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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叶归尘 -七襄-第15章

小说: 叶归尘 -七襄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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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不住心慌,轻声叫她:“昱文昱文……”
  她蹲下身子,抱头痛哭。
  我亦跟着屈膝,伸手揽过她,任她哭泣。
  良久,她的肩头终于不再抽搐,慢慢恢复了平静。
  拉了她一同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我低声说道:“一会先去我那里吧。”
  她抬首对我笑道:“我原以为,自己已经忘记怎么哭了。”
  我轻拍她的后背:“要是不想说,就不要勉强自己。”
  她站直身体,笑了笑:“七襄,陪我出去走一走好吗?”
  
  六月底,晚间七时,迎面吹来的微风依然带着些许白日的热气。街上,霓虹灯不断闪现,变幻着各种色彩和不同的字体。
  忽然有种繁华过尽的憔悴感,心房,也莫明的收紧了一下。
  身旁的昱文忽然低道:“七襄,你听过这句话么,爱情的国度里,没有对与错,只有是或否?”
  不知如何作答,唯有挽紧她的手臂。
  “前几天,我去采访的那名成功女性,给我印象最深的是这句话,‘他已经不爱我了,再多的努力也只是徒劳,不如用来为下一场恋爱作准备’,可惜,我却怎么都做不到这一点。”昱文的眼眶中已经满是眼泪,她低首拭去泪水,对我笑道,“七襄,真希望我也能像你一样啊。”
  我亦只是微笑,双手用力撑住她逐渐左倾的身躯。
  耳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扶着她,我已颇感吃力。
  好不容易腾出一只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了车后,昱文已然靠着我的肩膀睡了过去。
  我侧眼看了看她紧蹙的眉头,忍不住暗自叹息。
  原以为朋友之中,至少还有昱文,会幸福的走完人生,却不料,还在新婚期,就已这般不堪。
  手机铃声再度响起,明璋的声音听在耳中,只觉远在天涯。
  我冷冷的说了句:“昱文她今晚先睡在我那里。”
  “七襄。”他轻轻的说道,“谢谢你。”
  “明璋你……”话说了一半,我又咽了回去,“有什么问题,明天你们好好谈谈吧。”
  挂下电话,才发现,有三个未接来电。两个,是乔柏舟的手机号码,另一个,是他住处的电话号码,忍不住微微愣了下。
  耳边昱文突然咕哝了一句:“七襄,为什么你身边的都是好男人……”
  偏过头,却见她已闭口不言。
  苦笑不已。
  身边所有人都以为我已经凤凰涅槃,情海重生。也难怪他们会这般以为,在他们眼中,沈七襄升职在望,才俊逐队,怎会不得意!每每我在办公室略带笑容,都会惹来一干羡慕。又有谁知道,表面光洁,不代表里层不会千疮百孔。可惜,千里长堤溃败之前,谁会注意到那微小的蚁穴?
  胡思乱想了一会,被司机的咒骂声拉回思绪。
  车内,广播的信号时断时续,司机一边调着频道,一边在埋怨那已经老旧的收音设备。
  扬声器中,声音突然高了起来,把我和司机都吓了一跳,惟有已经入睡的昱文,依然岿然不动。
  司机连忙伸手调低了音量,一个很温和的男子声音,在扬声唱着:“年华似水,匆匆一瞥;多少岁月,轻描淡写……”
  脑海中,登时出现那句“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忽然有种想大哭一场的冲动。
第十四章

  南华小区的门口,一下车,就看到那个颀长的身影。
  胸口一热,差点又要轻弹女儿泪。
  “她怎么了?”他将昱文扶了过去,轻声问我。
  手上的重量顿时卸去,我摇摇头:“喝醉了而已!”
  他微微一笑,随即不再发问。
  将昱文搀到二楼,费了两人一番气力,才将她安顿在卧室的床上。
  轻掩上房门,我笑着向他道谢:“幸亏有你,不然我还真不知该怎么把她弄回房间!”
  “有时间,好好劝劝她吧。”
  忍不住抬首问他:“你怎么会知道的?”
  他笑笑:“你们两个,应该不会为了工作上的琐事去借酒消愁吧?”
  讪笑以对。
  努力修炼,可惜,功力始终不够,身边的一干女子,似乎也只有之行,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
  “下去散散步吧!”他忽然出声说道。
  “啊?”有些困惑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一本正经的神情,遂指了指一旁桌上的闹钟,“晚上八点多,还散什么步啊?”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笑道:“不觉得你这个房间,闷得让人有些发慌么?”
  见我的视线投向卧室,他伸手将我往大门方向轻轻一推:“她不会这么快就醒过来的。”
  
  开门时,对面的小希也刚好探头出来,看见我身后的乔柏舟,登时张大了嘴巴,轻呼了声:“七襄姐!”又立刻将头缩了回去,几秒钟后,再度贴着门楣,瞪大双眼,看着我们俩。
  不觉莞尔,转身对他笑道:“给你介绍位美女,小希!”
  继而又转向小希,对着她微笑:“小希,这位就是乔柏舟。”
  她已经兴奋的有些语无伦次:“七……襄姐,他……就是我们上次看到的……”
  点了点头,我凑近她耳边轻道:“他就住在对面的九号楼,等你七月份放假,去买套偷拍设备,想要什么写真照啊,轻而易举就能搞定了。”
  “七襄姐,你……”小希伸手指了我半天,一脸惊愕。
  我拦住她:“记住,要保密哦。”
  下楼之后,心情已然好了许多。
  
  “刚才你跟她说了什么悄悄话?”
  “说了要保密的啊,怎么可以告诉第三人呢。”我笑着摇首,见他依然神色淡定,不由得促狎,“知道么,人家小希可是你的超级崇拜者。”
  他微顿了下眉棱,旋即笑道:“你可以转告她一声,不必花费巨资去购置什么器材,签名照片,从一寸小照到十五寸相片,免费提供。”
  顿时错愕,看他一副了然的表情,下意识的回了一句:“你房间那张十七寸的巨照呢,怎么不一并呈上啊?”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凝神看我:“因为我准备送给你啊!”
  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习惯性的,伸手扯住他的衣襟,总算稳住了身躯。
  回过神之后,忙不迭的将手收了回来,手足无措的模样,让我懊恼不已。
  幸而他也不再多言,各自无语,静静的往前走着。
  
  拂上脸颊的微风,已经变得清凉,没有了先前的闷热。
  沿着小区的花园,一路都有些不知名的小虫在悉悉索索的叫着,听在耳中,却觉很是亲切。
  儿时,每到夏夜,就会跟着父母沿着小镇的青石板路上一同散步,听着他们的絮絮叨叨,耳边,是昆虫的高低鸣叫,走进都市之后,已经太久没有去注意这样的声音了。
  想起父母的慈爱面容,不禁侧然。
  “七襄!”身侧他的声音将我的心绪拉回眼前,“有没有兴趣听我在国外的那些事?”
  不等我回答,他已娓娓道来。
  初到异地,乔伯伯的朋友临时有事,不能前来迎接,两人在机场门口呆站了一个多小时,就是不敢开口去询问路线,因为忘记了住处的英语拼写;第一次玩街头篮球,他竟然输给一个身高不足170公分的美国女孩;进入大学,写的第一篇论文,自以为字字珠玑,却不料被教授批的狗血淋头;毕业论文,改了七次,才过关通过……
  “出了学校,去公司参加面试,前面三家,连人事经理都不曾遇见,第四家公司,人力资源部的负责人直言不讳的告诉我,虽然站的高,却始终只会盯着脚下的那一小块区域。”他忽然笑了笑,“昨天,爸爸告诉我,五岁时,我竟然还会尿床!”
  “噗哧”笑出声来。
  “可是,所有的这些,都不妨碍我成为一个成功的经理人。”看我不以为然的神情,他挑了挑眉,“我没记错的话,你上次给我做的那篇专访,是成功人士系列之一吧!”
  “你想说什么?”
  他一径微笑:“从刚才和你一起下楼,一直走到这里,你只回了一次头,这说明,我们俩都一样,始终还是向前看的时间比较多。”
  忍不住笑道:“最近我身边的人,好像个个都变得喜欢打起哑谜来了。”
  他亦笑了笑:“谁让七襄你心窍九曲!”
  
  不再接话,静静的穿过花坛,走到一边的长椅边,我轻轻的坐了下来,顺手拍了拍右侧的位子:“陪我坐一会吧。”
  他却走到我左边坐了下来:“七襄,其实就算我坐这边,你还是能听见我的声音,为何要那么在意?”
  “一样米养百样人,你怎么能要求,每个人都像你那么洒脱?”
  他顿时敛了笑容:“你以为当日我和爸爸逃离这片土地,也是不在意的表现么?”
  神色大变,我腾的站起身:“过去的事,我不想再听!”
  “既然不想再听,为何还要再去想?”
  “我要怎么想,怎么做,是我自己的事,与你何干?”
  他抬眼看我:“你觉得要是阿姨看到你这样,会开心吗?”
  大为恼怒,狠命的瞪视着他:“乔柏舟!”
  他却依然顾自说道:“你若始终执着于对温行远的那次失败,那么,即便对方不是我,你也没办法放开怀抱!”
  掩面惨然:“你知道什么?”
  “如果你真的对我有埋怨,为何不干脆罚我一生都陪在你身边呢?”他将我的双手轻轻拉下,合在两掌间。
  他的手掌,和行远一般宽厚,可是,却因为经常打球的关系,粗糙了许多,掌心,密布许多手茧。行远,酷爱的运动,一直都只有足球而已。
  我将双手慢慢抽回,笑道:“最近参加的婚礼上,新人都会举手宣誓,‘无论富贵与贫穷,美丽或衰老,健康或疾病,都彼此深爱对方’,可是,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个?”
  “可是,你又怎么能肯定,我们不能做到?”
  我坐回长椅,轻道:“你知道么,你妈妈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沈七襄,今生今世你注定孤苦一生’!”
  午夜梦回时,常常想起那张盛怒的脸庞,还有那尖锐的声音:“即使有一天我长埋地底了,也要笑着看你这一生都得不到幸福!”
  每每醒来,心悸不已。
  “你就真的这么在意我妈的话?”
  我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很多事,你可以让它慢慢淡去,我却不行!”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旋即低首沉吟。须臾,笑道:“那我们就不要再提了,免得再加深你的印象。”看我又要开口,他伸手作了个噤声的手势,“这几天难得有机会和你在一起,就静静的坐一会吧。”
  走了一下午,也有些累了,于是,我也不再出声,轻轻的靠在椅背上,闭目遐思。
  第一次跟他如此接近,身体的轻微移动,似乎就能碰触到彼此,可是,心,却异常的平静,平静的让体内的瞌睡虫也开始蠢蠢欲动。
  顿时起了乏意,于是,很自然的打了个哈欠。
  “我累了!”偏过头对他说道,“要不,都回去休息吧。”
  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免费借你靠啊!”
  不觉莞尔,遂重又靠回椅背。
  良久,迷迷糊糊间,似乎真的进入了梦乡。
  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甚清晰,可是,依然听得清大意:七襄,或许,放下过去,你和他,也是可以得到幸福!
  
  醒来时,已经身在客厅,四周一片静谧。
  从沙发上坐起身,走进窗口,伸手按下壁灯的开关。
  适应了室内的光线之后,我轻轻的推开卧室的房门,昱文依然沉睡。站在床前凝视了片刻,悄悄的退了出来。
  重新走回到沙发边,却突然发现茶几上压着一张纸条:“七襄,你固执,我也坚持。你应该还记得吧,我能够在收购华业公司的案子中一战成名,靠的就是观察力和耐心!”
  忍不住叹了口气。
  外人看来,总觉最简单不过,只需往前垮一步,沈七襄,就可以得到幸福,可是,有谁会知道,若果真走出这一步,很有可能是我就此万劫不复。现如今,我已元气大伤,若再次受伤,实在没有信心能不能再次复原。
  有些事,不是你想做,就一定能做到的。小时候,梦想做飞天侠女;长大后,希望做无忧少女;或许老了后,还想重返青春。
  更何况,我的心结,没有人会明白!
  睡惯了那张大床,这小小的沙发实在太过拥挤,不断的翻身,才终于调整到一个略为舒服的姿势。
  很自然的,又想起彼时的情景,每次见过乔柏舟,我都会想起那一幕,那一幕让我后悔至今的情形。
  
  记忆中,和他母亲的每一次碰面,都是不太开心的,可是,却从未像那次那般剑拔弩张。
  母亲因病逝世后的那两个月,我的心情一直都无法平复下来,不仅仅是因为错失了和她最后的告别,真正让我悲凉的,是身边最后一位亲人也离我而去。
  在乔伯伯的坚持下,我从学校宿舍搬回乔家,而乔柏舟,很凑巧的住进学校宿舍,理由是为了准备那个让我耿耿于怀的全国物理竞赛。
  虽然还是要面对他母亲丁敏然的冷脸,可是,有乔伯伯的细心照顾,比之学校受到的排斥,已经算是幸福。
  那日,无意间听见丁敏然和朋友在打电话。
  “谁知道呢,照顾的无微不至,比当初对柏舟还要疼爱有加,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和谢正芳偷生的私生女?”
  忍不住扬声说了句:“这一点,请丁阿姨放心,如果我是乔伯伯的亲生女儿,他应该不会对我起邪念才对啊!”
  她登时脸色发白,放下话筒:“什么意思?”
  “上个周末,您不是和朋友去度假么?”我嫣然轻笑,“阿姨您难道忘了,七襄今年也有十八虚岁了!”
  年少气盛,压抑了太久的怨怼,让我在那天口不择言。所说的每一句话,句句刺在她的心口。
  “你们母女都一样,到死都改不了狐媚本性!”
  “那又怎样,这么多年,乔伯伯念念不忘的,始终只有我妈妈一个而已!”我对她轻笑,“试问丁阿姨,您可知道,乔伯伯最拿手的那道紫苏汤,是谁教的?这么多道菜,为何他会偏爱小黄鱼?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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