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性恋人-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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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有过去、现在和将来。晨晨的过去我没有参与,可是他的现在不是正和我一起分享着吗,昨晚他亲口说过爱上我是绝对真实的事情,我相信他不会撒谎,至少我在他的眼神里看到的是真诚,我不知道晨晨的将来会是什么样子,但是我很清楚的知道我的将来如果没有他便会毫无生机、乱七八糟,我的将来一定要和晨晨的将来紧密连接在一起,不然我会死掉的,所以我必须接受晨晨的过去,努力打造属于我们的未来。赖赖和晨晨的相处只有四年的光阴,可是我却和晨晨还有一辈子,我一定会努力让晨晨忘掉过去、忘了赖赖,并且一心一意的爱我的。
我一面想、一面走,竟发现已经到了自己家楼下,我呼吸了一口清晨的新鲜空气,让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自寻烦恼,正朝家门走去的时候,忽然看到沈老师从我家里出来,申阿姨紧跟在后头,我很疑惑,我都已经毕业了沈老师到家来做什么?
待申阿姨把沈老师送走,自己也进了屋后,我才跟着回了家。家里的气氛难得的怪异,爸爸坐在沙发上一脸气愤的样子,而正在收拾厨房的申阿姨见到我也立即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用担心的眼神直视着我。
我思索着,苦苦的想着,实在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事会让沈老师跑到我家里来告状,而爸爸居然会那么生气,难道是考试成绩不好?不对呀,考试的成绩要下个礼拜才会公布出来呢,沈老师也不可能会知道呀,就算她真的知道,我都已经毕业了,他还操这份心做什么呀?
我想得入了神,不知道爸爸是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跟前了,我刚一抬头,猛的就挨了爸爸一记耳光,这突如其来的力量使得我失去了平衡,一下子摔在地上。
“爸爸,你做什么?”我很疑惑。
“不要叫我爸爸,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爸爸格外的严厉,极其的愤怒,我一头雾水,根本不晓得到底出了什么事,爸爸迅速的解下腰上的皮带,往我身上抽打着,那一刻爸爸对我没有了一点怜惜,他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好象要把我活活打死一样。
我惨叫着,那叫声震耳欲聋,可是爸爸好象根本听不到,皮带依旧在我身上不停的抽打,我用手臂护住头,顿时感到手臂疼痛难忍,好象连血肉都要裂开了,我想爬起来,可是根本做不到,我只能在地上翻滚,希望能躲避开皮带的抽打,从门口一直到客厅的沙发旁,我不知挨了皮带,嘴里也一直苦苦的哀求,可是爸爸完全没有理会的意思。
申阿姨终于看不下去,跑过来抱住爸爸的手臂,求他不要再打了,可是爸爸一把推开申阿姨,用更大的力气抽打着我已经蜷缩在沙发和茶几中间的身躯,当申阿姨又一次上次阻止时,爸爸情急之下猛把皮带朝着申阿姨挥了过去,皮带狠狠的打在申阿姨身上,我听到申阿姨大叫了一声,接着就倒下了。
爸爸赶紧扔掉皮带,把申阿姨扶坐到沙发上,很担心的问;“怎么样?伤到你没有?”
申阿姨咬紧了牙关,很辛苦的说道;“不要再打小平了,不管什么事情请心平气和的跟他说!”
“不要管那个畜生!”爸爸依旧很生气,他丢下我,把申阿姨扶进了房间。
我躺在地上,浑身没有一点儿气力,觉得头晕目眩的,我就那样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躺了很久,最后才很吃力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轻轻的脱掉衣服,看到自己身上一条一条通红的伤痕,有的还流了血,我躺在床上,想起刚才的一幕一幕,究竟出了什么事?爸爸为什么会大发雷霆,在我的记忆里这是爸爸打我最严重的一次,我不再想了,只是觉得身上疼痛难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第二天,爸爸上班以后,申阿姨把我带到了医院,给我的伤口上了药,回家以后又给我炖了鸡,还有我最爱吃的回锅肉。申阿姨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而且身上也是因为我才受了伤,一种莫名的感动和心酸涌上心头,很突然的,我好象想抱一下眼前这个心地善良的女人,就像孩子受了委屈扑到妈妈怀里诉苦一样。
“申阿姨,对不起!”吃饭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停下筷子,带着哭腔说道。
然而申阿姨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一副慈祥的样子,或许“慈祥”不应该用在这个只有四十多岁的女人身上,但我实在是找不到更合适的字眼了。
“请问,爸爸究竟是为了什么那么生气的打我?是不是我们学校的老师跟他说了什么?”听我这样问,申阿姨一下子定住了,我看她难以启齿的样子,于是接着说,“阿姨,请告诉我吧,是不是因为我和晨晨的事情?”
“晨晨?”
“就是柳伊晨!”我解释的说。
申阿姨又一次沉默了,但没有多久,她对我说“小平,你们班主任昨天早上来了家里,说你在学校里和柳伊晨,有不正当的关系,所以你爸爸才会那么生气的!”
“沈老师?”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是她在爸爸面前打我的小报告,我气愤极了,“我都已经毕业了,用不着她来管她,她有毛病呀?怎么可以那么可恶!”
“你也不能怪沈老师呀,我看她是个负责的好老师,在学校里她可以管着你,可是现在你毕业了,她管不到了,可是又很担心你的心理健康,所以才来跟你爸爸说的,她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心理健康?”我更加恼怒了,“难道我现在心理不健康吗?”
“不管怎么样,你和那个柳伊晨这样下去就是不正常的呀?”申阿姨也跟着激动起来。
“没想到申阿姨也是这样认为的!记得上次申阿姨把我偷偷放出去和晨晨见面,我心里十分的感激,也以为申阿姨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现在看来你和别的人也是一样的呢!同性恋怎么了?就算我真的是又能怎么样?我不正常吗?我不健康吗?我的心理有什么问题呢?”
申阿姨被我的问话震住了,她无言以对,我也没再说话,过了很久,等我们的情绪都平定下来以后,申阿姨才对我说:“没有什么不正常,也没有什么不健康,人是为了自己而活着,只要快乐就好了!”
我望着申阿姨,心里又一次涌上了奇怪的感觉,像是感激,或者说是感动,真的很感谢能得到她的理解。
这个时候门开了,是爸爸下班回来,我放下筷子,回了自己的房间。我把房门锁好,坐在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音乐盒,拉动发条,静静的聆听着那温和的旋律,我好想晨晨,于是拨了他的电话,可是电话是关机的。
怎么回事?为什么是关机的?难道晨晨那边也出了什么状况吗?难道沈老师也去了晨晨家,也跟晨晨的父母说了一样的话?难道晨晨和我一样挨了打,甚至又一次被关在家里了?
我的心开始忐忑难安,我想到周阳,只有再去找他帮一次忙了,毕竟他能出入晨晨家,也只有他能帮我打听一些晨晨的近况和消息。
我刚一把门打开,被站在门口的爸爸吓了一跳,“我有话跟你说。”爸爸说话便走进了我的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书桌上还在响着的音乐盒引起了爸爸的注意,他走过去,把音乐盒拿在手里,打量了一番,直到音乐停止,才开口说道:“你不是想读艺术学院吗,下个礼拜一我就带你去报名吧!”
“嘞?”虽然我曾经跟爸爸说过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可是爸爸一直不答应,说读艺术学院没什么前途,非得让我上大学不可,这一次怎么会顺我的意思?而且我才刚刚惹怒了他,他怎么会突然对我那么好呢。
“想读的话就去读吧,但是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不准再和那个柳伊晨见面!”1
我惊呆了,爸爸居然拿这个做为条件,我有点想笑,笑爸爸的天真,我怎么可能为了读艺术学院而不再见晨晨的面呢?我毅然的说:“爸爸,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不要读什么艺术学院了,即使什么学校都不读也无所谓!”
“你说什么?”听我那样说爸爸立即又露出了严厉和气愤的神情,“你们沈老师跟我说了,以前呢你还是一个比较听话懂事的学生,可是自从那么叫柳伊晨的转学过来以后你就变了,迟到逃课什么都来了,怎么?你给他迷住了?胆子越来越大了,你要是被一个女人迷住也就算了,可是他是个男的,这是同性恋你懂吗?是不正常的!”
爸爸把“同性恋”三个字说得特别重,重得让我的心都颤抖起来,我有点害怕,但一想到晨晨跟自己父母说爱我的事,我告诉自己绝对不能退缩和示弱,为了晨晨,为了我的将来,也为了我和晨晨的以后必须要拼一回了。
“我没有不正常!”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勇敢的说出来,是对爸爸,也是对我自己的一种认可,“对不起爸爸,我是一个同性恋者!”
爸爸真的大发雷霆了,将手里的音乐猛地扔了出去,那音乐盒朝着大门抛物线似的飞了过去,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音乐盒就重重的落到了地上,一刹那,变得“支离破碎”了。
小屋的房顶整个被掀开了,烟囱的中间部分有了裂痕,但并没有完全断开,让我想起了一个成语——“藕断丝连”,小屋周围的围拦和树也像地震后一下潦倒不堪,只有那口水井还完好无损,只是井底的水桶不见了。
我拾起音乐盒,眼泪竟然忍不住涌落下来,我抬起头直视着爸爸,用一种类似于仇恨的眼神,我觉得爸爸好象一个恶魔,是来拆散我和晨晨的恶魔,我气急了,但他毕竟是我的父亲,我不能对他怎么样,那一刻我脑海里一片空白。
爸爸并没有理会我的伤心,依旧严厉的说:“你给我听着,从现在开始你一步也不准踏出家门,否则我打断你的腿。”说完爸爸转身便出了我的房间。我低下头,看着手里已经变得“粉碎”的音乐盒,我感到揪心的痛。
我坐在书桌前,试图想把音乐盒复原,但那根本是不可能的,音乐盒失去了生命,再也不会发出那熟悉的声音了,它,已经死了!
之后一连几天我都被关在家里,真是度日如年、苦不堪言,晨晨始终没有给我打过电话,我断开了和他的联系,甚至不知道他的任何消息,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不知道他是不是和我一样也被“软禁”了,我很焦虑,再一次陷入了对晨晨的思念,可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终于到了周一,我在爸爸的带领下乘公车去了省内的艺术学院报名,那个学院有点偏僻,规模也不大,只是正门的几个大字显得很有气势。我们打听到了报名的C栋教学楼,那教学楼并不高,我们走过去,到了新生咨询处,那里面坐着两个老师,一男一女。
〃请问一下,新生报名是在这里吗?〃爸爸冲窗口里的老师说。
“新生报名的时间早过了,初试、复试都已经考了!明年再来吧!”那个烫了“大波浪”的女老师有点不耐烦的敷衍了几句,她翻阅着手里的表格,甚至连头都懒得抬起来。
“这样呀,不好意思,我们并不知道报名时间已经过了,那可以补考吗?”
这一回那个女老师甚至假装听不到,什么都不回答,依旧埋着头。我忽然对这个女老师,甚至是这个学院有了一种厌恶感,不就是个破烂艺术学院嘛。有什么了不起的,眼前这个女人仅仅是学院里的一个老师,而且被派到这里来接待新生的说不定在学院里也没有什么地位,有什么好神气的。
这几天我被关在家里闷都闷死了,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居然让我看到这么恶心的人,我当然咽不下这口气了,正想上前狠狠骂她几句,在一旁的那个男老师倒是抢先开了口。
“你们报那个系呀?”
“表演!”爸爸用有点讨好的语气说,“现在还可以报名和补考吗?”
“又是表演?”男老师迟疑了一下,“刚才也有人来问过了,可是我们没有接到通知,也不知道,这样吧,你们到三楼的戏剧系办公室去问问吧,应该还可以补考的。”
爸爸道过谢后,我们便直奔三楼,穿过走廊来到了戏剧系的办公室,我跟爸爸说肚子不舒服要上厕所,爸爸只好自己进去了,其实我说的是假话,只是真的不想进去,不想看那些自以为是的老师们的脸色,一个个都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那副脸嘴让人看了都讨厌。
我在厕所里串了一下,便出来了,欣赏着走廊里挂在墙上的画像,那些应该都在毕业学生的剧照吧,我一个都不认识,一直走到头才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是金鸡、百花影后宁静的照片,原来她是这个学校毕业的呀,我曾经看过她的一部名叫《红河谷》的电影,她的演技确实不错,影后嘛,当然得有自己的风采和本色了。
我看得入了神,不经意的发现我的左面站在一个人,我转过头一看,竟然是晨晨。我有点不敢相信,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一直觉得他是个奇怪的家伙,而且“神龙见首不见尾”,总是“来去无踪”的,时不时的忽然消失,是不是的又忽然出现。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疑惑的问。
“我来报名啊!”晨晨微笑着。虽然晨晨并没有酒窝,但那笑脸已经很可爱了,每次看到他天真的笑我都会招架不住呢。
“嘞?”
“虽然没有参加高考,但也要找一所学校来读啊!”晨晨迟疑了一下,“记得你说过会报考艺术学院表演系,所以我也就来了,这一次完全是因为你呢!”
听晨晨说我乐到了心里,也开心的笑了,但是一想到办公室里的父亲,一想到父亲跟我说过不准再见晨晨,我僵住了笑容,有点不知所措了。
“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