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梦人间-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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岫裎野 �
那位长者听了这话，也安生下来了。龙太子却冷哼一声道：“嘿嘿。。。。。。你们怕辱了名声，我敖辰不怕！你们不去，我去！”说着便要向我走来，却被叶青拉住。
龙太子有些失望得道：“叶青，你。。。。。”
叶青陪笑道：“龙兄，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咱们一定要不醉不归啊。来来来，喝酒，喝酒。”
龙太子摇了摇头接过酒杯道：“我们兄妹前世定是欠了你的。罢罢罢，来我们让一醉方休！”
叶青笑道：“嗯。来我给你倒上。”又转过头来对我说道：“滚！今后不准你再进南山！否则，格杀勿论！”
就这样，我被轰出了南山。这次虽说是死里逃生，却不悲大于喜。悲的是，叶青额头竟多了一辔白发。还悲，小月竟然如此早逝。最悲，在叶青的心中我是如此的肮脏污秽，令人厌恶。喜的是叶青他还活着，还喜小月也终于博得了叶青的爱。最喜得是我也可以于乔生厮守到老再不分离。
（六十四）
（六十四）
我回到京城时，天已经快亮了。往常这个时候，生意人也该三三两两的起床，准备一天的生意了。可是今天。。。。。。莫非。。。。。。
我一想到昆仑山，蓬莱岛就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与大街相反，乔府却挤满了人。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心里却很慌张。和人在一起久了，就越来越像人了，也会为自己不知道的东西而感到惊慌失措。
我奋力的挤入人群，刚一入院便看到无助的乔生呆呆的站在长髯的身边，听他讲些什么。讲的是什么，我听不到，院子里太吵了。只能看到乔生在拼命地摇头，想否认些什么。
也就是在我一进院的那一刻，有人喊道：“回来了，回来了，她回来了！”听了这句话，院子里的人马上都静了下来。静的如同深冬的夜，只有些无形的东西在怒吼。上万只眼睛也在同一刻都看向了我，又看向长髯，最终却落在乔生身上。
重压之下的乔生缓步向我走来。他原本想在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可是他嘴角抖了抖，笑不出来，还是放弃了。他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战战兢兢的问道：“十娘，你回来了。”
这本是一句很普通的话。如是在往日，我定会很高兴地说，嗯，我回来了。可是，今天，不知怎的，我的心情异常的沉重，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说：“嗯。”
他又问：“十娘，你。。。。。。”
他的声音是那么的小，以至于我只见到他嘴唇的开合，却没听到他在说些什么。于是我问道：“什么？”
他艰难的吞了吞唾液，才又问道：“十娘，你是不是妖怪？”随即又满脸期待的朗声说道：“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不是妖怪。”又道：“十娘，只要你说不是。我便向国师求情，让他们不再找你麻烦。如果你不想说，摇摇头也行啊。”
摇摇头，就行吗？乔生啊，乔生你真傻啊。今天，他们说我是妖怪，那我不管说什么在他们看来只不过是狡辩而已。不管我是不是妖都会被正法的。对妖，人类从来不都是这样吗？宁可错杀一万，不可使一鱼漏网。今天他们是定要我血溅当场的。
那我便认了。我活着没有妖的气节，那么死就让我死得有些妖的骨气吧！
我挺直了腰杆，朗声说道：“不错，我是妖。一只千年的白狐。”说完，我看了一眼乔生。他有些悲伤，绝望。我瞥了一眼长髯，他一脸的得意。我扫了一眼众人，他们一脸的畏惧，和杀气。
长髯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煽风点火的机会，他看准了时机说道：“大伙都听见了吧。她自己承认的。承认自己是一只千年的狐狸精。那大妖怪叶青便是她招来的，漫天的大水也是她招来的。”又道：“为了除掉她，我是煞费苦心啊。不瞒大家，这些日子我不在京城便是在为除掉她做准备。正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终于她的法力悉数被我废去。此刻的她与凡人无异。大家一起上前，将她拿下，为民除害。”
长髯绘声绘色地说着，我只是在一旁一边听一边想笑。没想到怅然如此的厉害。逃命竟能说成是为了除妖，而且他什么时候废去我那被封的法力我竟不知？！
不过，他这么一说，倒还真有人敢上前来拿我。我没了法力是不错。可别忘了，我还有一身的武艺。别忘了，我还在战场上立过战功，要是我奋力反抗，一群乌合之众又能奈我何？
不过，我已经决定既不为自己辩护，也不抵抗。不为自己辩解，是因为我知道不论我说什么都是徒劳。人只会相信神，谁会把妖怪的话当真。我也没必要与他们争论，毕竟，这世间的真假善恶，不是由我说的算，也不是由他们，更不是由长髯。不抵抗，是因为我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叶青厌恶我，不愿再见到我。而我也不可能在和乔生在一起了。天大地大，我又能去哪里？活下去又能怎样。
正在我将要被长髯带走的时候，乔生却拦住去路。别人让他离开他也不理只是满眼泪光的望着我。
见状，长髯说道：“乔生，你要干什么，你还要护着妖怪吗？你要知道自古正邪不两立，人妖难共存！不要再被这妖孽所迷惑！”
长髯的话还是起到作用了。乔生有些混乱，只是说着：“我。。。。。。我。。。。。。我。。。。。。”
最后终于对我说道：“为什么？为什么？十娘，为什么你是妖怪啊？？？！！！”
我说：“是啊——为什么——我是——妖——呢？”
（六十五）
（六十五）
就这样我被带走了，关在地牢里。说来可笑，他不怕夜长梦多，要等到重阳再将我处死。我这么“大”的妖怪也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关在普普通通的地牢里。看来我这不抵抗的妖怪当真被小看了。
不过像我这样的妖怪很难让人不小看。一切都随他高兴吧。我也没必要非得要让他们看的起。况且，我早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被小看，被人嘲弄，被人讽刺挖苦，也厌倦了辩护。因为无论你怎样的辩护都改变不了已定的结果。也不能说他们不讲理，对于他们，自己所说的所做的就是理。所以我只要静静地等着行刑那天就行了。
在此之间，姚贞姐不知用的什么办法竟然进来了。她一共进来了两次，每一次都肿着眼睛，每次都要说一大堆的话。
第一次来，她说，自从我被关起来之后，乔生便生病。不吃饭，不喝水，就只是呆呆的躺在床上，不言不语。京城的大夫看了个遍，都没办法。最后还是长髯给的药。用过之后，病倒是好了。可人却越来越瘦还总是犯困精神萎靡不振。
第二次来的时候，她又说，乔生如今是一刻也离不开药了。每次吃完药，就会很安静很开心的样子，有时还会喊十娘的名字。可是一醒来就更加的虚弱，吵着嚷着要吃药。在这样下去，拍是撑不了多久了。
姚贞姐一边说一边哭。我看着她，听她说着，忍不住就随着她流泪。
这些日子我一个人在这幽静的地牢里，想了很多往事。一想泪就会止不住的流。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这没多的泪，每天都在流，可总也流不完。
行刑前两天，我还遇到了一位故人。说是故人只是见过几次面，说了几句话罢了。他是我刚进入人间就遇到的那位须发皆白，衣衫褴褛的老者。
那晚，没有月亮，却有个不错的星空。
他来的时候，我正在想外面有没有月亮。见他来了，便随口问了句：“老人家，今晚有月亮吗？”
老者摇了摇头说：“没有。”笑了笑又道：“不过，却有个很好的星空。”
我问道：“很美吧？”
老者道：“嗯。很美。就像叶青的眼睛一样的美丽。”
“叶青的眼睛更美吧？”
“哈哈。。。。。。在我老头子看来都一样的。”
“啊，也是啊。两者是一样的。一样的不属于我，一样的将不被我所见到。”
“那可不见得。你和叶青是被命运的红线绑在一起的人，总会再见的。”
“命运的红线？”
“对命运的红线。所然姻缘的红线已经断了。可还有命运的红线连着你们。”
“姻缘的红线？”
“嗯，姻缘的红线。其实，你和叶青已经是九世的夫妻了。这九世，你们生死相随不离不弃，终于用你们的爱打动了天地。他们约定若在第十世你们还能如此结为夫妻，便准许你们作对永世夫妻。可倘若你们没能结为夫妻，那你们以后生生世世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当时身为月老的我，兴冲冲的接下了这牵线搭桥的美差。心想撮合成这么一对神仙眷侣，也算是功德无量啊。可是造化弄人，叶青与长髯结下了仇。长髯一心想要报复，设下圈套定要你们身心俱死，要活活地拆散你们。他随便拉来一个乔生硬要乱点鸳鸯谱。我自是不愿意，与他力争。无奈我斗不过他，不但自己被贬下凡间，还被他扯了你们的红线，烧了姻缘谱。”
他停了停又说道：“来到凡间，我并不甘心。不甘心这段姻缘就这样毁了。我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叶青，可还是晚了。你已经决定要走了。那晚竹林里，叶青洒泪成雨，痛心不已。我劝他把你留下。可他却说，强扭的瓜不甜。还说，你一定会回去的。他也会一直等你的。没办法，我又找到你。可是不论我怎么的劝你，你就是不肯回去。无奈之下，我只好安慰自己说，你还小，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也许过一段日子，你厌倦了就会回去。可是，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唉，如今。。。。。。不说了，走，走，走，你跟我走。”
说着他拉着我就要走。我当开他的手问道：“去哪？”
他一愣才又说道：“回南山啊。叶青还在等着你呢。”
“不。我不会去。况，况且，叶青怎么会等我呢？”
“十娘，你是叶青最爱的人，他当然会等你了。”
“不。我不是他最爱的人。是他最厌恶的人。”
（六十六）
（六十六）
听完我的话，月老他笑了。他说：“没想到你真的信了。你倒是好好想一想他可是真的厌恶你了？你离开南山他为何在竹林里洒泪如雨？你身陷敌营他为何会前去营救，还有盛怒之下硬闯了同人阵，毁了人家的大营。你深陷困境他又为何次次都要帮你？”
“他说只是习惯了。”
“是啊。他是习惯了，不假。可真的就只是习惯了吗？他说对你一直都是假的。可是不是假的，你自己明白。他一直对你怎样你比谁都清楚。他之所以会说出那样的话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
“嗯，那晚你带着就去找他，打算在他死后便随他而去。可是就你那一点花花肠子，他还看不透？为了不让你做出傻事，他打翻了你的酒杯将酒一口气都喝了，还不算完，又说了那么一大堆让人心寒的话。你伤心，他又何尝不伤心？他从来没想到过要骗你。也不忍心去骂你。可是他已经没办法保护你了，为了不让你做出傻事，为了让长髯放过你。他只有让下定决心和长髯联手，才会说出事先就想好的话。”
“事先想好的？”
“嗯。其实，长髯的阴谋他一早就知道了。他也知道你会有所犹豫的。想来想去只有被你厌恶了。可是被你厌恶对他来说有多痛苦你知道吗？他都流泪了。对了，那晚，你不是也看到了吗？”
“是啊。我看到了。看到叶青他在抽泣。”
“他知道为了保护你，他必须说出那些话。那些话，也许会让你伤心，让你厌恶他，再也不会跟他说话，不会冲他笑，不会再跟他一起喝酒弹琴。可是为了保护你，他没得选。就算被你厌恶，被你误解，他都认了。只是，你为了乔生想要他死。他虽然能理解你的心情，可还是有些不甘心啊。”
“我也不愿啊。只是他对乔生下了死咒。我。。。。。。”
月老又道：“错了。错了。叶青并没有对乔生下过死咒。你被骗了。”
“被骗了？”
“是啊。若是叶青下的死咒，乔生能活到现在吗？叶青可还活着呢。”
“也是啊。当乔生醒过来的时候，我只道叶青死了。。。。。。”
“叶青是差一点就死了。若不是敖小月拼命相救，恐怕死的就不是敖小月，而是叶青了。”月老长出了一口气又说道：“好了。走吧。回南山去。”
我说：“不，我不会回去的！”
月老有些疑惑，问我：“为什么？”
我说：“我还有什么颜面回南山啊。我已经用着双手害死了小月，差点连叶青都给害死了。”
月老笑了笑说：“没事的。叶青会原谅你的。”
我说：“是。叶青会原谅我的。可我无法原谅自己！”
最终由于我坚持不肯离去，月老他只好无奈地走了。当我有孤零零的一个人的时候，我又开始奇怪。奇怪为什么，为什么我和月老说了那么多不堪回首的往事，发现自己错的那么彻底，却没流下一滴泪？
只是觉得心里很矛盾。想笑，又想哭。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
笑吗？我笑得出来？
哭吗？我哭给谁看？
（六十七）
（六十七）
重阳那天天刚亮，我便被带上了刑场。那是个宽敞的地方，能容纳足够多的人。
看来，我吸引了不少的人，在我之前已经来了一大批人。我被他们带上了高台，绑在桃木桩上。高台上也全是桃木。毫无疑问，他们是要烧死我。
死是多么的可怕啊。可是我竟然一点儿也不惧怕。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从前那个闻死色变的我会突然间就不怕了。我拼命地想，拼命地想，忘了时间，忘了一切。也不知道乔生是什么时候来的。
一阵吵闹惊醒了我，我定了定神，微微的抬头看了看那台下的人群。我本想抬头看一看天的。因为我想知道，对将要死去的我天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可是，我放弃了。强烈的光线使我不敢抬头，没想到九月的阳光依旧那么毒辣依旧那么的耀眼。
其实我也明白，说到底我依旧是个妖怪。“正义”的天又怎么会怜悯我呢？妖怪就是妖怪。妖怪就该被毁灭。这是亘古不变的定理。谁都不会去改变它。任何妖怪都无法逃出他的手心。这是我一直都明白的。
可是我还想知道是谁，是谁在为了我大闹刑场。我在人群中收索着，收索着乔生。
此刻，他正呆呆的站在长髯身边看着我。就像是一尊面无表情的蜡像。许久不见，他瘦得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