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昏同人)淡粉色岛屿-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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邕圣祐觉得姜丹尼尔暴怒大概是因为,这个男人自从把朴志训重新接回身边的那一刻起,就无时无刻地不在担心男孩再次离他而去,而现在,在心头反复纠缠了许久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这些日子堆积的阴暗面自然瞬间倾泻而出。
金在奂首先注意到的不是姜丹尼尔,而是床头书桌上开着的那台电脑——说实话,他第一眼被吸引的理由,只是因为电脑桌面过于引人注目——那是一张从电脑前置摄像头拍的照片,照片里姜丹尼尔张着嘴似乎正在讲什么,微微低着头,专心地看着怀里人,而靠在他怀里的朴志训则一边乐呵呵地笑着听男人讲话,一边悄悄地余光看着镜头——看起来这张照片是男孩拍的。
这幅过于平凡又甜蜜的画面让金在奂有一瞬间的分神,似乎很难相信,画面里那个真诚又快乐的姜丹尼尔就是那个他印象里那个总是摆着假笑面具、杀人不眨眼的男人。
这短暂的分神后,金在奂才注意到大开的屏幕下方跳出的那条已读消息,看清内容后,他有些惊讶。
“不应该啊,这台电脑没有联网,不可能接受到外界传来的消息的,传不进来的。” 这位一区的掌权者有些疑惑,开始思考到底是谁把朴志训引诱了出去,然后很快便有了候选答案,“一定要说的话,大概只有赖家或者狱长,有这个能力入侵这种封闭的电脑。”
那是谁呢?
邕圣祐想了想,“我猜是黄旼炫,” 他说着转身瞄了眼背后的大门,“电子锁没有被破坏,丹尼尔房间的这扇门看起来是在正常情况下被打开的,说明是个有权限进入监狱电子系统的人。”
“可是我们这几层楼的电子门都是经过好几层加密的,除了我们自己,应该没人可以打得开。除非技术极其高超——” 金在奂接话道。“那到底是谁?丹尼尔,难道你又把钥匙给朴志训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听完两个人这番争论,微微地笑了起来,笑得很好看,眼睛眯着,看起来过于无辜了。
他似乎休息够了,舒展了肩膀,转了转头,然后站起身,再次看了眼电脑屏幕——没人会把屏幕上的那个姜丹尼尔和现在的这个姜丹尼尔联系在一起。
男人看着似乎还在面面相觑的两个人,终于开口说道:“你们似乎没有想过,如果黄旼炫和赖家人联手了呢?这样不就既有了权限,又有了技术。”
姜丹尼尔知道面前两人一开始没想到这层,大概是因为赖家过于中立的形象深入人心。
男人也没准备继续和另两人讨论这个问题,他从他们身边路过,就准备离开这里。
“丹尼尔,” 邕圣祐喊住了他,和之前那次一模一样,“你去找谁?”
只是这次姜丹尼尔回复了他——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兴味地揉了揉脖子,“藏在三区的那位都这么迫不及待了,我再不去会会他,岂不是很可惜?”
然后再次转过身,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了卧室门外。
只是房间里剩下的两位,都从男人刚刚故作的兴味里察觉出了一丝躁怒和不安。
*
朴志训坐在被他绑住的狱警身边,耐心地等着对方从一开始的挣扎呜咽,到现在的放弃挣扎、快要休克——这位可怜的狱警,两只被戳穿的眼睛因为被塑料片堵着,所以没有流失多少血,但剧烈的疼痛却因此一分一秒都没有放过他。
确定这位伤患体力已经见底,没有多少能耐之、可以乖乖地任他左右后,朴志训拖着对方的身体,把他拖到暗室的门边,一板一眼地抬着这位狱警的身体让他靠着墙半跪着,然后举起他的右手,扶着他的右手大拇指,贴上了暗室电子门的指纹验证屏上。
“滴——”
门打开了。
男孩一脚卡在门缝边不让门再次合上,一边转头看向奄奄一息的狱警,接着俯下身,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把插在对方眼窝里的塑料片拔了出来。
“谢谢您,今天辛苦了。” 他给了对方一个十分体面的道谢。
然后朴志训眼睛眨也不眨地,就把手里的碎片精准地刺入了对方脖颈上的大动脉。
大动脉被刺穿的瞬间,血液瞬间喷薄而出——像水枪里的水一样,直直地先在空中飞射了一会儿,然后才落下——朴志训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这么杀人的时候,曾经思考过,为什么人可以有这么多血,无论是多瘦多矮的人,血一样一点不少。
这么想着,他发现自己那套属于姜丹尼尔的囚服果然也沾上了别人的血液——这个认知让他有些不爽地皱了皱眉。
然后男孩解开依旧绑在尸体手上的布条,脱下手上的戒指,用拿下来的布条开始仔仔细细地擦拭这枚戒指,将沾上的一点血污都完全擦掉。
朴志训抿着唇确定戒指又光洁如新后,才重新戴回了手上。
接着他从尸体的枪套里将对方的手枪拿了出来,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毕竟有些脱力、有些低血糖。
男孩穿着这身带着血迹的、标着A1210的囚服,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间暗室。
毕竟,在朴志训必须做出一个选择之前,他还有一些不得不干的事情。
第三十章
安社长离开暗室后就坐电梯上楼,回到自己在三区的办公室,坐在办公椅子上,抬头看了眼时间。
其实社长很不喜欢这身狱警制服,不仅仅是因为本身的涤纶质地穿在身上很不舒服,明明是摸上去凉飕飕的料子,但贴上皮肤就变得十分闷人——还因为,他自从成为三区狱警,身前就得时刻挂这个C的小标签,这种低人一等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在压迫着他。
更何况,他偶尔几次瞄见姜丹尼尔,对方都一脸漠然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身上的A字刺眼而巨大,仿佛在他身边的自己是一个无法入眼的蝼蚁。
没过多久,狱警办公室门外便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那个脚步声在门边停了下来,电子锁解开的声音很快传来——这是一个有着三区预警办公室权限的人——坐在桌边的中年男子已经轻松地猜出了来人是谁。
电子门缓缓地向两侧打开,姜丹尼尔冷漠又倨傲的脸出现在门后,他背光站着,冷色的光从他宽大的身后打下来,使他整个人正面都藏在阴影里。
男人站在自己的领地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看着面前这个入侵者。
安社长笑了,眯着眼睛,毫不费力的样子。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坐着的三区狱警先开口了:“您可终于找上来了,是看到我和朴志训在浴室门口那段精彩绝伦的监控录像了吗?”
“既然看了,那你好不好奇,朴志训在你和他妈妈之间,选择了谁呢?” 社长一边说着,一边像在观赏似的看着男人沉了沉的脸色。
这边姜丹尼尔也在打量对方——在朴志训告诉他面前这个人的真实身份前,他从未多加注意过这个新来的三区狱警。
只是这几天的研究之后,才发现这个被尊称为“社长”的人已经盯上姜家好久了——准确说,是十多年了,经过交叉对比后,他才发现姜家多次失手的大交易都和这位中年男人背后的运作有关。
这么想着,姜丹尼尔脸上的冷淡倒是收了起来,男人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看起来好奇极了的笑容,“社长——对吧?听说大家都是这么称呼您的,” 他顿了顿,“您这么费劲百般周折,是想和我提什么条件吗?你我都心知肚明,您手下的产业都在垂死挣扎的边缘了吧?”
姜丹尼尔知道这一回赖冠霖在暗中帮助了面前这位社长,大抵是那位整天周旋在两边之间的赖家幺子终于玩脱了一次,被人抓住了马脚。
安社长对于姜丹尼尔故意的激怒无动于衷,他闲闲地瞄了眼男人手上戴着的戒指,一只手整了整领子,开口道:“所以我这不是来找您谈条件了吗,” 他嘴巴裂出一个有些阴毒的弧度,“这样吧,您要是把那个芯片里的真实内容全都给我,我就放过朴志训的一条小命怎么样?”
“哦?您为何如此有把握我会接受您的条件呢,” 姜丹尼尔挑了挑眉毛,像是在嗤笑。
安社长笑了,“戒指,真浪漫不是吗。” 他看起来也在嗤笑,“发过誓了吗?戴上戒指以后,那种宣誓互相将性命托付的誓言?” 仿佛这个理由作为解释就已经足够了。
“你可能有所不知,他母亲在我手中一日,他就在我手中一日,逃走也没有。” 安社长像在肯定自己似的点了点头,“所以,一个芯片换你爱人一条命,怎么看都不像是很难的选择吧。”
姜丹尼尔手轻轻地划过自己别在腰间的枪套,笑着的眼睛弯起来的弧度越发危险,“那得看您能不能留着这口气和我谈条件了。” 若是想,下一秒面前人的头就会被他等待许久的子弹一枪爆头。
“那我可要提前告知你一声,在我没命的那一瞬间,我装在朴志训的微型炸弹就会瞬间爆炸,这样的话,留给您了可不要说全尸了,只怕连点大一点的碎片都找不到吧?”
“三天后,我还会在这恭候您的大驾,如果我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那或许只有我们志训的尸体能让您感到后悔了。”
如果忽略姜丹尼尔眼底滔天的杀意的话,安社长这听起来礼貌又周全的口音,仿佛只是日常里最普通不过的亲切交流般的低语,
*
姜丹尼尔看不出什么表情地从三区狱警办公室走出来,然后难得没有选择坐电梯,相反地从楼梯一阶一阶地走下去——他在用这种方式给自己拖延时间——男人需要时间来理清自己的思绪,他需要在回到一区之前,想清应该做出什么选择。
所以他自然也不会知道,在自己选择走楼梯的这段时间里,有一个摇摇晃晃、浑身上下沾满了别人鲜血的年轻犯人,按开了三区的电梯。
姜丹尼尔唯一注意到的是,他在离开三区之前,余光瞄到了电梯门前的地上和按键上的一点血迹——但这在这座监狱里其实是个很常见的画面,所以他并没有多想。
*
三区的狱警办公室没过多久就被人再次访问了,只是这次来人没了姜丹尼尔的权限,只能老实地敲门,等待安社长的应答。
朴志训穿着一身标着A1210的粉色囚服,头发上、侧脸上和脖子上都溅满了血迹,裤子更是惨不忍睹,像被一大摊暗红色染色剂染红了一般。男孩子满是血污的手紧紧地握着一把枪,手指上还有之前捏碎塑料制品留下的伤口。
这就是门开后,安社长看到的画面。
明明看起来如此狼狈,但朴志训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他冷淡地握着枪,十分冷静地走了进来,电子门在他身后缓缓地合上。
门刚刚关上,坐在位置上的狱警就有些好奇地开口:“怎么?想来杀了我?你知道你杀了我,也救不出你母亲的吧——更何况,一旦我死了,你注定要陪着我一起死。” 完全不能理解,为何面前的男孩子一副从地狱爬回来找他索命的样子。
男孩子粘着血的苍白脸庞缓缓地笑了起来,像是早就料到了社长会这样问他,于是他十分耐心的解释了道——声音很平静,一字一句的,若不是碍于眼下一触即发的气氛,旁人怕甚至会觉得这声音像浸了水一样,年轻又温柔。
“您说得对,我一无所有,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你,” 朴志训低头看了看手里从之前死掉的狱警那里抢来的枪,“所以我想了想,考虑了很久——”
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把手枪往上举,然后紧紧地将枪口贴上自己的下巴。
“我觉得我对您最值钱的似乎只有这条命了,” 男孩子满不在乎地说道,甚至有些笑嘻嘻地,像在为自己想到这个解答而感到开心——他终于成功地看到了安社长微微变了的脸色。
“瞧,看来我和社长在这点上达成了共识呢——” 朴志训把枪口又对着自己贴了贴,“那您肯定知道,如果我现在扣下扳机,下一秒,我的脑浆就会从我的脑壳里蹦出来——然后我就解脱了,什么母亲,什么姜丹尼尔,什么狗/屁爱情亲情,都没有了——我就轻松了,什么都不用再考虑了。”
“可您不是——” 男孩继续说着,一双漂亮的眼睛闪着有些恶意的光芒,“一旦我死了,您最后一点用来压制姜丹尼尔的筹码都没有了,您无法再用我去威胁他交换你想要的东西,暴怒的他只会千倍万倍地报复给你。就以现在的局势,没了我对他的挟制,您只怕稍不留神,十几年的基业就会毁于一旦,被姜家打回深渊,再也翻不了身——”
“所以您说,你希不希望我现在扣下手指,打出这一枪呢?”
安社长没有立刻接话,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对视着,过了会儿,社长率先移开了眼睛——朴志训知道自己赢了。
半晌,对面的人对着朴志训说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很简单,社长,” 男孩子认真地说道,“你把B0923叫过来,我想请您让他接上监控,让我看一看我妈现在的样子——”
朴志训一边说着一边极快地眨了眨眼睛,像是要把里面暴露心绪的东西都眨掉。
“我不要求对话,也不要求知道她到底在哪儿,我只想通过监控看一眼她,我只想看一眼我妈现在过的怎么样。”
然后就男孩就闭上了嘴,枪口依旧抵在自己下颌的动脉边,沉默地等着对方的回答。
安社长看着朴志训脸上的表情,知道这个小孩是来真的——他看着那把枪,又想着不久前刚刚会面过的姜丹尼尔,一动不动地在那里坐了很久——接着像是终于做了决定般,拿起放在手边的呼机。
“旼炫,把赖家那个孩子叫过来。”
*
姜丹尼尔打开一区会议室看见里面的情景时,有些惊讶——今天这里很热闹,除了邕圣祐、金在奂和尹智圣外,朴佑镇和河成云也在。
医生正坐在邕圣祐前面,拿着个沾了碘酒的棉签给对面人小臂上的伤口清理。姜丹尼尔看到邕圣祐嘴角都被打破的挂彩模样,随口说道:“这是怎么了?”
金在奂放下手里的咖啡,在邕圣祐疼得龇牙咧嘴的时候,替他接话道:“很明显,把你的朴志训拐走只是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