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的黑白世界-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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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言不懂察言观色,没仔细看出张米米的变化,继续问她:“米米啊,当年玲珑是不是很喜欢他,那个和我同名同姓的男生,是不是很受女生欢迎,以至于……”
“以至于什么……”张米米捂住了胸,她想的出来后半句是什么,只是怀疑不等于现实,莫小言突然闭口,让她更加明白其中的曲折。
你想听莫小言是吗?那我就对你说说他的故事吧……
张米米不进门了;坐在门阶上;重新喝起矿泉水;对莫小言眨了眨眼;表情愉快。
“要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就从高一报道开始吧……” 张米米低头沉吟,努力驱散困意,一股劲回到了过去的时空,颤抖着打开记忆的大门,带着面前的莫小言,一同走进了新城中学的历史。
(不得已再次分割一下)
白天筋疲力尽,晚上又是死抗,这样的熬夜对于过了25岁的张米米真是要不得的。她一向是属于说一套做一套的角色,直到俯身在莫小言身上睡了半天,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上当,大呼着,自觉掉进了莫小言这个大坑不得自救。
他们俩是什么情况呢,啼笑皆非。
两个人脖子仰着,两个头颅交替重叠,快要重合在一起了,身子相互抱得个紧。最难堪的是,张米米还在淌口水,她已经顾不得窘样了,回顾这几天,她怎么老是在不正常的情况下,和人搂搂抱抱,昨天才抱过刘凯瑞,把自己从单身升级为恋爱中,今天可好,又抱着莫小言,别人的男友,坐在自己门口,不清不楚的。
“赶紧进屋”刻不容缓,张米米一手开了大门,一手带着莫小言进门,心里虚的厉害,就怕被被人看到,她只是怎么都想不明白,怎么昨天还说着话,两个人都犯傻了,直接在大门睡了。还是如此不雅的姿势,唉,人老了脑子就蠢了!
“汪汪汪……” 刚进屋,张乖乖就冲过来了。和对待刘凯瑞的态度不同,张乖乖此次张力不足,柔顺了很多,亲昵的冲莫小言吐舌头,欢快地围着两个人转。
张米米第一个事情,就是喝水,第二个事情是赶快找手机,她想的没错,刘凯瑞打了差不多30多个电话,换成是别人,估计会冲上门了吧。张米米再看短信,吓了一跳,接连20多天短信都是这么不回电话,而翻到最后一条立即傻眼。
这条短信是这样发过来的:
米米啊,你究竟怎么了,我明天一早就过来找你。刘凯瑞。
看看时间,现在是清晨,那么按照这条短信的内容,刘凯瑞马上就要杀过来了!
“哇靠,老天爷,不带你这样玩我的!” 张米米看着被带回家的莫小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早上的时间通常是最宝贵的,争分夺秒是家常便饭。
张米米硬着头皮,一边发短信给刘凯瑞,一边“客气”的请莫小言出门。她可不愿被刘凯瑞撞见莫小言,这里没有满园的□,自然也不会发生一支红杏出墙去的荒唐事。只是,想归想而已,倘若事情真的临头了,张米米了解,男人看待问题并不同女人,一件事情绝不是她可以说算便算的。
抱着如此忐忑不安的心,张米米目送莫小言的离开,稍稍镇定了,便忙着收拾屋子,适才打过刘凯瑞电话,迟迟不接,这会子应该是在路上了。
不出所料,莫小言离开没几分钟,张乖乖便狂啸,冲着大门“汪汪汪”个不停,张米米快速洗刷完毕,提起十二万分精神开了门。
“米米,你昨天去哪里了?”刘凯瑞第一句就是劈头盖脸的大责问。
“我……去朋友家了。” 张米米心虚,但是脸上装的很天真。
“我很傻,但是我很天真。” 这一招不是XX明星的口头禅么,装糊涂装到这份上,张米米只求刘凯瑞能相信她,给一点面子。
“你说的是实话?” 刘凯瑞往前跨了一大步,盯着张米米,瞅了半天,楞是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端倪。
“恩啊。”张米米使劲咽了口水,喉咙口咯噔一下,迎着刘凯瑞,一双红透的眼睛丝毫没有半分退缩的样子,她理直气壮,这一种表现倒吃住了对方。
“好吧,我相信你。” 刘凯瑞盯了半天,忽地换了强调,酥了酥骨头,莞尔一笑,故作神秘状,拉开随身带的一个小包,拎出了一个保温壶。
“拿着。” 他打开壶口,甜甜的糯米香气氤氲在空气中,张米米往里一瞧,原来是粥铺的糯米赤豆莲子羹。
“真是难为你了!” 张米米心里发虚的厉害,刘凯瑞的这一份心意更是搅的她心里冲冲直撞。面前这个男人是自己的男朋友,他的关心爱护表现的理所当然,这种关怀备至本着男女之间的互爱互助,可是她却在这种心意面前公然说谎。张乖乖说的是对的,张米米的确在利用他人的爱之心,伤之切。
“米米,你在想什么,快喝吧。” 刘凯瑞从厨房淘了一只小碗,一勺一勺舀出来,仔细的吹了吹,端起碗,送到张米米面前,还淘气地说:“再不喝,就赔钱吧,这可是辛苦站着排队等来的,还没和你算小费呢。”
试问天下的爱人,若都如此表现,哪里来那么多爱恨情仇,张米米感动之余,一口气喝完了,顺着这碗粥,进到心里的都是绵绵的爱意。
可惜啊,前面说过了,男人看待问题和女人是不同的,对于说谎者,骗来的爱根本不值钱。刘凯瑞含笑看着张米米。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此刻在他心里,往昔与张米米建立的情谊正在一点点消殆,就好比某个古董商千辛万苦淘来的贵重瓷器,初看是宝贝,再看是欣赏,可是辗转几回,突然被告知是个赝品,耗费了财力物力换来一个赝品,轻者是伤心,重者可能一病不起。也许这种比喻夸张了一点,但张米米毕竟是他刚认定的女朋友,交往第二天就对他说谎,他如何受得了。
他想的是他可以装作不知道,装作刚进巷子的时候,没有看见莫小言从张米米家出来,装作张米米确实在朋友家过夜。但是这样做的结果无疑是在自己心里割开一刀。鲜血淋淋的一刀。
刘凯瑞不明白,为什么张米米要说谎,为什么自己还可以真的当什么都不知道那样,一心一意地看张米米喝爱心粥。
最后,他觉得这是老天爷在惩罚他,一如四年前的那个白衣女子。只不过,今时今日,女主角换成了张米米。
既然是天意,那就怨不得人了。 这个是张米米和刘凯瑞的共识,一个是心存愧疚,一个是心寄往事。两个人终于因为这一碗粥,彻底走到了一起。张米米决心放下包袱,割断和莫小言所有往来,好好对待刘凯瑞。
另外,由于张妈妈的病情恶化,提前进入了化疗阶段。张米米开始日夜守候,日子看似不咸不淡,她与莫小言终于不再联系,唯独张乖乖越来越狂躁,整日人前人后,暴怒不安。张米米问它,它也不说原因,无奈,张米米只好圈在家里,也不遛它,免得出去惹是生非。
但这样的做法只是进一步高涨了张乖乖的情绪,它变得歇斯底里,日日吠声不断。张米米终于忍受不住,将它送去了艾兮兮家。
然后,整个张家,只剩下了张米米一个人。
张米米想:其实这样也不错的,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抵不过时间,缘来缘去,都是要散的,只是她和张乖乖的情分短了些,早早散了也好,毕竟眼下最重要的人是张玉莲。
想着想着,便是冗长的一梦,梦里无它,只有张玉莲,踏着岁月的痕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着独养女儿,漫步人生路的脚印。
良宵美梦总是苦短,大梦醒来,张米米的手机不停震动。拿起来一看,原来是很久未曾谋面的莫小言的短信,只有四个字:速来医院!
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张米米心知肚明;这是她一直恐惧的事情,这一天终于来到了。
果然,张米米的预感在赶到医院的时候,得到了证实。
面前毫无生气,满手插满管子的人是谁?躺在床上,手脚冰冷,浑身被扎的体无完肤的人是谁?几天以前还有说有笑的那个坚强的抗争的女人去了哪里?
病房里一片肃静,艾兮兮和莫小言都在,一个个鸦雀无声,看见张米米来了,自觉让出一条道。
张米米觉得眼睛快要喷出火了,看不到颜色的自己,却比谁都哟看的清楚眼前的一切,几乎是所有的颜色,在张米米的眼里不再是简单的黑与白,而是流动着的曲线,这种曲线感越来越强,把所有灵气的颜色都抽走了,变形剩下的是死寂一般的灰白,惨淡的愁云在众人的脸上,分明在向她宣告着残酷的现实。
“这是不可能的,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张米米不可置信,目光凌厉,扫过每个人,似要求得答案。
她的眼皮上下翻动,跳的很厉害,尤其是右眼,根本没有停止的意思,张米米悲哀地想:“难道这就是古人说的右眼跳,祸事到?” 来的这样快,连一点防备心理都没有。
紧接着,一声“妈妈”,气势如虹,张米米整个人用尽了力量,这是无法而言的痛心疾首,她默默看着病榻上的妈妈,连一步的勇气都失去了。
一屋子人都不敢动,周围亮堂的刺眼,大家只管看着,却不管劝。最有有个人过来,一把拉过张米米的手腕,拽着她到了门口。
“米米,你先冷静,事情没有那么糟糕,你妈妈还没有到那一天。” 拉她的人是莫小言,这些天来,他虽感觉到张米米有意的远离,出于一个朋友的尊重,他没找过她,现在出于一个医生的考虑,他也有必要对让她最好准备。
“但是这个是迟早的事情,你你须坚强做好准备,你懂吗?” 莫小言继续说,完全是医生的口吻,冷静地让人麻木,他不懂怎么劝别人,但是他懂怎么告诉别人最坏的时候该怎么打算。
“你再进去陪一会,刚打完杜冷丁,化疗的痛苦该会减轻一点,好好陪着,放心,她应该会醒来的。” 莫小言握住张米米的手,这双手很温暖,他摸着她寒透的手指,紧紧皱了皱眉毛,不停呵气。
“你不要骗我!” 大约是受了这种温暖的照拂,张米米抬起了头,颤抖着嗓子,像个孩童,载满希望的殷切的眼神,直勾勾看着莫小言,一次次地问他,始终把重点放在“不要骗我”上面。
“放心。” 这两个字,似是一种回应,也是一种承诺,莫小言对着张米米,更像是一个家长对着孩子,不忍心撕开美好,眼见着悲剧没有来之前,竭尽全力打造一个圆满,至少现在,他是医生,他应当尽心尽力,不负众望。
这样一副的温馨画面,在张玉莲重病这个大背景下,本来是该被加注同情,催泪各种符号的,只是很可惜,他们俩这个样子被刘凯瑞撞了个正着。温馨瞬间变暧昧,不明就里的男朋友,青筋暴出,他无法理解张米米的行为,他赶过来是因为有人发消息他,他为张米米而来,没有想到他的女朋友却在另一个男人怀抱里寻求慰藉。
刘凯瑞当然不知道前因,他只知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上一次张米米为了莫小言说谎,那是他们确定关系的第二天,现在呢,又才过了多久,这段时间,张米米对刘凯瑞的体恤的不得了,嘘寒问暖,这种刻意营造的“浪漫” 让刘凯瑞的生活充实起来,生出了要和张米米天长地久的想法。
而现在这种想法,才是“我天真,我很傻”的最好版本。什么狗屁的爱情,就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吗?
刘凯瑞想:好一个张米米啊,能够如此轻松玩弄两个男人,做好这样的角色,真是游刃有余。更滑稽的是,张妈妈还重病缠身,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倒是一点都不耽误!
误会总是轻而易举的诞生,又轻而易举毁灭一切初衷。此种情况,刘凯瑞脑子发热,听不得张米米的解释,甩下她,一个人愤而离去!
张米米欲哭无泪,她看着那个弃他而去的背影,她又能像上次那样自圆其说吗?一次又一次,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她默默摇头,恢复如初,回到了病房,守在张妈妈病床前,一言不发。
张米米想着:她会有报应的,如果真要惩罚,就来的痛快一点吧,她只求老天爷,千千万万让张妈妈活着,好好地活着!
是人都难逃一死
人生八苦,怨怨不休,其一便是生的痛,死的苦。
从肉胎里钻出来,婴儿落地的第一声,再哭再闹,也是是崭新人生的起点,然后便是几十年的光阴。濒死之时,不吵不闹,也是萧瑟落寞,短短年华老去,临了临了,与出生的喜庆不同,留下的只是活着的人心中的情感,记忆,这副肉胎终究是要从来处来,去处去的。
张米米小时候酷爱佛经,她也曾笑着对张妈妈说:“妈妈等你死的时候,我不会哭,我只会为你拜佛抄经,度你早日登极乐净土。” 她说的这番话不是没道理的,人生人死,她没经历过,只是书里读来的,自己想的,这样总结也对的上逻辑。
后来呢?后来这番话换来的是张玉莲的沉默,怨天忧地苦叹多年,愁满了一头白发。
到如今,再想来,张米米只能抽自己嘴巴子,谁说佛陀说的看开看开,了悟了悟,便能一世无忧?
撇开自己的一身骚,看看张妈妈,早上被推进急救室,到现在都没有出来,张米米牙后槽磕的不行,脆脆的都是磨牙声,舌头咬着又咬,手心攥的汗汗地。她在害怕,锁着眉毛,缩着脑袋壳,揉成一团,闷声不吭气。
等待是煎熬,在煎熬中的张米米,一直在回忆着张妈妈的嘱托:
“米米啊,米米,记得厨房的水池子容易堵塞,每次洗干净后一定要用刷子再刷一遍……”
“米米啊,米米,记得晚上睡觉前都要记得去看一遍窗户,每个月要把家里的大衣和被子都拿出去晒晒……”
“米米啊,米米,记得吃饭得有规律,睡觉得按正常时间,不要熬夜,要记得存钱做个账,花销大,记得节约一点……”
难道就是这些吗?张米米哑然,她的亲妈呀,病成这样,时刻惦记的还是家里的一切,女儿的生活点滴?
张米米天生不会做好闺女,好孩子,吃饭碗不刷,睡觉乱蹬被,上不了厅堂,下不了厨房,偶尔出去玩玩,也是花钱的败家命。她无法想象,如果没了张妈妈,她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
“真是可怕,妈太狠心了!” 这是昨天病榻上,张米米对张玉莲的自白。
只有这一句而已,妈太狠心了,怎么舍得抛下张米米一个人,那么快说拜拜。
“绝对不能这样的,我不允许,绝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