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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口是心非-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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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业务多了起来,李秀野心也不小,她所谓的“模特”更像是“艺人”,她追求的是全方位的发展,甚至最近已经和国外某个知名公司联系了某些业务,年底就会有初次碰头,然后协商事宜。
不过这些都是机密,李秀没细说,安棉也识趣的没问,况且在打探别人隐私这方面她本身也没什么兴趣。
曼姐因为李秀这件机密事件已经飞往了法国,现在公司说话最有头有脸的摄影师是李秀新挖来的著名商业片摄影师Able。
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安棉差点儿咬到舌头。Able是个流动性很强的人,他不喜欢受拘束,所以一直没有固定的公司也没有经纪人什么的。之前来过秀色几次,都是负责拍一些护肤品类的商业广告,那时还给还是木木间的间木拍过一支。
没想到秀姑妈这么能挖,居然把这人给弄到秀色来了。安棉对李秀的崇拜又一次上升了一个不小的档次。
Able这人虽厉害,但是也很较真,从事艺术行业的人有很多自己的偏执,像Able这个人,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抄袭创意。安棉很不幸,撞在枪口上了。
一开始安棉并没发现,她的粗神经在这种时候全面展开,除了认认真真的打下手就是站在Able后面看他拍片。
最先爆发的是Able。
本来以前来秀色时他见到这个小姑娘还觉得很勤奋乖巧,一脸人畜无害呆傻懵懂,看见好的照片几乎快要流口水,没想到骨子里却是个这样富有心计的人。
讨厌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所有的才华在你眼里都被黑暗掩埋。
“小姐,请你不要碰我的东西。”
安棉正在翻看Able放在桌上的一本照片集,是他自己用牛皮纸本子做的,里面贴着一些他用LOMO相机拍的小照片。因为摆放的很随意,安棉便以为是可以看的,所以在听见这句冷硬的话语时她愣了一下,随后立马把东西原样放回桌上,转过身十分抱歉地说:“对不起,我以为……我以为可以看看,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很抱歉。”
“看来做什么?” Able眼也没抬,绕过她把本子收进自己的军绿色帆布挎包里,“记在脑子里回去抄袭么?”
周围出现低声的哄笑。
安棉只觉得当头一棒,脑子嗡的响了。一直被她忽略掉的声音鱼贯而入,堵了她的耳朵。
“真拿自己当回事啊,天天跟在人家Able屁股后面跑,也不学着看看脸色。”
“哪儿是不会看,不会看脸色能这么出名么?脸皮厚懂不懂?你看你怎么没出本摄影集红火一下?那是因为你没那脸皮去抄啊!”
“也是,都被人骂成这样了还来摄影棚说是为了学习,结果偷偷摸摸就翻起人家的照片本,下一个遭殃的说不定就是Able了……”
“人家怕什么,自己的姑妈就是公司老大,人家想来就来想走你就,你管得着么!”
Able若无其事又无比慎重地拉好拉链,换了一个镜头后重新回到机位,就好似刚才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听见一样。
随着Able喊开始,议论的人也纷纷回到自己的岗位,偶有擦过安棉身边的人故意压低了嗓子嗤笑。
安棉想,其实他们没说错,自己确实是厚脸皮,都这样了还赖在这里,站在之前的位置继续看拍摄过程。只是脑子并没有之前那么清明,想的并不是那些有意无意的辱骂,而是很早之前间木的身份在网上曝光后的事。
当时她并没有亲眼所见,都是后来听鹌鹑说的。有粉丝聚集在秀色楼下,对着大门流着泪撕扯着她们细心收藏的海报,然后一起举着纸板,上面写着“变态”“人妖”“无耻”“恶心”这一类的词。
间木那时在想什么呢?是不是也像她此刻的心情?应该比她还要难受吧,在聚光灯下光鲜亮丽的站了那么久,突然就这么被人泼了脏水,拉扯入无底洞,洞里面除了阴冷黑暗就只剩回荡不息的叫骂。
拍摄结束后安棉仍是留在现场帮着大家一起收拾东西,可惜多数人是不领情的,干脆三三两两的跟着离开,她爱收就让她收拾个够。
安棉现在没有立场解释,她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也没有站在她这边帮她说话的人。
在她离开秀色去了呢的这段时间,秀色几乎大洗牌,除了能力最强的几个老员工,很多人都被陆陆续续换掉或者离开了,远夕因为学业暂时没回公司,阿次阿友在外地拍摄,海元最近拓展到了日本市场,三天两头往那边飞。
安棉发现自己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真的很少,一个手都能数过来。
下楼后终于后知后觉感到冷。刚才室内还有中央空调的余温,现在一出大门,冷风拂面,感觉哈出去的气都有些隐隐的白烟。
路过她的情侣正在讨论晚上吃什么,女生吵着要吃肉,男生说她要坚持减肥计划。
“不减了不减了!”女生嚷嚷着挽住男生的手臂,“2012减什么肥!说不定明天我就去西天了!吃一天是一天!”
啊……安棉这才想起,2012年啊,网上吵的沸沸扬扬的世界末日就在今年的十二月呢。
所以她的世界末日已经提前到来了么?
*******
作者有话要说:
剩下的明天继续。
有点儿多,堆了好久,感觉就跟关了牢一样现在就等着一股脑都给放出来 


、photo 56【下】

*******
【下】
糟糕的还在后面。
安棉刚进秀色就想起这几天的拍摄都在分部,昨天才从那里出来,今天就给忘了。她拍着脑袋转身过马路,一边走一边朝着手心哈了口气,搓搓手。
十二月的天,越来越冷了。
一进门就觉得有些不对,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很奇怪。她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只能浑身不自在地爬上楼赶去摄影棚。
刚走到二楼,第一个看见她的人就朝着里面喊:“来了来了!她来了!”
安棉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一个力气很大的女人扯进了器材室,然后指着地上狼藉的玻璃碎片质问道:“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安棉完全没摸清楚情况,看看碎片又看看这个凶巴巴的女人,这人大家都管她叫梅姐,这几天安棉看得出,在这里除了Able,就数她管事,相等的,权利也是最大的。
安棉奇怪地反问道:“什么怎么回事?”
“还装!”梅姐吼道,“昨天是不是你最后一个走的?”
安棉点头。不止昨天,这一个月都是她最后走的,因为所有人都把收拾的事交给了她一个人,她们仗着Able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仗着安棉一副胆小的样子,仗着李秀这几天出差,明目张胆的欺压她。
“那肯定是你了!”她说,“器材室昨天遭小偷洗劫,损失了差不多七万块的东西!”
安棉这才发现不对头,环顾四周,整个房间都狼藉一片,基本上能被翻的地方都被翻的一团乱,值钱的东西全部被偷走了,别说相机了,偷到的人直接把平时装着备用更换的镜头和机身的防盗玻璃柜弄翻在地,不知用什么工具把玻璃打碎,里面的东西全都没了。
安棉皱着眉摆手:“不是我,不是我偷的!”
“不是你偷的就是你没锁好门,不然怎么会这样?”
周围立刻复议连连,全是赞同这个观点的声音。
安棉觉得这是无理取闹,她冷静下来,说:“如果有能力砸坏防盗玻璃,应该就能撬开器材室的门锁。”
梅姐冷笑:“看你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还会狡辩!”
安棉觉得和这人说不通,转身把堵在背后的人推开,走到门边矮身查看。门锁完好无损,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安棉站起身,说:“门锁是好的,应该是钥匙打开的。”
梅姐抱着手臂:“这个不用你说。”
安棉环顾一圈,看着所有人都用冰冷的视线把她盯着,她握了握手,又道:“……是内贼。”
“这个也不用你说。”梅姐跟着所有人一起笑道,“刚才不是说了么,不是你偷的就是你没锁好门,除了你不可能还有别人了,最后走的人是你,有这个房间钥匙的人也是你。”
“你也有一把。”安棉插了一句。
这一句就像往石油里扔了一根点燃的火柴,瞬间引爆了全场的燃烧点。
第一个吼的就是梅姐:“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偷的吗?是我没把门锁好是这个意思吗?!”
还没等安棉解释她不是这个意思,其他人已经纷纷插嘴指责起来。
“居然怀疑梅姐,太不要脸了!”“明明就是自己做的还推卸给别人!分明就是做贼心虚!”“也不看看梅姐是什么人,光人品就比她好上一百倍,明明自己就是有前科的人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脸皮太厚了,还要不要脸啊!”
安棉百口莫辩,偏偏这时候Able姗姗来迟,听见闹哄哄的就走过来一看,看见室内的情况眉头一皱,问:“怎么回事?”
一群女人看见Able立马叽叽喳喳的指着安棉叫唤起来。
“她昨天走的时候没锁门,器材室被小偷洗劫一空!”“不对不对,就是她偷的,她自己都说门锁没有被撬开的痕迹,她又有钥匙,肯定是她偷的!”“就是啊,这人又不是没‘偷’过,惯犯了!”
Able眉头皱的更深,挥挥手让一群人安静,这才转头看向安棉,问她:“你偷的?”甚至都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这样的问句。
安棉张了张嘴,只觉得嘴唇一直在发抖,连“不是我”这样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出。
不是不在意。
被人那样的误会那样的谩骂那样的欺辱,不是不在意。可是现在的自己身后没有人,没有人用手托着她,没有背让她靠,没有胸口让她投奔,她现在是一个人。所以必须要比以前任何的时候都要坚强。
忍,这是安棉最擅长的事,只不过在遇见间木以后习惯了有人替她出气,在他走了以后一时之间无法适应,但是忍耐仍是她最擅长的。
但这并不是表示,她不在意。
安棉抿紧了嘴,垂着眼静默了很久,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没了之前脆弱无助一击就垮的表情,换上的是一张很少出现在她脸上的坚毅的不服输的认真的神态。
她一字一句地告诉Able,告诉所有人:“不是我。”
********
这件事还是传到了李秀那里,她接到电话后沉吟半晌,然后说她会回来亲自查。
事情就这么被搁浅。而安棉继续受尽白眼,但她仍是坚持呆在这里做着自己分内的事,一直到李秀回国。
“这件事我会查个水落石出。”李秀在办公室里握着安棉被冷风吹凉的手,“相信秀姑妈,秀姑妈也相信你,我知道你的为人,你不会做这种事。”
“嗯,谢谢秀姑妈。”安棉笑了笑,只是笑容并没有达到眼里。她现在很累,身体和心理都很疲惫。
李秀看了出来,在她的劝说下,安棉终于肯暂时离开公司回家休息。
那时候已经临近年底,寒风肆意,各大公司都在筹备着年终聚会,秀色也不例外。不过今年秀色并不是自己准备,而是被一家项目上的合作对象所邀请邀请,参加那个公司的年终宴会。
安棉一听名字,发现是言女女所在的公司。
其实就某种意义上来说那家公司也算是言家的,虽然现在的顶头上司仍然是尹家的人,但因为种种原因公司被言家收购了,真正掌握50%以上股份的是言女女的父亲。
言女女一向不喜欢热闹的场所,但是电话里听说安棉要去,立刻说自己会来。
她回国后还没好好见过安棉,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言女女朋友比安棉还少,而安棉是她为数不多的连兴趣都相投的好友。
宴会设立在一家大酒楼,对方公司包了场,一整层楼都被布置成聚餐用地,中间留一块空地,乐队在主席台下方不间断地演奏世界名曲,四周一圈的长桌放满了各色看起来就很有胃口的食物,最外沿是一张张的小餐桌,你可以选择和你的朋友恋人坐下来面对面地边吃边聊,看看窗外的夜景,也可以选择站在放食物的长桌旁和友人边聊边吃。
安棉正在比较角落的位置拿着餐盘夹东西,听见一些骚动,她抬起头,就见尹三生从后门进来,许久不见,今天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此时正安静地站在尹家老二也就是现任BOSS尹晚风旁边听他交代事宜,偶尔和走过来的客户握手交谈。
尹三生在这里,那女女肯定也来了。安棉这么想着,嘴里还咬着刚塞进去一半的蛋挞,四处张望寻找起来。
言女女个子非常小,排除掉那些浓妆艳抹款款长裙的高挑女性,一眼就看见她正在另一头挑着熟肉,旁边围着三个女人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什么,言女女偶尔应付着回应一句。
安棉走过去的时候那三个女人刚好走开了,言女女听见声音抬起头,就看见面容有些憔悴的安棉,她蹙了蹙眉头,伸手拉过她,虽然仍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关切是实实在在的。
“还好么?”言女女放下盘子,转身问她。
言女女有点儿面瘫,没有接触过的人总觉得她这个人非常冷漠,但熟悉后会发现,这个人只是外冷内热,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她和尹三生的感情。她整整等了那个人十六年,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冷漠的呢。
而此时,她的眼神很专注,彷佛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解决安棉的不好。
“嗯。”安棉笑了笑,不怎么有精神。
在言女女面前,她可以扔掉所有的忍耐。她俯身抱住女女,在她颈边埋下脸,一瞬间就觉得自己丢失了力气,声音也变得呜咽:“女女……”
女女抬手轻拍她的背,这个动作很像秀姑妈。而这一瞬间,好像所有的委屈找到了细小的出口,一点一点流逝出来。
安棉慢慢把最近的事告诉言女女,在说完最后一句,只觉得这几天的隐忍,这一阵的委屈,这一段时间的不甘和无奈,被人捧高再被人摔下,被最相信的人欺骗,长时间的压抑和孤立无援。像击碎的蛋壳,伪装到完美让人看不住任何皱着的表象,终于崩坏。
“女女,”安棉声音滞涩,“我……不拍了。”
“诶?”言女女的手顿在半空中。
“嗯,我以后,再也……再也不拍照了。”
怔了怔,言女女退开些,抬头担忧地望着她。
对安棉来说,摄影几乎是她的全部她的一切,她放弃摄影等于放弃了她所有的坚持和梦想。言女女不懂,可又觉得情有可原。
软绵绵的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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