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他说--用历史擦亮思想-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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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这位契丹老乡我一提肯定谁都熟悉——他就是曾做过丐帮帮主,一手降龙十八掌威震武林,江湖人称“南慕容,北乔峰”里和“南慕容”齐名的乔峰乔大侠,后来他恢复萧姓,叫做萧峰。这大家就好理解了,萧峰什么样,耶律阿保机差不多也就什么样。为什么还说“差不多”呢,我们得把萧峰的赤诚忠信拿掉,换成他老爸的狡诈心计,那就是百分之百的耶律阿保机了。
看看,是个强人不是?
是强人就要夺权,这是条颠扑不破的真理,耶律阿保机不是华盛顿。强人耶律阿保机坐了部落联盟的首领的位子,越坐瘾越大,越坐就越不想下来,可按规矩呢,任期一满就得进行换届选举,但这时候的耶律阿保机,就算两条腿想站起来挪挪窝,可屁股却说什么也不干!
听大家的还是听自己屁股的,这是个问题。
下面发生的事情后人有不同的记载,我这里姑谈其一。
传统的力量往往是强大的,社会体制的惯性也往往是巨大的,所以,改革从来都不是容易搞的,想把民主传统改成独裁,现在有难度。耶律阿保机这时候一看,大家伙儿有拿撬棍的,有拽椅子腿儿的,还有挠自己胳肢窝让自己绷不住劲的,怎么办?
有办法!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耶律阿保机那沉甸甸的试图挑战民主传统的屁股竟然主动从座位上起来了!
耶律阿保机对大家说:“各位老大,我费了好大劲可算把屁股说服了,各位也体谅体谅我的不易,我跟大家商量商量。”
大家伙儿一听,嗯,也是个理,行,有商量。
耶律阿保机说:“我这些年为咱们的大联盟立功无数,有不少汉人可都是我抢来的,我想下台以后自己弄点儿人单挑一摊,把汉人撮撮堆儿,建设汉城,各位以为如何?”
有人回答说:“你的想法倒不坏,可是,你要想统治汉城,先得问问人家韩国人答不答应吧?”
耶律阿保机气结:“我说的汉城不是韩国汉城,等韩国人真把汉城改称‘首尔’了大家就不会有这个误会了。”
大家这才明白,原来这个主意不会引发国际纠纷,那就同意好了。
于是,耶律阿保机带着这些年来掠夺来的大量汉人开始建设汉城。汉城是个好地方,又产盐,又产铁,大家要知道,古代社会里盐和铁的地位就相当于现代的石油,耶律阿保机拥有了汉城,就等于统治了中东。不仅如此,耶律阿保机又玩了个花活,他完全按照汉人的城乡规划来建设汉城,所以,当汉城建设好了之后,看上去就和中原城市一样。大家想想,这些被从家乡掠夺到北方异族的汉人们此时此刻该是一种什么感觉?这就等于在美国做牛做马修铁路的华工进了唐人街了。看看,唐人街的历史起码能追溯到耶律阿保机的时代。
和早期的美国人不同,耶律阿保机很给唐人街好政策,让汉人们在这里生活起来就像在中原家乡生活一样。这些汉人可美了,本来都是被异族抢来的,做牛做马来的,生活环境和生活习惯也完全变了,受不了啊,可这一有了唐人街,大家又有地种、又有饭吃了,街坊邻居还都是汉人,恢复以前的生活习惯了,早点不用啃羊骨头了,有豆浆油条了,老北京又喝上了豆汁儿,老四川又吃上了担担面(这我是太夸张了,不过就是这么个意思),这就导致了一个重要的结果——不想家了!
这时候你要是能去唐人街和各位父老乡亲聊聊天,肯定有不少人会感动地说:“没有耶律老爷,就没有我们的新生活。”
还会有人说:“耶律老爷啊,我亲爱的妈妈!”
为什么他会管耶律老爷叫妈妈呢,很简单,耶律老爷给他奶喝了。
耕有田,穿有衣,汉城出了个阿保机。那么,如果有谁读了这段历史,批评这些汉人老百姓是汉奸,甘心做异族的顺民,这是不是有些苛刻呢?
有人一定觉得这事有些古怪,是呀,耶律阿保机本来抢汉人,奴役汉人,怎么突然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呢?他怎么不大理会自己的族人了?怎么一心为汉人做贡献了?是良心发现了?是致力于世界和平去了?
什么东西引力最大?
地心引力?恒星引力?黑洞引力?
都不是,是至高权力宝座对强人屁股的引力。
耶律阿保机在汉城的一切努力都是在为自己的屁股努力。有句谚语叫“从哪儿跌倒的,从哪儿站起来”,对于耶律阿保机的屁股来说,这句谚语应该改成“从哪儿起来的,还得从哪儿坐回去”!
耶律阿保机为什么这几年疏离了本族人?因为他知道,要想让屁股满意,就得破坏传统体制,然而,本族人都陷在传统体制的惯性之内,要靠他们来帮助自己破坏旧体制,难度超级大。那要靠谁?靠外人。靠哪些外人最可行?靠汉人。汉人凭什么会帮自己?就凭自己能给他们奶吃!
于是,在汉城的苦心经营,终于赢得了汉人的归心,耶律阿保机知道,这个时候,汉人已经可以为我所用了。多年来处心积虑的耶律阿保机终于向贵族民主制的传统发起挑战了。
耶律阿保机派出人手,通报各部落首领,说:“你们吃的盐,都是我这里出产的,这些年来我供应了大家这么多好吃的盐,可连个谢字都听不到。耶律叔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做人要厚道,都知道看帖要回帖,可你们吃了我的盐了,难道就不该回我一桌酒宴吗?”
各部落的头头脑脑们接到耶律阿保机的传话,互相一商量,有人问了:“看帖还得回帖,有这回事么?你们几位都回帖么?”
有人搭腔:“倒是听人说过什么‘看帖不回帖,天天流鼻血’,所以我一般是回帖的。”
“靠,这么恶毒!”
又有人说:“还有更恶毒的呢。我看论坛上总有人发什么壁虎之类的恶心故事,最后说什么不回帖就要倒大霉,我胆小,所以我都会回帖。”
大家一合计,既然看帖得回帖,那吃了人家好几年的盐,过去给人家摆桌酒席道道谢也是应该的。
于是,各部落的大佬二佬们全都带着好吃好喝去找耶律阿保机了。在盛大的宴会上,大家吃肉喝酒,不亦乐乎。都喝到醉醺醺的时候,坏了,一群汉人手持利器冲了进来,一顿砍瓜切菜,大佬二佬们顷刻之间全都玩儿完。据说,一位大佬在临死前还拉着自己儿子的手,语重心长、痛心疾首地说:“孩儿呀,你老爸不行了,你要能活着出去,千万记住老爸一句话!”
孩子也浑身是血,气喘吁吁地说:“老爸,您就说吧,孩儿一定牢记在心。”
大佬使劲喘了口气,用尽最后的气力说:“孩儿呀,你千万要记住,看帖回帖虽然应该,可你要见了那种拿狠话挤兑人回帖的帖子,可千万不能回啊!”话音才落,大佬往后一倒,气绝身亡,两只眼睛还大大地睁着,死不瞑目啊。
就这样,耶律阿保机杀光了各部落的头头脑脑,屁股终于如愿以偿了。从此,传统民主体制遭到彻底破坏,耶律阿保机成为辽政权的开创者。前文不是讲过在朱元璋之前还有拿“大”字开头的非汉人政权么,就是耶律阿保机的“大辽”。而严格说,“大辽”还不是第一个“大”,耶律阿保机建国本来国号是契丹,后来改为辽,后来又改为大契丹,后来又改为大辽,看来连改国号这种事都会有人上瘾。
关于孟子的这个民心问题,中国历史上可看的例子的太多,我为什么单单拿出耶律阿保机建设汉城的例子呢,因为这个例子不仅涉及到两个政权,而且涉及到两个民族,说服力更强。而且,这段既是举例,也是一个伏笔,伏的是什么,后文马上就会出现。
有奶就是娘,有枪也是娘,有奶有枪更是娘
上面提到耶律阿保机这个例子,似乎说明民心可用,给奶就行,虽然权谋得很,却大略验证了孟子仁政王天下的说法。那么,孟子说的既然在理,为什么当时没什么人听他这个理呢?问题在于,有奶就是娘,这只是事情的一面,事情还有另一面,那就是“有枪也是娘”,枪和奶不可偏废。其实这个道理,现代人都明白得很,无非就是胡萝卜加大棒而已。那么,要想“王天下”怎么个王法?道理很简单:枪要狠,奶要足,战略战术不含糊。
用孟子的话说就是:“啷里个啷,啷里个啷,啷里个啷里个啷里个啷。抢腰恨,奶腰组,沾撩沾书八酣虎。”
我该举例子了:满清入关。
扬州十日狠不狠?狠!
嘉定三屠狠不狠?狠!
文字狱狠不狠?狠!
但是,康乾盛世奶水足不足?
这段历史,我要具体讲例子呢,呵呵,很现成,以前写过一篇文章,正好拷贝粘贴拿来抖搂抖搂。但是,非常不好意思,这篇文章写得比较严肃。可是呢,咱们也该严肃一回了,因为这个话题实在是很沉重的啊!好,拷贝粘贴开始——
扬州,有过繁华的一面,在张祜“十里长街市井连,月明桥上看神仙”的诗句里;有过奢靡的一面;在杜牧“骏马宜闲出,千金好暗游”的诗句里;有过狂放的一面,在欧阳修“平山栏槛倚晴空,山色有无中”的词句里。一千多年过去,这座“淮左名都”又是新一番的升平场面。瘦西湖里,当真修建起了一座“二十四桥”,桥头的石刻上,记述着桥的栏杆数量以及各处的尺寸,都暗合于“二十四”的章法,想来月明之夜、玉人吹箫的排场还在扬州人的怀念之中。
人们想见扬州的华贵,早些的记载可见于五世纪刘宋时期的文人鲍照。鲍照在他的名文《芜城赋》当中,追想汉代以来的扬州(旧称广陵,治所和今天稍有不同),车水马龙、摩肩接踵、歌吹沸天。然而,鲍照当时眼中真实的扬州则是一片废墟,刚刚经历过竟陵王刘诞与宋孝武帝长达七十天的战争,成为一座荒城,而刘宋王朝也正一步步向覆灭的悬崖走去。
城市的生命力总是难以想像的旺盛,及至隋朝开国之后,扬州再次繁荣起来,隋炀帝在扬州营造的迷楼几乎是中国历史上惟一能够与秦始皇的阿房宫和宋徽宗的艮岳并称的巨型离宫建筑群,富甲天下的扬州是隋炀帝这位荒淫的君王最为钟爱的城市,大运河上锦帆千尺,琼花观里琼花万朵,直非人间景像。但奢华的背后往往埋藏着祸根,隋炀帝也正是在这里被亲密的禁军统领宇文化及缢杀,尸体被葬在城北十里风景如画的雷塘,隋王朝于是土崩瓦解。
朝代更迭,扬州在唐代再度复苏,与广州、泉州并列为三大港口城市,风气开化,酒醇香暖,正是杜牧笔下的扬州胜景,徐凝“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的诗句更是唐代扬州的最佳写照。但好景依然不长,到了黄巢起义之后,混战连绵,战火也波及扬州,一座美丽的城市再次沦为人间地狱:孙儒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历数对手的种种罄竹难书的罪恶,而他自己,为取得战争的胜利,竟然纵起大火,把偌大扬州城烧为瓦砾,更有甚者,率军驱赶扬州的青壮男子与女子渡江,老弱者则被屠杀以充军粮,人相食的惨剧就在中国大地上既非空前也非绝后地上演着。
朝代再次更迭,宋代的扬州刚刚有了新的复苏,却在1129年和1161年两次被金兵攻破,使词人姜白石留下了“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的黍离之悲,一阕《扬州慢》千古传为名篇。而无人怀疑的是,扬州城还会如以往一般再次繁华起来。
人们想见扬州的华贵,最近的历史当属清代乾嘉年间,那个时候,扬州因为变成了一座盐商的城市而空前地富庶起来,城市风情,沈复曾在《浮生六记》当中不惜笔墨地做过绚烂的描绘。那时的扬州百姓,经历着中国历史上三大盛世之一的“康乾盛世”,把家乡城郭经营得远盛于唐人诗句中的灿烂。这段时间,从某种意义上说,可谓是扬州历史上的一个鼎盛时期,然而,这一时期的出现却也带给了人们一些难以解答的疑问。
时间再向前追溯一百余年,1645年5月(按清历是顺治二年,按南明历则是弘光年初)的一段插曲,也许被扬州人过快地忘记了。
那是晚明时节,崇祯朝刚刚结束,确切地说,是南明弘光年间,史可法作为明政府硕果仅存的栋梁之才正在督师扬州,准备迎战多铎的军队。
依照《世祖实录》的记载,1645年5月13日,多铎的军队开到扬州城下,试图招降史可法一众官员,遭到拒绝,于5月20日攻克扬州城。
这段记载过于简略,但也足够让人吃惊,因为从5月13日兵临城下到5月20日破城而入,仅仅用了七天的时间!在一切有关史可法驻守扬州的记载中,守城之前的准备工作是大张旗鼓并且慷慨感人的,所有的动作都在暗示着即将到来的战斗会是一场空前的艰苦卓绝的保卫战,但是,仅仅七天时间,扬州城便即告破,而且,这七天之中,真正的守城战其实只发生了一天。之后,清军攻入城内,在十天的时间里几乎屠尽了这个历史上久富盛名的繁华之所。这一段惨剧,史称“扬州十日”。
史可法的扬州守卫战和随之而来的“扬州十日”为后人提出了一些值得思考的问题,问题所涉及的层面已经远不止于扬州一座城池。首先是,扬州的攻城者是怎样的一支军队,守城者又是怎样的一支军队?
在通常概而述之的历史记载里,攻打扬州的是豫王多铎所统率的清军,而事实上,仅仅在多铎向扬州进军的路上,就有大批的汉人军队前来投靠,降军总兵力接近十四万,若加上之前投靠多铎的汉人军队,这个数字则更惊人地接近了二十四万,远远超过了满人军队的数量总和。这其中,有些军队本应是响应史可法的招募而驻守在扬州前线的。
在全国的大背景下,投降清军并为清军在自己祖国的版图上攻城略地、立下汗马功劳的汉人绝对不在少数,扬州之战只是其中一个单独的例子而已,供人窥一斑而知全豹。这类的事情首先是提出了一个道德底限的问题,投靠异族统治者而大肆屠杀同胞,这种做法为什么竟然获得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