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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三国游侠传-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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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原来如此。你后来也没查查他的底子?”
  “我问过他,他也糊里糊涂的,觉得有些地方不大对劲,迷迷昏昏说了一大堆他曾经呆过的地方,自称曾是一军之主,但就是说不清楚自己怎么跑这里来了。我陪他去那些地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个月,跟他说的一点都不符合。他脑子就乱了,好在这人还干脆,也就不多想了。我私底下又派了好多人去查,也半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查到。”
  “你可要小心,现在好多家诸侯觊觎着你那二十万人马呢。”
  “嗯,是底是底,所以才要你哥子出来帮我啊!”张燕顺杆就爬,故意岔道。
  上淮子徒笑道:“好,我让子焉去帮你。”
  张燕翻翻眼,哥俩彼此实在太熟,上淮子徒既然这么说了,有些地方就再也无法深说下去。上淮子徒个性甚强,不肯为副。自己要让位给他吧,他也决不会要。
  没辙。
  正在此时,赵颖独自一骑疾驰而至,打断了俩人的说话。
  听说了曹军突施回马枪,反守为攻,大获全胜的消息,张燕和上淮子徒都兴奋起来。
  “赫赫,果然不出真军师所料,这个屎飞帅也真不面啊。”
  “好对手,有意思!”
  然后俩人都问:“阿椴呢,他没问题吧?”
  赵颖哼了一声,道:“他右肩靠胸的地方中了阿飞那小子一箭,胸骨断了两根,我让张庆他们送他先回五云峰休养去了。哼,捉住这飞帅,我要好好整治整治他。”
  张燕忙安慰道:“小师妹放心,我们一定能捉住他。”
  上淮子徒沉吟道:“北军既溃,那我们这前后夹击之策……”
  赵颖道:“我这就回迎真军师,和他商议之后再做决定,你们二位就此等候,这次定要把阿飞一军斩尽杀绝。”斜了上淮子徒一眼,心想:“要不是你这死炭头的妹妹给我的那一千人马太次,怎么会溃不成军?”拨转马头,径自而去。
  上淮子徒被她最后一眼盯得好生不舒服,看着她背影,顿了一顿,道:“我说,我怎么觉得,你那颖督小师妹,也很着紧那真军师呢。”
  张燕阴沉下脸来,忽然马头一别,两腿一夹,坐骑回头向南跑去。
  上淮子徒无意中开了一句玩笑,没想到张燕这么大反应,急忙撒马去追,大叫道:“喂,兄弟,别跑啊!”
  两骑马急驰了二十多里地,张燕才慢慢缓下来,上淮子徒追赶上来,微微喘息道:“……我胡说八道的话,你也当真了?”
  张燕定睛看着他,良久,忽然间眼中一热,两行热泪滚了下来:“大哥,我心中……苦啊!”
  上淮子徒暗暗心惊,急忙下马,又扶张燕下了马,找块巨大平整的山石坐下,道:“兄弟,当年你三拜师门,身中二十五枪,全身浴血,也没有掉过一滴泪啊!”
  张燕伏在他肩头,哭道:“你是我哥哥,我不在你面前哭,我在谁面前哭?当年我三度和师父比枪,每次大败之后,都是靠了你的鼓励和好药,才能有勇气、有力量再度登门,终于十招内挡住三枪,感动师父,收下我这驽钝之徒。可是……我现在心里好苦啊,我倒宁愿当年没有通过师父的十枪之约!”
  上淮子徒皱起眉:“是因为赵颖么?”
  张燕伏在他肩上,无言地点点头。
  上淮子徒道:“当年我就听说过许多传言,据说赵枪王最得意的弟子甘宁,就是不甘雌伏于她的淫威之下,才逃往南方的。唉,你啊……”
  张燕勉强撑起头来,垂泪道:“甘师兄勇于决断,我一向是佩服的。其实我也知道,她在营中,一见到俊郎的将士,便要施展魅力,诱惑那人,若对方果然心迷神摇,拜倒在她脚下,她却立刻讥刺挖苦,使出诸种手段,百般羞辱于他。有骨气的,像我的得力部将秦霄,就是因感耻辱而愤然自杀的。这也就罢了,她……她不该变本加厉,愈来愈过分。自真髓入伙以后,她见他气概不凡,非要我把军权交给他,又百般逢迎于他,丑态百出。你看看刚才她那样子,要我们捉住阿飞也交给他,我还看不透她的心思么,你以为她真会杀他?”
  上淮子徒脸色郑重,阴晴不定,淡淡道:“原来秦霄兄弟如此而亡,真是可惜。那你军中,就没有能管得了她的人了?”
  “唉,除了她兄弟赵伟还能劝她几句,余下众将,不是惑于她的美色,心甘情愿为她所用,就是噤不敢言,逆来顺受。”
  “那你自己呢?”
  “我也知道她这么干不对,会毁了我黑山军。可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也管不了她,她爱怎么样,就让她怎么样。”
  上淮子徒这火:“啊,你就这德性啊?”
  “兄弟啊,你跟枪王学艺五年,兵法、枪法都大见长进,可这性子,却比从前弱了一大半,实在令我失望!”
  “好哥哥啊,我要你出来,就是想你能帮我,管管她。”
  上淮子徒怒气冲冲,冷冷一声:“你要我去黑山军当副帅,就是为了帮你管女人么?虽然我们是好兄弟,可这种事,你自己都这么没男子气,我一个外人,更没办法帮你!”暗暗打定了主意,决不掺杂进这尴尬的地方,连妹妹也不许去。
  正在这时,手下飞马来报:“曹军以燃火之粮车为掩护,冲出南门,向我军阵地冲击,遭到我军弓弩痛击,死伤半数,余下的也被霍头领几乎歼灭殆尽,只有十多骑奋力杀出,穿林西逸而去。”
  当他滚鞍下马时,上淮子徒已站起来,巨大的身躯遮住张燕,待他说完,张燕也擦拭修整完毕,稳稳站起身,威严地问道:“怎么会有漏网的?”
  那探子道:“他们躲在最后,使用的粮车上堆得又高又密,十石蹶张也难以射透,而且他们人披重甲,马挂皮甲,趁我军更换箭簇时突然从后面冲出来,我们都没防备。”
  张燕怒道:“混蛋,都他妈一群废物!老子一会儿不在,就出这么大漏子。阿飞一定在里面,快给我去追。”
  探子道:“霍、柳二头领已率一军追击下去。”
  张燕喝道:“全军出击,一个都别放跑了。”
  上淮子徒担心他心急失措,问道:“那曹营之中,可还有敌军?”
  探子道:“曹军人马冲出不久,敌营就开始燃烧,现在火势已大。”
  上淮子徒和张燕急转头看去,果然如此,曹军大营火光冲天,烟雾弥漫。
  二人暗暗心惊,敌人这是破釜沉舟,宁死不降。
  张燕大为心痛:“我的粮食,我的粮食啊!”
  上淮子徒心想:“谁让你和真髓去偷窥敌军虚实,不让常林开城犒军,还任凭真髓卖弄手段,把人家的大将给射了一箭,弄到最后不得不赔礼道歉,出尽血本。”心知不能在这问题上纠缠,越说张燕会越恨真髓,急道:“咱们先去追赶敌人败军要紧。”张燕醒悟,传令道:“全军追击,一定要活擒阿飞!”
  上淮子徒纠正道:“不,阿飞只要死的,不要活的。”
  张燕诧异地侧头看他,上淮子徒脸上现出一个冷酷的神色。
  张燕忽然领会了他的意思,对那发呆的探子道:“没听到上淮大头领的话么,就这么传令下去。”
  那探子急忙连声应诺,飞骑而去。
  张燕喜道:“大哥,你愿意出来助我了?”
  上淮子徒摇摇头:“且看黄天是否愿意助你,这一次能不能杀了阿飞再说罢!”
  张燕道:“如今真军师已布下天罗地网,不论阿飞怎么逃,都逃不了的。”
  上淮子徒冷冷笑了笑,道:“是么?那黄天可真是不开眼啊!” 
 
 
 
  
第八章 安陵血战
 
  “刘纲、刘目,护住了池先生。淳于铸左侧插上,公孙箭,先射杀敌军最前面的那个掌旗官。”
  众人齐声低应一声,自去行动。
  刘纲、刘目等八名卫士,各执兵器,围住了我和池早。淳于铸骂一声:“杀你奶奶的!”引二百骑军突击过去。公孙箭不敢怠慢,取出大弓巨箭,瞪着血红的眼睛,斥喝一声,一箭飞去,敌军一阵哗然,冲在最前面的那杆大旗已缓缓堕地。
  他的声音,也已完全嘶哑了。
  我摸摸自己的咽喉,感觉几乎快要冒出三昧真火来。
  已经大半天都没喝水了。
  顺手摸摸行军水囊,瘪瘪的。取下来摇了摇,还有最后一口。
  徐庶的举止依然是那么从容,流彩剑轻轻一指:“破军阵第一变化,杀。”
  身后二百多虎豹骑兵发一声喊,在公孙箭的率领下,列阵冲杀出去。
  我把水囊递给徐庶,他扫我一眼,也不客气,接过来一口喝干。
  对方如清晨那拨敌军一样,在意料之外的我军两路快速强压之下,抵挡一阵后便很快支持不住,往西败退了下去。公孙箭和淳于铸正要挥军追击一阵,徐庶示意收兵的锣声却响了。
  虎豹骑出击快,回军也很快。淳于铸半道上遇上公孙箭,不觉叹口气。公孙箭哑着嗓子道:“淳于兄弟别遗憾,徐先生必有要我们撤退的理由。”
  淳于铸舔舔干裂的嘴唇,拿手遮搭在额前,挡一下晃眼的太阳光,嘿了一声。
  这三天两夜以来,徐庶令他俩各引一军,协同作战,击退了好几次敌军的偷袭和进攻。公孙箭感激他在美龙口不顾生死,和飞帅联手救助自己之情,时时帮助指点他领导之道。淳于铸很好学,长进极快,指挥越来越得心应手,反过来又刺激了公孙箭的教学热情。残酷的环境是友情的温床,经过这种联手配合,二人感情日进。
  回到中军,徐庶神色严峻道:“刚刚得到消息,前方离我们只有四十里的尉县双泊河地带,黄巾主力三千余人,已列阵相待,敌军主要将领,如张燕、上淮子徒兄妹等都在军中。”
  大家早有准备,听到这种消息倒没现出什么意外的表情,池早还能勉强凑个恶趣:“跑了这么久,离我们还这么远啊!”
  公孙箭道:“关键是后面赵氏姐弟的两千人,一直穷追不舍,却又不即不离,转了这么多圈都没甩脱掉,实在太难受了。”
  徐庶道:“我们已前后无路。要回许都,只能通过双泊河。”
  池早道:“过了双泊河,就能回许都了么?”
  徐庶道:“再往正南行100多里,就是许昌。”
  池早道:“那……再绕绕呢?”
  徐庶摇头,道:“我们已经不能再绕了。”
  池早道:“为什么不能再绕,我们这两天北转东绕,已经把敌人都转昏了,连我们自己恐怕都快绕昏了。再费点气力多绕他几百里路,不就闪过他们的主力,逃之夭夭了么?”说着,不禁得意起来,觉得自己多流汗少流血的战术真是绝妙之极。看看诸将,却都是寒着脸看他,道:“怎么了,难道我这方法不好么?”
  徐庶道:“是,当然很好。嗯,池兄你渴不渴啊?”
  池早勉强咽口唾沫,道:“今天连打了两仗,看得我眼花缭乱,都忘了这事。你一说我想起来,我好像很久没喝水了。”伸手去摸自己的水囊。
  徐庶道:“池兄的水似乎早喝光了,早晨还喝光了我的。”
  池早哦一声,似乎很诧异。翻着眼左右搜,发现周围将领马鞍后的水囊都是瘪的,便转头去看身后卫士,也没有什么收获。不禁愕然:“我们断水了?”
  徐庶叹道:“其实断水倒不是太大的问题,这附近总能找得到水源。最可虑的是我们随身带的干粮,最多只够支撑到明天中午。而且这两天老是受到黄巾的骚扰,大家都没有能睡一个好觉,精力再好,也到强弩之末了。”看看公孙箭和淳于铸,俩人双眼都是红丝成群,霞涌瞳仁。
  我点点头。我自己就深有体会,虽然我内功在这些人里可能是最好的,行军中途也不断利用空隙内视运息调整,还能保持稳定状态,但也感到精神大不如平日。公孙箭他们还要时时保持警惕,不停地和攻上来的敌人周旋,状态就更不行了。幸好徐庶早有准备,把虎豹骑分为两军,轮流休息,不然这会儿大家估计都躺下了。
  众人眼睛都集中在徐庶身上,淳于铸道:“既然躲不过,那就硬冲好了。过了最后这一坎,咱们就安全了。就算过不去,杀一个赚一个,也比这么被拖死缠死了强。”
  池早瞪他一眼:“年纪轻轻的,怎么尽想着寻死了。徐兄,我们这伙人都听你的,怎么办才能跑出去,你就说吧。”
  徐庶看看我,沉吟许久,道:“刚才池兄说到绕道而行,倒提醒了我。从此继续东行二十里,有一地名为南席,附近有河名贾陆,西、南、北三面为嵩山余脉的陉山等环抱的高亢平原区,那里地势平坦,水草茂盛,利于我军休整。我想即使要和敌军决战,也不能任由他们选择决战地点。我们先补充一些饮水,然后就去那里,休息半日,等候他们。”
  公孙箭道:“飞帅说过,我要战,便作战!徐先生的主意好,到时候人和马都吃饱喝足休息好了,黄巾虽众,也未必就能拦得住咱们。”
  淳于铸和池早一齐叫好,淳于铸是赞公孙大哥以我为主的堂堂气派,池早却想着“也未必就能拦得住咱们”这句妙语。
  然后大家的眼光,都集中到我身上。
  我疑惑地看看徐庶,徐庶却不看我。
  我最终点点头。
  徐庶传令下去,全军直趋南席。
  一路上,徐庶和我并马而行,默不做声。
  最后我实在忍耐不住,道:“元直,你真打算在南席与敌人决战?”
  徐庶点点头,又摇摇头,低声道:“飞兄还在恼我陷蔡、朱二将于死地的做法吗?”
  我也点点头,然后摇摇头。
  徐庶笑了,然后想一想,觉得奇怪,看着我眨了几下眼。
  自徐庶两天坦然把他借蔡阳、朱赞之军抵挡十石蹶张,引开黑山黄巾的后方狙击部队的计划告诉我之后,这几日几夜,我已经很少和他说话了。
  我不是傻瓜,也不是要和蔡阳、朱赞这种人讲什么义气,徐庶这么做,我其实比公孙箭更能理解他的苦衷。如此一箭双雕之计,我是拍双手称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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