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野狂飚-从诺曼底到易北河-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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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德利后来说,他有生以来从未生过那么大的气,气得他肺都快要炸了。“我竭力克制着自己,心想千万不能因受侮辱而发怒。当蒙哥马利傲慢地唠叨不已时,我尽量保持沉默,虽怒火中饶,表面上却频频点头。。”
更令布莱德利沮丧的是,蒙哥马利说他对巴顿的行动并不感到乐观:“我希望他能打到巴斯托涅,但他的力量太弱,将一事无成。他应停止进攻,缩短战线,撤到萨尔河至孚日山一线,甚至可撤到摩泽尔河,以便腾出更多的兵力用于日后的进攻。”至于霍奇斯的第1 集团军,力量就更不够了,至少在3 个月内不能转入进攻。
撤退?3 个月?开玩笑。当布莱德利把蒙哥马利这一悲观想法告诉巴顿时,巴顿气得差点没中风:“蒙蒂这个讨厌的胆小鬼,难道他不知道战争是要冒风险吗?要是命令我撤退,我就辞职不干了。”
第二天一早,巴顿就回敬了蒙哥马利一记响亮的耳光,出了口恶气——他的先头部队在克莱顿·艾布拉姆斯上校带领下冲进了巴斯托涅,与守军取得了联系。“英勇的巴斯托涅杂种”得救了!
布莱德利马上打电话给史密斯,毫不含糊地要求把第1 和第9 集团军还给他,他现在要指挥他们从北面实施大胆穿插,彻底削掉德军突出部这一毒瘤。“该死的,史密斯!你难道不能让蒙哥马利向南推进吗?其他同伴差不多都取得了辉煌胜利,而他却要后退——不是今晚,肯定就是明天!”他还致信霍奇斯,鼓励他别受蒙哥马利的影响,不要放弃任何有利阵地,因为德军已遭到惨重损失,其攻势已成强署之末,反击的时刻已经到来。
被囚禁了数日的艾森豪威尔立即决定出“洞”,趁黑夜坐火车前往布鲁塞尔会晤蒙哥马利。但当晚,为他准备的火车被德军飞机炸毁,会晤不得不推迟到28 日举行。
这天,乌云再次笼罩了天空,刺骨的寒风把鹅毛般的雪片携带到人间,大地一片苍茫。艾森豪威尔的火车因冰雪阻塞,走走停停。每当车子停下来,一队卫兵便跳下车,围着车厢站成警戒线。艾森豪威尔对这套做法很反感,叫带队的军官把人都叫上来,免得挨冻。“我就不信。”他气哼哼他说,“德国人会派人到处游荡寻找他们想谋害的人。如果他能预先肯定将在某个具体列车、某个特定时间和某个特定地点找到他要找的牺牲品,那才怪呢。”但这些牢骚话对不是从他那儿接受命令的人来说,一点儿用也没有。
好不容易才挨到了布鲁塞尔,不料却吃了个闭门羹——蒙哥马利到50英里外的哈瑟尔特去了。艾森豪威尔忍气吞声,继续前行,又用了几个小时间才见到元帅大人。
蒙哥马利对前来拜见的最高统帅说,他还不能马上转入反攻,因为据说德军还要在北线发动一次大规模进攻,他要等挫败了这次进攻后再实施反击。
“如果敌人不发动新的进攻呢?”艾森豪威尔紧追不放。
“万一敌人不再进攻,我就命令柯林斯在1 月3 日转入反击。”
话说到此,还算投机,但接下来在讨论未来作战问题时,蒙哥马利便又摆出一付舍我其谁的架式,力主由他一人率领一路大军从北面进攻鲁尔,并翻来覆去地唠叨艾森豪威尔不听他的劝告所导致的后果。更有甚者,他还在第二天以要挟、教训的口吻给已返回凡尔赛的艾森豪威尔写了一封极无礼的信,毫不客气地伸手要权:
“我认为,我们都得非常谨慎,因为我们已经吃过一次大亏。”
“我认为,你在这个问题上必须十分坚定,任何笼统、含糊的言词都无济于事。”
“我觉得,你若仅使用‘协调,这个字眼,是不起作用的“因此,需要有一名指挥官有权指挥和控制战局。你当然不能亲自出马,所以应指派他人。”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急得——
我建议你的命今可以这样结尾:
“第12 和第21 集团军群应根据上述指示作战。
从即日起,有关本次作战的一切指挥、控制和协调之权均由第21 集团军群司令官行
使,各部队对该司令官下达之命令,应视同本最高统帅之命令。”
最后,他威胁说:“我之所以再次向你提出这个问题,只是因为我亟盼不再失利。”如果不把一切可动用的进攻力量集中投入到北线,并建立一个健全的指挥机构,“我敢肯定,我们将重蹈覆辙,再次失败。”落款是:“你忠实的朋友蒙蒂谨上”。
蒙哥马利的信件传到凡尔赛时,正值英国新闻界掀起一场声势浩大的攻击艾森豪威尔的运动,同时对蒙哥马利大吹大擂,说他如何指挥若定、力挽狂澜。两相对照,不言自明,该是艾森豪威尔向蒙哥马利让位的时候了。危机关头,马歇尔挺身而出,从大洋彼岸通过无线电电波给艾森豪威尔撑腰打气:
“我的看法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作丝毫让步。我们对你完全信任,如果你作出让步,国内将会产生强烈的怨恨情绪。我并不以为你己在考虑作出让步,我只是希望你能确信我们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你干得很出色,继续干下去,别听那些鬼话!”
蒙哥马利的信和马歇尔的电报几乎同时摆在了艾森豪威尔的办公桌上。最高统帅身边的人个个义愤填膺,劝他向蒙哥马利摊牌。艾森豪威尔也气得脸色发紫,垂目良久,最后抬起头来说道:“得,蒙蒂,这下该算算帐了。”
说完,他提笔在便笺上开始草拟一封给美英参谋长联合委员会的信,要求他们做出裁决,要他还是要蒙哥马利。
关键时刻,德吉恩甘闻讯冒着暴风雪飞来凡尔赛。史密斯告诉他,“事情己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了。”德吉恩甘心急如焚,匆忙来到最高统帅办公室。
艾森豪威尔神情优郁地坐在那里,正同特德一起商量修改致参谋长联合委员会的报告。见德吉恩甘进来,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发泄道:“弗雷迪,我已经受够了,你的上司一门心思想在全世界扬名,对当地面部队总司令简直到了不择手段、鬼迷心窍的地步。他径自向记者们轻率地发表讲话,听凭他们大做文章,推波助澜地制造了这次危机。”
德吉恩甘紧张地站在那里捻着下巴上的小胡子。
艾森豪威尔越说越气:“他不是争着要当地面部队总司令吗,那么好吧,就让参谋长们决定好了,要么他走,要么我走,但我看他们是不会把我撵走了。”然后,他把起草的电报递给德吉恩甘。
德吉恩甘大惊夫色,恳求道:“艾克,今晚请别发这份报,到明天再说,给我时间去同蒙蒂好好谈谈,劝他放明白些。我敢肯定,他不知道竟把事情弄到如此严重的地步。”
艾森豪威尔冷冷他说:“恶果早已造成,没必要推迟发报。”“艾克,”史密斯这时出来解围说,“给弗雷迪一次机会吧。”艾森豪威尔思考良久,终于答应暂不发报,第二天再说。德吉恩甘匆匆离开总部,赶往机场,这时,外面漆黑一团,风雪交加,全部飞机均己停飞。他急得团团转,央求每个碰到的飞行员。最后,一位年轻的美国飞行员动了恻隐之心,自告奋勇用他那架老掉牙的DC—3 型运输机送他去见蒙哥马利。
凌晨三点,他叩响了蒙哥马利的房门,讲述了头天晚上发生的事、马歇尔的电报和艾森豪威尔的报告。他警告说:“如果艾森豪威尔的报告打上去,总有一个人要离开,而这个人肯定是你。”
蒙哥马利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了一大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险哪,他的前程差点没在头天晚上被断送掉。当他终于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之后,显得窘迫不己,狼狈不堪,象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我该怎么办?”他绝望地问。“除了道歉,还能怎样?”德吉恩甘反问道。于是,两个人一起商量着起草了一封谢罪信:
亲爱的艾克:
我已见到弗雷迪,得知你在这十分艰难的日子里,为很多的事而烦忧。我把自己的看法坦率地告诉你,因为我觉得你喜欢这样做。现在我明白了,有许多牵制因素是我未能料及的。你尽可放心,无论你作出什么决定,我将百分之百地去执行。我知道布莱德利也会如此。前函可能已使你为难,我深感不安,务请把它付丙。
你最忠实的部下蒙蒂谨上
第二天一早,副官把尚未起床的艾森豪威尔叫醒,把一封标有“急件”、“绝密”、“艾森豪威尔亲启”字样的信交给他。看罢落款,艾森豪威尔长叹一声:“这是我从未见过的那个家伙最低声下气的道歉书。”说完,提笔复道:“无任感激来信所示的谅解态度,衷心希望1945 年将是阁下整个生涯中最为成功的一年。”
谁是功臣?
12 月28 日,“鹰巢”大本营。
希特勒刚刚向西线指挥官们下达完新的进攻命令。有人提出异议,说现在从哪儿再弄兵力发动新的进攻?
“先生们,”希恃勒的目光象兀鹫一样直视着他的听众。
“我干这一行已经11 年了,在这11 年中,我从未听人向我报告一切都完全准备好了。准备永远不会完全的。我们的形势同俄国人在1941 年时没什么两样,当时尽管形势对他们十分不利,他们还是在漫长的战线上发起一个个攻势,使我们转攻为守,节节后退。如果德国人民了解这个道理,他们肯定会做出人类所能做出的一切牺牲。
“对我来说,目前这种形势并不新鲜。比这坏得多的形势我也经历过。我提这一点,只是因为我想让你们了解,为什么我这样狂热地追求我的目标,为什么没有任何东西能把我拖垮。虽然焦虑使我苦恼,甚至损害我的健康,但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丝毫改变我继续作战直至最后胜利的决心。
“在德国历史上,新年之夜一直有着吉祥的军事预兆。对敌人来说,除夕之夜将是一个难受的时刻,因为他们不庆祝圣诞节,而庆祝新年。除了进攻,我们再找不到更好的方式进入新的一年了。。
“如果我们成功了,我们实际上就把敌人的西线摧毁了一半。那时我们再看看吧。我就不信,敌人能长期抵抗45 个德国师。我们终将掌握命运!”
说着说着,将军们发现,他们的元首早已坠入云里雾中这也难怪,希特勒总是生活在幻想的世界里,古德里安说得好:“他心里有一幅关于世界的特别图景,一切事物都要适合那幅想象出来的图景。他怎么相信的,世界就得是什么样的。但事实上,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图景。”
除夕午夜12 点,巴顿将军给希特勒送去了一份新年礼物——命令第3集团军的各炮兵阵地同时开炮。顿时,一道道闪电划破阴沉的夜空,一声声轰鸣震撼严寒的隆冬。银装的大地掀起块块冻土,素裹的枝头撒下片片冰雪。这是辞旧迎新的礼炮,这是威震敌胆的怒吼。20 分钟后,炮声嘎然而止,敌阵地传来阵阵凄惨的哭叫声。
“士兵们!”巴顿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我对你们新的企盼和坚定的信念是:在全能的上帝保佑下,在我们总统和最高统帅部的卓越领导下,继续沿着胜利的道路前进,以打倒暴政,铲除邪恶,为死难烈士报仇,恢复世界和平。”
从8 月1 日参战起,他的部队就在与恶劣的天气做斗争,先是酷暑,后是淫雨,现在又是严寒。整个阿登山。白雪皑皑、北风刺骨、彤云密布、雾气弥漫,气温降至零下20 多度。士兵们的脸冻木了,手冻麻了,脚冻僵了,但所有这些,都不能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看着这情景,血胆巴顿的眼眶潮湿了,深情地对他们说:“我最近获得了优异服务勋章,又接受了橡叶勋章。这些勋章之所以授予我,并不是因为我作了什么贡献,而是因为你们所取得的成就。我从内心感谢你们。”
天是那样冷,所有与战争有关的东西都被冻得僵硬僵硬的,即使象巴顿这样具有火一般热情的人也难消飘落在他脸上的冰雪,而不免对战争前景悲观起来。他的部队正在向乌法利兹前进,但速度慢得叫人无法忍受。第6 装甲师元旦这天攻占了巴斯托涅东面的三个小镇,但又丢一个;第二天它攻占了两个目标,但只保住了一个。到第三天,该师突然发现自己处在挨打的地位,不得不奋力抵抗敌人的疯狂反扑。
“我们仍有可能输掉这场战争”,已顿忧心忡忡地在日记里写道:“德国人受冻挨饿的情况甚于我们,因此体力也比我们差,但他们打起仗来仍很厉害。”
艾森豪威尔和蒙哥马利这几天都在主动做出姿态,缓和一度极为紧张的关系。1 月3 日,蒙哥马利少有地按期兑现了他的承诺,令柯林斯的第7 军从北面向德军突出部发出反击。艾森豪威尔自然很高兴。答应待阿登危机过后,美国第9 集团军仍归他指挥,以便他向鲁尔发动主攻,并借蒙哥马利的座机被敌机炸毁,不失时机地立刻把刚拨给自己的一架新机送给他。蒙哥马利为这一善举深为感动,当即表示:“倘我能为阁下减轻些肩负的重担,请下令布置就是了。兹向阁下表示,我坚决支持阁下的一切决策行动。”
看来,蒙哥马利这次是要真诚合作了,艾森豪威尔和布莱德利都大大松了口气。
然而恰在此时,英国报纸再次掀起攻击艾森豪威尔、吹捧蒙哥马利的浪潮,来势之猛,以致丘吉尔不得不亲自出面向罗斯福表态:“不管新闻界制造什么样的麻烦,我希望你能了解,英王陛下政府对艾森豪威尔将军是坚信不移的,任何对他的攻击都使我们非常不安。艾森豪威尔和蒙哥马利、布莱德利和巴顿都合作得很好。破坏这种合作,就将带来灾难。”
蒙哥马利这时也想站出来表个态:“要表明盟军如何一致响应号召,如何一致合作共事,扭转了这一颇为棘手的局面;要强烈呼吁盟国加强团结,决不让任何人破坏盟国的合作精神,因为正是这一合作精神,才使我们转危为安,赢得了这次战役的胜利。”于是,他在1 月7 日精心安排了一个记者招待会。但结果事与愿违,他的记者招待会不但没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