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老娘女道士! 作者:调胭脂的人(晋江vip2014.2.28完结)-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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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冷的地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的时候,路对面那座小棚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从棚子里钻出一个机灵的少年,吸着鼻子上挂下来的两道鼻涕,蹑手蹑脚地从棚子里走了出来。
一大清早,爷爷还在睡觉,可是这里都是早起辛劳的人,都已经行色匆匆地从他们家棚子前面走过了。
“肚子好饿,”少年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可是他体恤爷爷的辛苦,爷爷已经上了年纪,可是为了出钱供他上学,每天还累死累活地去捡垃圾。
他慢慢踱步到人来人往的街上,看着别家孩子们喝着豆浆,吃着包子,他只有咽口水的份儿。
看了看家对面的包子铺,包子的味道香气扑鼻,可是这边卖红薯却把红薯零零碎碎的摆在炉子上,也不怎么看。马云龙脚下不自觉地挪到了包子铺跟前,却又很快移开。
他小小的身子混在人群之中,朝着卖红薯的地方移了过去。
趁着人多,卖红薯的数钱的时候,他飞快地伸手,从摊上抄起一只红薯握在手中!
好烫的红薯!
可是考得焦香的红薯也让他的心都熨帖了下来,他不敢回头,穿过重重街道撒开脚丫子朝着自家的小棚子飞奔而去。
卖红薯的摊主遥遥朝着马云龙咒骂几声,便不再追,这边还有生意要招呼呢。
马云龙庆幸中小心翼翼地撕开了红薯的皮,顺带将黏在皮上的一点橘红色红薯肉啃得干干净净。他坐在背风的垃圾堆里,一口口红薯吃得香甜。
剩了一大半的红薯,马云龙小心翼翼还用皮裹好,揣在怀里钻进小棚准备拿给爷爷吃。
道卿站在门口观望了不到五分钟,马云龙就被他爷爷揪着耳朵拎了出来。马云龙的爷爷不会说话,情急之下嘴里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另一手则是毫不留情地来了一顿竹板炒肉。
马云龙一面痛得大叫一面喊道:“爷爷不就是一个红薯么!我拿红薯给你吃你还打我!你是不是我亲爷爷!”
听了马云龙的话,马一鸣气得更厉害,下手的时候也更重了些。
马云龙被他爷爷拎到了卖红薯的摊子前面,按着马云龙的脑袋给人摊主认错,周围聚了一帮小巷上的邻居。又是因为马云龙的爷爷不会说话,他只能不断地低头鞠躬,给人家认错。
马云龙一面狠狠擦着脸上的泪水,一面僵着脖子不肯低头,“我不认错!就不认!你压我脖子也没用!”
这一番闹剧看得街坊四邻唏嘘的也有,鄙夷的也有。马云龙的爷爷掏钱赔摊主的烤红薯,摊主收了钱,不胜其烦地挥挥手,“滚吧,俩要饭的。”
就在这一刻,旁观的道卿心里也狠狠地一揪,不由皱起了眉头。
马一鸣领着马云龙缓缓地往回走,马云龙擦着眼泪,一路哭个不停。就在这爷孙俩准备回屋子烧些开水茶泡饭的时候,对面那家的包子铺老板凑上前来,塞了一盒小汤包在马一鸣的手里。
老板搓搓手,“孩子们正长身子,要吃点儿肉补补。”
突如其来的好意让马一鸣受宠若惊,他摸遍了全身,只有三块钱。极其难为情地,他把三块钱塞进包子铺老板的手里,却被老板推了回来,“这一笼汤包是我送给孩子吃的。”
马一鸣犹豫了一下,看着偷偷咽口水的马云龙,点头笑着收下了。
这就是马云龙记忆中,第一次吃到的小汤包的味道。在小汤包蒸腾的雾气中,这值得珍藏的,不管多少年也难以忘却的美味,成为他童年最深刻的烙印。
马云龙往嘴里扒了三个小汤包,烫得龇牙咧嘴,他看着塑料盒里剩下的两个汤包,举到马一鸣的面前:“爷爷,你吃。”
☆、第38章报复
周遭的一切慢慢化成了烟雾,马云龙幼时的一幕幕如放映无声电影一样在她眼前飞速闪现。
他穿着整洁的衣服去上课,身上却弄得皱巴巴地回来。因为同学的欺负和白眼,他开始学会了打架,开始旷课,开始和社会上的流子混在一起。爷爷频频被老师请到学校,一身脏乱的衣服,他爷爷局促地站在老师的跟前。老师尽可能掩饰对马一鸣身上味道的厌恶,而马云龙的爷爷只能局促而尴尬地站在那里赔笑。
马云龙辍学回家,马一鸣很失望,在垃圾场里怒打了马一鸣一顿。
祖孙间没有言语的交流,马一鸣对马云龙的教导力不从心,更没有人向这贫穷的祖孙俩伸出援手。
时光荏苒,马一鸣年纪愈大,身体也渐渐大不如前,马云龙看在眼里急在心头,想要赚点儿钱来补贴家用。十几岁的少年,就连餐厅里端盘子都不会雇佣这样的童工,他到底怎么样才能赚钱?
一番碰壁之后,马云龙被社会上的混混朋友拐进了传销组织。六个月零八天,他被软禁在传销组织里做着违法的勾当。每天的日子都胆战心惊,但是数着钞票入睡的时候,心里又多了点说不出来的踏实感。上线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好好干,马云龙也曾对于试图逃出去告发的人迎头通打。
终于忍过了六个月,马云龙获得了上线的信任,让他带着钞票回家看看爷爷。他将一沓百元大钞紧紧揣在怀中,推开他家那个低矮的小棚的时候,等来的却是爷爷的一顿痛打!
在他记忆力,这顿毒打是导致他和爷爷关系破裂的根源。
不由分说地,马一鸣抄起门边的竹仗,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朝着马云龙身上鞭挞。他不能对爷爷动手,只能躲避着爷爷的毒打,然而爷爷并没有因为他的哀嚎而手下留情。罢了打得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马一鸣犹还揪着他的耳朵,准备把他送到少管所里去管教。
马云龙奋力挣开了爷爷的手,留下钞票,夺门而出!从这一天开始,马云龙不再相信别人,也不再顾念在那间孤棚里,守望他的爷爷。
后来事态的发展急转直下,几乎是半个月的功夫,传销团伙的事件就被警方得知。一番紧锣密鼓的部署之后,主要犯罪人员全部落网,马云龙自然也在其中之列。为了从传销事件中脱身,几个主要犯罪人员栽赃给马云龙顶罪,马云龙不甘之下供出了他们的幕后主使——金碧辉煌。
“啪!”法官一声重锤落下,马云龙穿着灰色的囚服,在少管所里度过了三年的光阴。
那是马云龙人生最灰败的岁月。
他的父亲在狱中服无期徒刑,而现在他还未成年就成了人人唾弃的灰色人种。他甚至可以想象出狱之后等待他的是怎样惨淡的人生。这一辈子,他注定是见光死。在外面的青天白日之下,他只能呼吸最污浊的空气。如他这样有前科的人,承受别人异样的眼光是他此生难以逃避的命运。
三年前马云龙入狱的时候,很老实,积极地参与劳动改造,争取减刑。可是等到他三年刑满出狱的时候,他才知道他三年所谓的努力不过是一个笑话。
背叛了金碧辉煌,黑道上的人可并不心慈手软。他们在外面织了一张天罗地网,来报复他三年前的背叛。
“小子,当年你有胆做,就没考虑下背叛的后果?”金碧辉煌的人用刀背拍着他的脸,寒气森森笑得他头皮发麻。
“断胳膊还是断腿,你自己选一个。”他翘着二郎腿坐在马云龙的对面,“过了几年看到你这张脸,没想到还是一样的火大啊!”
眼前握刀威胁马云龙的这个人人称K哥,在金碧辉煌里的地位不高不低,但也是个狠角色。传销团伙的事本就是他搞起来想赚个外快,没想到不但搞砸了,还差点儿被马云龙拖下了水,这叫他怎能不怒?
马玉龙喉咙发紧,“K哥,求您给我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
K哥冷笑,“留你在金碧辉煌,再给你一次反叛的机会?老子特么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这种墙头草!”K哥眼睛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他两边的头发都剃光,只留下中间一路染成黄色,再配上肩头的一只黑虎纹身,显得凶残彪悍。
“K哥,就这么砍了他太便宜他了,得他把那笔钱吐出来!”
在旁边叫嚣的人是猴子,马云龙认识,这是一个负责在传销组织和金碧辉煌之间联络的线人。
“哦?”K哥伸手勾住马云龙的脖子,猛地收紧狠狠一勒,“胆够肥啊小子!老子的钱你都敢吞!”他咬牙切齿地低骂一声,抬肘在马云龙的小腹下重重一撞,痛得他额上顿时渗出了冷汗。
猴子见K哥动手,他是个见风使舵的,随即和几个小弟一哄而上对着马云龙一阵拳打脚踢。
“K哥,我立刻把这笔钱拿出来,求K哥放我一马!”马云龙识相地讨饶。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可不像以前那些小打小闹的混混们一样好相与。老老实实地把钱拿出来,才不会惹怒他们。
“啪!”K哥犹自不解气地在马云龙脸上扇了一巴掌,“猴子,你跟着他去取钱。”
K哥想了半晌,刚要转身离开,却又停下了脚步,“算了,这事儿还是我亲自去一趟,这小子滑溜得很。”
道卿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原来马云龙第一次出狱之后遭受了金碧辉煌这样的对待,怪不得他对一切噤若寒蝉,不敢对道卿吐露半点。甚至在他入狱之后,非但不听从教官管教,反而处处和监区的警官作对,为的就是延长刑期,他可能认为只有在少管所里,他才是安全的。
道卿仔细地看了K哥几眼,又记住了猴子的长相。当她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四周的梦境又开始斑驳变形了。
不久之后四周化作一片虚无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唯有马云龙处在黑暗的中心。
这是怎么回事?道卿有些莫名其妙地打量着马云龙的梦境,这种情况难道是马云龙的梦终止了?最关键的片段,她还没有看到呢!
☆、第39章真相
不知道是不是道卿心中的默念起了作用,马云龙的漆黑的梦境中开始有了些许光彩。但或许这是马云龙极度不想记起来的一段回忆,整个梦境的世界都在微微地震颤着。
黑暗中的光源开始一点点聚集起来,组成了光怪陆离的画面,天旋地转,当道卿眼前的景象开始清晰的时候,她最熟悉的情景再次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来了!道卿在心中默念一声,这不是正是马云龙家的那座小棚么?
案发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道卿最想知道的秘密。当马云龙隐藏得最深的秘密即将在她眼前揭晓的时候,饶是道卿都禁不住心潮的起伏。
在暮色的遮蔽下,K哥一行人押着马云龙回到他家门前。K哥挥挥手,示意马云龙一个人进去,而他们都噤声在马云龙家门门外围了一圈。
“爷爷,我回来了。”三年的牢狱生涯,马云龙本以为自己的心肠已经够硬,可是在看到小棚中那盏熟悉的白炽灯泡散发着暖黄色光泽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鼻头一酸。
小棚中的一切还是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原样:短一截的桌腿用红色板砖垫高了,桌上洗得干净的瓷碗是爷爷从垃圾堆上捡来的缺角货色,青砖堆起来的炕上再加一块门板就是他们睡的床,上面垫了两床褥子,马一鸣听到门边的动静,缓缓地从床上挪动着转身。
三年不见,爷爷更老了。
马云龙压下心头的酸涩,坐在马一鸣的身边。
“天冷了,怎么也不花钱添一件棉袄。”四周的墙还是糊着旧报纸,却一点都不挡风。马云龙伸手探了探被子下面的温度,又硬又冷。
这次孙子出狱回来,马一鸣看着马云龙,脸上复杂的神色说不出是欣喜还是悲苦。他看着马云龙,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半句声音,最终叹了口气,摸了摸马云龙的头顶。
“咳!”门外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声,马云龙知道,K哥他们等得不耐烦了。
强使自己硬起心肠来,马云龙开口,“爷,我最近缺钱花,三年前那笔钱你没使完吧?”
肯定是没有花完了,如果这笔钱花了个干净,现在马一鸣的也不会是这样惨淡的处境。
马一鸣听到马云龙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没想到三年了,孙子刚从监狱里出来,说出来的竟然还是这样的混账话!
马云龙见爷爷没反应,他的视线落在了爷爷的外套上。他知道爷爷外套内侧有个口袋,现钱都贴身放着,不论这笔钱还剩多少,掏一点是一点。心里存着这个念头,马一鸣顾不上他爷爷气得发抖,马云龙伸手将压在床上的那件外套扯了过来。
马一鸣见状哆嗦着在马云龙的脑门上狠狠地敲了一下,将那件外套扯了回来,紧紧窝在怀里。
看到爷爷的反应,马云龙更确定这里面确实放着现钱了。他咬牙低声说了句,“爷,对不住了!”就开始动手从爷爷的怀中把外套往外拖。
马云龙瘦骨如柴的身子,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攥着外套就是不松手。他口中啊啊地大声喊着,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火辣辣地落在马云龙的脸上,让马云龙不敢和爷爷对视。
“呸!”K哥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朝地上吐了口痰,用鞋底碾了碾,“这外面天寒地冻的,马云龙这混小子在里面磨磨蹭蹭,连个老东西都搞不定!”
在外面多等了五分钟,K哥再也没了耐心,“既然这小混球搞不定老混球,我们就进去帮他一把。”
“砰!”的一声,门猛地被人踹开,马云龙惊恐地看着气势汹汹装进们来的K哥几人,求饶道:“K哥求您老人家等一会儿,我让我爷把钱拿出来!”
可是不管他手头怎么使劲,马一鸣只是使劲摇头,手头却半点不肯松动。
“你个老东西钻钱眼里去了?”猴子第一个冲到前面,挽着袖子动手,“老东西,快交出来!你藏什么?我都看见了!”
马云龙的爷爷被逼急了,红着眼狠狠地在猴子身上一撞,连带着马云龙都承受不住这一撞的力道,被撞到了床下去。
“哼!”K哥嘴角扯出一点残忍的笑,挥手上前重重将马云龙的爷爷抽翻在床上,“祖孙俩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个老东西一把年纪了还挺横!”
马云龙翻身看见这一幕,却气得目眦欲裂,也不知哪里来的血气从脚跟涌上头顶,翻身回去和K哥扭打在一起。可纵然马云龙年轻力盛,也不是K哥这彪形大汉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