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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动物恋爱咨询中心by阿素(小虐攻心 迟钝受he)-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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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忽然明白这是什么地方,这想法令我全身战栗起来。 

  “不会吧……” 

  学校兔子笼附近就是垃圾场,而垃圾场连着学生自助餐厅,餐厅里有个相当大的冷冻库,专门拿来放隔日的食材。我一年级时,有只流浪狗趁着中午师傅开冷冻库时跑了进去,结果晚上关门前工友去收拾,就发现流浪狗冻死在那里,僵硬的像根冰棒。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取得冷冻柜的钥匙,但我十之八九是被关进了那个地方。我也不记得自己昏迷多久,手表好像也被他们拿走了,说不定才不过十分钟,但也有可能更久,但我的腿已经冷到不住发抖,手指也不太能动了。 

  我不清楚餐厅的人什么时候还会再开冷冻柜,但我心里明白,在这种地方我绝对撑不了多久。 

  我试着靠着墙站起来,慢慢地移动到有着微弱光线的地方。还好里头不大,我想那应该是冷冻柜的门,我虚弱地撞了两下,但想当然尔完全徒劳无功。 

  “喂!外面有没有人!有人在吗?” 

  我大叫了两声,但冷冻柜的隔音效果很好,四下静无人声。我想现在应该刚过中午,今天又是星期天,只有三年级在做升学会谈,恐怕没人会再来学生餐厅。 

  我想起了John,他说他会晚一点来。但就算他来了又有什么用?他要怎么知道我在这种地方?Johnny那就更不可能了,是我叫他不要来城市里找我的。 

  天花板传来引擎运转的声音,我想过关掉冷冻机,但一来我的手根本没办法动,二来就算没了冷气,我十之八九也会闷死在这里。我无力地坐倒在门边,忽然觉得心中又气又苦,这些人根本就是想杀了我,已经不只是教训我而已了,我竟然做人做到连同学都非致我于死地不可,还真是有够成功啊! 

  我靠在角落,像冬眠的小动物一样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但是没有衣物,碰那里都是冷的,我的浏海结了一层薄薄的霜,我觉得冷极了,这种时候,我竟然想笑,而且是想大笑。于是我就咯咯笑了起来。 

  “呵…………” 

  早知道,之前就不应该怕尴尬,去跟他见个面了。我在脑海中描摹着那张总是充斥胡须的脸,一个多月不见,友人的五官好像有点模糊了,真是糟糕。我又想到David给我看的,John年轻时的照片,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英俊的John,真的很迷人。 

  其实你还挺帅的嘛!我想这样当面夸奖他,即使只有一次也好。 

  如果我死掉了,Johnny会回他的故乡去吗?他的故乡到底在那里?不会真的是墨西哥吧?他说不定会再找只母狼当伴侣,这样对他来讲比较好,然后生很多很多会讲文言文的小小狼,一家子都讲文言文,想到就有趣。我想笑,但嘴角却僵掉了。 

  我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放弃,于是意思意思地又喊了两声。有人在吗?有人发现我吗?有人知道我从这世上消失了吗?很好,什么回应都没有,我应该可以放弃了。 

  听说这种时候,很都会很想睡觉,然后在睡梦中安详地死去。但我的神智却异常的清楚,我甚至还看到了奇妙的影像,我想着,如果我可以活着出去,一定要去跟那些人说,科普杂志上说的都是骗人的。 

  ‘Catherine,你要去那里,现在很晚了耶。’ 

  我看见的是西伯利亚,虽然这个冷冻柜应该不在西伯利亚,但我很坚持我看见了,那并不是我的妄想。 

  ‘去帮史宾诺莎放生啊,你忘记啦?’ 

  ‘……我记得你昨天说这只枭叫莎士比亚。’ 

  ‘喔,没关系啦,我今天忽然想叫他史宾诺莎嘛!反正他都要放生了,白天枭的视力很差,第一次放飞的话,他会因为恐惧而退缩,就失去了唯一一次重返自然的机会了,所以一定要在这种时候帮莲雾放生。’ 

  ‘那我陪你去吧!你该不会想一个人在这种夜里逛黑森林吧?’ 

  ‘好啊,啊!亲亲宝贝John,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啊?’ 

  我看到照片中的John,站在西伯利亚的雪景里,清秀的像朵云,却冷漠得像道冰墙。 

  ‘……Catherine老师,我都已经十八岁了,可不可以请你不要再这样叫我。’ 

  ‘有什么关系嘛,因为John真的很可爱啊,多大都一样可爱。对了对了,亲爱的,我们把baby也带去好不好,难得我们全家一起来这里……’ 

  ‘老师,别闹了!怎么可以让小婴儿半夜去那种地方?’ 

  ‘可是baby一个人留着会寂寞啊,亲亲宝贝哈尼John。’ 

  ‘有我照顾他,他不会寂寞。’ 

  ‘不行不行,把John和宝宝单独留在一起,John会把宝宝吃掉的。’ 

  ‘谁会做这种事!我又不是恐龙!’ 

  场景又转换了,风雪像暴风雨一般卷到我眼前,阴冷的森林伸出利爪,朝漫延一地的鲜血掠夺。我看见John充满惊惶的眼神,慢慢朝我走过来。那会是我的记忆吗?我觉得冷极了,有样东西一直紧紧抱着我,把她的体温借给我,但就连那样令人怀念的体温,也在大雪的侵袭下逐渐冰冷。我以为我会在那样的冰冷中死去。 

  但John却走向我,他发现了我,在这漫无边际的广大冻原里,只有他查觉我的存在,查觉我几乎断线的弱小生命,用他颤抖的手,把我从已然冰冷的呵护中拯救出来。 

  我想起来了,从我有生命开始,从我开始认识人类这种生物开始,我就认识他了。他是我第一个触摸到的存在,我在这世上学会的第一个字,就是他的名字。John,我呼唤着,几乎是声嘶力竭,但我的身体已经动弹不得。John!我使尽灵魂深处仅存的力气嘶吼,他的手接触到我的身体,我们俩身上都盖满了风雪。 

  “John……”我虚弱地叫出声来。 

  然后我听到猴子的叫声。好像有猴子叫着:‘他在这里他在这里!被害人在这里!’但西伯利亚冻原上怎么会有热带猴子?我无法思考,只听见不知那里碰地一声,周围的冷空气紊乱起来,有个影子冲向我,和记忆中的John一样真实。 

  我被那双手拥进怀中,紧得不能再紧。 

  “我在这里……” 

  这是西伯利亚,还是现实?我无法判断,我听到周围还有其他杂音,有人喊着“快去找医生!还有毛毯!”但我什么也听不见了,我窝在暖和的怀抱里,不管他是幻想还是真实、是过去还是现在。我只知道,现在的我暂时无法离开,或许永远也无法离开: 

  “我在这里,我来了……我找到你了。”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好像在作梦一样。 

  我搞不清楚那些是真实发生的事,那些是虚幻,有次我在某个像救护车的地方醒来,发现John还抱着我,一根手指也不愿松开,我听见他在哭,哭得像个十八岁的少年一样稚气。我恍恍惚惚地回抱着他,动作很僵硬。 

  “我还活着……” 

  我沙哑地说,我想不到还应该说什么,只是重覆着这句话。医护人员试图把John拉开,但是这个男人固执地紧抱着我,好像一放开,我就会随风而逝: 

  “我还活着,John,你不要哭……我没有像我老爸老妈一样死掉,我还活着。” 

  又有一次,我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我从来探病各式各样的人中,断断续续地得知我被救出来的经过。其实第一个发现我不见的人,竟然是David大叔的猕猴,自从我把他从盐酸下救出来后,他就常来找我哭诉他的被害人生。 

  他目睹我被那个人类带走,而兔子大娘又看到我被打昏的经过,听说是一大群的男人,那个叫Oscar的人,在外头人脉似乎很广,趁着三面会谈时,那些人照计划溜进来,他们把我绑起来,讨论要怎么整我。最后决定把我关到冷冻库里。 

  ‘他说不定会和那些猪肉和鸡肉聊天呢!’小猴子跟我转述他们的话。 

  小猴子发现我被关起来后,马上就去找David,对他又拉又扯又踹,试图把主人拖到学生餐厅里。但是因为无法沟通,所以拖了很长的时间,David一头雾水,还一直以为猕猴是肚子饿了才会这样。 

  后来他遇到了John,友人完全没认出他,但他却一眼认出他就是当年的John。他那时候正在找我,发觉到处都找不到我,问我的同学和导师,他们不是说不知道,就是态度很微妙,一向反应很快的John立刻察觉不对劲。 

  那只猕猴也很聪明,转而向John求救,John对我和动物的亲密关系很清楚,就跟着猴子冲到冷冻库,从外头撬开了门把我救出来。 

  我自己没有感觉,多半是陷入了睡眠式的幻觉,听说我被救出来时很惊险,医生说只要再晚个几分钟,大概就没救了。我全身上下都是冻伤,手指有个部分几乎坏死,加上缺氧,差点不死也变成植物人。 

  不过我觉得我一定有变笨,有一段时间我无法思考,也几乎无法说什么话,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床上,好像连怎么流泪也忘了。 

  有次我醒来,掌间满是狼毛的触感,温暖又锐利。我知道那是Johnny,我艰难地伸出手,想要把他抱到怀里,他便把头伸过来,任我抚摸他的耳后。我们聊了一阵,他向我道歉,说这次没来得及赶来我身边。 

  “Johnny,听说我的爸爸妈妈,是被狼杀死的。”我迟疑了一下说道。 

  “是这样啊。”灰狼静静地说。 

  “你听起来……好像不怎么惊讶?” 

  “在下在阁下请求在下回避时,早有预感。”他温顺地把头枕在我肚子上,我感觉到一阵阵暖意,他忽然侧过头,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就像在下说过的,阁下迟早会做出抉择的,也迟早必须做出抉择。” 

  “嗯……?” 

  “到那时候……我衷心希望,你能做出对你而言最好的诀择。” 

  他在我睡着时悄悄地离去,我才想起来,他最后那句话没用“在下”和“阁下”称呼。我想问个清楚,但在那之后,Johnny就再也没来医院看我了。 

  在这段如梦境般的时间里,John始终陪在我身边,几乎一步也没离开。 

  “John,”后来我终于好了一点,John坐在我身边削莲雾,让我想到,近几年我好像跟医院特别有缘。我看着他:“我梦到那时候的事喔。”我没头没脑地说。 

  “什么?” 

  “在冷冻库里,我梦见我小时候的事情,还看见了妈妈。”我说。 

  “别再提那件事了。”友人明显颤了一下,莲雾的头被削了一半。他岔开话题:“对了,关于学校,我擅作主张帮你办了休学,那种地方你也不想再去了吧?” 

  “可是……”我有点惊讶,John的神情却如罩寒霜, 

  “你被他们围殴,不想被我知道,对吧?还有很多事情,你也都瞒着我。” 

  “我不在乎那种事。” 

  “我在乎。” 

  “我不想逃避,John,你说过的,人不能一辈子逃避……” 

  “这不是逃避,这是身为人必定有的脆弱之处,因为你是人类,所以你有没办法克服的事,而我也有……我无法忍受再一次经历同样的事。”John斩钉截铁地说。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我的义务教育生涯,在这里就告一段落了。但按照友人的说法,我人生真正该学习的课程,现在才刚刚开始。 

  最后一次,是David来看我的时候。他一开始怯生生地窝在病房门口,好半晌才蹭进来我床边,看见我醒来盯着他,他还慌乱地摇手:“啊……我、我不是要趁你睡着的时候,拔掉你氧气罩的管子,或关掉你的生命维持装置。” 

  “……我还没严重到要用那些东西。” 

  我对他微微一笑,友人去替我办出院手续。他在John的位子上坐下,我们聊了一些近况,David略谈了一下Oscar的事,他对那个少年好像特别在意,我记得他曾经说过,他和那个人很像。他说,那个人矢口否认是他把我关到冷冻库里,直到他的朋友出卖他,把他供出来为止。 

  “他哭的像个泪人儿一样,你真该去看看。”David叹了口气, 

  “一直哭着说,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他只想开个玩笑而已,只是同学间的恶作剧,并没有想要杀死你,本来想关个五分钟就放你出来,但后来冷冻库的门卡住了,怎么都打不开,他只好去找人求救。真是的,说谎也要打好草稿,这个犯罪计划,连我都想评零分。”最后他闭上眼睛: 

  “听说他家还挺有钱的,他的父母本来想捐给学校一大笔钱,让学校息事宁人,不过学校已经先去报警了,法院也介入了。可惜啊,他已经满十八岁了,那个少年……恐怕得向自己的人生说再见了。” 

  讲到救我出来的事,David忽然用奇妙地眼光看着我。据说开门发现我的时候,John整个人情绪崩溃,抱着我大叫大嚷,David一直陪在旁边安抚他,后来还叫来了医护人员,替John打了镇定剂,他才稍微平静一些。 

  “我从没看过John那个样子,”他语焉不详地说: 

  “印象中,那小鬼总是冷静的令人生气,天塌下来他也不会皱一皱眉头,不过这次我改观了。如果你死在那里,他大概会一辈子待在里面不出来了吧!” 

  小猕猴爬上我的肚子,我含笑看着他,顺便向他道谢救命之恩。 

  “对了,David先生,这只猴子……是公的吗?” 

  “嗯?她是母的啊,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喔……”原来T市真的有雌性的动物啊。 

  我抚摸着他被盐酸烧过,新长出来的细毛,侧头问道:“最近过得好吗?” 

  “不太好,诈骗集团好过分喔!他们拿了一包石头,跟我说是香蕉,把我的老本都骗走了,一群坏蛋!世风日下!”他义愤填赝地挥着拳头。 

  我哈哈地笑了。或许猴子和人类,真的没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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