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世界大战大全史:四国对德国和奥地利的管理1945-1946年-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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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期的军政府工作队是从不适合实战的官兵中挑选的。理由很明显,军队中最能干最活跃的人抽调不出,因为战争尚待夺取胜利。特别是在美国,曾经打算招募具有特殊资格的新人,但招募的人中,多数来自技术界(例如公共卫生工作人员或市镇测量员),而来自德国一般行政机构或知识界的人较少。被选中的人大多参加训练班(有时为了消磨掉整装待命的那段时光,学了许多项目),但训练过程中用于学习军事组织和武器使用的时间和熟悉德国社会结构的时间各占一半。大量情报写成了材料,可是很少一部分转瓢可能运用这些材料的人员手中,能被吸收掌握的部分则更少。有关人员中有一小部分会讲德语,在美国部队中会讲地道德语的往往是德国人的后裔。这种情况势必使他们的看法带上一种色彩,利弊各半。占领初期,军政府工作人员不可避免地要靠当地居民提供意见,而且更多地依赖那种能够提供意见的人。在西方国家占领区,征尚的意见多半带有保守性。举例来说,会讲英语是举足轻重的,但工人通常不会,而从秘书的魅人外表来看,这些人也许是唯一会讲英语的人,其实并非如此。许多官员因为知道教会是反抗纳粹主义的,所以他们认为信任当地圣职人员是无可非议的,殊不知许多德国神父或牧师的社会观念是多么保守。因此征询来的有些意见并不比其他人的意见正确可靠。有的官员指望依靠过去被纳粹解职的人,他们至少有些行政67管理经验。但许多人必然已上了年纪,他们从小就深受旧传统的薰陶,不一定都能适应新的形势。技术人员倾向于以技术资格来衡量人选,而不考虑其政治上的反对态度,认为这是枝节问题。的确,如果完全不要往日从事经营管理的纳粹分子协助,就不能使德国经济开始活动,虽然这不可能为某个美军司令部于1945年7 月7 日颁布的一项命令作辩解,该命令使得解除纳粹分子在主要岗位上的职务可以斟酌处理而毋须强制执行,这样就藐视了参谋长联席会议第一○六七号指令中的一项主要规定了。使问题更加复杂化的是,占领德国的地区越大,需要人的单位就越多,因此军政府工作队不断地调动。在海德尔堡,占领的最初三个月内,负责教育和宗教事务的官员就调换了三次,在法兰克福,两个月年就调换了四次。由这个工作队安插的德国人,可能又被下一个工作队予以解职。迫切需要军政府官员,致使稍经训练的人员一派而光,不得不从战场上直接把战斗人员调去担任职务。这批人中有一些是第一流的行政管理人员,但他们要获得对德国的知识必须走一段艰苦的路程。
手头的一些报道材料也可说明俄国占领区内的初期情况并没有很大的差别。下级军官对德国的背景知识甚至了解得吏少。与纳粹党或民族主义有瓜葛的人因具有技术能力而被录用的情况是尽人皆知的。“一两个特别善于随机应变的官员,例如德国参谋部官员及骑士勋章获得者卢伊特波尔德·施泰德勒,马克勃兰登堡的现任内政部长伯恩哈德·贝希勒以及现任柏林警察长的马克格拉夫,都从法西斯第三帝国一跃而进入布尔什维克主义的行列。”并非所有的负责岗位都由被证明是共产党人或工人的人所占据。当然,共产党人和工人自然是俄国人要向其征询意见的部种人物。圣职人员的意见他们很少乐意听取。如果说俄国人懂德语的不见得多于英国人,那么会讲俄语的德国人也不见得是在中学里学会的。
俄国占领区最引人注目的不同点是那种鼓励成立反法西斯委员会的办法。早在1945年6 月10日就发布了一项指令,授权普遍成立这种组织。在这种组织主持下68推行了广泛的改革、调整和报复行动。俄国人喜欢用“法西斯”这个词而不用“纳粹”。“法西斯”这个词含义较广,易于用来攻击任何一个他们认为碍事的人。他们并不阻挠德国人自己去做一番清洗工作,因为他们认为任何必要的大整顿可以留待以后去完成。如果善良的共产党人有时候对于希望同他们结伴的人感到吃惊的话,他们本该去读一读布尔什维克的历史。革命的倡导者几乎没有理由害怕搞一阵子革命活动,特别是在革命活动可以赢得那些从中渔利者对他们的统治产生好感的时候。无庸置疑,在这个过程中,有些个人野心和深仇宿怨得到了满足和发泄,但俄国人对于处理德国人是否得当并不关心。相形之下,西方盟国对鼓动革命形势颇有顾虑,生怕左翼分子会左右局势(正象西欧许多被解放国家所发生的那样)。他们得到的指示——或者没有指示——迫使他们尽可能迅速地冻结局势。他们深信新的管制委员会会尽早制定出如何改组德国的办法。不管怎样,在这样一个早期阶段,要肯定谁可信赖,他们认为是不可能的。一切都是临时性的,等到有了相应的法律程序才能把事务处理好。因此6 月份在汉堡解散了一个自由社会主义工会联合会,理由是政治色彩太浓厚了。这种态度对坚定的反法西斯分子产生的影响,前面已经讲过了。结果使那些本来会坚定拥护这个政权的人多少失去了一部分亲善友好之意。理解一下俄国人为什么很自然地鼓励那些为西方盟国本能地排斥的运动,也许比争论西方如果采取比较灵活的政策,是否会得到好处,可能更有启发。
到1945年6 月。四个占领区所属州以下的地方行政当局部已任命了人选。英国政策的主导思想是,在他们不熟悉的国家里推动民主化过程的发展不宜太快,必须予以延长,至少要用好多年时间,正象在他们老家需要几个世纪一样。因此直到9月才建立了提名选举的区(县)议会。但是美国人认为,学习民主的最好方法是将其付诸实践,早在5 月底他们就在巴伐利亚组成了一个州政府。尽管俄国人对组织负责政府不太关心,但他们还是重视速度的。7 月9 日的一份公告就宣布五个州政府的成立(勃兰登堡、萨克森·安哈尔特、萨克森、图林根和梅 克伦堡—福尔波门),把占领区划分成这五个部分。6 月25日。共产党在柏林登记,7 月14日共产党、社会民主党、基督教民主联盟和自由民主党共同起草了一份政69策公告,规定:mpanel(1);
1。共同协力清除德国的希特勒主义残余,并按反法西斯和民主路线重建德国。
2。加速重建国民经济以保证供给衣食、工作和住房。
3。充分承认个人权利。
4。保障信仰和思想自由,尊重宗教信仰。
5。重新赢得信任,建立……与其他国家的关系。真心诚意地执行占领当局的命令,承担德国方面对战争破坏的赔偿义务。
各政党需要这样一种广泛性的纲领作为基础以成立联合政府,东德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建立了人民民主制度。8 月1 日,一个反法西斯青年组织获准成立,与此同时,其他组织则一律予以禁止。
英国当局在5 月20日颁布了一项公告,说明占领军的目的是管制而不是统治。参谋长联席会议第一○六七号指令也曾强调这样的原则。但欲退居幕后指挥,不久就证明是行不通的。新的德国当局缺乏经验和威信,尤其缺乏物资。如果要在控制饥荒和疾病之前从混乱中建立秩序,则非占领军莫属,因为他们有权威,有物资,也有能力争取外授。军政府工作队认为使生活继续进行下去乃是他们的任务,并互相竞赛,看谁取得最大的进展(据一个工作队谈到,“我们队里的那些人于得挺不错,但愿司令部不要再把讨厌的难民源源不断地送进来”),他们经常被提醒必须把事情留给德国人自己去干。这一最初阶段的工作正适合那些崭露头角的有关人员,他们在德日人中,在整个世界上赢得了相当大的声誉。困难虽大,但却是实际的,具有挑战性的;后来困难变得比较捉摸不定,解决方法的效果就不太明显了。士兵们都乐于在这么大的破坏之后能够从事建设。班子虽小,完成的事业却是壮观的。例如,只有二十八个官员管理了整个英占区的邮政,只有三十个官员管理了水的供应。整理了街道,清除了瓦砾,修理了自来水总管和污水管,恢复了公共事业。新警察队伍的核心组成了,反纳粹的70法官物色好了,法院重新开庭了,临时桥梁架起来了(大部分用军用材料),公路可以通行了,铁路重新通车了(虽然由于桥梁被毁,只限于单轨通行,甚至在于线上也是如此)。莱茵河在8 月间通航了,第一艘载货的驳船从科隆抵达了曼海姆。尽管开办许多学校还为时过早,但已选好合适的房屋加以修缮,并且开始遴选教师。可是,当时教育家们正忙于粉刷和糊纸,无暇考虑教学理论。住房办公室成立了,着手修缮破坏不大的房屋,同时采取步骤来增加建筑器材的产量。德国的战俘以及国家或党的所有高级官员都被集中拘留了起来。收集和销毁德国军事物资的工作已着手进行。四百万外国工人和囚犯被遣送回国。还有二百多万名(大部分是波罗的海地区的人、波兰人和乌克兰人)也都被集中收容起来了。有原料和燃料储存的工厂开始小规模生产。所进行的艰巨工作和整个面貌的改观,都无法用统计数字来加以说明。不过,这些工作大部分是以地方为主进行的。要做的事太多,而且做起来又要求非常迅速,因此没有时间去等待管制中心下达具体的指令。而交通联络又不尽可靠,管制中心无从得知地方单位有何打算,更谈不上对之进行控制了。重建起来的公共生活初具规模,还不能在不同地区之间多作物资交流。在俄国占领区,列车满载煤炭之类的必需品开住急需物资的地区,有时不能抵达,因为在中途被地方司令官没收了。唯一能够川流不息,东漂西泊、通行无阻的是人。
交通的瘫痪意味着消息闭塞,谣言纷起。盟国政策的出发点是认为,第三帝国的任何官方言论或出版物都带有法西斯主义的毒素。因此在第一阶段封闭了所有的报社、电台、电影院和出版社。第二步是建立盟国控制下的临时服务机构。到7 月14日,美占区有八种“公开的”71报纸问世,英占区也有同样多的报纸问世。由于缺乏印刷设备,报纸只有四版,一周两期。每个编辑部驻有一两名盟国官员,其中有些是懂德语的,在业务上监督德国人员。临时新闻服务社成立了,多数是通过无线电收听伦敦和卢森堡的新闻(虽然后来在巴特瑙梅姆建立了新闻发布中心)。电台都被接管,有时几乎没有中断广播,照常营业。卢森堡电台一直到11月仍由盟国管制。但电影院仍然关闭着,因为据说纳粹电影未经仔细审查是没有一部可用的。虽然作了很大努力,准备以盟国的电影取而代之,将英美电影配上德文字幕,但未收实效(为德国专门拍摄影片,所费昂贵,无从考虑)。戏院和音乐厅多半遭到破坏或成废墟。结果德国人因缺乏材料而无法工作,想演出也有同样的困难。蒙哥马利元帅和朱可夫元帅在易北河上会晤时,朱可夫提到影片对形成舆论的重要作用。这时引起蒙哥马利的注意,他看到形势正在发展,因此命令英占区的电影应刻不容缓地予以开放。采取的唯一办法是利用不包含纳粹宣传内容的德国影片。幸好在战争最后几年拍摄的片子多数是逃避现实的作品。经过一番巨大的努力,加速了库存影片的放映工作,准许德国人去看没完没了的再版拷贝的老片子消遣。与此同时,J·阿瑟·兰克经说服,准备给几部英国片子配上字幕说明。
盟国远征军最高司令部计划的第三个发展时期是让德国人申请出版书报或上演戏剧的执照。出版或演出之前可以不受审查,只要执照领取人遵照执照上所规定的一般规则办事就行了。审查申请的过程是严密仔细的,“公开”时期可望一直延长到冬季。可是美国人表现出他们急于求成的特性,在他们占领区内发出第一张执照,于是《法兰克福评论报》于7 月31日问世,发行额为七十四万一千五百份。俄国人对这类问题的政策似乎是更为经验主义的,他们倾向于在更早的阶段让经过挑选的德国人在外表独立的情况下开办其业务。
72在这个时期内,有两项最激进的措施是在俄占区推行的。第一个措施是冻结一切银行存款。这被视为一项原则性的措施,允许提出的款项只放宽到三百马克。在西部占领区采取类似的行动乃是临时性措施;盟国当局不久便因他们已取得德国人的信任而毋需对此加以限制,引以自慰。结果是富裕的人可以依靠积蓄度日,而现有的工作可以让急需工作的人去干。在俄占区每个人都一下子处于同等地位,不得不都去寻找工作。俄国的解决办法造成了许多不必要的困苦,但却促使俄国当局所设想的那种社会早日实现。西方的解决办法是把惩办那些在战争中捞了一把的人(并非臭名昭著的纳粹分子)推迟到后期再说。这笔账算得越晚,激烈的程度就可能越小。
另一个措施是土地改革。土改的某些细节,于德国投降前在莫斯科就已经制定好了。一个德国共产党员埃德温·赫尔恩勒在7 月份携带了土改政策的全面指示从莫斯科飞抵柏林,被任命为新的农业部门的负责人。8 月初颁布了必要的土改法令。组成俄占区的那些部分在战前曾经是大地产所有者的家园。普鲁士容克地主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