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和回不来的 作者:米筝(晋江2012-10-16完结)-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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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少年时期的心,总是敏感的,无论这个伪暴发户是不是借题发挥有意侮辱。
伪暴发户还喜欢通过某些事情还满足其暴发的心,例如他会在被迫一定要跟着老婆回梁小瑜家秀恩爱的时候,带两块驴打滚给梁小瑜,说:“这是我特意带给你的,你肯定没吃过这种东西吧?知道这是什么吗?”
梁小瑜瞄一眼,很是无奈地说:“驴打滚……”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伪暴发户还会拿起梁小瑜买的手表往桌上一摔,笑道:“一看你这表就是劣质的,十几块钱买的吧?看看能不能摔烂,买也要买质量好一点的表嘛!”
梁小瑜:“………………”
梁小瑜对于这种幼稚的行径,那是十分头疼,可惜又不能发火,因为
后果很严重,会招来母亲劈头盖脸一通骂。
她尝试反驳:“是他先挑衅我的!”
母亲说:“他那是跟你开玩笑!”随后又语重心长说,“你姐姐在他那边生活,寄人篱下的也不好过,你别添乱。”
梁小瑜于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夫妻之间还讲究一个“寄人篱下”之说。
回忆到此打止,多想无益。
梁小瑜望着周蔚澜幸福的脸,在心里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周蔚澜总是在追求所谓幸福的路上一路碰壁,遇到无数极品男,却始终不折不挠。她突然想起青少年时候自己对好友抱怨所说的:“周蔚澜蠢得死!”
其实现在想一想,像周蔚澜那么蠢,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周蔚澜从来不会在一件事情上伤心太久,她的人生中好像只有明天,没有昨天,这样的人也许可以是不聪明的,甚至可以被人说是蠢的,但是自己知道自己有多羡慕她,因为这样的人,往往是容易快乐的。
正在想着,周蔚澜回头笑她:“喂,想什么呢?看着礼服好看?什么时候你也穿啊?”
“去你的,我没你这兴致。”梁小瑜反唇相讥,起身把礼服挂好,“好了不早了,我去看看小小瑜睡觉了没。”
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周蔚澜却叫住了她:“等一下,小瑜,我有话跟你说。”
梁小瑜回头看她,笑道:“喂大姐,你第二次结婚了诶,不会还紧张吧?”
“滚你的,我问你,这孩子的父亲是谁,为什么没跟你一起?你们……到底有没有在一起?”周蔚澜一口气说完,盯着梁小瑜的脸看。
这个妹妹从小就不是让人安生的主,小时候还好,除了调皮捣蛋喜欢把自己拐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转身就跑之外也没别的什么。长大些就闹青春叛逆中二病,对谁都是一脸愤世嫉俗高贵冷艳的样子,惹得自己也是急躁性子没少跟她红脸过,甚至一度关系降到冰点之下,差点彼此就要登报脱离姐妹关系了。好在后来都长大了成熟了,这个妹妹又开始美其名曰旅游观光,一年到头不着家。这一次更是夸张,一去四五年,除了电话之外连根毛都摸不到她的,好不容易因为自己结婚了要她回来,结果就看到两个人,那小孩子都会叫自己姨了。
周蔚澜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就一头晕在了汽车站。
梁小瑜倒是笑得滴水不漏,说:“我现在能养得起她。”
“这不是你养不养得起的问题吧?”周蔚澜白她一眼,“那男的在哪儿?你又怎么胡搞了?以后你带着个孩子怎么办?你这辈子……你这辈子怎么办?”
“能怎么办?”梁小瑜倒是被她这严肃的口吻给逗得笑出声来,被她瞪一眼,缩缩脖子吐吐舌头,一如多年前那个调皮的小孩子
,然后抿了抿嘴,说,“也就这么办了。”
怎么办?不怎么办。不然的话,还能怎么办?
她突然就低头笑了起来,笑完了抬头望见周蔚澜看着自己的充满了不能理解的眼神。
她想,这个世界上,其实人类除了自己,谁都不能理解。
或者很多时候,人类连自己都不能理解。
周蔚澜望着她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喂你孩子都领回来了,养不养是一个问题,你以后怎么办?无缘无故拖着一个孩子,你又从来不跟我带个男朋友回来……算了算了,我跟你说,我是不能不管了——”
“你不是打算给我相亲吧?”梁小瑜失笑出声。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周蔚澜瞪她,“到时候你敢跟我跑了试试看!刨了你的皮!”
梁小瑜立刻苦瓜脸望她,无奈只得到凶神恶煞的一张脸。
与其说周蔚澜是个行动效率很高的女人,不如说她是个很会来事儿的女人。这是梁小瑜愤愤之下的腹诽。
因为周蔚澜很有效率地在婚礼当天宴会上就给梁小瑜兴致勃勃搞介绍了。
梁小瑜望着梁小小瑜被周蔚澜抱走扔进孩子群里去玩,只能泪眼汪汪和同样表情望着自己的梁小小瑜做悲惨的母女目视告别,被周蔚澜一个暴栗敲到头上:“给我好好儿去做大人该做的事儿!”
可是大人该做什么呢?什么是大人该做的事情?打麻将?应酬?说长道短?相亲?吃宴席?结婚?
这种似乎会逃无可逃的生活。
可是梁小瑜是大人,她十分不习惯这种生活。辗转在各地的日子里,不需要过这种生活,因为没有亲朋好友,也没有这般安逸。
她被周蔚澜推到麻将堆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漫不经心搓起了麻将。
其实她已经很久没有打过麻将了。
小时候她喜欢拿大人的麻将来堆桥或者砌房子,少年时候终于学会了麻将,于是上QQ游戏玩,玩得漫不经心,纯当是消磨时间。青春期的少年们是有资格消磨时间的,因为他们的时间那么多,他们都不知道这个时光一去不复返,他们都还那么年轻。
因为年轻,就有恣意的权利。
到后来,梁小瑜就遭到了这份恣意的报复,她再也没有那么悠闲的时光了,但那也是她自己选择的生活,丝毫不能有所怨言。
她从来不玩赌钱的麻将,无论赌注是多么小。她会不厌其烦地解释说:“打麻将是休闲,如果押钱的话就成了赌博。”
虽然大家都不会听,嗤笑一阵转身去玩自己的。
而现在,她坐在麻将台上,拿着周蔚澜的钱,和不认识的人赌博,其根本的原因却是为了和周蔚澜所说的“虽然比你大了十岁,但人靠得住,家里有车有房有存款”的男人交流感情。
诚心而论,这个
男人虽然其貌不扬,但眉目平和,看上去就是个好人。梁小瑜迅速给他发了好人卡,一边带着笑意和他们边说话边搓麻将。
玩了几圈,梁小瑜算下来没输没赢,手上的钱没多没少,她也不在意,继续心不在焉出牌,感觉自己有些昏昏欲睡,偷偷打了几个呵欠。
“不想玩的话就别勉强了。”突然在耳边出现的清凌凌的少年的声音。
梁小瑜一愣,扭头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张脸,因为隔得太近,反而看不清,她被吓了一跳,往后侧了侧身子,这才看清楚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还穿着中学的校服,一对眼珠子黑漆漆水灵灵的,目光很是狡黠的样子。
她在记忆里没有搜索到自己应该认识他的相关信息,只好对他点头笑了笑,却见他突然伸手抓住自己的手,凑过来勾了嘴角笑:“喂,坐在这里很无聊,陪我下去走一圈呗!”
梁小瑜猝不及防,就被他扯着站了起来,好像一切都是身不由己——但事实上全是自己做的决定。
她只能来得及回头朝还坐在那里诧异望着自己的三个“麻友”不好意思道:“抱歉,我下位……”就被少年拉着走了。
她被他拉着手腕穿过人群,到了电梯里,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梁小瑜莫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过去,这少年正侧头望着她笑。
她也笑:“你好。”
“一点也不好,里面无聊死了。”少年笑起来的样子很调皮,带着这个年纪独有的阳光和青涩的味道,很稚嫩,很干净,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做作。
在那个年纪,少年们会下意识去模仿一些名人,或者说是模仿一些感觉,比如说“没有焦距的眼神”,又或者“漫不经心的笑容”……会觉得那感觉很酷很特别,只有到了很多年之后他们才会发现,原来当年刻意去模仿的姿态,在成年之后就会自然而然地拥有了。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又将开始有意将自己扮得年轻些。
小时候想要长大,长大了之后想要回到小时候,人总是喜欢和自己玩着一场追逐不休的装扮小游戏。
梁小瑜突然彻底放松,她靠在电梯壁上,望着他,用自己不需要伪装的漫不经心的笑容望着他,沉默着望着他。
他的笑容在她的注视下有些僵硬了。
电梯在下降,然后停在一楼,门缓缓打开,他猛地伸手用力按电梯按钮,直到看着门合上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一样,一回头又看到梁小瑜的目光和笑容。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并不鄙视他,也不歧视他,更不嘲弄……很平和很平和,甚至带着一种宠溺,还有若有若无的感慨和回忆。那种类似于一个老人望着自己孙子的感觉。
“干嘛这种眼神望我?”他没了气势,讪讪道,“你不想问我为什么突然扯着你
走吗?”
“因为里面无聊死了啊。”梁小瑜笑着用他说过的话来回答他。
“你——”他一时卡壳,顿了顿又问,“那你不问我是谁?”
这句话一问出口,他就立刻后悔,猛然觉得自己不如不问,因为他看到了梁小瑜瞬间全部放松的神色,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件很蠢的事情。
梁小瑜笑着问:“那你是谁?”
她突然想到,如果是当年的自己遇到这种情况,也许会在心里拼命笑话这个少年多么装B多么二,但是现在不会了,因为现在知道了,这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一个过程,一个属于青少年的,独特的,美好的,充满了幻想的过程。
这岁月如风,美丽而迅疾得很,当能够拥有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儿珍惜。
他深呼吸,说:“我还不告诉你了!”说完他又后悔,拧着眉头望梁小瑜波澜不惊的神情,最终一顿脚,转头看电梯门打开,转身大步往外跑。
梁小瑜看着他跑出去,又看着陆续走进来的人,最终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
她闭上了眼睛。
电梯升降的时候有一种失重感,这感觉会让人上瘾,恍惚间她听到穿梭过岁月传来耳边的声音。那声音轻轻说:“看,他们多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正在二的少年在做英雄救美的事件……
虽然救的不属于美的范畴╮(╯▽╰)╭
☆、自尊和自卑的辩证关系
回去的梁小瑜被周蔚澜拉到新娘休息室一顿训斥,喘口气喝水期间转头就看到梁小瑜望着窗外傻笑的脸,周蔚澜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劈到她头上:“怎么样?跟个中学生跑了你还自得其乐了是吧?我给你找的那个可是有人排着队要介绍对象的!”
梁小瑜望着在外面广场上穿着校服四处游荡得像一只鸟的那个少年,他的校服很宽大,双手张开的时候,风将他的袖口吹得鼓鼓的,好像真的可以飞起来一样。
那个时候的自己,也曾经那么想要飞翔,好像张开翅膀就可以飞。
可是到了最后也没有成功过一次。
猛然被打到头,梁小瑜这才回过神来,抱着头无奈望周蔚澜:“我听到了……那我条件又不好,本来就没希望嘛~”
周蔚澜撇撇嘴道:“我和那人关系还不错,你怎么就没希望了?”
梁小瑜闻言,又笑了。你看,这年头连相亲都要讲究走后门了。
两人正说着,梁小小瑜跑进来扑到梁小瑜怀里,欢快地叫道:“妈妈妈妈,我想吃冰激凌!”
梁小瑜抱住她,奇道:“今早上你喝口凉白开都直啧牙,怎么现在越冷起来你倒想吃冰激凌了?”
梁小小瑜不肯说原因,只将脸埋在她怀里,又偷偷抬头睁大眼睛望着她。
这是她一贯撒娇的方式,而梁小瑜果然也不禁莞尔:“别看了别看了,跟你去买!”
“这天气吃冰激凌不好吧?等会儿会闹肚子。”周蔚澜却阻止道,“小小瑜乖,姑妈带你吃别的东西好不好?我们去吃热汤。”
“可是我想吃冰激凌嘛……”梁小小瑜有些讪讪,“怡敏姐姐也在吃啊……”说着,她好像是为自己找了一个极佳的理由,大声起来,拉着梁小瑜的手往外走,说,“怡敏姐姐也在吃!”
周蔚澜叹口气,也朝门口走去,要去阻止自家女儿这种冰冷天气吃冰激凌,走到门口却又愣住了。
她的女儿怡敏被相熟的大人牵着手,头上戴着一个闪着光的小羊角头箍,正欢欢喜喜舔着手上的冰激凌,那大人又笑问:“怡敏很乖,还想吃什么?阿姨给你买。”
周蔚澜不动声色走过去,笑道:“怡敏,我要你带妹妹一起玩,你怎么就把妹妹一个人扔到一边儿了?”
怡敏看到妈妈过来了,又望一眼正看着自己的梁小小瑜,嘟起了嘴,道:“我跟欣爱姨去买东西吃……”
周蔚澜望那女人一眼,笑着打了个招呼,牵过自己女儿:“又让你欣姨破费了,快说谢谢了没?你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要吃东西就一个人跑了,都不管妹妹了,要是丢了怎么办?妈妈跟你说过,有东西要和妹妹一起吃。”
怡敏却怯怯望身边那大人一眼,又望梁小小瑜,下意识往后退一小步,不情愿道:
“欣爱姨只说了给我买……”
梁小瑜登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她也不说话,反而笑着抱起了梁小小瑜,对周蔚澜淡淡道:“姐,我带小小瑜下去一会儿,等下就上来。”
周蔚澜有些尴尬,忙叫住她:“小瑜!”
“没事的。”梁小瑜对她安抚性笑了笑,抱着梁小小瑜便出去了。
虽然她自己心里知道,这并不是“没事”。
也许周焕傲说得对,再这样下去,在梁小瑜身上发生的事情,将会有如历史重演一般,在梁小小瑜身上再次重复一遍。就像当年那样,梁小瑜随舅舅一家人出去,途中顺带捎了表姐的一个朋友,那朋友下车的时候,跑去买了两只棒棒糖,一支给了表姐,一支给了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