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川-宋启珊-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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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会去追上她,问问事情是如何发生的,我追上她,还没开口,她就摔到我身上,下身流血。吓得我,急忙去开车,送她去医院,原来,她是流产了。我没跟警察说的原因是,她说她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遇到杨杨,然后,看到杨杨摔下来,吓得她流了产,然后她看见我从杨杨摔下来的那个楼里出来。如果我愿意,她不介意说是在别处遇到我的,否则,随便我怎么解释我为什么会在杨杨死亡的现场。”张社耸耸肩:“我不想多生枝节,破案是警察的事,不是我的事。”
启珊呆住:“真的吗?”
张社道:“我编故事不会编这么快吧?”
启珊问:“曲雪现在在哪里?”
张社道:“好象是去了深圳。”
启珊沉默。
张社笑道:“你要找她当面问清?启珊,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释放你自己吧。”
启珊苦笑:“我还不算心宽的?人家王宝钏,苦守寒窑一十八载,那是什么毅力。”
张社忍不住道:“王宝钏也被辜负了。”
启珊沉默。
张社忽然站起来说:“她出来了。”
启珊好奇:“哪一个?”
张社沉默,启珊忍不住微笑一下,原来他还有职业道德,要为雇主保密。然后启珊就看见了那个女人,启珊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实在太意外了,怎么会?怎么可能?竟然是那么有名的一个女人!她竟会在这个地方,看到那样有名的一个女人!
启珊疑惑地回头看张社,张社眼光也正注视那女子,知道启珊回头,他只扁扁嘴,意思是:“可不是嘛,你一点也没看错。”
那是一个那样有名的女子,年纪是比较大了,岁月没有饶过她,她的脸上留着沧海桑田,她的身材已走样,可是她那天生贵胄的气势让人在她面前,不敢大口出气。
启珊倒吸一口气,如果周道搭上这样一个女人,那么他的复仇,倒真是有指望的,只不过,同这样一个女人在一起,在这个女人没有生厌之前,周道怕是无法脱身,这女人的权势,可能会一直延续到七十岁八十岁,除非周道真的爱她,否则,那么长久的日子,让人如何忍受?
五十多岁的喜宝陪勖存姿过九十岁生日,想一想,就会让人发疯。
可怜的周道,即使报了复,怕也无法脱身了。
无间道,真是无间道。
难怪周道说夏梓行是王八蛋,难道夏梓行出的是这样的主意?
启珊摇摇头,她知道的夏梓行决不是这样的人。夏梓行有他狠辣的一面,但是他对普通人,还是一向与人为善的,象周道一开始向他打听仇家的情况,他不说,决不会是他怕受牵连,梓行是不愿让年轻的周道去走那条不归路,但是,后来夏梓行为什么要改主意呢?
为什么?
再同张社回去看周道。
启珊掩饰不住眼里的黯然,周道只是微笑。
启珊问:“伤口不痛吗?”
周道笑着回答:“痛啊。”
:“还笑?”
:“不笑也不会不痛啊!”
启珊苦笑:“你说得是。”
张社忙,先告辞了。
启珊默默,周道有朋友了,她应该是不方便在这里了,可是周道那个有名气的朋友,怎么能照顾周道呢?这个时候,总是有一个相知相熟的人在身边的好,启珊留下来。
周道在床上轻轻哼着歌,侧坐在床上,眼睛望着窗外,他的表情,象堕落人间的天使,那双望向窗外的眼睛,里面不知在渴望什么。
启珊劝他:“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吧。”
周道缩着身子,回过眼来看她,笑微微地:“不睡,怕做噩梦。”
启珊道:“怕什么,噩梦是会醒的。”
周道笑,忽然说:“喂,吻我一下。”
启珊骇笑:“什么?你当我是什么了?”
周道道:“当做好事,施舍一个吻给我吧。”
启珊伸手揉揉他的头发:“周道,我们是好朋友。”
周道闭上眼睛:“我要一个吻,一个拥抱,一滴眼泪。”
启珊笑,轻轻在他额上啄了一下。
周道叫起来:“这怎么能算!”跳起来,强拉住启珊吻在她嘴上。
启珊吃了一惊,不禁有点生气,用力推开周道,周道伤口痛,不禁叫一声,退开。
胸前的纱布,又渗出血痕。
启珊气得:“周道,你再这样胡闹,我就不来见你了。”
周道慢慢坐回床上去,低着头,慢慢地退回去,倚着床头。
启珊竖着眉头:“干嘛呢?你不是这么容易被得罪的吧?”探过头去看,周道侧身躲开,扭开头去。
只是惊鸿一蔑,启珊仿佛见到周道脸上的泪光。
还是哭了。
为什么哭?
启珊不想知道。若他不准备回头,启珊不想知道他为什么哭。不想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忍受过什么,也不打算抱住他安慰他。
不是启珊生性好洁,也不是启珊忍心,更不是怪他怨他,只是启珊也有一个软弱的灵魂,除了承担自身苦难外,实再盛不下更多他人的痛楚。
有一点自私吧?
可是耶酥承担全世界的苦难后,是死去了,而不是继续活下来。
启珊沉默。
有人敲门,启珊开门,是一个留着寸头,穿着黑皮夹克的青年男子,他的手腕上有一圈刺青。
启珊心里一震,却听周道笑道:“欢迎,贵人踏贱地啊。”
既然周道认得这个人,启珊只得让他进来,那人半仰着脸,垂着眼看周道,周道只是象个天使一样微笑。
那人坐下,自己从桌上拿起水果,掏出刀来,利落地削水果。
他削水果的手法,让人害怕。水果皮一片片地飞下来,好象在做刀削面。
周道还是象个天使一样笑。
启珊觉得寒冷,她站起来:“我去买瓶水。”
启珊去外面走廊打电话:“张社,替我找两个保镖来。”
张社迟疑一下:“用我们多此一举吗?”
启珊道:“我不知道别人有什么安排,可是现在,周道就有危险!”
张社道:“好,我马上派人过去。”
启珊拎着矿泉水进门时,听见周道微笑:“你的刀很好看啊,给我看看。”
那人将一把刀在手指间转来转去,慢慢地在周道眼睛耍弄,一双眼直勾勾闪着凶光盯着周道。
启珊不愿意进去,正犹疑间,只见周道忽然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向自己身边一拉。
仿佛时间静止一般,周道与那个人都凝住不动。
周道的嘴角仍有一丝嘲笑,眼神却渐渐焕散。
那人惊叫一声,站起来后退,他伸开的五指上,全是鲜血。
周道的腹部,插着那个人的刀。
启珊尖叫。
护士过来看,那人一见有人来,后退几步,转身就跑。
周道倒了下去。
启珊过去抱住周道:“天哪,你疯了?”
周道微笑,向她眨眨眼:“记着,是那个人要杀我。”
启珊抱着周道一手汗与血,她喃喃道:“你这么执着,用在正地方,我们都该登陆火星了。”
周道闭上眼睛,嘴巴微微蠕动,启珊是听不到了,他说:“火星同我有什么关系?”
:“有人要杀周道。”启珊对任何人都这样说,她不会说是周道自杀。
但是张社疑惑地:“为什么呢?他们为什么要杀他?”
然后疑心重重地看着启珊:“你有什么事瞒我?”
启珊心虚地不开口,张社不管做过什么事,但没有对不起过启珊,启珊此次却明知会令张社牵连到一件复仇陷阱里而不开口。
启珊问自己是不是良心被狗吃了,不是,启珊发现自己的良心被小周道给吃了。
启珊抚着自己手臂上惊起来的汗毛问张社:“你会不会有危险?”
张社瞪她:“你要是瞒了我什么,我就没法提供准确判断。”
启珊白他一眼,张社道:“我有没有危险,要看小周怎么做了,为什么有人要周道死?启珊,你知道他多少?”
启珊沉默,不能说,说了,张社百分百会出卖周道来摘清自己。可是不说,怕张社会遇到麻烦。
张社说:“启珊,我是你多少年的朋友?你不可重色轻友。”
启珊苦笑,可不是,她同周道有什么交情?全是因为周道秀色可餐,女人贪起色来,同男人一样会昏头。
启珊道:“上得山多必遇虎。”
张社道:“山上有虎,你不同我说?”
启珊道:“你上山时,我又不知道。”
张社倒叹一口气:“这么说,这个周道真的有问题?”
启珊道:“不要问我,你又不是查不到。”
张社“哼”一声:“我自己当然查得到,不过,我算是知道我在你心目中的位置了。”
启珊笑:“重色轻友也是人之常情。”
张社叹口气:“为什么我总是被轻的那一个?”
启珊笑:“因为你眼睛不够大。”
张社一只手抓着启珊的后颈轻轻摇,象抓一只猫般:“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然后叹息:“启珊,嫁了我吧。”
启珊瞪大眼睛:“你明知我不爱你。”
张社说:“我总要把你放在身边才安心。”
启珊道:“你做个笼子给我?要不拿条狗链栓住住我。“
张社道:“天底下再找不到象我这样痴心的人。”
启珊道:“我怕你娶了我之后,就体会到年轻女人的好处。”
张社道:“我久已知道年轻女人的好处。”
启珊道:“对,拥有时绝不希罕,到时只许看不许吃,就该后悔了。”
张社笑:“我要是想吃,是不会吃不到的。”
启珊白他一眼,要是嫁张社,他想出轨怎会让她知道?他阅人无数,男女关系象喝凉开水一样随便,逢场作戏的高手,他会对谁有真情?倒是有个好处,在外面怎么乱来,他反正不会动心思同老婆离婚,可是,同这种没贞洁观的男人在一起,怎么受得了。
要是做朋友,只感动于他的关心和爱护。
要是做他妻子,看见他关心爱护别的女子,还不气死。
启珊说:“我没涵养,不适合做你的妻子。”
张社笑:“我有就行了。”
张社将启珊送回家,启珊打电话给梓行。
启珊不相信梓行是那种人,虽然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但是,启珊直觉中梓行同她是一样的人,不会做那样的事。
梓行一点不意外,微笑:“启珊,你爱管闲事的脾气还没改。”
启珊在梓行面前不敢象对张社一样放肆,沉默一会儿,不知如何开口,还是决定直说:“你让周道去找张社?”
梓行答:“是。”
启珊问:“为什么?”
梓行道:“周道想做的事,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启珊道:“你完全没有必要为他提供解决方法!”
梓行道:“我有必要。”
启珊问:“为什么?”
梓行道:“我有我的原因。”
启珊道:“你一定要给我一个解释!”
梓行道:“有些事,我不能说!”
启珊沉默一会儿:“事情关联到我,你不能说用一句你的隐私来打发我,梓行,不可以这样对待朋友。”
梓行道:“以他的条件,别的主意都会导致他的死亡。”
启珊气道:“这同死了有多大分别。”
梓行微笑,和气地:“是生与死的分别。”
启珊道:“你可以阻止他!”
梓行道:“一个成年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至亲都不能令他改变,我有什么能力阻止他?”
梓行微笑问:“你不会以为如果我不帮他,天底下没人能帮他吧?”
启珊赌气:“我不原谅你,你现在同张社一样,是个,是个……”启珊最终还是不敢说出那句骂人话。
梓行那边沉默一会儿,笑了,他和气地说:“宋启珊,如果你在我面前说这句话,我会抽你耳光。”
启珊怒道:“如果你不给我答案,我们就再不是朋友!”
梓行沉默。
奇怪,他不想对这个女人说:“请便。”
梓行对女人一向客气,但是不等于他的尊严可以被随便侮辱,可是启珊,确实与别的女人不同,这个女人,总是打算代表正义代表善良来同他交涉,而梓行总是向她的正义让步,梓行叹口气:“我怕说出来伤害你。”
启珊打个寒颤,果然同她有关系?
梓行说:“你知道也好,启珊,周道并不是一个值得的人,他声称,如果我不肯帮忙,他不会放过你。”
启珊沉默了。
哗,原来是为了这个。
那两日的缠绵,原来有这样丑陋的动机。
目光纠缠,姿态温柔,原来是假装的,为什么不去演戏,这么有天份。
可怜的人,为了达到目地,似乎随时准备同任何人上床。
启珊苦笑,周道其实不必献身,他只是微笑就可以将她留在身边鱼肉。
无论如何,周道的表演值大价钱,启珊什么也没失去,还赚了呢,凭白多了一段美好回忆。
启珊气平,苦笑:“给你添麻烦了。”
梓行道:“一点不麻烦,只有好处。唯一吃亏的是周道,周道却一意孤行,我已经尽了我的力,只得尽可能让周道的付出会有他想要的结果。”
启珊道:“唉,我知道你一向是好人。”
梓行笑起来:“一向是好人?呵,宋启珊。”
宋启珊气得改口:“你一向不是好人。”
梓行温和地:“这就对了,如果你说我是好人,我会觉得内疚,我没有成心要欺骗你的感情。”
启珊绝倒。
为什么她会说他一向是好人呢?在她心中,一直当他是好人吧?那个奇怪的人,那个绝对不能称之为好人的人,偏偏让她觉得那是个好人。
放下电话,启珊决定去睡个好觉。象周道这么聪明的人,不必他人担心,万一遇险,不过是他自己执意要最快地取得最大收益所不得不冒的风险而已,必须愿赌服输,别人无法援手。
启珊洗个澡靠在床上看电视,电视上探索正在播放手术实况,整个人开肠破肚,医生将病人破碎的肝脏用一块塑料布裹起来,看起来象屠夫在处理猪下水。启珊关了电视,睡了。
梦中,手术还在继续,是周道在做手术,启珊很自觉地怀疑自己是在做梦,眼睛不敢看手术伤口,只听着剪子刀子“咔嗒咔嚓”,还有血落地的声音,夸张的“滴嗒”声,简直要让人发疯,启珊咬着嘴唇:“一定是个梦,快醒过来!”心里尖叫着快醒过来,一边觉得那血一直流一直流,直流到自己脚底下。
启珊狂挣一下醒过来,全身僵直酸痛,心脏跳得要掉出胸腔。
启珊摸索着打开灯,吓死人!
该死的周道,找个人看不到的地方自己安安静静地去死吧!
不知道是不是周道那样无声地消失了,启珊仍会被自己的噩梦折磨。启珊看看表,不过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