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禛-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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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她只是听得李佳氏说脖子不舒服、身边又没婢子侍奉,才想为她揉一揉。那力道应该不会很疼的,可为何李氏却那般恼怒?还有身边儿的几个女子,看着自己时的目光,都让她很不舒服,心头发紧。甚至,连昔日偶尔还会在一处绣女红说笑的宋姐姐,如今都似对自己极为疏离……是她哪里做错了?还是真的如四阿哥所言,昔日的她,因言语太过随意,招致旁人对自个儿的误解了?
“小玉……”
转脸不经意对视上正静静打量着自个儿的眸子,温紫抿唇轻轻笑了笑,顿足直视着小玉悄声问道,“你在看什么?是不是……是不是我真的哪里做错了?”
“奴婢知罪。”忙将目光挪去脚尖,小玉垂首轻声应过,便轻笑着低低回道,“望庶福晋息怒,奴婢只是看您有些不快,这才有些担心……”
新的女主子,似乎还是首次露出这般忧郁的神色;之前见着她,即便是在被依兰戳伤了脸那日,也都满面无忧。真不知究竟哪一面,才是真实的她。
“我没有不快,”摇着头复又轻轻挪开脚步,温紫依旧掰着指头闷闷说道,“我想四……我……我想我,我想我,我……我定是哪儿做的不好,惹了别人不快。”
吞吞吐吐将话说完,温紫已是脸色微红,更紧地凝起了双眉。这该是她几百年来,头回撒谎……其实此刻,她忽然很想四阿哥。虽明知晚间就能见着,可她依旧有丝急切,因为只要四阿哥此时能陪在身侧,自己定不会这般无措;可,她又只能默默想念着,只因四阿哥特意交代过,他对自个儿的好,对自个儿的喜欢,与自己甜蜜的点滴,甚或心心念念的牵挂,都只是属于他二人的小秘密……
柔情蜜意
“不玩了不玩了!”极为泄气地将手中骨牌一推,李氏轻抚着肚皮娇滴滴嗔道,“嫡福晋,您家底儿足,手气偏也那么旺。再玩几把,妹妹都得去当铺求财了……”
抿嘴儿将手边的绢扇递回李佳氏手中,那拉氏轻笑着摇摇头,吩咐了侍婢将骨牌撤下、换上一桌小点,才低低笑道,“瞧你说的,不过是消磨时辰的玩意儿,那么当真。昨儿个青丝绣坊来了人知会,说是他们又来了批新料子。要不明儿咱就不玩这个了,去看看?”
“行啊。”微觉困倦扬起下巴扭了扭脖子,李佳氏转脸瞥着自打再进屋就没说过话的钱湘儿,低哼一声不满地啐道,“屋里有这么个丧门神似的苦楚脸,我说怎的一把都赢不得。湘儿,你这绷着脸皱着眉的,是怎的,谁给你气受了?”
“……”保持着那副僵硬的表情,本就极为难受,温紫闻言不由一愣,忙蹲身轻声回道,“没有,湘儿不敢。”
“呦!你还……”
“嫡福晋,”不待李佳氏横着眉继续寻事,香柳已快步踱进轻声禀道,“爷的轿子快到了,秦顺儿已先回了府,说爷吩咐,着人备下一桌酒席送去书房。今晚就先不陪着用晚膳了。”
“今儿个比平日早了些。”本就对四阿哥早间的承诺不以为然,那拉氏并未如李氏那般失望,只赶紧起身着人整掇着衣饰,微微蹙眉轻声问道,“为何要备酒席?有客?”
“好像是吧。”随着一群女主子轻轻踏出房门,香柳垂眼思忖着轻声回道,“秦顺儿只说,有个门人在这回战事上,为主子爷露了不少脸,爷准备将他留在府上好好培养。”
“是朝事啊?”顿首轻轻应过一句,那拉氏便不再追问,只越发快步往府门踱着淡淡笑道,“吩咐下了么?你再去多交代一句,过会子晚点,可莫忘了上解酒茶……”
每日的早晚,是除去被四阿哥宠幸之外,女眷们可与他最为亲近的时辰。日日如此,在夕阳余晖下,引领着女人们赶去等候四阿哥下轿、入府,听着他偶尔关切、偶尔敷衍的寒暄,几乎已成了那拉氏在府上最重要的职责。只是如今,渐渐习惯了的她,早已不似刚入府那般,会因四阿哥一个微笑便满心激动。
转脸瞟着皆一脸娇羞、期待地凝望着府前大轿的女人们,那拉氏低低叹了口气,目光在钱湘儿微蹙的眉心掠过,刚想亲热地将她挽在身侧,就已目瞪口呆看着她倏地从女人堆中奔出,几步扑入尚未站稳的四阿哥怀中,扭来扭去轻轻蹭着脑袋……
“这是怎么了?”愕然俯视着紧拥了自个儿不放的温紫,四阿哥略觉尴尬地瞟了眼身侧众人,却顿感心间涌上一股暖暖的热流,不由清了清嗓子抚着她的背脊低低嗔道,“这么些人看着呢……怎么了?”
脸颊紧抵着四阿哥暖暖的胸膛,温紫将他的腰越楼越紧,垂眼悄声呢喃道,“我,我想你。想的心里,很难受……”
“……”略带委屈的低语,登时让四阿哥一阵心疼,不由安慰地拍着她的背,试摸着挪了挪脚步轻声劝慰道,“好了,爷这不是回来了?过会子陪你,先入府……”
神色不一相互看了看,一干女人们皆是面色微红,还是那拉氏率先回过神,紧攥香帕牵强地翘起唇,行前几步蹲身唤道,“爷回来了。”
“湘儿!”掌心被指甲抵得生疼,李佳氏跟在那拉氏身后,朝四阿哥蹲身一揖,却是紧紧咬了咬唇上前凑至温紫身后,垂眼严肃地低声嗔道,“莫让外人瞧了爷的笑话,你这什么样子?”
还是首次见到素来温婉的李佳氏,在自个儿面前这般肃容以对,四阿哥眉峰微微一挑,却也并未回应,只依旧轻抚着温紫的背脊,拥了她缓缓前踱着淡淡说道,“湘儿才刚入府,好些规矩要慢慢学,今次便罢了。那拉氏,明儿是十三弟生辰,夜里爷要进宫吃酒。礼物,你瞧着该怎么备?”
十三爷生辰?!就似倦鸟归巢般舒服地在四阿哥胸膛上贴着脸,听得他提及十三阿哥,温紫才忽地一怔,顷刻睁大了双目。
“咹?”也颇为惊讶地低哼一声,几日来心事重重的那拉氏,不由有丝懊恼地摇摇头,苦笑着轻声回道,“亏了爷提醒,妾身近来也不知是怎的,脑子似有些恍惚,差点忘了这岔……您放心,明儿晌午定能备好,赶在未时前送了去。”
“嗯。”此时已是行至大厅,四阿哥顿足点点头,便转脸朝身后笑道,“亮工,随爷去书房说话。”
“是。” 恭谦的请安声自背后响起,因温紫甚为露骨的举动震惊了的诸人,这才瞧见随行而至的生人。那男子,似有二十四五的年纪,身材壮硕、面色黑红,想必就是四阿哥口中的‘亮工’;一见四爷提及自个儿,他便垂首俯身继续道,“嫡福晋、诸位主子吉祥。奴才方才见四爷跟您等说话,不敢打断,还望主子们包涵。”
对这知礼的奴才甚为满意,那拉氏微微点了点头,便回转过身,蹙眉沉吟着轻轻摁着温紫的肩膀,悄声劝慰道,“钱氏啊,才刚入府,规矩不足我也体会得。可不能耽误爷办正事,你就留下,陪姐姐一道用膳吧?”
嘟嘴死死抱着四阿哥的腰不吭声,温紫就似落水时抓住了浮木,一遍遍轻摇着头;垂眼看着小妖缠人的模样,四阿哥只觉唇角一阵阵抽搐,却又不好肆意笑出声,便轻轻拉下那拉氏的手,蹙眉淡淡说道,“罢了,着她跟前伺候着吧。你放心,夜里爷会好好教训她。”
死攥着帕子咬紧了牙,李佳氏恨恨瞪着依偎在四阿哥臂弯缓缓远去的身影,终于按捺不住跺脚啐道,“嫡福晋!再不想法子治治她,爷的脸都要给她丢尽了!你瞧她今儿这德性,就……就那些下贱浪妇都要觉得羞愧!过会子指不定还要怎的在爷跟前嚼舌头!”
眉峰一挑,不自在地斜了眼李佳氏,心下也甚为不满的那拉氏却是想到了昔日,这口中义正言辞的女人,如何在自己跟前卖弄爷待她的温柔。
“妹妹,”止住思绪摆了摆手,那拉氏转身往正厅踱着淡淡应道,“钱氏就再乖张,也是新人一个。你是侧福晋,注意自个儿言语倒是真的。只切记侍奉爷的时候,别说这些污言秽语牵连我。哎……想想明儿给十三叔递什么礼合适吧……”
“今儿是怎么了?”一入翠竹院,四阿哥便吩咐了高福将年羹尧领去正屋等候,自个儿,则极为无奈地拥了温紫踱去耳房,捧起她的脸蹙眉轻声说道,“日后在府前,莫再这般缠着爷。给人瞧着不好。”
在外奔波一日,朝上听着皇阿玛的赞誉,却还要思忖着那隐含的提点;刑部公务,只是初初接触,一切还要依靠先前掌管事务的臣子,这些人在他面前是否有所隐瞒,他也得耗费不少心力去斟酌;而手中三旗事务,更是因皇阿玛近期对闲散旗人的新令,越显繁琐。只有此刻,不,只有在府前被温紫紧紧拥住的那刻,他才终于放松了身心。可是,毕竟仍有那么多的眼睛盯着他,看着他的言行举止,即便他只在一瞬便恋上了那份感觉,也依旧需要自持……
“可我想你……”倍感委屈咬唇回视着四阿哥,温紫的双臂就似长在了他的腰间,依旧十指紧抠拥得紧紧的,悄声应道,“你不在,我……我……四爷,以后出去能带着我么?我只想跟你在一处,旁人……”
“瞎说。”享受着心上人对自个儿眷恋至深的纠缠,四阿哥弯起眸子轻揉着温紫的额头,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才低低笑道,“昔日爷要上学堂,也没见你这般不舍。如今这是怎么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如隔千年!”皱着鼻子急切地回应一句,温紫便嘟嘴轻摇着脑袋,缓缓垂眼轻声咕哝道,“我……日后,我变成蝴蝶钻你胸襟儿里,咱们一道出府,永不分开,好么?”
扑地一笑,紧紧反拥着天真的她,四阿哥不由将唇角高高翘起,晃着她柔软的身子悄声劝慰道,“那怎成?万一嫡福晋有事寻你,岂不要暴露你的身份么?这才第一日,慢慢就适应了……”
“不么……”依旧垂首恋恋不舍轻扭着身子,直待四阿哥将她的小脸轻轻抬起,温紫才缓缓眨眼抿紧了唇,甚为不满地直直瞪着他。
“好了……”见着小妖嗔怪的神色,四阿哥便止不住满心的笑意,再一瞧她满目倔强、就似受了多大委屈似的闹着脾气,被浓浓爱意包裹的他,更是轻笑着拿手捏了捏她的耳朵,在温紫摆着脑袋躲闪的不满中,喃声说道,“就当为了爷,好不好?哪儿有男人在外做事,整日带着只蝴蝶的?不闹了,我答应你,日后都会早些回府陪你。嗯?”
“……”眼前黑幽幽的眸子,满是暖暖的柔情,温紫撅了撅嘴张开小口,却是闷哼一声无奈地垂了脑袋,将脸重重压在四阿哥的胸前轻声应道,“若是为了你……那好吧……可你要说话算数!”
“爷跟你说话,何时不算数了?”俯身在听话的小妖额上轻轻吻过,四阿哥瞟着她泛红的双颊,忽地轻声笑道,“不止。今儿个夜里,爷还要送你个好玩意儿。”
网中怪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俺下周的速度会稍微慢点了,又开学鸟,有个小作业要花点时间。么么!
“谢四爷抬举,”一见四阿哥缓步踱入,正襟危坐许久的年羹尧忙起身跪地笑道,“奴才心下惶恐。”
“起吧。”将目光在周围毫无碰触痕迹的摆设上轻轻掠过,四阿哥更觉满意点点头,亲自俯身拉了年羹尧起身,一同在桌边坐下,举杯淡淡笑道,“这回,费扬古将军对你可是大加赞誉。爷就赏识知礼的奴才,不忘本……”
说起这年羹尧,便要追溯至昭莫多之战。
当日皇子们分掌各旗从驾北上,突袭战队则由抚远大将军费扬古亲帅西进,却不料那一路青草皆被噶尔丹烧荒;军至宁夏边界,托运粮草的驼队再也无法前行,多亏这本乃军中小卒的年羹尧,以四阿哥门人之名自荐于帅前,出谋划策;其后,更是在杀场上屡建功勋。而在御前受了嘉奖之时,他也甚为知礼;虽先前根本连与本主四阿哥一面之缘的机会都无,可无论何时提及所竖功绩,他都时时不忘将本主挂在口边。是以如今,不但深得皇上赞赏,连平素极少亲自培养亲信的四阿哥,都对他青眼有加。
“亮工。”频频举杯,不过半个时辰,窗外夜色已浓;言谈间,对年羹尧骁勇背后的文才也极为赏识,越觉心下宽慰的四阿哥,转脸瞟着他黑红的面庞,眯了眯眼,沉吟着淡淡说道,“宁夏那边儿的缺省,是个劳心劳力的差使。爷先前也曾想过,帮你谋个清闲些的去处。可不吃吃苦、多多磨炼,来日如何扛得起重任?”
双眸霍地一亮,年羹尧登时起身跪去四阿哥脚边,叩首沉声应道,“奴才惶恐,奴才委实不曾想过,可这般得爷提携!”
年龄尚比年羹尧小,心思缜密的四阿哥,却也明白这奴才是有意攀附,可他取的,是这奴才玲珑心机之下那不忘本源的忠心;皇阿玛严令不准皇子与外臣结交,但要在朝中做事,又怎能不暗里培养自个儿的势力?可他偏又生性多疑,即便觉得这奴才是可造之材,也不愿初初提携便将他推至重位。
“呵……”淡淡笑着挪了挪脚尖,四阿哥却也不似初时那般,亲自动手去扶他,只渐渐敛笑凝眉问道,“这也算得提携么?宁夏那厢,除了多族民众常有动乱,更时不时便受外敌侵扰,即便是巡抚一职也毫无油水。功勋难立,又极为辛苦。你不怨恨爷么?”
“奴才不敢。”转瞬间,已是思绪万千,待得四阿哥话音顿落,那年羹尧已是再度叩首回道,“奴才只知有幸为四爷、为朝廷出力,便是奴才的造化。宁夏虽贫苦,却正应了爷所言,内乱外扰。明里虽是苦处,事实上……”
眉骨不易察觉地微一耸动,四阿哥缓缓伸手握起眼前一只空杯,轻轻转着淡淡说道,“说。”
“是。”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年羹尧低垂的脑袋略略抬起了些,思忖着沉声应道,“事实上,时势造英雄。比之江南、广东一带闲适的差使,宁夏那厢的事务,只要有心去办,功绩更易卓著。爷请放心,奴才定不忘本主,必会时时牢记爷的提携,努力为爷争荣。”
微微顿首翘起唇角,四阿哥摆弄着手中小小的杯子,心间却因这奴才对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