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太监 作者:乱鸦(潇湘2013.5.31完结)-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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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间,花锦觉得自己看到了神仙。
云烟暮霭间,纷飞的衣袂,随风自由的起舞,墨黑长发,华丽而隆重地宣泄下来,耀眼得生出华光,仙人覆手而立,犹如千百年来,从来不曾离去,衣袖猎猎,似水般摇曳流动,在空中似乎也击起了细小的波荡。
仙人的足底定是步步生出莲花来,然后被被万千花海一样的云彩簇拥着,否则为何会有这暗香浮动,痒痒地撩动着鼻尖,继而痒入了心底。
仙人生得什么模样呢……
这个念头才刚刚出现,那矗立在云海间的仙人便突然转过了身,银质的冰冷面具,狭长幽冷的眸,花锦忽然打了个抖!仙人的样子,好像在哪见过……跌跌撞撞间,匆匆一瞥地撞进过,那样一双眼……有点疼,因为感到既熟悉,又陌生,冷冷清清的,捉摸不透……
……
瘦小的身子直挺挺地昏死在大殿的角落,容添要上前把她丢到肩膀上扛起,却被白秋折给止住了,就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就连容添也感到微微震惊,白秋折忽然俯身亲自把那挺尸在地的小太监给捞了起来,抱起放在了自己腿上,那小太监大概还知道怎么舒服怎么来,明明昏死过去了,竟还自动自发地动了动身子,臭汗擦了三爷满身。
花锦的脸有点白,冒着冷汗,反倒使她脸上的大半红胎记变得更加突兀了,真是丑得不行……白秋折被花锦的动作惹得哭笑不得,自己这身衣衫算是废得彻底了,把他气得差点要把这小子给扔回去了,但抬了抬手,终于还是忍住了,微凉的指尖壮似无意地拂过她的额头,滚烫……
白秋折蓦然皱起了眉,幽眸扫过花锦白得异常的小脸,顿时神色一敛,大概是想到了花锦挡在自己面前时受的一箭,虽然不致命,但他三爷不在,一个奴才,又有谁管她受没受伤,难怪平日里总是一副狗腿得瑟的小模样,今天会变成这样。
他不想再多待,沉了脸吩咐道:“阿添,我们走。”
“是。”容添应了声,推了三爷走,虽是天云山别宫,三爷这些年几乎一步也不曾踏入过这里,但毕竟是身份金贵的三皇子,皇家别宫自然也有三爷的寝宫。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自古上下横着竖着数个五百年,见过哪个皇家龙子亲自抱了一个人小太监走的?!且三爷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旁若无人地,视若无睹地,把人抱到了自己膝上,还用手护着防她掉了下去,就这么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自然是不敢拦着,却有好几道目光没忍住,往那被三爷抱起来的小太监脸上瞟,只见这小太监看上去年纪很小,简直就是个半大小孩,生得嘛……面带大红胎记,让人一眼便看到的大红胎记,想忽略都难,匆匆一瞥,反倒让人忽略了这小太监本身的模样,只怕也是……好看不到哪去……
此刻圣上的脸色更是好看不到哪去,侍候在一旁的李富看这一幕,看得心脏都快从口里跳出来了,也不知该喜还是该悲,简直是欲哭无泪,先前三爷口出狂言气昏太后,他就替自家那干儿子捏了把汗,毕竟三爷一倒,小花子那小子肯定就不成气候了。可眼下这情况,还不见得比刚才好呢,喜该喜,喜三爷器重小花子,可悲也悲在三爷这未免也器重过头了吧……
圣上现在脸色不大好看,止不定回头会不会把气怪及到小花子头上。
最不凑巧的是,三爷自打十年前发生了那事,身子便不好,随着高人去了,这一去就是将近十年,如今三爷年已弱冠,四位皇子里,就属三爷尚无妃妾,更要命的是,听说三爷住在国公府里的时候,那清坤园,就是从底翻到了天,除了小厮,也就只有那些五大三粗的粗使婆子了,哪里能看到半个娇俏年轻些的丫头侍女?
他还听说,三爷还不让人近身,若是哪个宫女丫鬟不仔细碰到了他一丝半点,那宫女丫鬟的小命保不保先不说,三爷可是会气得立即焚衣沐浴的。
就为了这些,民间早就有不少不好的传闻,除了传三爷美若天仙,天下无双,还传三爷压根就……
李富无语凝噎,如今三爷当众把一个奴才抱起来就算了,可看那细心用手护住她的样子,三爷哪里有对谁这么好过啊!不用到明天了,他李富现在就能预料到将发生何事,只怕不用一天,全天下都要知道了,三爷好男风也就罢了,还嗜好独特,最喜欢小太监……
“李富,你这干儿子可本事不小。”圣上虽恼,却又不能对三爷发作,最终怒气只能转移到了默默欲哭得李富身上。
李富一抖,这老狐狸自然听得出圣上的话外音,哪里是真的在夸那小子啊!李富连忙跪了下来,一脸惶恐:“奴才该死,是奴才瞎了狗眼,赶明儿,奴才亲自将那小子拔了皮乱棍打死去,再不认这干儿子,求圣上息怒,莫气坏了自个的身子,龙体要紧。”
泰安帝冷笑了声:“如今秋儿这小子只怕更恨了朕一截,眼下动了你那干儿子,岂不是要让秋儿那混帐东西与朕父子间势同水火不成?你个老东西,越发老糊涂了。”
李富连忙磕头请罪,他都活出个人精的岁数了,自然是知道圣上无论如何不会真的要除去了小花子,才敢说那番话,毕竟自个这一辈子也就承认了这个一个干儿子,不护着她又能护着谁呢?
!
047小花子暴走
花锦还不知自己此番晕倒掀起了多大的风浪,若是知道了,只怕以她那小如鼠的破胆子,肯定要吓得尿裤子!
可这也怨不得她,她这回会晕倒,多半还得怨三爷。
虽然她受了伤没处理,前一夜又被太子爷罚了,但今日既然上得了这金殿,她就能站到最后也不晕过去。还不是被三爷给吓的!
三爷一来就说了这么一句大逆不道的话来,什么“吊丧”的,花锦一听到这两个字,吓得连魂都没了。她倒不是担忧三爷会不会出事,三爷就是再不济,到底还是皇上的亲儿子,皇上还真能砍了他不成?但她就不一样了,她是奴才啊,三爷的奴才,主子大逆不道,要倒霉也是倒霉到奴才头上啊!
先前她领了那么多赏,全是因为劝谏三爷有功。现在三爷把太后给气昏过去了,那肯定得把罪怪到她头上啊!
听说天家人最喜欢砍人脑袋诛人九族,她反正是死定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连累爹娘和家里的弟弟元宝跟着一起去死。
花锦纯粹是吓晕过去的!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寝殿内正燃着宁神的香,身下垫了软绵绵的毯子,十分舒服,花锦忍不住拿脸在上面蹭了蹭,忽然一阵古怪的压迫感让花锦感到这暖呼呼的寝殿里无端端地溜进了一股阴风,彻底清醒过来了。
那压迫感……实在是太肆�
花锦一睁开眼睛,便见到床榻右侧一双狭长的眸子正垂拢着,光洁的面容安静地呈现在眼前,他端坐在轮椅上,两只手交叉撑在衣襟前方一点的地方,修长交叠的两手间随意地斜立着他的那柄玉骨扇。
一睁眼,便见到身侧竟立了这么一尊美丽的大佛,竟然比一睁眼便看到了孤魂野鬼还要让人可怕,花锦簌然睁大了眼睛,那双黑溜溜的眼珠子瞪得圆圆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三爷虽然闭着眼睛,却好像浑身上下都长满了眼睛一般,花锦什么都还没做,他就已察觉到她已醒来,狭长的凤眸蓦然睁开,那一瞬间,花锦都怀疑是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错觉,竟觉得这双眼睛在睁开的刹那,锐利而冰凉,瞬间换了一个人一般,让人不由得呼吸一滞,胆战心惊。
花锦的脸被那一瞬的惊吓而微微泛白,她说不出话来,就只能这么呆呆地睁着眼睛,像见鬼了一般瞪着眼前这张明明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绝色面容。
花锦脸上的呆滞并没有让白秋折感到异样,也不知她那苍白的脸是因为害怕自己,只是被花锦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白秋折有些气恼,俊美的面容因为气恼而微微泛红,然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这呆子,盯着爷做什么?”
这一红,简直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天下无双。
“爷生得漂亮。”花锦还有些呆头呆脑,嘴巴先快过脑袋,由衷拍马屁道。
白秋折的脸色更红,气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半晌,才从鼻息里轻飘飘地哼出了一句:“少用你上百花楼哄姑娘那套来对爷,爷的脸面都让你丢光了!”
花锦这才回过神来,一骨碌爬了起来要跳下去跪上,奴性大发,被白秋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才打了霜蔫啦吧唧的茄子一样缩了回去,动作有些尴尬起来,躺回去吧,她不敢,哪有奴才大刺刺在主子面前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的?跳下来吧,花锦觉得三爷的眼神好像要吃人……
“哼!”白秋折冷哼了声,这哼声里的,大有“算你识相”的意味。
三爷就是生起气来也是国色天香啊。
花锦见到三爷一副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样子,才觉得心安,心里激动得都快哭出来了,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见到了身为混世大魔王的三爷竟然像见到了普度众生的活菩萨一般激动,差点都要给他跪下磕头了。
“三爷……”花锦呜咽了一声,委委屈屈地嘟囔。
“瞧你这点出息!”见花锦可怜兮兮的模样,白秋折也不心软,只觉得眼烦,凤眸一斜,不屑地嗤了一声:“爷还没死,你给谁哭丧呢?把你那副嘴脸收起来。”
花锦只好面部抽筋一样,比哭还难看。
“三爷我的脸面全被你丢尽了,不过让你在别处待个几天,就让人弄掉了半条命,你浑身的伤,看得爷烦!没出息!”
三爷虽然对她一脸鄙视和不屑,一口一个没出息地数落她,可不知为何,听在花锦耳朵里,却觉得暖和和的,她泪眼汪汪地吸着鼻子,觉得三爷现在浑身都散发着金光,简直是一尊大佛啊!
花锦眨巴眨巴着眼睛,忽然察觉出哪里不对劲了……这满身的伤……三爷看……看得烦?!
花锦惊恐了,跟见了鬼一样,先前没注意,这会一想到,果然她肩膀上的伤被包扎得像粽子一样!难怪先前她怎么觉得那么古怪,动都动不了,就连背上那无数的针孔好像都没那么疼了,凉飕飕地,好像抹过了什么东西……
“三三三三三爷……”花锦小脸涨红,像点了火药一样,眼看就要暴走了,连话都说不利索。
这呆子前一刻还泪眼汪汪地狗腿样,下一刻又跟被鬼压床似的铁青着脸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白秋折微微眯了眯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花锦这前后一秒间的变化,然后不紧不慢地幽幽吐出了一句:“爷还没死。”
!
048 搓衣板的辛酸
“怎么,你还敢嫌弃?”
白秋的脸也有些微微泛红,只因花锦肩膀上那伤包扎得确实有些太过了,为她包扎之人,明显有些不耐烦,在打结的时候生生打出了个死结,以至于此刻花锦肩头的那座“大山”,都快大过她一整颗脑袋了。
这的确是他亲自动的手,若不是念在这呆子如此贪生怕死,却在危难时刻忘却自己生死,舍身挡在了他面前,虽有些气恼这呆子坏了他的事,可他三爷也非铁石心肠之人,故而赏她恩典,这才亲自为她治伤,谁知这呆子还敢嫌弃?!
花锦见白秋折面有愠怒,不禁缩了缩脑袋,不敢轻举妄动。
“难道包扎得不好吗?嗯?”看花锦那副模样,白秋折抬了抬眉毛,狭长的眼魅惑流转,瞥了瞥花锦肩头那夸张的一个大包子,那一句“嗯”,他还故意拖长了尾音,有点像在威胁,听得花锦一抖一抖地,觉得阴风阵阵,大有如果她敢说一个“是”字,三爷一定会把她的胳膊给卸下来。
花锦此刻的表情比哭还难看,眨巴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三爷的每一个神情,生怕错过一丝半分,可看了半天,花锦的脸色更加凄惨了:“奴才斗胆,奴才身上的伤……是哪位好心的医正给包扎的……包……包扎得……自然是好……”
花锦越说越没底气,凭她一个小太监的身份,就是伤筋动骨了,哪里能有那么大的面子请到医正给看伤,但转念一想,三爷虽不算是个好人,可却是极为护短的,依三爷的脾气,押着首席医正给清坤园那头怀孕的母狗生产的事儿都能发生,给她一个小太监抓来个医正看看应当还是有可能的。
花锦现在是前所未有的害怕,可人就是奇怪,越是害怕极了,竟然反而镇定了下来,连身子都不哆嗦了。
她这可是欺君之罪啊,也不知道揭穿她女儿身的是个好心的医正还是个心冷地医正,不知道明日她睁开眼,会不会就有一群侍卫押着她去砍脑袋。
可她又有些不明白,若是三爷怀疑她的身份,现在又怎么会好好地和她说话呢?难不成三爷是想先让她养好了伤,然后再好好打她砍她脑袋?
花锦想到这,心都凉了大半截。
“自然是爷亲自动的手。”白秋折不以为然地眯了眯眼睛,这会已是脸不红心不虚了,大有破罐子破摔之感,这座大山就是他三爷亲手之作,谅她一个胆小如鼠的呆子还敢不满意不成?
白秋折一手把玩着那柄玉骨扇,馨香的气息忽然迎面凑近,花锦被吓了一跳,面红耳赤地往后躲了躲,只见三爷双目狭长上挑,暗含着危险的气息:“你背后应当也有伤,是哪个不长眼的狗奴才罚了你?尽管与三爷说,爷给你出气去。”
三爷虽然面露不善,可这不善却不是冲着花锦去的,先前虽然骂她骂得凶,可除了满心满眼的恨铁不成钢,更多的还是气别人竟敢欺负了他三爷的奴才去。
花锦“唔”了一声,可没敢告状,只是一股热血望脑门冲去,整张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一副心虚的样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先前还不觉得花锦的反应奇怪,这会白秋折也觉得古怪了,他墨玉一般光泽惑人的瞳仁浮上一层浅浅的困惑,饶是这丝毫无害又天真困惑的模样看得人不由得眼光呆滞,好像被吸附住了一般,见花锦的脸颊红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