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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此王;彼王-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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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就我们两个。”叶松回绝道。
  “……你想去哪?”国王意识到自己的迟疑,立即开口拖了话题。
  “瞭望台。”
  国王很想说不,可是他违心地逼着自己点了点头。
  “一言为定?”叶松伸出小手指,“骗人的就是脑子里有豆腐渣和油豆腐渣。”
  “一国之君,不承不守之诺,这一套给我省下来。”国王叹了口气,摇摇头,一把抓住叶松的手腕撑着站起身来,径直出了试衣间。
  夜色来得快,月初出,日方落,天地间的空气色彩仿佛昏昏沉沉的一锅汤,将山头的瞭望台藏在积雪的林中。少顷,云生,小雪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一旁上山的石梯上显出两个孤零零的人影。
  “阿谨累不累?休息一会喝点水吧?”叶松向着落在后面气喘吁吁的国王伸出手。
  “不行,现在停下来我就再也走不动了。”国王拨了一下头发,抓住叶松的手,用力支着酸痛的腿跟了上去。
  “还倔,看你累得。”叶松伸手想帮国王理理乱发,却被巧妙地躲了过去。
  “我看你就是为了骗我跟你一起爬这座破山才约我出来的!”国王不满地感叹道,一面喘着气继续爬,“亏我还穿得这么好看!”
  “很快就到了,慢慢来。”叶松无奈地苦笑道。
  所谓“很快”自然不是真的,等到二人上了瞭望台,已经是夜晚了,雪开始下大,月亮也难以看见。
  二人靠在长长的铁栏上,在微微寒风中望着雪絮点缀下亮起万家灯火的镇子,遥远的地平线被氤氲的暗蓝色模糊成纱,缥缈不定。
  “真美啊。”叶松感叹道,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淡然一笑。
  “我所拥有的最美丽的东西,就是我的国家。”国王笑得更是开心,伸出手掌来接雪玩儿。
  忽然,国王发现自己的视野变得清晰了,不出五秒钟他就意识到自己的视力恢复了,心里还有些小失望,因为他发现近视并没有跟着治愈。
  叶松偷偷一笑,向着瞭望台下狠狠地打了一记水刀。
  只见山上的一排树木依次慢吞吞地一抖,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传递似的,片刻,小镇的各大主街都相继跃出点点串串的火光,一溜溜直直朝着九天冲去,炸成漫天烟云缭绕的烟火,一朵、两朵、十朵、百朵,万紫千红,百花齐放,此起彼伏,变化莫测的色光映在晶晶亮的雪里,照亮了国王惊喜而清澈的眼眸。
  国王想起很久以前,言和宛总是和他一起坐在京城的城楼上,看着庆典的烟花像雨落秋池激起的涟漪一般,不停地盛开。
  “谨,喝酒啊!”言翘起嘴角,举起映照了金光的酒杯。
  “啊……我不喝,我很容易醉的。”谨推辞道。
  “度数很低的,不用怕呀。”宛先笑着喝了一杯。
  “好吧,那我也来。”谨拿过酒杯,喝了半口酒。
  就在宛开始倒第二杯时,谨忽然醉醺醺地打了个嗝,拍拍脑袋道:“头好晕,身子好烫……感觉路上铺的都是棉花糖……”
  “不是吧你?才一口就醉了?那你那些国宴都是怎么应酬的啊?!”言惊讶道。
  “都是灯泡帮我喝的!”谨争辩道,“算了,不过也只是有一丁点醉……唱首歌吧!就唱我们以前的那首……不如定成我们的纪念日主题曲吧?”
  于是三个人就对着烟花像狗叫一样唱了起来,也不怕失了体面传出去丢王家的脸面。
  “阿谨好久都没有看过市井大街上放的烟花了吧?”叶松温柔地摸着国王后脑勺的发丝道。
  “好多年了,真的……好久了。”国王低下头,眼里含着泪,却怎么也落不下来。
  “昨天你问我‘听明白了没有’,其实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叶松忽然接到了老茬上,这让国王有些不快。
  “一个因为各方面的原因,不得不逼自己变成另一个人的人,太难让我产生厌恶了。有可能我确实是在可怜你,或者并不完全把你当做高高在上的国王,可是我想说——”他顿了顿,“我不跪拜你并不代表我不尊敬你,我可怜你并不代表我不会对你付出真情,最重要的是,如果有人问我,要是你对我做了什么过分的事,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我会怎么办?我会毫不迟疑地回答‘我当然会马上——原谅他’,这就是我,阿谨。”
  手上残留的对方的温度还未散尽,面对漫天的雪与烟火,国王越发不快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做不到无视一切,这就是他最讨厌叶松,不,准确地说是最讨厌自己的地方。
  国王通过耳朵和脸传来的火辣辣的感觉不甘心地发现——自己最终还是沦陷在了这个家伙的手心里。
  可是国王立马就警醒过来,自己不该有这种肉麻的想法,Alpha都是只看脸的怪物,这是他们的本质,或者应该说,这是国王为了自我保护而在潜意识里给他们戴上的帽子。国王很清楚,并不是所有Alpha都这样,但是他从来就不愿意改变自己最偏执的想法。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自己的心既然会产生爱,那么自己的大脑就应该阻止它。因为严格来说,应该是大脑控制心脏,而不是反过来讲。
  国王的大脑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最合适不过的理由:自己是国王,而他是东国的使者,自己叫他过来是为了利益。多余的东西会干扰一切。
  他突然又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越来越容易去思考对待叶松的态度变化?因为自己一直在害怕万一自己喜欢他了怎么办,越是思考这个万一就越容易成为现实。
  为什么他会一直在担心这件事?因为灯泡一直在跟自己开玩笑说自己喜欢他。其实这事灯泡似乎也脱不了关系,想来灯泡好像很多次都在撮合他们,难道真的是心机?灯泡的目的是什么?
  “阿谨?”叶松以为他看烟火看呆了,晃了晃他的手,希望他能给一个答复。
  “唔……”国王的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倏地脸红了,甩开叶松的手道,“我知道了,我其实挺惊讶的,你这人比意料之中更纯粹一些啊。以后你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凡是你认为我能听的就直接说,我会试着尽量少地去戒备你。”
  “走,下山吧。”最后一朵烟火凋零,留下灰白的烟雾在恢复宁静的夜空中飘散。叶松朝着国王伸出了手。
  “我自己走,授受不亲。”国王提醒道,一面戳了戳叶松的脸蛋,“你也不知道穿多点?都多大岁数了?脸还冻成这个鬼样子。”
  “不穿,热死了。”叶松翻了个白眼。
  原来叶松翻白眼也这么好看,以前自己好像都没有注意到过。他的鼻子也正好,不大不小,眼睛也很有神……白白净净的,比我高那么一丁点,也就十厘米吧,长得一副惹人喜欢的模样。
  我该去看眼科了。国王猛地翻了个更大的白眼,把内心的自己压了下去。
  回到客栈,灯泡殷勤地上来给国王递茶,还细心地给搅到了最合适的温度。他只接过,也不喝,往旁边的桌板上一撂,抓起木发簪,草草戳起头发进洗澡房去了。
  “陛下?”灯泡吃了一惊,国王非但毫无喜色,反而对他爱理不理的。
  “干嘛?”国王懒懒地问,将门合上,任凭灯泡问什么,他都只是简单地答几个字,也不说别的。
  “你对陛下说了什么?”灯泡问叶松。
  这让国王更恼火了,他居然以为是叶松做了什么,而不是他自己,便顺手抓起牙膏朝着门口猛地一扔,撞击的响动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灯泡!你给我进来!”
  “来了来了,”灯泡连忙冲了过去,国王闹这么莫名其妙的脾气可是好久都不见一次了,“有什么吩咐?”他轻声问。
  “你自己清楚!”国王的眼睛瞪得浑圆,狠狠地跺了一脚,几乎滑倒,“你干嘛老撮合七撮合八的?想把我嫁出去是吧?闲着无聊想篡位是吗?!”
  “嘘嘘嘘……陛下冷静……叶松什么都不知道,是我自作主张的。”灯泡答道。
  “那我明天就去写退位布告。”国王将浴袍抖了抖,回过头去。
  “哎,不是这个意思!”灯泡解释道,“没有言大人和宛大人的日子您都是怎么过来的?每天就只会想着以前的事发愁,我再不给您找个伴儿,难道要我看着陛下闷死不成?”
  “那我们的计划怎么办?”国王还是不想看他。
  “有影响吗?”灯泡反问。
  “唔……”
  国王知道,他的蓝图还是一样能够实施,可是他就是放不下面子来,只能话也不说,摆摆手,赶灯泡捡起牙膏出去了。


第24章 汀兰
  第二天,众人计划好了下午就走,国王微服视察了纺织业的状况,并且结合自己最近学纺织和绣花的经验和当地的工人聊了一会天。
  叶松恍然大悟,听灯泡说出门的时候穿的那件衣服上绣的小花是国王自己动手做的,原来是早就计划好了要了解新的行业。
  视察早在九点左右就结束了,国王却还是决定下午走,理由是“披着占卜师的身份出来视察,就得做做样子占卜一下”。
  叶松也发觉自己很久没有学新的咒术了,就打算跟着国王见识见识。
  “我先跟你说好了,不要在我作法的时候捣乱。”国王一面在街头用法术搭帐篷一面说。
  “这有什么好捣乱的,坊间不是说占卜术很多都是骗人的吗?估计也没几个人会信。”叶松耸了下肩,帮忙将桌子搬进了帐篷里。
  “倒也不是绝对,毕竟无名国内占卜师是合法行业,还有专门的占卜术资格考试,所以有胆量出来算命的也不一定是半桶水。”国王摇摇头,解释道,“你们主修水元素的有一套高级的精神类法术就有点像占卜,你以后也要学的。”
  “阿谨要教我跳大神吗?”
  “没文化!”国王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角落的椅子,“虽然说占卜的时候好像有什么规矩,说不能带闲杂人等,可是应该没关系吧?……不,应该有关系,可是……算了!抱着雪球到那边去坐好了!”
  “咕——唧!”雪球伸出小爪子给国王小声鼓掌。
  国王坏心眼地打上了遮光布,加了一层绛紫色的薄纱,增加神秘效果,又架起烛台,蜡烛点上三根半,披上酒红色的斗篷等着顾客进来。
  “不好意思……我想来占一卦。”果不其然,过了一会,门外就传来一道女声。
  叶松抬起头,只见是一位文文静静,捧着书本的长发女子,看起来很年轻,后面还跟了两个年纪差不多的男子,一个短发,一个长发,表情都不情不愿的。
  “请吧。”国王也不看,也不说别的,“你想问什么?”
  “恋爱……的运势可以吗?”
  “当然。”国王点了点头,从不知什么地方变出一只装满的铜水盆,象征性地用手指头往水里戳了几下。
  “请问……是要用水卜术吗?”女子试探性地问。
  “不完全是,我和那种只会水元素的半吊子法师差远了。”国王说着偷偷瞪了一眼叶松,后者撇过眼去,当是没听见国王训自己没能耐。
  国王从半根蜡烛上引出一点火苗来,只见它如同一条灵蛇,摇摇晃晃,在指尖抖一抖,淬进了水里。水面立刻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竟是雪白的,如同海面的浪花,又像阳光下的沙滩闪着点点微光。
  三个顾客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水面却变得越发朦胧,如同一团灰蒙蒙的雾,国王问女子要了她的一根头发,利索地丢了进去。
  叶松看得出神,雪球冷不丁抖了一下,让他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捏疼了他,却发现并不是,雪球只是蜷缩成一团,水灵灵的眼睛一下一下地眨。
  “姑娘,我不能告诉您太多。”国王看了看水盆,抬头道。
  “我知道,尽管讲吧。”她有些紧张。
  “您需要仔细思考自己的真心,也需要想清楚什么是可以抛弃的,保持本心最重要。另外,我建议您去买一面镜子放在身边。”国王说。
  女子看起来不太相信,但还是点了点头:“好,谢谢……费用怎么算?”
  “我收过你的头发了。”国王笑道。
  女子慢慢地站起来,在两个男人的陪同下离开了,长发的男人还回过头瞪了国王一眼。
  “刚刚雪球怎么了?”叶松问。
  “魔物对占卜术的魔力波动特别敏感,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从来不带灯泡占卜。雪球这种防御类的倒是没什么关系,我反而需要它的气息壁垒,以免让人感受到了怀疑我。”国王答道。
  “阿谨,我可以问一句吗?”
  “你可以直接讲。”
  “我果然还是觉得占卜术的准确性不高,因为你刚刚告诉她的好像都是路边每一个算命先生都会说的模棱两可的话,让她买镜子也好像只是利用了人的心理吧?”
  “你只说对了一半。”国王说,“我看到了她的其中一个将来,所以其实最多也就只能说到那个地步了。”
  “那……你看见了什么?”叶松问。
  “刚刚的那三个人。”国王指了指门口,“长发喜欢女的,女的喜欢短发,短发和长发的父母认识,而且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是对方下周的征婚对象。女的想问自己和短发有没有缘,但是她性格文弱,如果我给她确切的肯定答复,才会主动表白,短发就会和她在一起,但是最后还是会和她分手,因为他喜欢她的脸,对性格不感冒。然后她才会喜欢上长发,可是那个时候她已经不相信爱情了,结果还是两败俱伤,长发和短发就会被逼婚,再往后的事我就没有权限继续看了。”
  “……天哪,那那面镜子?”
  “那是假的,只是一些促进心理作用的东西。”
  “那你什么都没帮到它啊!”
  “这也正是我想说的,”国王回到了桌子前,“你总有一天也要学占卜术,我想让你懂得占卜术不是帮别人,而是让对方自己去活自己的人生,占卜师永远都只是有权窥视,干涉的权利其实是少之又少的。要对得起每一位客人付给你的报酬。”
  “可是她只给了你一根头发。”
  “那只是装样子,有神秘的感觉罢了,相应的钱我会让灯泡从她的钱包里直接拿,反正也就一个铜板。”国王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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