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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暗算 (电视小说)-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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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去看了,手术很成功。下班了,回吧。”两人一起下楼。
  “这人命不小。”
  “他是哪个部队的?”
  “哪个部队都不是。”
  罗雪故作惊讶:“这怎么可能?病房门口两个手下保卫着他,没准儿还是个大首长呢。”
  主刀医生:“屁首长。”说着,看看前后没人,对罗雪耳语起来。
  罗雪回到家后,很忙乱的样子,她翻出一个练字本,上面的字很像是天天写的,一行一个字,厚厚的一本都是。
  罗雪熟练地翻着,然后剪下来,贴在一张纸上,很快贴出一句话:有人(叛)变,在军部医院302病房。公牛。
  只有“叛”字找不到,她临时补写了一个。完了,她把纸条塞入一只药瓶中。
  罗雪专门找了一些垃圾,倒入一只和“小马驹”传情报一样的纸袋子里,药瓶自然也混了进去。
  家属院门口,一个老头蹬着一辆垃圾车,一路喊着“倒垃圾”进来。
  罗雪听到外面喊“倒垃圾”的声音,边和钱之江通电话,边看着窗外。
  钱之江:“(暗语)我……那个军帽你确实见了?”
  罗雪:“见了。”
  “婆婆在烧饭吧,有垃圾一定要及时倒掉,她这个习惯很不好,经常厨房里一边是垃圾,一边在烧饭,像什么话!”
  老头把车停在垃圾桶前,四周人家不时有人出来倒垃圾,有的直接拿簸箕倒,也有的裹在纸包里,或者大的信封袋。老头接过老保姆的纸袋子,倒进垃圾车里,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名堂。
  老头骑车走远,窗外持续传来:“倒垃圾——,倒垃——圾——”
  罗雪对电话,似乎漫不经心地:“……下午医院紧急叫我回去,有个胸部中枪的人做手术,主刀医生一定要我给他做麻醉。那人好像是共匪,身上有重要情报,据说已经投过来了,所以才会这么用心给他手术。那个人长了个六指……”
  钱之江不安起来,但仍对电话强自镇定:“六指就六指,大惊小怪的。见过那么多死人的医生,还怕多见一个手指头?”
  罗雪放下电话,看向对面——
  可“小马驹”宿舍的窗户关得紧紧的。
  在军部医院门口,黄一彪看着特务和护士等人把“断剑”从医院的平板车,折腾上了一辆救护车。
  救护车行驶在街头巷尾,他们这是在找“警犬”的住处。
  重伤在身的“断剑”困难地支起身子,向外张望着、判断着……
  救护车最后开进了一个院子。
  暮色中,随着一阵“吱吱”的车轮转动声,老头蹬着满满的一车垃圾骑来又骑去,丢下一路“哼哼”的小调,好像是沪剧。来到了垃圾站,老头开始卸垃圾。
  老头毫不犹豫地从垃圾中把两只纸袋子分放在一旁,从其中各取出一个瓶子。借着点烟,老头先看了罗雪瓶子里的纸条。然后,老头看“小马驹”的情报,他打开瓶盖,从里面抠出一个更小的瓶子和一张纸片,纸片上写着:耗子,毒蛇有急货,请立即送给警犬。小马驹。
  老头将小小瓶子塞到怀中,用火点了烟,也点着了那两张纸条,等它燃尽,然后麻利地骑车走了。
  司令正在书房里看报,完了,他把报纸一丢,骂道:“一群饭桶,就在自己的鼻子底下,还让他们跑掉了!”
  适时,司令太太送茶进来,听他这么一说,问:“谁跑掉了?”
  “共匪,还有谁?这个毛泽东……”他欲言又止。
  太太小心地:“今天我听广播上说,毛泽东用兵很神……”
  司令打断她:“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些什么?”
  太太不服气地:“二十比一的兵力,那么好的武器,还有那么多的大炮,怎么就剿灭不了几个土匪呢?不是人家用兵很神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谁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这边堵,那边放。哼,这样下去我看……看着吧……”
  外面传来摩托车的声音。
  太太:“谁来了?”
  来的是黄一彪,他风风火火地跑进来。
  司令太太把他安排在客厅里坐下,司令从书房里出来,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谁啊?”
  黄一彪起身,一个立正:“报告司令,是我。”
  “你坐。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什么事?”
  黄一彪又起身:“报告司令,我已经查明,下午你看到照片上的共匪就是张副市长的秘书吴天智。我们决定要抓他,请示司令有什么意见?”
  “是吗?”
  “千真万确。”
  司令眉头一皱。
  “他有共匪的代号,叫‘警犬’,还是个小头目。”
  司令沉默了一会儿,决然地:“抓!为什么不抓?为什么不马上去抓,还专门跑到家里来请示我,难道你们抓谁我阻拦过吗?”只见他转过身,口气变得轻蔑,继而又变得凶狠,“抓不到活的,给我带尸体回来!”
  黄一彪大声应和,跑了出去。
  太太惊慌地看着司令:“你要不要给张副市长打个招呼?”
  “这年头,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谁是哪方诸侯?天塌下来,有黄一彪顶着,他爱逞这个能。”
  夜市里,几盏煤油灯将这里照得十分清楚:有人在卖水果,黄包车夫在等客。“耗子”也在这里,他手上捏着扫把,等着清场收垃圾。见有人乱丢垃圾,他不时地也唠叨两句。
  一辆车开了过来,停下,下来一个很有派头的人,走近一看,原来是“警犬”。司机跟着也下了车,转到他身边,一副讨好的样子。
  司机:“我来吧,你想买什么?”
  “警犬”:“先看看。”
  适时,“耗子”突然有板有眼地哼起沪剧。我们注意到,“警犬”似乎在很认真地听着。片刻,他很快作出决定。
  “警犬”对水果贩子:“这个,来五斤,这个,要两斤。”说完,他回到车上,翻出一只纸箱来。箱子里有一些废物,他准备就地倒了。
  “耗子”冲上来:“嗳,别丢,给我,给我。”
  “耗子”接过纸箱,把废物倒在垃圾车上,完了又把箱子还给“警犬”。就在这纸箱交接的过程中,我们发现“耗子”已将那个小小瓶子转到了“警犬”手上。
  买了水果,“警犬”在老头的小调声中乘车而去。
  吴秘书的小车停在那个“断剑”来过的院子里,他从车上下来,拎着水果进院门。幽静的院落,小径分岔,黑幢幢的阴影,显出几份鬼祟。穿过一条小道,“警犬”往一栋楼走去……
  进楼有个门房,从小窗里可以看到所有进出楼的人。此时当班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姓金,也是地下党,代号叫“母鸡”。“警犬”一进楼,他就从小窗口里探出头来,跟他打招呼。
  “母鸡”:“吴先生,回来了?”
  “警犬”:“老金,回来了。有没人找我?”
  “没见有谁找你。”
  “警犬”郑重地对“母鸡”:“我有事,晚上还要出去一趟,给人送东西。有人找,就请他给我留条儿。”
  “好的,有数了。”
  “警犬”在黑暗中行走,在木地板上踩出“吱呀、吱呀”的响声,上楼。进入房间后,在黑暗中“警犬”拉开了灯。
  这是个套间,里间的门在进门右手边,外间布置得像书房兼会客厅。“警犬”进屋后,习惯地环顾了一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然后才过去拉上窗帘,坐在桌前。他先点了根烟,才掏出那个小小瓶子,倒出里面的纸条,看了起来。他做这些不惊不诧,很是平静,显然轻车熟路。纸条上写着:取消特使行动。电台频率改到123456。毒蛇。
  正是钱之江通过“小马驹”送出来的那份情报。
  适时,一支乌黑的枪口抵在“警犬”后脑上,同时有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他手上的纸条。“警犬”猝不及防,想转身,却听到一个命令的声音。
  “别动!”
  “警犬”:“你们是谁?”
  特务:“我们是来抓你的。”
  “对不起,抓错人了吧。”
  “抓的就是你。”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你不是吴秘书,你是共党分子!”
  “警犬”突然大笑起来,同时转过身来,直面来人。“警犬”:“我是共党分子?哈哈哈——你们见过共产党吗?我是张副市长的秘书吴天智,别瞎了眼!”
  黄一彪走出来:“我的眼睛不光没瞎,相反视力好得很。少废话,识相点,好好跟我们走;不识相,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警犬”看看特务和黄一彪手上两支对着他的枪口,微笑着:“行,我跟你们走,到时你们可别后悔,会有人找你们理论的,到时敬酒罚酒都没得吃。”
  两人押着“警犬”往外走。走到门口,“警犬”改往卧室走去。
  黄一彪:“想干嘛?”
  “警犬”回头,不以为然地:“我不是共党分子吗?你们抓我去是要叫我蹲班房,我加件衣服总可以吧。”
  黄一彪示意特务跟着。一直走到床边,“警犬”回头对特务冷笑了一声:“行了,小兄弟,我是拿衣服,不是拿枪,你们总不会没检查过我的房间吧,我这里有武器吗?”特务在床这边站住。
  “警犬”走到床那边的衣柜前,他打开柜门,蹲下身子,摸索着,慢慢地上半身几乎都钻进去了。特务虽盯着,但也没觉得什么。
  门口的黄一彪催他:“快点儿,别磨磨蹭蹭的。”
  话音刚落,只听到一声闷响,“警犬”不见了。
  特务冲过去看。特务叫道:“糟了!这里有暗道!”
  黄一彪冲过来,对着暗道连放两枪,同时我们听到里面传来“警犬”中弹的叫声。
  黄一彪:“快追!”
  特务钻进了暗道,结果是一头栽下去,进了一片漆黑中。不过他很快醒了过来,掏出手电一照,自己竟然是坐在一张床上,屋子里根本没有“警犬”的人影,依稀有流血,只见门是开的。他马上起身追了出去。
  “母鸡”听到枪响,几乎同时又听到“警犬”的喊声。
  “警犬”:“快!有敌人……”
  “母鸡”迅速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手枪,冲出屋子,恰好看见“警犬”从走廊那头跑了过来,他急忙迎上去。
  “母鸡”:“怎么了?”
  “警犬”的胳膊上挂了彩,他叫道:“不好了,我暴露了……”
  楼上响起跑动的脚步声。
  “警犬”:“我身上有重要情报,掩护我。”说着“警犬”跑出楼去。
  “母鸡”守在楼梯口,随时准备射击。
  “警犬”冲出楼来,没跑几步,两辆摩托车的车灯同时打开,将他照个雪亮。摩托车就在他前方十来米,有全副武装的士兵和特务分立两边。
  特务:“还想往哪儿跑!”说着,一支长枪和一支手枪已正正地对着“警犬”,同时还在逼近他。
  特务:“举起手来!”
  车灯雪亮。
  “警犬”明知自己跑不了,慢慢地举起手,目光快速地搜寻着,最后落在士兵身上的一排手榴弹上。这时,他突然大吼道:“‘母鸡’,不要管我了,快去报告!特使行动已暴露……”喊到这里,敌人已扑上来捂住他的嘴。
  “警犬”极力挣扎着,趁敌人不备中拉开了一枚手榴弹,同时紧紧地抱住了两个敌人。手榴弹浓烟滚滚……

 ·29·


第二十三章
  “母鸡”守在楼梯口。听见楼外“警犬”的喊声,楼道里的特务几乎同时出现。由于他在暗处,特务毫无防备,于是被“母鸡”一枪击毙。黄一彪从楼上跑下来,正好看见“母鸡”开枪打死特务,他想瞄准“母鸡”,但来不及了,“母鸡”已经飞奔出楼。
  “母鸡”冲出楼来。
  此时“警犬”有短暂挣脱敌人的机会,所以又朝“母鸡”大喊道:“‘母鸡’,快去报告,取消特使行动……”
  引绳燃尽……手榴弹一声巨响,天光一红,四马分尸,周围的窗户玻璃纷纷被震落下来。
  “母鸡”身子一抖,情不自禁地大喊道:“儿子!我的儿子!”
  此时黄一彪已从楼里追出来,“母鸡”的精神几近崩溃,注意力不在后面,没发现黄一彪。
  黄一彪走近“母鸡”,用枪抵住他的脑门:“老头——”
  “母鸡”慢慢地回过头来,他的脸上老泪纵横,这时候,更象个无助的父亲,茫然地看着黄一彪。
  黄一彪:“他是共产党!”
  “母鸡”:“他是我的儿子……”
  黄一彪看他手上拿着枪,不敢马虎:“去死吧!”给“母鸡”当胸一枪。
  “母鸡”痉挛着倒在地上。
  黄一彪听到背后有动静,回头看,见一个老头正哆嗦着身子,躲在黑暗的树丛里。
  黄一彪大喝一声:“什么人?出来!”
  老头哆嗦着出来。
  黄一彪:“你是谁?”
  老头指指门房:“守楼的……”
  黄一彪指了指地上“母鸡”的尸体:“这么说你认识他?”
  老头:“我来接老金的班……”
  黄一彪:“刚才听到有人在对他喊什么?”
  老头吱吱唔唔的。黄一彪似乎懒得再罗嗦,顺手开枪把他也干掉了。这时,楼后面又开来几辆摩托车,他们刚才可能是准备堵截的。这会儿,来救援了。
  黄一彪对刚从摩托上下来的两个便衣悄悄地说:“查一下,看看楼里还有什么人,都干掉,一个活的也不留。”
  特务们跑开,迅速消失在楼里。黄一彪的周围,满是鲜血和尸体。黑暗的楼房显得阴暗可怖。不一会儿,楼里响起枪声,有火光一闪。
  “啪嗒——”,黄一彪用打火机点着一支烟。
  楼里又响起枪声。
  紧接着,火光一闪,楼里再响起枪声,继而接二连三的枪声和火光,在夜空中回荡和闪现,惊着许多夜鸟,“扑腾腾”地飞了起来……
  一对黑乎乎的翅膀!
  夜晚显得宁静,可怖。在钱家书房,罗雪一直往外观察着,可是“小马驹”房间里还黑着灯,没有任何动静。
  罗雪忧心忡忡地给丈夫拨去电话,钱之江用暗语在电话那边问:“怎么,天天找不着了?”
  罗雪同样用暗语说:“倒完垃圾以后就见不到人了,黑灯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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