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是心非-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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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喘息,厮磨啃咬,持续的喘息。
像是要把未来分别掉的时间全部压在这里一样,紧抱着,宣泄着,呢喃着。念着彼此的名字,一遍遍地,反复地念着。
安棉脑子慢慢不在状态,那些萦绕的思绪纠缠着意识,混合着间木的气息和声音。侧过头望着窗外湛蓝的天,渺小如尘埃的飞机对角穿过。
“棉花,看着我。”
没有任何一句话是再见。可是任何一句话都成了再见一般。
突然就这么想要哭出来。
总会有这样的一个人,不管在以后的生命里再遇见谁,也无法替代他存在的那部分回忆。
不是你遇见过最聪明的人,不是你遇见过最温柔的人,不是你遇见过最善良的人。却是你遇见过最美好的那一个,悄悄的长久地活在你循环的血液里。
无论和你走到最后的那个人是不是这一个。忘不掉的。
“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两年。”
“我想要走在你的前面,想要变得更成熟更稳重,更能肩负你的未来。”
“所以棉花,等我。等我回来。”
忘不掉的。不管你有怎样厉害的橡皮擦。
“嗯,我等。”
安棉抱着他,轻声地哭了出来。
2013年4月2日晚22:44
阿在
作者有话要说:特么的终于写完了!!!特!么!的!!!终于!!!
憋了三天,憋死我了 ,每次写'哔——'段子都是这样难受……特别是昨天晚上,熬夜到三点,卡在火车那个地方,头发都要扯掉了。写完了回过头一看又不是那么大不了的一段,可卡在那儿的时候就觉得是最特么大的了的一段了。
(草)图是早就画好的,才不告诉你们里面有棉花的腿L。
、photo 51
'51'
于是在无限的期待中,站在年少尾巴上的少年们,被风推着一路向北,慢慢远离了湿润的城市,闯进了陌生而干燥的土地里。
存在于安棉更加年幼时的记忆里,彩电还没有如今这么轻薄,那时候从影像里了解到的北方是如同柑橘一样的颜色,褶皱的黄土地,年长的男子头上裹着白巾,皮肤被太阳晒的黑亮,笑起来时衬的牙齿更白,他们肩上扛着锄头,一步一步行走在晴空万里青烟袅袅的大地上。
又或者更晚的落日时分,橙黄的太阳往地平线的地方缓慢坠落,老人和牛变成寂寥的剪影,轮廓被巨大的蛋黄烘烤的越加模糊。
咔擦。
言女女记录下了这一瞬间,这张照片也成为了她后来被选作交换生的契机。
“所以呢?”
合上相机盖,她抬头看向正对着夕阳的安棉。
“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学生们三三两两集结在周围,各自驾着自己的三脚架,选着合适的曝光角度,身后拖着长长的黝黑的影子。这个落日拍摄地点是导游推荐的,特意开车载着他们到这里来拍照。
安棉眯了眯眼,对着太阳伸直了手臂,用力张开五指。
“很多人都不知道,间木是个多么努力的人。他好面子,自尊心强,所以需要付出的东西也成倍增长。可是这样的他,连自己未来的目标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拼命的往前走。我不明白,不能理解,于是我就问他,问他既然没有目标又为何那么努力。他说……”
他说:“正因为没有才要不停地前进,这样在我确定目标后才不至于落后别人更多。”
莽莽撞撞地向前冲刺着,起起伏伏的境遇里跌了又跌,还是要强地爬起来,继续走,继续跑,继续向前。
安棉收了手,看向身旁的人:“现在他终于有了一个最适合他的地方,那里可以让他更成功,站的更高看的更远,那么好的地方,我怎么可以阻拦。”
“女女,我舍不得。舍不得他走,更舍不得他不去。”
言女女有些怔忡地望着安棉那双盛满余辉的眼睛,那句舍不得,直直的落进她的心里。
她懂,她明白,别谁都懂都明白。她也曾有一个舍不得的人,想那个人的好,想他过的比谁都好,每时每刻都在想,即便那个人已经不在她的身边了。
她想,安棉一定是下了很大很大的决心吧,就像自己动手割掉身上的皮肉一样。在和间木呆了整晚后的第二天清晨,安棉就送他上了去机场的大巴车,他们站在车门边说了很多话,那时言女女正好买了早点回来,远远地看着他们,握着彼此的手靠着额头低声细语。
间木说:“我们一起努力,等我回来时我会成为众所周知的超级男模。”
安棉说:“我也……我也会成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摄影大师,我不会、不会输给你的!”
“呵,”他轻声地笑,揉了她的后颈,“那好,成功以前我们都不要再见面。不见面,也不联系,彼此忍耐。”
三百六十五天,甚至更久。
他们击掌,立下了只有彼此的誓言。然后间木就走了。
安棉没再看那辆车,深呼吸几次后转身进了宾馆大堂,挨个房间喊人起床。
她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掉。那一定是比难过还要难受。
言女女不会安慰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安棉是她在大学里的第一个朋友,她很想帮她一些什么。于是她私下和导游提议找一处落日很美的地方,最好有足够空旷的土地,空旷到每一句言语都会极快地消散在空气里,成为一缕轻柔的雾霭。
然后他们到了这里,周遭是一望无垠的黄土地,相隔数米便听不见低声的言语。是个理想中的好地方。
言女女靠近了安棉一些,和她并肩站在一起望着暗红的云彩。
“棉花,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安棉点头。然后就听言女女讲起了她心里的那个人,曾经只是草草的几句带过,却勾起了安棉无限的遐想和好奇心。
“你知道,我曾经有个青梅竹马,不过实际上不能这么说,因为那个人……他是我父亲为我买下的一名护卫。”
“诶……?!”
言女女浅浅讪笑,继续道:“他从我两岁起就跟在我身边照看我,虽然只长我四岁,可他的沉稳内敛总能让人误以为他长了我十四岁一般。他不爱说话,做的比说的多,是个非常细心的人,在我家除了奶妈以外就只有他最了解我。我承认我脾气很怪,但是我所有的怪脾气他都能忍受,这样的人,每天每天都在我身边,就像病毒一样感染了我,到后来,我对他都没有脾气了。”
“其实四五岁以前的记忆都很模糊,很多事都是后来听人转述的,说我从小就很粘他,喜欢让他抱,骑在他的肩头让他带着我到处跑。有件很搞笑的事,小时候管家教我学数字,那时候我什么都听不进去,可是教到三的时候,嗯,他的名字里有个‘三’字……然后,然后我就来了精神,跟着管家念的特别起劲。这些事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倒是家里的人津津乐道地说了好多年,说到后来都觉得自己仿佛还记得这些事。”
“以前太小,五六岁的时候喜欢粘着一个人不会让人多想,可到了十五六岁还喜欢粘着一个人,那一定不再同年幼时的感情一样了。可是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我对他的那份执着,一直是一样的。我觉得他对我,一定,一定也……”
言女女的眼神有些恍惚,像是触到了软肋,酸疼的厉害,最终只是抿抿嘴,断了这份笃定的猜想。
“棉花,可能你们不会懂,他很自卑,他的家庭和他的身世让他整个人都被束缚在他自己设定的牢笼里,他放不开伦理道德教条祖训,他一直告诉自己他只是一个被人买下的护卫,只能像狗一样忠心的守卫主人,再多的都是不可以的,不可以逾越规矩,不可以对我做出任何超过主仆关系以外的事情。他总是忍,极力地忍着,倘若真的做错了什么,会慌张地逃避我,不敢看我又不能躲我,默默跟在我身旁的步调变转成跟在我身后,一步之遥,安分守己。”
“就像你说的那样,我舍不得,舍不得他难受,他越是隐忍越是让我觉得心里发疼。所以我不再逼他,我选择了等。我曾经有个朋友对她喜欢的人说过这样的一句话,‘你不用喜欢我,我喜欢你就好。’我把这句话给了他,告诉他不要有负担。我这个人很偏执,我认定的东西真的是比任何人都能坚守更长的时间。我认定了他,我的等待也一定是最长最顽强的那一个。”
“我的父亲并没有料想过有一天他的女儿会喜欢上他买下的这个人,那份契约,只签定了十六年,时限是我成年的那一天为止。我曾经非常天真的想过,等我成年后再继续把他买下来,买掉他的一辈子,这样他就不用离开我了。可是我太傻了,我没有考虑过会有别的人也会看上他。”
“可是啊……也是呢,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没人喜欢,那么安静的沉稳的人,怎么可能没人喜欢,怎么可能呢……”
言女女咽了咽喉咙,声音有些低哑。
“后来我才知道,在他十五岁那年有人买下了他,从他离开我那天起,从我成年那天开始,整整的……整整的二十年。”
安棉已经落了泪,说不上到底是为什么,从言女女说她认定那个人等那个人开始,眼泪就流了出来。或许是因为她已经知道了结局,知道那个人已经走了,又或许是觉得,自己太过软弱。
二十年啊,待她等到间木回来以后,女女还是一个人,继续着她安静的长久的等待。所以两年又算什么呢,对言女女来说也不过是两个冬季的消逝罢了,她却在这里矫情。太软弱了,太难堪了。
安棉转身抱着言女女,忘记了还有学生在周围,自顾自地哇哇哭出了声。言女女倒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般,镇定自如地伸手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地安抚着。
“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就不难过了。”言女女这么告诉安棉,听的安棉更觉丢人。竟然需要用别人悲伤的往事来安慰弱小的自己,自己还比别人年长,算什么东西。
两年而已,很快的,很快就过了。间木不是说了么,也有可能只需一年。就当闭关修炼,高中时不也这么熬过来了么。不算什么,不算什么的。
可是啊,可是二十年的女女,又怎么办呢。
*******
半个月的采风比想象中结束的更快,或许是太过充裕的安排减弱了对时间的敏锐,又或是疲惫的身体让夜晚过的很快,踏上回程的旅途时还有种莫名的怅然感。
吃了半个月的面食,一群人唠唠着终于可以回家吃米饭了,各自炫耀着机子里拍的最漂亮的那几张照片,女生三三两两挨坐在一起举着手机拍着最后的纪念照,安棉也免不了被拉入镜头,笑的尤其僵硬,之后又被迫加入三国杀,结果一窍不通,被学生好生嘲笑了一番。言女女见状,坐到她身后指点她怎么玩儿,第一次就当了内奸,一轮下来竟把其他人杀的片甲不留。安棉就跟看神一样无比敬仰地看着言女女,言女女的面瘫脸难得勾了勾嘴角。
刚回S市就是连续六天的课,忙的安棉差点儿喘不上气,一星期后是七天法定休假,安棉直接在家睡了一整天。第二天起来时齐麟来了电话,约她出去吃饭,顺便谈谈上次的事。安棉草草洗漱,换掉身上皱皱巴巴的衣服,提着包下了楼,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车门边的齐麟,正埋着头看着手里的资料。
所谓上次的事,齐麟想让安棉到他开的广告摄影公司来,这里集结了很多高手,接的单子也都大多都是大品牌,对安棉来说是个非常长见识的难得的机会。
“‘呢’?”安棉琢磨着齐麟名片上的公司名字,“是念‘ni’吧?”总不会念“ne”吧 ……
“真聪明。”像表扬小孩子一样,齐麟揉了揉安棉的额发,笑盈盈的收回名片。
真文艺的名字。安棉这么想着。
“所以棉花,来么?和我一起打拼,我会尽力满足你所有的要求,来吧。”带着点儿诱哄的口吻,却只有齐麟自己知道心里擂鼓一样的紧张。
安棉愣了愣:“可是,学校这边……”
“不用你辞职,有课的时候可以不用来公司,我说了算。”
。老板就是牛!
“那好……我去。”握着自己的那只手重重的捏了一下,安棉抬头,就见齐麟咧着嘴笑了,眼睛弯弯的,露出一小截白牙。
安棉想,齐麟也是长的好看的人吧,可为什么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呢,这个年纪的男人不是都该找个对象了么,难道是因为专心于事业?
想着他还如此热衷于拉着自己一起去公司闯荡,安棉更加坚信了这个猜测。
跟着齐麟去吃饭,一家味道不错的川菜馆,点了四五个菜,吃了一半服务员端着晚下锅的双椒嫩兔走过来,一边抱歉一边恭恭敬敬地摆上桌子,安棉看着这道菜突然啊了一声,嗖地站起来惊慌地看着齐麟,结结巴巴地喊了声:“阿呆!”
“……啊?”齐麟一脸茫然,阿呆是什么 ?
安棉也顾不上那么多,抓着齐麟就跑,边跑边说:“完了完了,请你送我回公司一下!”
间木临走前把家里的钥匙拿给了她,说是跟着她们北上的头一天把阿呆暂时交给了香姐寄养,本来打算回来后就带回家,后来发生了变故,这件事便交由给了安棉。
“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这只蠢兔子还没有被你当荤菜吃掉。”他是这么说的。
安棉忙昏了头,彻底把这事给忘了。
齐麟拽着安棉让她等他付款,之后便牵着她去取车,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问:“怎么了?阿呆是什么?”
安棉都要急哭了,偏偏这时候香姐的电话打不通,哽着声音解释着:“阿呆是只兔子,间木养的一只灰色的兔子,他走之前让我帮他好生照顾……我给忘了……我居然忘了,我真是,真是……”
齐麟扶着方向盘,匆匆瞄了安棉一眼:“现在还在他家里?”没饿死么……
“没,寄养在香姐家,可是香姐不接电话。”说着安棉又拨了两次。
趁着红灯的最后十秒,齐麟轻轻拍了拍安棉的头顶:“那就没事,那位香姐我见过,是个细心的人,不会有事的。”
“唔。”安棉点点头,突然惊喜地发现香姐回电过来,抖着手指按下接听键,说出的话竟然都带着哑,“香姐,香姐,阿呆还好么?它在你家里吗?”
——“就知道你是为这个事,好着呢,我女儿喜欢的很,天天当宝一样养着。”
“太好了……”
——“对了,前几天木木还打电话来问,问你有没有带走。”
安棉翻找钥匙的手顿了顿,又听香姐继续说:“我说没有,好一阵都没联系了,他说你可能在忙,学校事情多,让我先帮忙继续养着。真是,都去了国外还瞎操心。”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