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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琅琊榜-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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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母亲虽为人冷淡些,但素来不是傲下的人,加之她爱好音律,对于姑娘的乐名更是仰闻已久,早就吩咐过我,等姑娘来了,一定要先引来让她见见呢。” 
  他这番话说的恳切,宫羽也不好再推脱,谢了两句,便随他进去了。 
  言豫津没道理跟着,只能在花厅前游来荡去,好在不多时萧景睿便匆匆回来陪他,宫羽并没随行,可见是被内院给留住了。 
  聊了两句,言豫津觉得时辰大概差不多了,正想问问,突见谢弼疾步过来,隔着一段距离便开始叫道:“大哥快来,蒙统领到了。” 
  萧言二人忙起身,匆匆迎出二门外。 
  由于蒙挚是谢玉的朝中同僚,身份贵重,所以门房下仆先去通报的是老爷,故而萧景睿赶到的时候,谢玉和卓鼎风已经双双迎出,正与蒙挚在门厅处站着寒暄。 
  萧景睿不敢打断长辈们交谈,便静静站在一边,候到一个谈话空隙,正要过去见礼,门外又传来语调高高地扬声通报:“苏哲苏先生到……” 
  门厅诸人一齐转过身来,萧景睿更是准备迎出门去,脚步刚动,梅长苏含着浅浅笑意的面容已出现在眼前。 
  他今晚着了件月白外袍,内衬天蓝色的夹衣,看起来气色甚好,那温文清雅的样子,实在令人无法想象这近一年来京城的连绵风波,能有多少是出自于他的手笔? 
  淡淡一瞥,梅长苏已将门厅的情况应收眼底。 
  按照礼节,他首先向谢玉欠身致意,道:“苏某见过侯爷。” 
  “小儿区区一宴,竟能请动先生大驾光临,敝府实在是蓬荜生辉。”谢玉客套地应答着,抬手介绍身边的人,“这位是卓鼎风卓庄主。” 
  梅长苏微微一笑道:“卓庄主与我是见过几面的,只是无缘,未曾交谈过。 
  想不到今天能在此幸会。” 
  “梅宗主客气了。 
  卓某久慕宗主风采,今日也甚觉荣幸。”卓鼎风抱拳过胸,长揖下去,回的是平辈之礼,旁边的两个年轻人怔忡之间,这才突然发现自己因为跟苏兄交往频频,竟渐渐有些忽略了他在江湖上的傲然地位。 
  接下来梅长苏又与蒙挚相互见礼,几个人赘赘地客套了半天。 
  言豫津早就不耐烦,无奈都是年长者,他又不敢造次,只能陪在一旁站着,心中后悔不该跟着萧景睿一起出来,看,人家谢弼就比较聪明…… 
  好在客套话总有说尽的时候。 
  尽完礼数,身为主人的谢玉和半个主人的卓鼎风便陪着两位贵客上正厅奉茶,萧景睿自然从头到尾跟着,但言豫津却趁着后行的机会,跟只闪现了一下的飞流一样,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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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八章 剑试           
  谢府是一品侯府与驸马府合二为一,规制比同类府第略高。 
  除却一般的议事厅、暖厅、客厅、花厅、侧厅等厅堂以外,还在内外院之间,建了一座临于湖上,精巧别致的水轩,命名为“霖铃阁”。 
  由于今年人数适中,故而莅阳长公主特意将萧景睿生日晚宴的举办地指定在此处。 
  等最后一位客人夏冬到达之后,谢玉便遣人通报了内宅,引领客人们进入霖铃阁。 
  由于大家都是平素常有交往的熟人,只有卓夫人认识的人稍稍少了一些,故而厮见介绍的时间很短,不多时便各自归座了。 
  因是居家私宴,座次的排定并不很严谨,谢玉夫妇是主座,卓鼎风夫妇侧陪,夏冬与蒙挚相互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年纪较长的蒙挚坐了客位居右的首座,夏冬的位置在他对面,蒙挚的右手边是梅长苏,夏冬的右手边坐了言豫津。 
  为了防止夏冬姐姐习惯性地顺手拧自己的脸,言豫津很谨慎地把自己的座位向后挪了有一尺来远。 
  其余的年轻人都是序齿顺位,只有宫羽坚持要坐在末席,大家拗她不过,也只能依了。 
  卓青怡因为非常喜欢这个姐姐,便跟她挤在了同一个几案前。 
  萧景睿还想把飞流找到照顾一下,可惜到处都寻不到有少年的踪影,梅长苏笑着叫他不用管。 
  寿星今天穿的是卓夫人亲手缝制的一袭新袍。 
  虽然江湖女侠的手艺是比不上瑞蚨斋的大师傅,但心思还是花足了的,领口袖口都绣了入时的回云纹,压脚用的是金线,腰带上更是珠玉玛瑙镶了一圈儿,一派富丽堂皇。 
  好在萧景睿腹有诗书气自华,穿上才不至于变了富家浪荡子的模样。 
  不过言豫津在第一次见他试穿此衣时,还是很委婉地评论道:“景睿,看你肯穿这个衣服,我才知道你是真正的孝顺。” 
  宴会开始时各方的礼都已经送上了。 
  长辈们无外乎送的衣衫鞋袜,卓青遥夫妇送了一支玉笛,谢弼送的是一方端砚,卓青怡则亲手做了个新的剑穗。 
  言豫津送了一整套精致的马具。 
  夏冬与蒙挚都送的是普通的摆件玩器,宫羽则带来一幅桌上摆的精巧绣屏。 
  夹在这些礼物中, 梅长苏送的护心丹一开始并不显眼,如果不是言豫津好奇地凑过来问,问了之后还大惊小怪的惊叹了几声,旁人也没注意到他送的是如此珍贵之物。 
  “不行不行,苏兄真是太偏心了,送这么好的东西给景睿实在是糟蹋,连我你都没送过,你明明更喜欢我的!” 
  言豫津正在笑闹,旁边突然出现了一只修长有力的玉手,准备无误地拧住了他侧颊上肉最厚的地方,微一用力,半边脸就红了。 
  “你闹什么闹?七月半不是还没到吗?说不定苏先生到时候送更好的东西给你呢。”夏冬咯咯笑着,朝言豫津的脸上吐了一口气。 
  国舅公子捂着脸挣扎到一边,恨恨地道:“我的生日不是七月半啦,是七七,夏冬姐姐不要再记错了!” 
  “喔,七夕啊……”夏冬斜瞟他一眼,“跟七月半又差不太多,你急什么?” 
  言豫津泪汪汪地瞪着她。 
  拜托大姐,七夕跟七月半不光是日子,连感觉都差很多好不好…… 
  “行啦行啦,”谢弼笑着来打圆场,“你真是什么都争,护心丹虽贵不可求,但也不是平常吃的东西。 
  等哪天你吐血了断气了,我想大哥一定会喂你吃一粒的……” 
  言豫津立即将愤怒的视线转到了谢二身上。 
  你才吐血,你才断气! 
  年轻人这一闹,宴会最初的拘谨气氛这才松泛了下来,连莅阳长公主都忍不住笑着道:“豫津有时会来向我哭诉你们欺负他,我原来还不信,今天看来,你们真的是在欺负他……” 
  “好了,”谢玉微笑道,“哪有这样待客的,睿儿,快给大家斟酒。” 
  萧景睿边应诺边起身,捧着一个乌银暖壶,依次给诸人将案上酒杯斟满。 
  谢玉举杯左右敬了敬,道:“小儿贱辰,劳各位亲临,谢玉愧不敢当。 
  水酒一杯,聊表敬意,在下先干为敬了。”说着举杯一饮而尽。 
  席上众人也纷纷干了杯中酒,只有梅长苏略沾了沾唇,便放下了杯子,萧景睿知他身子不好,故而并不相劝,悄悄命人送了热茶上来。 
  “来来来,既是私宴,大家都不要客气,谢某一向不太会招待客人,各位可要自便啊,就当是自己家好了。”谢玉呵呵笑着,一面命侍女们快传果菜,一面亲自下座来敬劝。 
  酒过三巡,夏冬拨了拨耳边垂发,单手支颐,一双凤眼迷迷蒙蒙地对主人道:“谢侯爷说让我们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这句话可是真的?” 
  “此言自然无虚。 
  夏大人何有此问?” 
  “我不过确认一下罢了。”夏冬面上流动着邪魅娇媚的笑容,轻声道,“我在自己家,一向任性妄为,但凡有什么无礼的举动,想必侯爷不怪?” 
  谢玉哈哈大笑道:“夏大人本就率性如男儿,谢某有什么好怪的?” 
  “那好。”夏冬抿着嘴角慢慢点了点头,妖柔的目光突然变得如冰剑般冷厉,越过谢玉的肩头,直射到主座旁卓鼎风的身上,扬声道:“夏冬久仰卓庄主武功高绝,今日幸会,特请赐教。” 
  与此冷洌语声出唇的同时,夏冬高挑的身形飞跃而起,以手中乌木长筷为剑,直击卓鼎风咽喉而去。 
  这一下变生急猝,大家都有些发呆。 
  还未及反应之下,那两人已来来往往交手了好几招。 
  虽然只是以筷为剑,但其招式凌厉,劲风四卷,已让人呼吸微滞。 
  片刻之间,数十招已过,夏冬纵身后撤,如同她攻击时一般毫无征兆地撤出了战团,抬手抚了抚鬓边发丝,直到凝定了身形,飞扬的裙角才缓缓平垂。 
  在一般人的眼中,此时的夏冬神色如常,只有极少数的人才能敏感地察觉到她眼底快速掠过的一抹困惑之色。 
  宁国侯谢玉的唇边,淡淡地浮起了一个冷笑。 
  夏冬果然是执着之人。 
  内监被杀案其实现在已经冷了,但她却仍然没有放弃追查,只不过今天敢请她来,必要的准备总是做了的,这位女悬镜使想要从卓鼎风出招的角度刃锋来比对死者身上的伤口,只怕不是那么容易。 
  “精彩精彩!”瞬间的沉寂后,蒙挚率先击掌赞叹,“两位虽只拆了数十招,却是各有精妙,幻采纷呈,内力和剑法都令人叹为观止,在下今天可真是有眼福。” 
  夏冬娇笑道:“在蒙大统领面前动手,实在是班门弄斧,让您见笑了。” 
  卓鼎风也谦逊道:“是夏冬大人手下留情,再多走几招,在下就要认输求饶了。” 
  “高手相逢,岂能少酒?来,大家再痛饮几杯。”谢玉执壶过来亲自斟了满满一杯,递到夏冬的面前,显然是想要就这样平息这场猝然发动的波澜。 
  夏冬一动也不动地看了他片刻,方才缓缓抬手接了酒杯,仰首而尽。 
  卓青遥此时也携着妻子走过来,拱手道:“夏大人真是海量。 
  青遥也借此机会敬大人一杯,日后江湖相遇,还望大人随时指正。” 
  夏冬浅浅一笑,也没说什么就接杯饮了。 
  接着谢绮、谢弼和卓青怡都在长辈的暗示下纷纷过来敬酒,连卓夫人都起身陪同丈夫一起敬了第二杯。 
  本来在一旁悄悄跟萧景睿说着什么的言豫津觉得有些奇怪,小小声地问道:“他们在做什么?灌酒吗?” 
  萧景睿也低声回应道:“我很少见夏冬姐姐喝酒,她酒量如何?要不我过去挡一挡?” 
  “我也很少见她喝酒……你看那脸红的,你还是去挡一挡吧,我怕她喝醉了来折磨我……” 
  刚好从他两人身边走过的蒙挚忍不住笑出声来,转头安慰道:“没关系,夏冬喝一杯就脸红,喝一千杯也只是脸红而已……你们刚才在商量什么?” 
  “不是商量,我是在提醒景睿,现在气氛正好,该请宫羽姑娘为这厅堂添辉了。”言豫津一面说着,一面将目光转到静坐一旁的宫羽身上,见她抬头回视,立即抛过去一个大大的笑容。 
  萧景睿笑着用脚尖踢了踢他:“好啦,口水吞回去,我这就去跟母亲提一提。”说罢正要挪步,就看见长公主身边的贴身嬷嬷快速走到谢玉身边,低头禀了几句什么,谢玉随即点头,转身回到主位,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各位,雅宴不可无乐,既然有妙音坊的宫羽姑娘在此,何不请她演奏一曲,以洗我辈俗尘?” 
  此建议一出,大家当然纷纷赞同。 
  宫羽盈盈而起,向四周敛衣行礼,柔声道:“侯爷抬爱了。 
  宫羽虽不才,愿为各位助兴。” 
  此时早就侍女过来抱琴设座,萧景睿一眼认出那是母亲极为珍爱的一把古琴,平时连孩子们都不许轻碰,今天居然会拿出来给一个陌生女子演奏,可见她确实非常爱重宫羽的乐艺。 
  而身为乐者,宫羽虽然不清楚莅阳公主素日是何等爱护此琴,但却比萧景睿更能品鉴出此琴之珍贵,以至于她坐下细看了两眼后,竟然又重新站起来,向长公主屈膝行礼。 
  莅阳长公主面上表情仍然清冷,不过只看她微微欠身回应,就已表明这位尊贵的皇妹对待宫羽实在是礼遇之极,令一向知道她性情的谢玉都不禁略显讶然。 
  重新落坐后,宫羽缓缓抬手,试了几个音,果然是金声玉振,非同凡响。 
  紧接着玉指轻捻,流出婉妙华音,识律之人一听,便知是名曲《凤求凰》。 
  一般乐者演曲,多要配合场合,不过对于宫羽这般大家,自然无人计较这个。 
  因此尽管她是在寿宴之上演此绮情丽曲,却并无突兀之感,曲中凤兮凤兮,四海求凰,愿从我栖,比翼邀翔之意,竟如同潇湘腻水,触人情肠,一曲未罢,已有数人神思恍惚。 
  谢玉虽书读的不少,但对于音律却只是粗识,尽管也觉得琴音悦耳华艳,终不能解其真妙。 
  只是转头见妻子眉宇幽幽,眸中似有泪光闪动,心中有些不快。 
  待曲停后,便咳嗽了一声道:“宫羽姑娘果然才艺非凡。 
  不过今日是喜日,请再奏个欢快些的曲子吧。” 
  宫羽低低应了个“是”字,再理丝弦,一串音符欢快跳出,是一曲《渔歌》,音韵萧疏清越、声声逸扬,令人宛如置身夕阳烟霞之中,看渔舟唱晚,乐而忘返。 
  纵然是再不解音律之人听她此曲,也有意兴悠悠,怡然自得之感。 
  但谢玉心不在此,一面静静听着,一面不着痕迹地察看着莅阳公主的神情。 
  眼见她眉宇散开,唇边有了淡淡的笑容,这才放下心来,暗暗松了口气。 
  两曲抚罢,赞声四起。 
  言豫津一面喝采,一面厚颜要求再来一曲。 
  宫羽微笑着还未答言,谢府一名男仆突然从厅外快步奔进,趋至谢玉面前跪下,神情有些仓皇,喘着气道:“禀……禀侯爷……外面有、有客、客……” 
  谢玉皱眉道:“客什么?不是早吩咐你们闭门谢客的吗?” 
  “小的拦不住,他们已、已经进来了……” 
  谢玉眉睫方动,厅口已传来冷洌的语声:“早有旧约,卓兄为何拒客?莫非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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