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7中文网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卢作孚 >

第94章

卢作孚-第94章

小说: 卢作孚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为“恃以苟延生命之租金”向打兵差不拿钱的军方与政府“扭倒闹”……

这几年,毛泽东留影就那么几张,倒是有两个外国人为他画过像。一个是他的自传的笔录者艾德加·斯诺:“他是个面容瘦削,看上去很像林肯的人物,个子高出一般的中国人,背有些驼,一头浓密的黑发留得很长,双眼炯炯有神,鼻梁很高,颧骨突出。我一刹那间所得的印象,是一个非常精明的知识分子的面孔,可是在好几天里面,我总没有证实这一点的机会。我第二次看见他是傍晚的时候,毛泽东光着头在街上走,一边和两个年轻的农民谈着话,一边认真地做着手势。我起先认不出是他,后来等到别人指出才知道。南京虽然悬赏二十五万元要他的首级,可是他却毫不介意地和旁的行人一起走。”毛泽东走的那条街,在黄土高原上的保安县。

毛泽东的传记作者罗斯·特里尔搜索史料、凭想象、用文字为他画了一张像:“1935年,毛泽东最逼真的形象应当是:一位视野开阔的诗人;一位带着农民的精明和将军的眼光悉心研究地图的战略家;一位远离家人、朋辈、以哲人度量同其热切诚恳的警卫员交谈,或抽出片刻教给秘书几个生字的领袖。他的大多数重大时刻存之于孤寂独处中,然而他又像高山一样引人注目。在他作为中国的摩西的岁月中,他与大地谈心,与高山交流,而不需要妻子、朋友或参谋这样的媒介关系。”

这几年,卢作孚的留影似乎更少。无独有偶,碰巧也有两个人,从不同的视角,用文字为他画像,不过,这两个人都是凭着亲眼印象而画。

“吾以得睹卢公为平生第一快事。卢公为川中人杰。思想缜密,眼光敏锐,处事勤奋,持身俭约……以一人之力,不数年间的经营如此,孰谓中国事业之难办?党国诸公对此作何感想?”早年留学日本、曾任辽宁商务总会会长的杜重远,九一八事变后献身救亡来到重庆,结识卢作孚后,作此写真。

“卢君为一貌若五旬须鬓苍白、短小瘦弱之人,其目光冥然而远,其声音清而尖锐,一望即知其为理想家,而非现实主义者。盖其办事之热忱,舍己耘人之精神,有大类宗教改革者,故其事业进步之速,亦出人意表也。卢君昔日并未受何等大专教育,然其才智过人,……后乃创立西部科学院,筹设农事试验场……成绩灿然可观,似此身非科学家,处竭厥之经费状态下之下,而提倡科学不遗余力者,吾国殆只卢君一人焉。”1933年,中国科学社生物研究所植物部主任胡先到北碚参加中国科学社第18次年会,此后在胡适主办的《独立周刊》上发表《蜀游杂感》,第一节《四川杰出人物卢作孚及其所经营之事业》上,作此写真。这年,卢作孚四十岁。在重庆市总商会的学术演讲会上,胡先作《四川农村经济复兴问题之讨论》演讲,最后又说:“四川人太能干,太聪明了。贵省卢作孚先生,他做事负责任,有勇敢,多经验,我真佩服……希望列位也取法他的精神和毅力,四川才有办法。”

田仲最近这几年养成了一个习惯,越来越惯于一有悬疑,便问升旗。“最近一封信,据说他已经通过张群递到蒋介石那儿去了。老师,卢作孚老这样扭倒闹,会有结果么?”这天,在水巷子,田仲问道。

“你说呢?”

“中国不比我国,他这样的民间实业家,居然敢惊动他们的天皇,我看他再扭倒闹,恐怕会——鱼死网破。”

“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升旗含蓄地笑望着田仲。

“还能有什么结果?”田仲知道升旗另有预测。

卢作孚扭倒闹到1936年5月,还真闹出了结果。这天,民生公司得到国民政府明确答复:“前运输处结欠民生公司差费一节,现在结算清楚即请军政部照发。”程股东在股东大会上当众对总经理说:“从今往后,程某再不敢扭倒卢先生闹了!”

获知此情后,田仲对升旗更是佩服之至:“原来老师早预到还有第一种结果!网破了,鱼却没死,肚皮还越吃越大了。这样的鱼,在中国工商界,只此一条!”

“破网不死的鱼,还另有一条,不在工商界。”升旗道,“这条鱼,也敢扭倒蒋介石闹,冲破蒋撒下天罗地网,从长江流域万里长途迁游,到了黄河流域,那是这个文明古国的龙脉所在,如果这条鲤鱼真能跳龙门,就将成为中国的真龙了。”

田仲想了想,明白老师指的是哪一个中国人了。

秘使

卢作孚到广西,考察计划不变。相反他心头明白,要完成四川省主席的秘密使命,还必须在考察深入之后,才能捕捉到那微妙的、稍纵即逝的机会。卢作孚警告自己,机会不成熟,绝不敢贸然动作。手握重兵,身经百战的刘湘说起此事,尚且如此慎重,不是没有原因的,这种事,动作起来,稍有不慎,误人误己,真会有身家性命之危。

1935年10月,改组后的四川省政府在重庆成立,刘湘就任四川省政府主席,宣布废除防区制,实行省政统一。四川防区制从此打破,川局归于一统。

上任伊始,刘湘要搞川省建设,自然想起卢作孚。这天,在省主席办公室,何北衡给卢作孚打电话:“作孚兄,还请三思……”何北衡无奈地回头对刘湘摇头苦笑。

刘湘说:“他总要编个理由给我!”他与卢作孚早成朋友,说话自然随便。

何北衡问:“要不,甫公自己对他说?”何北衡将话筒送到刘湘耳边,刘湘一震,退开。话筒中,巨大的钢铁敲击声,一声声渐大。

刘湘问:“他四川不建设了?跑上海去搞啥名堂?”

刘湘在话筒中听到的巨大敲击声,是上海造船厂正在打造一条现代新船。

新船下,有一间小小的值班室,其中有电话机。卢作孚站在巨大的船体下,小小的身影似乎随着船体的振动、敲击声的节奏而动,颇似舞者全身心投入地跳舞。打完电话,卢作孚对身边站着的民生公司上海分公司总轮机长何兴说:“当初第一条船,多亏有你!”

“这才不到十年,卢先生已经在订造第四十一条船了!”何兴道。

一张名片递到卢作孚面前,是《商务日报》记者可卿。可卿问:“请问卢先生,川省主席刘湘诚聘,您为何力辞川省建设厅长?”

卢作孚笑道:“消息这么灵通?”

可卿应道:“卢先生《川报》主笔出身,老报人,这方面不知比晚辈强过多少!”

值班室中,造船厂职员举着电话向卢作孚叫喊,接着跑了过来。

卢作孚走进值班室接电话:“甫澄兄。”卢作孚听着电话,低叫一声:“红军?”他警惕地四望,值班室中空无一人,却见可卿笑盈盈地跟了进来。卢作孚礼貌地说:“我有些私事,对不起。”

可卿笑道:“敝报读者对卢先生私事最感兴趣,我正愁一直无从满足他们。”

卢作孚正色曰:“你我都是报人,这方面的规矩,您该比我懂。”

可卿退出值班室,隔窗望着卢作孚接电话。只见他听了几句,便耸然动容。一心想刺探民生公司总经理隐私的女记者装着闲逛绕了过去,可是,只见卢作孚老是庄重地点头,却自始至终没听清他开口说一句话。

她显然对这位民生公司总经理很感兴趣,在纸上写下稿子:“记者今晨前往船厂采访卢作孚氏。据谈,本人栖身实业界历有年数,颇感到相当兴趣,雅不愿弃商从政,对于政府委任川省建设厅长重任,仍盼另选贤能,本人当视力之所及,从旁贡献建设川省意见。据悉,卢氏近将由沪赴广西考察……”

卢作孚是在去南宁的飞机上读到1935年10月11日《商务日报》上这篇报道的。卢作孚婉谢了四川省主席的委任,却同时接受了他的一项“秘密使命”——听说卢作孚将去广西,刘湘立即再打了一通电话,以少有的慎重语气,拜托卢作孚:“也就是对你作孚兄了。换了别人,这种时候,这种话刘湘是再也不敢说出口的!”女记者可卿窥见卢作孚接电话耸然动容,便是听到刘湘说这番话的时候。

卢作孚到广西,考察计划不变。相反他心头明白,要完成四川省主席的秘密使命,还必须在考察深入之后,才能捕捉到那微妙的、稍纵即逝的机会。卢作孚警告自己,机会不成熟,绝不敢贸然动作。手握重兵,身经百战的刘湘说起此事,尚且如此慎重,不是没有原因的,这种事,动作起来,稍有不慎,误人误己,真会有身家性命之危。

这天,卢作孚在广西民团总司令白崇禧陪同下参观“民团干部训练大队——学生乡村经营试验点”。

卢作孚说:“去年,张澜先生应作孚之邀在民生公司讲演‘广西的建设’,他说‘将来黄河流域定亡,长江流域亦亡,救中国的定是西南。四川如能步广西后,也可以救中国。因此,四川要取法于广西李德邻(李宗仁)、白健生!’作孚今到广西,真正不虚此行。”

白崇禧说:“广西亦有苛捐杂税的啊!”

卢作孚一愣:“啊?”

白崇禧指着卢作孚说:“是专门抽自旅行的客人身上!”

卢作孚自指道:“我?”

白崇禧肯定地说:“说的还就是作孚先生你!”

卢作孚果真被白崇禧推上了台。开讲之前,卢作孚抬手指着自己,一脸愁苦状说:“健生先生说,广西亦有苛捐杂税的啊,是专门抽自旅行客人身上!我听了大吃一惊。不幸竟从南宁抽起!而且抽到卢作孚这般的穷人身上来了。”

台下,千余人肃立,听卢作孚讲到此,皆困惑,更加严肃。

卢作孚接着说:“所谓抽税者,非抽钱也,抽演讲也。”

白崇禧笑开,众人笑开,卢作孚这才笑开。会场气氛顿时活跃。

10月12日,南宁。卢作孚应白崇禧、黄绍之约,对国民党党政军等公务人员一千余人演讲。卢作孚不失时机,转入正题:“现在中国人所遇到的敌人,是工商业发展到了极点的国家,其侵略的方式由单纯的武器变为政治、经济、文化等多种方式,迫使我们无处退避。国家与国家的比赛有四种:第一是国防的比赛,第二是产业的比赛,第三是交通的比赛,第四是文化即科学和教育的比赛。国家现代化运动的比赛!”

说到这里,卢作孚有意打住,只见台下听众,一个个听得耸然动容。显然,头一回听到“现代化”,而且一来就是“四个现代化运动”,听众极为震撼。卢作孚便朝深层讲开:“一切都在比赛,从这种比赛中,就发生了很伟大的社会动力,以推动社会的前进。中国人的集团生活是家庭,所以他只自私自利于他的家庭,所谓文明国家的人民则自私自利于他的国家。中国人民必须改变集团生活,为此必须创造新动力。”

卢作孚回头,见白崇禧一直站在身后,卢作孚站起,抽出自己的座椅,站着讲:“作孚实在无以面对诸君,自白先生起,全都站立。”

卢作孚诚恳地向众人鞠躬道:“作孚佩服你们的精神,却惭愧自己的话太长,而没有可以贡献的意义。”

这天,《新民报》报道,连这一细节也没漏掉:“卢氏演讲,因为地点不够安设座位,整整两个小时,全场自白崇禧起,党政军一千多人员肃立听讲,掌声雷动。”

这天,白崇禧接着陪同卢作孚参观。公路旁有“鸡鸭饲养试验点”,呱呱叫声盈耳。卢作孚看着这建设中的广西乡村和谐景象,一语双关地对白崇禧说:“呱呱叫哇!”

白崇禧说:“愈从建设方面努力,便愈求安定,愈想避免政治上的纠纷。几年以前,只有战争的经验,以为战争是可以唤起精神的活动;但战争结束之后,精神便消失了。”

卢作孚心头一跳,也许,机会来了,便更深一步试探道:“辛亥年,卢作孚也曾投身革命,至今革命成功二十四年,战争不断,断头流血,百姓得到什么?民不聊生四字足矣!再不建设,我辈如何对得起生民与民生?”

白崇禧说:“这几年来,在建设方面努力,随时到各地方看着蓬勃生长的气象,乃知人生的真快乐,还在不断地建设当中、创造当中,无时不可以唤起精神。”

卢作孚叹道:“作孚多年来埋头建设,每被人问起,这样做于己有何乐趣,作孚亦不知如何作答才能让他人理解。今日竟被健生兄一语道破。正是如此,人生的乐趣在为社会的创造中。”

“为此乐趣,我们也当为社会建设创造。”白崇禧说。

黄昏,卢作孚与白崇禧来到下榻处门外,卢作孚听完白崇禧的话,决定把话挑明,便压低声说:“来时,刘湘有一句话,叫作孚问健生兄——不知当问不当问?”

“请讲。”

卢作孚低语两字。

白崇禧一震,挥退左右,“你们下去!”他又对卢作孚一指小楼,“我们上去?”

卢作孚一笑,颇赞许白崇禧的机敏灵变,咫尺间望着对方,话外有音道:“果然——小诸葛!”

是夜,白崇禧的随从守在小楼外,直到天明。无数次抬眼望去,只见楼上卢作孚下榻处窗内亮灯,卢作孚与白崇禧二人剪影,对坐着,靠得很近。

下一站,卢作孚在广西梧州见到李宗仁。

李宗仁劈头盖脸一句话:“南宁有苛捐杂税,我这梧州更要双重抽税!”

卢作孚苦着脸道:“德邻兄,作孚是四川来的穷人。”

李宗仁笑道:“广西人李宗仁专抽的就是你这四川穷人卢作孚的税!”

卢作孚便在广西礼堂再次开讲。这一回,未讲之前,他先在台上大黑板上写下一个“武”字。听得台下纷纷读出这字后,卢作孚才开讲:“止戈为武!中华民族自古非战。战诚应非,但应如何个非法?有讲究。作孚提出个‘扩大战争论’,所谓扩大战争以制止战争也者,第一,当别人将刀戈架在我头上时,我中华民国要有扩大战争的准备,有不可侮的战争的实力,而使人不敢侮,乃能避免战争!第二要扩大战争的范围到制止世界的任何战争,不仅为各个国家自己的生存,世界乃无敢发动战争者。第三要将经济、文化、政治一切运动划成战线一切活动战争化,时时要求突破世界的纪录,以推进世界的文明,以替代野蛮的战争……”

见听众反应强烈,卢作孚最后道�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2)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