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有爱 by独(兄弟+虐心+虐身+be)-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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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都在“默默”陪伴嘉仪他们吧。
真好,除了找人陪我之外,连他们也都考虑到了呢。在举城狂欢的时候,出点什么声响,或者少几个人是没人会注意到吧。
漫天做事是越来越周到了,真是滴水不漏。
那么,我又会被如何对待?
在一声不吭的逃走之后,在可以说是摆了漫天一道之后,我又会接受怎样的惩罚?
他,会放过我么……
在凝望他的几分钟里,我的心思百转千回,虽然在心底给自己说过几百次当再见到漫天时不要害怕,可是恐惧,依然占满了我的全部心神,甚至超过了我所能预计的程度。
双腿在轻微的打颤,不是我不想说话,而是,我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告诉自己不可以这样懦弱,可是当那一道目光从我身上掠过的时候,这几个月来练就的所有防备和坚强就那样轻易的崩塌了,崩塌之快,让我始料未及。
梦魇,依然没有从我的身体中离去……
“胖了。”
什么?
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看着我讶异的表情,他缓缓地笑了,还是那样一贯的温柔笑意,带着从前我自以为宠溺的神态。
“总算长点肉了。”他走过来,我本能的后退,有些腿软,但还是挪动了一些。
他仿佛没看见我的动作一般,继续走过来,只是步伐加快了一点。
终于,他还是走到了我的面前,离我只有几十公分的距离,伸出手,捏住了我的胳膊。
“还是不行啊!”他笑着晃了晃脑袋,然后抚上了我的脸。
我全身的汗毛立刻紧张的竖了起来,身子僵硬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里骗人,身上还是没几两肉。”他来回抚触着我的脸颊,喃喃自语。
然后在我完全没反应过来时,他一把将我揽在怀里,双手轻柔地拍着我的脊背,额头缓缓的蹭着我的头发,声音从发丝中传来:“吃饭吃的不好吗?还是会吐吗?”
吐?!
我再一次完全的僵硬——吐?!
这个字眼怎么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我的厌食症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我吃过东西之后会吐也是绝对的秘密,漫天,怎么会知道?
“应该不会再吐了吧,见不到我了,不在陆家了,就应该不会再吐了吧。闲庭,会好好吃饭了么,你总是不按时吃东西,吃的又那么少,不瘦才怪!”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你总是这么瘦,我什么时候才能让你再胖起来!在这里几个月了,还是这么没有长进,难道吃烤肉也不胖吗?”
“不过倒是晒黑不少,真好,终于不是那么惨白得不像样的脸色了。”
他絮絮叨叨的在我眼前说着这些话,我几乎无法思考了,头发被他的大掌来回揉搓,弄乱了然后又顺好,顺好后又弄乱,就像我的思绪,刚刚明白一点又被他弄得稀里糊涂的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
漫天,你,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我呕吐的事情你知道,为什么你好像对我在巴西的生活也了解,为什么要这样抱着我,我是个逃犯啊,不是应该抓回去好好教训一顿么,怎么好像对待许久不见面的老朋友一样关心体贴?
漫天,你,究竟又想做什么?
第十三章(3)
漫天抱了我好久好久,在我耳边说了好多好多的话,他从来没对我说过这么多话,刚才他所说的话比以前我在陆家的时候一个月还多。
而我自始至终都是沉默,这一点倒和在陆家差不多,无论走到哪里,我似乎总是静静呆在一旁聆听别人说话的人。
以前在陆家没有资格说话,我是一个“隐形”的人,自然也要做个“哑巴”,而后来也就这样慢慢习惯了。
看着眼前的漫天,我也真的不知所措了,这样的漫天我要以何种心态对待?
我以为漫天会留我下来过夜,毕竟猎人终于逮到了出逃的猎物怎肯轻易让他跑掉。可是我猜错了,我们一起吃过晚饭然后在海边散完步后他就送我回到了嘉仪的餐馆。
狂欢节的深夜里依旧喧哗热闹,路上行人如织、街灯通明,映照着里约热内卢本该是阒黑的夜幕一片通红。
我站在灯光中央,看着地上拉长的两道身影,愣愣地出了神。
这就是我和漫天吗?在路灯的照射下仅仅是两道模糊的身影,曾经的一切在这一刻,在影子中什么也看不出来,仿佛从不曾存在过,只是,看不出就真的不曾存在过么……
待我的思绪慢慢回转过来时,我看到两抹影子中那道更为颀长的渐渐靠了上来,越靠越近,终于在下一秒的瞬间里,两道身影有了交汇。
我的眼睛是闭着的,当我看到漫天靠过来时,我就知道,该是索吻的时刻了,所以我无言地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尽管在大庭广众之下,尽管暗夜被照耀得宛如白昼,但我还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没有躲闪、没有反抗,任他索取这个吻。因为我知道,那一切于事无补。
本以为会遭受狂霸的入侵,又或者是浓烈而炽热的深吻,可是我再一次猜错了,我惊讶地感觉到额头微微一热,然后他就离开了。
蓦然睁眼,抬头看向他,只有一抹轻柔缓和的微笑挂在他的嘴角:“累了吧,早点休息,晚安。”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可看我仍一脸呆愣地站在那里,他又走过来上前温柔地替我顺了顺被海风吹乱的头发,眼里盈满笑意地说:“舍不得我走吗,还是要看着我真的离开才敢放心去睡?”这话里有几分玩笑,却也有几分悲哀。
“闲庭……”他眼睛里的笑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我从未见过的浓怆的悲凉,“我不会再逼你!”
说完这句话后,他倒退几步,站在这一圈灯光的光晕之外遥遥地望着我,定定地望了很久很久,然后毅然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街头,还有热闹的节日欢呼,只是我和漫天却好像身处另一个安静的空间中一般,上演着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舞台剧。
望着他比以往单薄了许多的脊背,咀嚼着他最后留下的那句话,我目送他消失在前方的街头。
这一夜,我无眠……
脑海里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以前我在香港时的情景,有第一夜他毫不留情的霸道,有后来我自以为他对我点滴的温柔,有我在看到那卷录像带后的仓皇心痛,也有最终心灰意冷的绝望哀伤,当这种种回忆都在眼前闪过,当这种种情绪再一次涌上心头绞拧起来的时候,傍晚海边的漫步,门前那轻柔的一吻,还有那句仿若誓言一般的话语却也在心中徘徊不去。
站起身,走到窗边,已经深夜,狂欢的人们渐渐散去,可我知道那些“老朋友”还没有离开。他们在这间餐馆周围来回走动,还时不时地抬头望一眼我所在的这间房屋。
漫天,你就这样不再逼我了吗?
……
清晨,我早早起了床,昨夜回来得太晚,为了不吵到嘉仪他们,我就没告诉他们我回来了,而现在,他们一定也还没起,所以我小心翼翼地走到楼下,打开店门,静等漫天的到来。
今天,他一定会来!
而我,除了选择面对他之外 ,别无选择。我根本无处可逃,连这里都可以找得到的漫天,那么我逃去哪里都无济于事。
在巴西的这段日子里,我学到了很多东西,而对我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面对现实!不是为任何一个人,而是为我自己。以前,在监狱,在陆家,我也曾让自己努力面对现实,坚强地熬过所有磨难,但那都是为了漫天,而现在,我学会了为自己坚强,为自己勇敢地面对现实。
我不断地告诉自己:闲庭,不论多么艰难,不论多少曲折,生活还是要继续,你唯有坚强地面对这一切,才有可能活得更好!
所以我要坦然面对漫天,不管他的这次出现是抱有何种目的,也不管最终的结局是什么,我,都要勇敢面对!
可是我没有等到漫天,从早上到中午,从中午到晚上,我谁也没有等到。
连嘉仪也问昨天来的那个朋友呢,我只笑笑说他来看我只不过是顺路,现在在忙自己的事情。
一连几天,漫天再也没有出现,连李泽恩也没再来过,而在餐馆周围走动的人也都没了踪影。
一切仿佛一场梦,漫天的出现就像梦一般一点真实感都没有,他的影像渐渐在我脑海中模糊,只剩那一夜灯火通明中渐行渐远的背影,而如果不是额头上还真切地留有那轻柔的感觉,我会真的以为漫天从不曾来到过巴西。
只是心中依然忐忑,对于漫天,我从未懂过。
第十三章(4)
狂欢节在人们意犹未尽的叹息中落幕,只是整个巴西却还沉浸在快乐狂热的氛围中,人们脸上依旧洋溢着夏日般灿烂的笑容,海边的比基尼女郎也是有增无减,在疯狂的玩乐之后,人们开始享受沙滩阳光的惬意。
我没有离开这间餐馆,因为我不知道漫天什么时候还会再来,
我的存在其实已经给嘉仪他们带来危险了,如果在这个时候我再离开,忽然哪一天漫天找来时我已不在,那他又会如何对待他们?
我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下慢慢度过了一个月,我知道漫天一定还会再来,他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而他的出现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一天,正当我在招呼两位当地顾客时,餐馆中再次走进了我的老朋友。
李泽恩进门后挑了一张靠窗的座位坐下,没有过来找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坐下来掏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拿在手里,他没有点燃,只是捏在手中。
我的视线在他进门后就一直跟随着他,我不相信他没有看到我,更不相信他是来这里吃饭的,只是他的行为很让我奇怪。
由于是早上,阳光从侧面照射进屋子,而他的侧脸也被镀上了一层金黄。这一次的见面,他变了许多,虽然优雅还是一贯,衣着还是同一种品牌,可我看得出,连他也消瘦不少。两边颧骨高耸了许多,眉宇间也凝锁着深深的忧愁。更重要的是,
这个一向不沾香烟的优雅男人也开始随身携带香烟了,虽然良好的教养没有让他在公众场合点燃香烟,但看得出吸烟也已成为他的一种习惯。
我走到他的面前,他问我一会儿能不能陪他出去走走,我说可能要等到下午才会有空,他点了点头,要了一杯咖啡之后便不再言语。
几乎整整一天,他就安静地坐在那里,除了偶尔走到门外点燃香烟抽几口之外,就一直守着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有几次我走过去想为他再续杯的时候,都被他摇头拒绝。
终于在临近傍晚的时候,我才空闲下来。由于巴西人吃饭的时间都普遍都比较晚,再忙起来也会在八九点之后了,所以嘉仪让我今天提早下班,好好陪陪远道而来的朋友。
我们随意地走动着,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海边。嘉仪的餐馆其实离海不远,夜晚,在人们都入睡之后,我经常可以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上一次,和漫天也是在这里散步吧,我默默地走着,听着他讲述在挪威的事情,而今天,再次走在这里,看着身旁不同的人,却觉得那一夜已恍如隔世。
“闲庭,回香港吧,漫天需要你。”李泽恩走在我前面,忽然停住脚步回头对我说。
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其实在我早已料到他们来巴西的目的,除了抓我回去之外,还能有什么?
我微微地笑了,脸上一副早知如此的神情。
“闲庭,不要误会,我这次来不是要强行带你回去,我希望你能自愿跟我回去,如果你真的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强求。”他平静地说道。
“是吗?”我哧笑着他的说法。
李泽恩没有生气,他是个鲜少动怒的人,即使是像我这样被人鄙弃的存在用这种近乎嘲讽的语气跟他说话他也还是一派优雅从容,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你知道吗闲庭,其实你的离开我们都知道,你用王港生的名字来到巴西我们也知道,你投奔到嘉仪这里我们也知道,是漫天不想再打搅你,他只想让你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再也不要有利用,再也不要有伤害,他想让你幸福。”李泽恩说这话时,认真地望着我的眼睛,我也望着他的,可我从他眼睛中什么也看不到,是谎言还是真实,我无从判断。
“知道?你们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