什么大问题的话就帮我处理了。我出去一下,下午不一定回来。有事打我电话。”
转身便扶着还有些虚的璟溪离开了。
黑色的车,就像此刻的他一样让人难以捉摸。
璟溪说了个地址,江念时点点头,启动了车子。
车内的音乐响起,竟是她最爱的梁静茹。
她随手翻着那些碟片,都是她喜欢的歌手。原来留着对方习惯生活的不止她一个。
手机忽然响起,是秦子砚。
璟溪不自然地接起:“秦子砚,我正在去面试的路上。”
江念时把音乐的声音调到最小。
“嗯,我知道了,放心,我不会紧张的。”
可能因为能感受到江念时时不时投来的炽热目光,璟溪匆忙地结束了对话:“我现在在公交车上,没有位子,站着打电话不方便,我先挂了。”收了线。
撒谎,是逼不得已。
许是车内的空气太稀薄,又或是周围太安静,他居然清楚地听见了那人叫她“丫头”,他甚至能听出那声音里饱含的宠溺。
无来由地火大,油门一踩,车速加快,眼见着就要撞上前面的货车。
璟溪本能地攀上江念时握着方向盘的手臂,惊叫:“念时,当心!”
被喊的那人如梦初醒般地踩下紧急刹车。
她叫他“念时”。
念时,念时。
脑子里闪现出那时候的他们。
自习室的角落里,一个女生对着对面正认真看书的男生说:“念时,我们下了自习去商务中心好不好,我想喝那的木子铁奶茶了。”
男生点点头,说“好”。
过了两分钟,女生又说:“念时,我还要去水房打水,你记得提醒我,晚上我还要洗头呢。”
男生又点点头,说“好”。
又没过多久,女生又抬头:“念时……”
男生眉头微皱:“一次性说完。”
女生吐了吐舌头:“念时,我们去外面走走吧,这里好闷。”
男生叹了口气,一副拿她没辙的样子,还是说了句“好”。
念时念时。
当初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姑娘,在时光中渐行渐远。
他以为再不能听到她这样唤他,现如今听到竟能浑身发颤,好像魔咒一样,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毫无余地。
那些失去的,真的还能再回来吗?如果能,现在的他还要的起吗?
第31章 Chapter 30
别再说是谁的错
让一切成灰
除非放下心中的负累
一切难以挽回
枝桠般缠上的手忽然收回;记忆中的人消失不见;原来自己仍然身处现实悲哀的世界。车子再次缓缓驶进;可是车上的两人却再也没说过半句话。直到南明中学的牌匾一动不动地落入眼中;璟溪打开车门,在合上之际轻声地说了句“谢谢”。江念时望着越来越小、逐渐单薄的身影,动了动嘴唇:“加油;小璟。”许是藏在心里的情感太过深刻,四个吐字震落了满车的尘埃。车厢内还留存着她的气息;淡淡的;若不是用心铁定问不出来的味道。那是第一缕阳光刺破天际之时,四叶草上露珠的灵性清香。
因为是社会性的征集招募,所以面试地点并未定在市政府机关;而是选在了以“沉静修身、致力学术”为校风的南明中学。
看着周围紧张备考的众人;心里的慌乱让她手中那本书上的字都变成一只只食人心房的蚂蚁,还是大部队行进,她感到一阵发怵。不能再呆在备考室里了,她对自己说,然后推开椅子站起来,去外面透透气。
所以直到她进面试教室之前,都在外面透气,想让脑子清醒点,这样呆会面试时的效率可能会高些。组委会为了节约时间,原先约定的笔试被取消,直接上面试,反正选拔的也是陪同翻译,对参与者的口语能力更加注重些。而姚璟溪是个笔头功夫硬过口头的人,现下的她越来越有自己是来打酱油的感觉,尤其是听到那些人的口语时,更是信心大减。什么豪情壮语,还未出征就不战自败。更让人没想到的是,毫无任何钱财报酬的志愿者岗位竟然招来了那么多人。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既然来了,不管酱油还是米醋,总要尽可能的打够了再回去,不能白来。深吸一口气,敲开了那道门。
扫了一眼面试官面前的名字牌,意外的是,竟无一是昨天秦子砚猜测的人。没有欧阳淞,没有洛十一,这样也好,没有思想包袱亦没有负担,可以从容应战。即使表现不好,也不会传到秦子砚二中。这样想着,心里的紧张倏地慢慢回落。
璟溪先用英语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把自己的职业、爱好、对中国文化的领悟,以及现在进行的序古项目等都简要地说了一遍,让各个老师对自己有了个大概的框架了解。那些面试官虽笑容蔼蔼,但抛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深奥。好在,终于在自己要缴械投降之际,那一排“大佛”点了点头,停止了发问。走出教室,她立马抚上失去正常频率乱跳的心,好险,差一点就不攻自破了。
走出校门的璟溪眼尖地认出了门口停着的那辆宝马,是江念时的座驾。正如他一贯的低调作风,并不是特别顶尖的高级车,普通得满大街都是的黑色,驶入车流之中就能被轻易淹没。只是,那流畅的车身线条,还是可以被轻易地认出来,就像她永远都能让他的身影在第一时间从茫茫人海中跳跃而入自己的眼帘。
装作没看见的从那辆车旁边走过,可恨校门口的这段路为什么这么狭窄,一辆车就能轻易占道。就在快要拐到大道之际,手臂被那人抓住。璟溪低头,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关节泛白,应是用了很大力气,可自己怎么就没感到疼呢。
“上车!”头上传来略带怒意的声音。
璟溪站立着不动,也不回答。两人就如此僵持着,直到江念时松开手,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送你回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