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心动(完) 作者:纪红-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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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而入,虽是深夜,书房内还是灯火通明,瑞阑在翻阅奏折,那是他的习惯,再过目一遍,以防纰漏出现。看见我进来,他朝我略略一笑,可笑容有些许牵强,是我打扰他了吗?我走到桌边,在他对面坐下,为了我和他的将来,是该谈谈的时候了。
“最近边关战事吃紧,父皇又龙体欠安,想来你是偏劳了。”试着挑起话题。
“不,不,大事自有父皇和众大臣商议,我不过是负责粮草调集,监督战况而已,实在算不得什么。”
真无奈,瞧他那如临大敌的样子,我们夫妻虽算不上甜甜蜜蜜,恩爱有嘉,可至少也相敬如“宾”好不好,为什么在我面前,他就老改不了那种拘束的态度。还和以前一样害羞。心中好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来,我清清喉咙才又道“那是父皇对你的信任,时值战乱,粮草调集尤为重要,必委以信任之人,不然延误了战机,定会酿成大祸。”
“你说的是,父皇如此器重,我更应尽心尽力才是。”
“可需要人随侍在侧?”开始进入我的正题了。
“不必,不必,一切自有下人们打点,何况你每日操持府中之事,亦是辛劳,就不必——”
看,又把我往外推了不是?唉,除了必须同时出现,他现在已经很少同我在一起了。是啊,现在的他朋友无数,长袖善舞,外面的女子又个个温柔多情,频频向他献媚,看来真的不需要我了,想想还真是怀念以前,他还如同一个懵懂孩子般依附着我,要我保护。“我当然不是说我了,夫君,你不是早有中意的女子了吗?”不顾他吃惊的眼神,我径自又道“你告诉我,也好为你牵线搭桥,我离开前定为你办的妥妥当当。你也知道,当初的婚事时乃权宜之计,终有一天我会离开,现在的你已不同往日,手中拥有足够的筹码,去博得任何女子的倾心。”
“可是——”
“可是什么?”看一个平日里口若悬河、谈笑用兵的人乱了阵脚,竟是如此惬意,我盯着他的双眼,眼中的戏缪之情希望不要被他发现了才好。
“可是我已经有你了。”他小声低喃,垂下头去,又避开了我的眼神。
心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他这是什么意思?一直以来我都把两人定位为合作关系,我们是伙伴是朋友,可一点也涉及到男女之情呀,而且他明明有了心爱的女子,我这么大度地想“退位让贤”他难道就不会接下这个“顺水人情”?
正想说个清楚,却听见管家急速来报
“宫里传话,皇上驾崩,请王爷王妃即刻入宫。”
惊变
驾崩!早上还生龙活虎的父皇怎么会?较之我的惊讶,瑞阑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他冲上前去,紧紧拽住管家的衣领,用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口气宠惯加大喝道“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皇上驾崩,宫里来人传旨王爷王妃进宫——”
不等管家说完,瑞兰便一把丢开他,飞也似地赶去前厅。待我赶到时,只见一众家仆跪了满地,而瑞阑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厅中,面无表情,像是一具顿时生命的傀儡。唉,我遣退众人,慢慢靠近他怀里,虽然现在他最想要的安慰可能不是来自我,可我还是不忍心看他孤孤单单的样子。果然,他紧紧拥住我,握着圣旨的手不住颤抖,突然,他扳过我的身子,不知何时我的双手已被他握在胸口“雪儿,不要离开我,至少——至少现在不要。我知道可能有些自私,但——但请你此刻留在我身边!”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表现得如此激动,也是他第一次求我,此刻我若是拒绝似乎太没人性了一点,所以由于那仅存的天良在关键时刻地抬头,我莫不做声地点了点头。他仿佛安下心来,轻拥着我,放心在我怀里低声啜泣。
好吧,我不是个逆天而行的人,所以我暂且留下,反正他也说了,致使这段非常时期。
匆忙赶到宫里,却听到老太后病倒的消息,太过悲伤导致旧疾复发,使得本就混乱的宫闱更不安宁。好在父皇早立好遗诏,现在只等众皇子到齐,就可当众宣布继位人选。可瑞阑却执意先去看望太后,所以他知道自己被立为下一位帝王,还是在三皇子的叫嚣之下。一时间,太后的寝宫里剑拔弩张。
“本王不服,为什么是他?论出身,不过是个庶出,论才学,不及本王之十一,一年前还默默无闻在家,怎么就让他继承大统?皇奶奶,一定是他用什么下流的手段蒙蔽了父皇,本王才是父皇向来最器重的皇子,皇位的继承人理当是本王。”
“够了。三哥,你没见皇奶奶身体不适,还来此打扰——”
“哼,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本王。别以为你就是皇帝了,本王才是,听见没,本王才是——”
“都住口,咳咳——哀家虽然不知皇上为何有此决定,但哀家相信,皇上一定会为天朝挑选一位最合适的帝王,今后哀家不想再听见有人对皇上的决定有任何质疑”说完,老太后合上眼,不再理任何人。三皇子愤愤离去,只留瑞阑和我,面面相觑,皆是沉默,许久之后,只听得老太后用极低的声音唤到“阑儿,去吧,看看你父皇的安排。”
“走吧。”不论好坏,总要去面对的。
“嗯。”他携起我的手,一同向外走去。
御书房里,众人已等候多时。
“王爷,对继位一事想必您是有所疑问,今天在这里,老臣就将皇上这么多年来的用心良苦与悉心安排作简短解释。”宰相韩大人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瑞阑身上“很早以前,皇上就十分喜欢王爷,认为王爷是可造之才,可那时朝中权贵争权,尤以三皇子生母梅贵妃的娘家势力非同一般,他们自然想让三皇子继承皇位,所以极力排除异己,唯恐王爷成为这宫闱争斗中的牺牲品,皇上故意对您不闻不问,为的是使他们消除对您的戒心,使您在不受清扰的环境中成长,而老臣则有幸被选中肩负起对王爷照顾和教育的大任。幸不辱命,在去年王爷大婚过后,不负众望,开始崭露头角,继而肩负重任,皇上甚是欣慰,深知是时候了,今早,病体略有起色,就强撑着要参加赏花大会,可无奈宿疾缠身,来不及与王爷重诉多年父子情意——还请王爷尽速登基,为天下苍生,也为了却皇上夙愿。”说罢双膝一曲拜倒在地。
“望王爷早日登基,了却皇上心愿。”众臣齐齐下跪,附和韩大人,看来出了三皇子一派,瑞阑的继位是众望所归啰。皇上想必是回光返照,自知时日无多,才撑着要见所有皇子一面,举办了赏花大会。不过他老人家也同我爹一样,是个标准的老狐狸,用如此方法使瑞阑避过宫闱争斗,却也使他痛失天伦之乐多年,这其中究竟是是还非就见仁见智了。没有知道过往真相的惊诧,也没有对今后的豪言壮语,瑞阑仅仅平静说道“本王知道了,你们退下吧。”众人退出门外。
“雪儿”他突然点名叫我。
“到,有何贵干,皇帝陛下?”
“雪儿”他还是一脸严肃,一点都不顾我想逗他开心的努力,“我没想到父皇竟会如此待我,我一直以为——”
“以为他不喜欢你是吧?没有人会不爱自己的子女,何况还是那么英明神武的父皇,还是那么惹人疼爱的你。”说着忍不住伸手轻薄他俊俏的面颊一下。看红潮霎那间爬上他的脸颊,对嘛,这才是我熟悉的瑞阑。
“我没有当皇上的野心,只想努力使自己变强。学习人情世故,研究治国之策,只想让他看看这个被他丢弃的儿子也能有一番作为。可现在看来,不过是我的懵懂无知罢了。”
“喂喂喂,你不会就为了这而内疚,然后消沉,末了再来个看破红尘遁入空门了吧?”
“雪儿”看他终于被我逗笑。
“这才对嘛,都快是当皇帝的人了,还在这里唉声叹气,你呀,就顺应天意、民意,乖乖扛起身上的重担吧,责任重大,责任重大呀,哈!”我笑着拍拍他的肩“嗯,不错很结实呢,一定没问题的。”
“我的责任是整个天朝,那么你呢?”他目光灼灼,不容我有所回避。
“啊——嗯——”想不到我也有被他逼得词穷的一天,看来缺德的事不能做太多,不然时辰一到,报应就到啊!“我,我嘛,自然是功成身退,就来个抱病身亡,正好方便你另择佳人,你看怎样?”好好好,就这样,终于让我盼到了。
“不怎样。”他坚定地打碎我好不容易架构的美梦“既然要称帝,我的皇后自然是你。”
啊?!不会吧!我?!当皇后这等事可是我连做白日梦都不会涉及的内容,“不要吧,你看看我,没一点贤妻良母的样子,向来放肆惯了,可没本事‘母仪天下’,而且——”我顿了顿,做小心探看状“据说后宫是个很‘复杂’的地方,处处勾心斗角,一不小心就有性命之忧,让我耍个把奸计骗骗无知孩童还可以,我可不想落个尸骨无存。”
“可是,可是你答应过我,不会离开。”他又摆出哀兵政策,清澈的眼中满是让人又爱又怜的朦胧。
“那是——那是——”二度词穷,就知道不该轻易许诺,被他的脆弱给骗了去。
“好吧,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豪爽到,“你初登帝位,定会有不少麻烦,别的不说,单三皇子一派就够你忙一阵的了,我这位谋士就送佛送到西,总行了吧。”唉,可怜哪,谁让当初请他帮忙,硬是把这个责任给揽上了身。他似乎很满意,牵起我向殿外走去。
嗯,“皇后娘娘”还不错的样子,暂且当当也无妨吧。
秘密
登基大典在父皇下葬后不久便择吉日举行,顺带我的册封也一同进行。天哪!那是怎样的一个“封后大典”哪;简直是给皇室的新主子来了个下马威。兀长的皇家礼节足足让我背了三天,从如何穿代礼服到如何谢恩,连我进大殿先迈哪支脚都有“明文规定”,真让我见识到了何谓真正的宫廷礼仪。不会吧,以后我还要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呢,想到这里,不禁悲从中来呀!不过比起我的这点“小事”瑞阑的日子就得用“日理万机”来形容了。每天从天不亮的早朝忙起,再来就是面对全国各地呈报上来的奏章,总算了解为什么皇帝都比较命短了,每件事都要亲历亲为,一天N份的奏章,按每份花费数万脑细胞的量保守计算,也是天天吃鲍鱼燕窝都不补回来的呀。更别提还要面对一干朝臣们,相互不合的,固执己见的,三不知再迸出个宁死不屈的,他到好,来个名垂青史,瑞阑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还只不过是我一时兴起,偷看他早朝后的一点小小观后感,他自己得每天应付这些,啧啧,怎一个累字了得?三皇子还整天吵着闹着要当皇帝,我看就是让我当,本姑娘还不干呢。不知高处不胜寒,权位越高,责任越重,付出也越多。
“啊”好大一个呵欠,此刻身在皇帝陛下——我夫君的御书房里,窗外的春色正浓,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瑞阑正专心批阅奏章,不是我偷懒,是他说才登基不久,百废待兴,没空选秀,我这个皇后倒也落得清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空我就会到御书房陪他办公,他披他的折,我看我的书,相互为伴,也互不干扰,已经有了很好的默契。不过现在,对不起,瑞阑,我先去和周公他老人家喝个下午茶了。在软塌上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置身这鸟语花香中——嗯?怎么有一股淡淡的麝香暗暗升起?是红玉添的新香吗?很好闻呢,下次让她在我寝宫也点上。朦朦胧胧,好像该起来了,可私心里还想再赖一会儿床,翻个身,碰上一个软软的枕头,红玉好贴心喔!一把抱住,好香,也是用麝香熏过的吧,看来今天注定我要当个“睡美人”了。
“雪儿,雪儿,起来了,日落后天气转凉,再不起来会着凉的。”
“红玉,让我再睡一下嘛——”讨厌,难得睡得这么舒服,不想起来。
“雪儿,——”
有人轻拍我的背唤着,不是红玉。陡然睁开眼睛,愤怒地瞪向打扰我好眠的罪魁祸首,却不小心掉入一汪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瑞阑的俊颜在我眼前成特写放大状。
瞬间所有休假的神经全紧绷起来,把视线焦点调准确,他如释重负地笑笑“终于起来了,想喝点水吗?”
我傻傻地点头,实际脑中一片混乱。他起身为我倒茶,只听“砰”的一声,险些摔倒在地,好在他及时扶住桌沿。
“怎么了?”
“没事,别担心,只是坐得太久,腿有些麻而已。”他稳住身形,取过茶水递到我唇边。一直到现在,脑子似乎才清醒过来,“刚刚我——”
“你小憩了片刻。”
“我知道,可你怎么坐在我身边?你不是在批奏章吗?”
“时候不早了,该用晚膳了,今晚要宴请西域的坦桑王,你不会忘了吧?”
“喔。”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可看那掩不住的笑意,难不成有什么好事没有“坦白交待”?
“午后有什么事发生吗?”
“没有。”
还说没有,看他那一脸春风得意的样,明明笑得就像只偷了腥的猫。奇怪,太奇怪了。
“别这样,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可不要私藏喔——喂,瑞阑,等我呀——”
腿长了不起呀,走得那么快,害我都跟不上了,奇怪,明明出了御书房,怎么我还能闻到空气中那隐隐的麝香?
惊艳
今天的晚宴是为了给远道而来的坦桑王一众洗尘而举办的,坦桑国原是天朝邻近的一个小国,以放牧为生,但自从现在这位国王继位以来,就开始大力发展国内经济、农业,十几年间,把个默默无名的小国变成西域一带最富强的国家。在我看来,国势强了,自然想占地为王,大有吞并四周小国的野心。如今向天朝献媚,多是为了找到一个强大的后盾,为以后的扩张作准备。看那坦桑王,体格健壮,霸气十足,锐利的眼眸藏不住满满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