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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倾国ⅳ--缘浮 by sm^-^~~ (虐心+不断的被利用被虐..)-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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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午後,宴子桀率兵抵达宴都。因宴都刚刚平息战乱而免去礼乐。命人将胡璇与道人安置在中宫,宴子桀便移架东宫探望负伤的叶纳。

  渐渐接近东宫,远远见著彩女宫娥随同叶纳跪在远处,宴子桀脑海中仿佛回忆起那日自己发兵之时,叶纳飞扬在风中的彩衣,那张哀怨的泪颜,与如今渐渐接近一张消瘦的脸庞重合,眼中缭绕的明豔色彩,不知为何莫名得变得哀豔凄凉,自己的心头,仿佛也被一种凄凉的感觉压得沈闷难当。

  步子,渐渐缓了。竟然不知不觉,在十几步开外就停了下来。眼中,明明看到那个女子仿佛带泪含笑的期盼的表情,却又茫茫然地在纷乱的思绪想要想通些什麽,却终是没有头绪。

  “皇上。”宴子桀再回过神来,那抹温柔的光彩,已随著一阵淡香来到面前,他下意识地身出手,将她拥入怀中:“梓童,你辛苦了!”听内宫太监说起叶纳肩受箭伤,宴子桀有意地向她领口间望去,只见纤秀的颈项旁,白纱缠肩,心头那种压抑的感觉,立时又莫名的沈重些许。

  晚膳是在叶纳宫中吃过,二人沐浴过後,便双双就寝。叶纳有伤,二人久别,小做亲昵。宴子桀却清清楚楚地听到自己内心那种夸欠的感情在叫嚣,让自己游离的心思,一次又一次的归回身体中,明明是面对自己曾一度以为天造地设的发妻,却又仿佛被什麽东西扯著,即无法离开,又不甘愿地留守。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叶纳在臂弯中的呼息渐渐微弱匀称,宴子桀却越来越挣扎难眠。如今回到了自己宫殿,竟不如行军中那一支简帐让人安心入眠,脑海中回想的,都是这些日子那幅在自己怀中夜夜呓语的瘦弱身躯,竟是到了初更仍不能入睡。

  终於,他尽量小心的抽出自己的手臂,缓缓起身,系好自己的衣带,准备离去。却在这时,身後传来叶纳低低地呼唤:“皇上……您要回去了麽?”

  宴子桀停住身形,咬咬嘴唇,转过身来,又坐回塌边,揽著叶纳的肩并排又躺回她身边:“朕只是睡不著,想走动走动。想必是天气转暖,还有些不习惯。”

  叶纳迷蒙著睡眼依在宴子桀的肩颈边,微微点点头,一只白净的香臂缠上他的肩头,似是梦呓,又仿佛低语,轻声地在他耳边叹道:“皇上……不要再离开臣妾,不要再让臣妾担心……我好怕……”

  点点滴滴凉淡透过身上的绢袍沾在宴子桀胸前。他低头,拥紧怀中微微颤抖的身躯:“朕让你受苦了!是朕对你们不起。”一时间感慨良多,由心底叹一声“你们”,却连宴子桀自己都来不急多想。

  “臣妾好怕……唔唔”伏在怀中,叶纳嘤嘤哭泣:“……好怕自己会再无缘见得您一面……”

  “是朕不好!”宴子桀抚著她的发丝,低头吻触她的额头,沈声道:“朕会好好治国定邦,再也不会让梓童你受这等苦楚!”

  叶纳总算安心,在他怀中倾诉几番离别思念之苦,宴子桀点头应著,也时时回答几句,有几次都想开口,将胡璇的事细细与她说明,却几次都话到了嘴边,都咽了回去。

  洋溢著温柔流光的寝殿又恢复夜晚的宁静。吐息如兰的娇妻睡在怀中。宴子桀──君临天下的帝王,却心头百般滋味,彻夜难眠……

…

  第二天朝堂议事,宴都之危已解,宴子桀下令捉拿宴子盛为首的一干叛臣。北方边境,以肖远为首的复国势力虽不再攻城,却也未能一网打尽,纵容终成心腹之患,宴子桀亦下令缉拿歼杀。又议定减税免徭役以安抚民心。久别朝堂一月有余,他倒也当机立断处理得爽快干净。

  下了朝,宴子桀便前往中宫探望胡璇的病情,来到胡璇入住的院子,只有几个宫女守著,宴子桀向其中一个问话道:“道长今天可有来过?”

  那宫女跪著应道:“回皇上,还没来过。道长吩咐奴婢等准备盆皿器具,晚上为公子薰药医治。”

  宴子桀皱皱眉头,急声问道:“为何之前朕未听说?是不是病情严重了?”

  “回皇上,昨夜公子有醒来,却即刻又昏阙过去……”

  “你们为何不命人告诉朕知道!”宴子桀心头一怒,竟失了冷净,扯起那侍女的领口将他拎到自己面前,一双眉目活似吃人的猛兽,吓得那侍女紧闭了双眼,急声告饶:“皇上恕罪!皇上恕罪!昨夜道长有为公子把脉,说是无碍,皇上又在内宫中,奴才们不敢惊扰!皇上饶命……”

  宴子桀只听到她说胡璇无碍,这才松了口气,恨恨地放了手,想让她传道士来,可又想他对自己多是不理不采,也不见得传得来,当下郁郁地推门进房。

  宴子桀走近宫帏低垂的塌边缓缓坐下。胡璇面上的气色,已比起当初救回时稳有缓和,透过窗纸柔和的光线落他身,洁净的白色领口与乌黑的发丝,衬得他略显苍白的肤色更显几分剔透。

  伸出手,缓缓抚上那熟悉得面容,他发现他今天与每天的沈睡有些不同,清秀的眉头间纠结著仿佛解不开、淡淡的凄苦神情。心里纠痛,甚至在期盼他醒来与欣喜之余,又开始恐慌:要如何面对?

  指尖划过脸他的脸颊,在他的腮边下颌流连,过往一幕幕瞬间在脑海中走过,那淡淡的笑容、绝望的泪水,混成一个旋涡一般在胸口翻江倒海:他会原谅朕麽?他还会如从前一般,温柔地笑。那久违温暖的怀抱,是否还会视朕为唯一……

  “禀皇上……”门外传来近侍太传话:“小公子带来了。”

  宴子桀回过神,正坐了身子:“抱进来吧。”门吱呀地打开来,一个侍女抱著繈袍中的婴儿进来,宴子桀接过孩子:“你们都退出园子去,没朕的传唤不用进来!”

  那宫女退了出去,宴子桀低头看看怀中的孩子,两三个月未见,个头已经大出好多,白白嫩嫩的小脸儿上,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著自己,不哭也不闹,只是挥舞著小手,不时发出衣衣呀呀的声音,模样极是讨人喜爱。

  宴子桀抱著孩子坐回床边,将小繈袍放在胡璇身畔,柔声道:“璇,你醒来。你看看,朕把谁带来了。”宴子桀说著,用手指逗弄逗弄胡乱挥舞的小手,继续对胡璇道:“是朕错怪你,朕不止伤了你的人,也伤了你的心。你醒过来,不要恨朕,让朕补偿你……朕会好好待你的孩子,视如已出……”说到这里,他眼眶有些发红,心思里却又想到:难倒朕又骗他?连昏迷的胡璇朕也要欺骗麽?说到视如已出,确是朕如今的心思。当初以为他有心欺瞒自己骗取皇位将自己的孩子也狠心送给自己,便对他百般折磨;可如今即便说是要视如已出,朕打下了这江山,就真的能将宁儿立为皇储?

  一时间千头万绪,宴子桀只得摇摇头,叹口气,又自言自语地对胡璇道:“你通情达理,定不会这麽刁难朕是不是?朕发誓,诚心诚意待你……朕…… 想你想得好苦!”越是对胡璇吐苦情,宴子桀便越是伤心,那过往的一幕幕,在以为胡璇身死时、在知道自己冤枉他时、在由桐城回宴都至今……都同样成了折磨自己的梦魇一般,在脑海中盘旋。

  强打著精神,宴子桀抱起孩子逗弄,时不时再同胡璇说说话,时间便不知不觉过了半个时辰。小孩子终於犯了饿,哇哇大哭起来,宴子桀才传了人进来将他抱走,自己却又回到房中,守在床前。

  也不知时间如何过的,宴子桀伏在胡璇的肩头,贪恋那没有脂粉味的淡淡体味,彻夜未眠的庸懒之意袭来,渐渐地睡去。

  至到耳畔再传来轻声的呼唤,宴子桀才迷迷茫茫睁开眼,只见随身的小太监跪在身旁:“皇上,道长来为公子医治了。”

  宴子桀一听,精神了几分,坐正了身子道:“还不快请道长进来?”

  “是。”那小太监转身去开了门,老道士一脸肃色地走进来,只是礼仪性地向宴子桀欠欠身,也不多言,便只顾摆弄自己带进来的几包药石。

  “道长……朕听闻,昨日他已醒来,又如何会昏倒?莫非是伤情有所反复?”宴子桀也是十分不愿与这老道交谈,但眼前却受著委屈也只得攀谈。

  道人摇摇头,也不看向他,淡淡地道:“他曾身死之躯,为人所救,人醒後虽然元气强於自己,却与天道相违,并非自己身之气,受到伤害之後伤情重於别人,一时之间难以痊愈皆是意料之中。”说罢,抬起头来,这才正视宴子桀:“今日他就会醒来,休息过一夜,天一亮,贫道就会带他及那孩子离开皇城。想以天子九五之尊许下的诺言,不会不算吧?”

  宴子桀眼中光彩一现,忙道:“当真今日就可醒来?”

  道人一声冷哼:“正是。贫道是问皇上,许下的诺言,算是不算!”

  “朕乃天子。”宴子桀点头起身向外走去:“道长只管救人,今日好生休息,养好精神才好启程。”

  到了房外,宴子桀些许喜形於色,传唤身边的小太监,如此这番交待。

  那小太监应声下了去,宴子桀便在院中等候。院中本也有石椅雕栏,随从官女为他奉上精秀的椅垫儿,可宴子桀就是坐不下去,三不五时地又站起身在院中踱步,到了後来,索性也就不坐,这样在院中晃了足足两个多时辰。 

倾国Ⅳ缘浮章四十五
更新时间: 05/15 2007
  忐忑不安,一面担心著胡璇醒来如何面对,一面又迫不及待地希望他快些醒来,宴子桀在园中踱过了漫长长的两个时辰。

  终於,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道士走出房来。宴子桀心中一激动,刚刚那些挣扎倾刻间无影无踪,迎上两步:“道长,如何?”

  道士一伸手,拦住宴子桀急著往房门奔的身形,淡淡地道:“胡璇人虽醒来,身体情况却远远比我想像中衰弱。”

  宴子桀闻言停步:“他究竟如何?”

  “唯今只期望皇上不要食言,明日让贫道带同胡璇离去。”道人依旧一脸冷漠地道:“此後胡璇或是归隐田舍,或是隐没山林,生老病死,一条微不足道的性命,再不足让权倾天下的皇上挂怀。如今天下大势已定,倘若胡璇再有心翻覆,置万民於水火,贫道便权当做今日不曾救过此人。话已至此,皇上与他会上一面,就算了结一世冤结,不要耽搁太久,否则他气力不支再度昏死便性命堪忧。”

  宴子桀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是让自己放过胡璇,不再迫害。而他则担保胡璇不会再兴兵作乱,否则会亲手了结胡璇的性命。
宴子桀点点头,恢复一如即往的沈稳神情:“有劳道长。就请道长休息一夜,明日正午,朕命人备齐车马。沿途还有什麽需要,尽管向宫人索要,朕会命人如数备齐。”

  道士总算有了几分好颜色,淡淡地打量了宴子桀一眼,点点头,由太监引路出了园子。

  宴子桀走到门前,示意宫女先不要开门,自己在房门前正了了正衣冠,喜形於色的表情让身边的宫娥想笑又不敢笑,眼见这皇帝就像要见情郎的姑娘般的紧张样,只得将头垂得低些,涨得一张小脸儿通红,生生忍到宴子桀摆手示意开门。

  房中混著浓重的药石味,宴子桀早已习惯,不以为异,一步步接近床塌,终於如愿,看胡璇一双清明的眸子,也正直直地对视自己。

  宴子桀一步步地向他走过去。长久来的思念、忧心、悔意、愧疚……任何感情和思绪,都变得苍白,甚至这一刻,没有尴尬、喜悦、激动……所有的一切与想像全不相同,只是头脑中空白,眼睛里只看到那一双清明的眼、苍白的脸,连自己的心思都想不起,又哪里能著磨他如何看待自己。

  “璇……”宴子桀著魔似的坐在床塌边,缓缓伸出手,一如他昏睡那时,想要抚摸那张清秀的脸颊,却在指尖就要触及的时候,胡璇微微地摆头,目光亦随即错开。

  这时候才真正回神,像被剌到一般,宴子桀的手微微一抖,犹豫了一下,最终不甘愿地收了回来,诸如“你醒了”“你受苦了”一类在脑中翻复无度的开场白早忘得没了踪影,宴子桀呐呐地说道:“朕……错了。”

  胡璇的目光尽是茫然。只有他微弱起伏的胸口,还有坐在他身边能感到他虚弱的颤抖证明他活著。

  “朕知道……你或许恨朕。”宴子桀垂下头,神情颇似做错事的孩子,低声喃喃著:“朕说什麽,也抵不过朕做过的。你受的冤屈,早已真相大白,你……”不时地偷瞄一眼胡璇,想从他微弱的表情变化中寻找一点契机,却见胡璇只是缓缓地闭上眼睛,再没有任何反应。宴子桀失望之余,又不免心惊,慌张地双手抚在他双肩,轻轻地摇动,低声而急促地问道:“璇!胡璇?你怎麽了?你别吓朕……”

  会意到宴子桀的误会,胡璇睁开眼,嘎了嘎嘴唇,微弱的声音,宴子桀听不清,忙凑近了耳朵细听:“多谢皇上……放胡璇……一条生路。明日启程後,此生……相见无期……”宴子桀瞠了眼,缓缓坐直身,鼻子有些酸,眼睛却直直地盯著胡璇缓缓张翕的唇:“……皇上好生珍重。”

  “璇……”宴子桀的声音有些发抖,神情呆滞地盯著胡璇,此刻脑海中却不由得回忆起当年被宴子勇伏杀,胡璇带自己在山中养伤,清醒过来那一幕。冥冥中,天理循坏报应不爽:“……璇……”
想像当初如胡璇那般淡然地答应离去一样,爽郎地笑一声,点点头,说声:如此甚好,你我恩怨一笔勾消──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木纳地看著胡璇再度闭起眼睛,宴子桀才定了定自己的心绪,凑近胡璇,低声道:“胡璇,原、原谅朕……自此、重新开始。”

  胡璇的眼皮儿微微的涌动,好看的睫毛铺出的阴影亦随著轻轻晃著,他却只用吹气儿般的声音断断绪绪地说道:“……好累……请……准……休息吧……”似乎还想翻个身,晃了晃肩,没使得上气力,便依旧纹风不动地躺著。

  宴子桀只是愣愣地盯著胡璇,良久不做声。最後缓缓地起身,手掌紧紧地纂成掌,身子微微发抖、怏怏走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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