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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风水师搞事簿-第17章

小说: 风水师搞事簿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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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温知道事情大条了,问小杜怎么漏的馅,小杜也莫名其妙。
  他半夜梦到有东西打脸,迷迷糊糊以为是玲玲,推了一把说“别闹”,结果摸到一手毛。他睁眼一看,一只猫嗖地从他头顶越过,跳到窗口桌子上,猫眼绿幽幽地瞪着他,抬爪踢翻了桌上玲玲的化妆品。
  “当时小杜爆了句粗口,我就不重复了啊。”
  总之,小杜叫醒玲玲,质问她是不是把猫带回家里了,玲玲说怎么可能。
  小杜扭头跟玲玲说话的时间,猫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杜吓了一跳,蹦出句‘那家伙不会找我报仇来了吧’,玲玲在猫的事情上又比较敏感,这事儿就这么摊开了。”
  玲玲态度一下子变了,一个劲儿指责小杜虐猫杀猫撒谎成性,还动了手。
  “玲玲是东北人,比小杜高小半头,说实话,小杜真不是玲玲的对手。”
  小杜起先忍着,毕竟是自己做错了事。但那只猫却三天两头出现,从晚上踩人脸到随地大小便,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玲玲说是你害死了小猫,大猫找你复仇。”
  小杜不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干脆破罐子破摔,威胁说大猫再来就把它也杀掉。
  玲玲对小杜很绝望,一气之下搬走了。
  “玲玲搬走是四天前,那天小杜回去就叫我一起把门窗全部用胶带封起来。”
  那天晚上,大猫倒真没出现。
  “我们想可能是玲玲把猫带走了。”小温痛苦地搓了搓脸,“昨晚上店里开会,我跟费老师您提过的。”
  费夷吾:“嗯。”
  原来是真开会,不是因为怕闹鬼才缺席的。
  “小杜没来开会,听同事说一天没见着他回店里,打电话也没接。我以为他去找玲玲了。还帮他跟店长请了假。”
  “今天早上玲玲跟我打电话,说怎么联系不上小杜了,我才反应过来出事了。”
  拿备用钥匙开了门,小杜大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脸上横七竖八全是猫爪印。
  小黑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点评道:“狸猫很有灵性,估计是真惹上了。”
  “叫救护车把小杜送去医院,一遍检查做下来说是轻微脑震荡导致昏迷,医生说留院观察。”小温歉意满满,“老师,今天发的工资我想付您佣金来着,正赶上这档子事,我帮小杜垫付了住院费……”
  费夷吾正要大方地说句“没事,人要紧”。小温从怀里摸出一只红封塞进费夷吾的单肩包里。
  “剩的不多。”小温带着几分憨气请求道,“我想请费老师过去看看,是不是真有那啥……猫作怪。”
  唔。
  费夷吾喝了口水。水里加了蜂蜜,一丝丝甜味流转齿间。
  “现在吗?”
  “现在能去的话那真是太好了,就在附近。”小温说,“说实话,这几天连我都受连累,晚上做梦老梦到小猫在我屋里爬。”
  “那就去呗。”
  费夷吾和小温刚一起身,流光喊下她:“十五等等。”
  小温说:“我去取车。”
  “没关系。”在流光给出提示或者提出要同去之前,费夷吾抢先打断她,把单肩包往她手上一挂。“可能有点过分……”费夷吾一手按着右耳上翘起的那缕头发,一手取出红包塞进流光围裙口袋里,“能不能麻烦流光帮我保管,我……存不住,小黑要吃好多水果,我那个……也可以在店里办个会员卡之类,总之,先放你这儿吧。”
  费夷吾语无伦次,不敢直视流光,她总忍不住想起凌晨是被流光公主抱回家的。那场景只要在脑海中冒出一点线头,一种难以形容的电流便会划过每一寸肌肤,引起令人毛发耸立的颤栗。
  费夷吾舌根发紧,生硬地避开流光的探询。
  “去去就来。”
  先生要去,流光无意拦阻。
  “好。”
  小温在路口大声喊“费老师”,费老师转身就走。
  目送费夷吾和小温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手上沉甸甸的重量让流光心里一沉,眼尾金光闪烁。
  ……
  十五她,居然不带罗盘。
  小温的住处的确不远。
  他想骑电动车带费老师,但费老师很怵那玩意儿,坚持走路。
  走了二十分钟,小温带费夷吾来到一处老式居民区,在上百栋六层老公房之间穿梭了十分钟,费夷吾几乎要后悔没坐代步工具,小温说:“到了。”
  小温住在一楼。
  大概是没有女生收拾,年轻男性比较邋遢,客厅里还放着累积好几天的泡面碗和外卖盒子。
  一股酸臭的气味迎面扑来。
  费夷吾的嗅觉和味觉一样灵敏,被熏得下意识捂住鼻子。
  小温赶紧去收拾食物残骸,说:“我送小杜去医院,等玲玲一来我就回去找你了,这地方还没动。”
  费夷吾出了玄关,大致看了看结构。两室一厅的户型,客厅在中间,南北两间卧室。两扇门都呈大开的状态。
  小温说小杜前几天赌气把门窗都贴了胶带。但费夷吾在客厅看到两扇门都看到了胶贴的痕迹。
  “小杜是哪间?”
  小温打开了南卧的灯,“费老师,这里。”
  木地板上到处都是脚印,要从中分辨出猫脚印不太容易。费夷吾看向床上,捏起被子一角抻开来,七八只清晰的黑色|猫爪印落在被单的浅色图案上。
  猫咪的体重很轻,除非在大染缸里滚过一遭,不然要留下这么深刻的脚印实在很困难。
  “唔……”
  费夷吾沉吟。
  小温端着杯水站在门前,惴惴不安地问:“老师怎么样?是不是猫干的?”
  费夷吾习惯性地摸向腰侧,摸了一空才突然想起来把罗盘落在咖啡馆了。她有点心虚,但很快强迫自己镇定。
  师父曾说过:动物的感情不能拿人类的礼仪道德来衡量,大多时候它们按本能行动,至于与其他生物的互动应该归属为报恩还是报怨,光凭人类来判定不太公平。
  刚被师父收留的那年,费夷吾特别喜欢给道观附近的鸟窝投食,久而久之,很多鸟类都过来捡白食,那个季度道观的粮食消耗得特别快,到后来,师父和妈妈连费夷吾自己都只能每餐吃定量的一半。
  人不够吃,自然没有余粮来喂鸟。
  有些鸟儿想得很开,见费夷吾不再投喂,猜测可能今年收成不好,偶尔衔来野果接济道观。但也有些大个头蛮不讲理得寸进尺,甚至发牢骚似的啄过费夷吾。
  还有去年大概泥石流后,有只从山上滚下来的不明动物裹了一身泥,被卡在疯长的藤蔓里,费夷吾陪了牠好一阵子,还特意回去拿了水果和刀具要帮牠从藤蔓里解救出来。但是那动物也许是看到刀害怕,自己挣开树藤,抢走她的水果转身逃走了。
  后来几天,费夷吾老觉得有东西盯她,每次一回头都能看到一道身影快速蹿进丛林。
  ……
  “老师,费老师?”
  耳边冷不丁响起小温的声音,费夷吾回神,见小温正站在她旁边,一脸说不出的扭曲表情。费夷吾觉得那表情有点耍婵谟Φ溃骸芭叮堑陌伞!�
  卧室的装饰很简单,床、桌子、衣柜,没有独立卫浴。窗户封死门一关,蚊子没准儿能从门缝之间挤进来,但是一只猫要进来可能有点难。
  “我去外面看看。”说着,费夷吾再度回到客厅。
  她能感受到一股不太和谐的气息,但不在出事的小杜的房间。
  到客厅往北卧,越接近小温的房间,那股令人不适的感觉越强烈。
  费夷吾没再征求小温意见,开了灯。
  刚才客厅的光只是在北卧室的地上切出一块方形,里面灯一开,内部情形便一览无遗。
  地上,床上,墙上,人的脚印和猫的爪印密密麻麻,到处都是。
  小温还装傻:“怎么了?”
  费夷吾看看他,咬了咬下唇,然后问道:“小猫其实是你害死的吧?”
  小温马上挤出难堪的笑脸,“费老师,咱不跟您说了吗?那是小杜他就吓唬一下,没想害猫。”
  “你看不到吗?”费夷吾指着脚印问他,“看不到你房间里的脚印吗?”
  比小杜房间小好几倍的猫爪印,显而易见的幼猫和成年猫咪的区别。
  “老师您别吓唬我啊,我房间真有脚印?”
  费夷吾沉默点头,看了眼门外准备离开。
  小温横跨过来,拦在她面前,不情不愿地说:“我就轻轻踢了一脚,是大猫上来挠我,小杜帮忙才……是小杜动的手!”
  费夷吾坚决要走,“这事儿我管不了。”
  “我们就是逗猫玩,真没坏心思。您看我要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我还能好好站在这儿?”这话刚落,小温毫无征兆地一头栽到地上。
  现世报。
  说不害怕是假的。费夷吾愣了三秒钟,反应过来立刻往外走。
  她没带包,没有手机,必须得出去找人帮忙。
  “费、费老师,别走!”就在这时,挺尸的小温抽搐般地伸直一条腿,绊倒费夷吾,这还不算,在费夷吾快倒地还未倒地的瞬间,又用手抓住她,将摔倒的姿势定型为一屁股坐在地上——
  接着,小温以柔韧度非常高的动作一骨碌爬起来,手脚并用趴在地板上,男性毛糙糙的大头则在费夷吾腰间拱来拱去。
  “喂!”
  浑身的汗毛炸开,费夷吾生气了。
  小温瑟缩了下身子,然后把头放在费夷吾腿上。
  费夷吾使劲儿想要挣脱他,但男性毕竟力气很大,轻易地用双手把她圈在怀抱里。牙齿咯吱咯吱地响了一阵,发出“喵呜喵呜”的细弱叫声。
  ……
  费夷吾脑海中飘过三行加黑加大的省略号。她定下心,仔细观察小温——也许现在用“小温”称呼这名蛮横的雄性生物已经不太恰当。
  从小温抬起的头上同时看到绿眼睛和其中的细长瞳孔以及尖牙,费夷吾禁不住笑了。
  Hello,Kitty。
  喂猫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存有恶意还是无心逗弄都不重要了,结果摆在眼前。
  透过小温的面孔,费夷吾看到了小奶猫。它可爱地眨巴眼,歪着头又像在打招呼。
  两个人都有错,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惩罚。
  猫妈妈惩罚了小温的室友,而小猫自己,则选择了小温。
  费夷吾用指尖隔着衣服轻挠猫咪小温的背部。随着轻柔的动作,圈住她的双臂的力道有所减轻,费夷吾趁机往外挣脱,然而猫咪小温敏锐地发觉她的意图,更用力地抱住她。
  虽然知道是猫咪贪图人的爱抚,但是很痛啊——
  费夷吾几乎要哭出来。
  猫咪小温得了便宜还卖乖,两只眼睛水汪汪地看过来,费夷吾便没了脾气,继续帮它撸毛。
  成年男性体型的猫咪跟老虎不相上下。不看脸的话,完全是穿着衣服的怪物。
  费夷吾又做了几次尝试,猫咪小温虽然没有攻击性动作,但每次她试图要离开,猫咪的警告便随之升级,从最早的吹胡子瞪眼发展到最后一次咧嘴低吼。
  喵喵喵!
  不许走!
  费夷吾爱护小动物,但是很不喜欢这种绑架式的行为。
  谁让你自己大意轻敌呢?费夷吾心里想着。
  “不能用人的心理去揣摩动物的。”在费夷吾跟师父说了有东西盯她之后,师父再次告诫她,“你拿刀是为了帮助牠,解放牠,自以为刀在你手里是一种工具。但是在牠看来,牠处于被束缚的困境,是弱势的一方,你手里的刀具对牠来说是致命武器。”
  费夷吾问:“那我要怎么救牠出来?”
  “不用你救啊,牠后来不是出来了嘛。”
  自以为是的善意,有时就是一把刀——师父最后做出的结论费夷吾铭记于心。
  师父很少说教,“道理都在经书里,自己翻书看呀。”因为师父一贯的随性洒脱,偶尔冒出一两句很有道理的话,费夷吾总是牢牢记下来,翻来覆去地琢磨。
  重要的不是工具、方式,是心意。
  但这只小猫咪到底想要什么呢?
  撸猫的费夷吾百思不得其解。
  她就那么僵硬地被一只人型小猫咪圈在地上,一边担心着待会儿要去洗手间怎么办,一边看着窗外。
  猫咪小温的喉咙不时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怎么办啊……
  就在费夷吾念叨着师父、师兄甚至流光什么时候从天而降前来解救她时。外面响起敲门声。
  “有人吗?”是个很好听的女声,和流光那种清凌凌的音色不太一样,更低一些,更柔一些。
  更不可能是师父和师兄。
  没工夫去管到底是谁,费夷吾连忙大喊,“有有有!有人在这里!”
  “吱呀——”
  外面的门被推开了。
  费夷吾想起来,她没有随手关门的习惯。
  这习惯必须要发扬下去。
  费夷吾往后仰身,拼命向外面摆手:“这里这里,我在这里。”
  看起来跟流光差不多年纪的女生一进入客厅,费夷吾顿时觉得连灯光都强盛了两百瓦。
  她简直像天仙下凡。
  不单单是因为她很好看,而且她出现的时机和那份足以踏入别人家房门的勇气实在恰到好处。
  女生边往北卧来,边问:“发生什么事?”
  费夷吾见状打出暂停手势:“先别过来,可不可以帮我跟朋友打个电话?”
  那女生稍微有点迟疑,拿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仿佛确认了什么信息似的,抬头问:“你是费夷吾?”
  “是我……”迟钝的警惕心此刻终于砰砰作响,费夷吾缩回去,只露出一点点头顶出来,“你是?”
  “喔,我是阳江街道风水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女生露出明快的笑容,“来通知你明天下午请去办事处参加第二轮考试。”
  “……”你们办事处既然有能力找到人送通知,怎么不顺便用高科技/法术之类的把考试成绩也直接定下来?
  费夷吾忙着腹诽,女生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张纸递给她。“喏,明天下午三点半。”
  “你真的是办事处的?”出于对救命恩人的感激,费夷吾还是想确认一下,态度如此亲和的女生真的会跟抓人的鸡精、丈高的小熊、动不动变身食人花的山茶花同在一个单位工作吗?
  “是的。”女生接着递出手机,同时谨记着刚才费夷吾划出的线,站在看不到北卧内部情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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