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心计-第4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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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国标似乎也有点措手不及。他本以为自己对郑远山说一句“不服谁,只服理”的话之后郑远山会有很大的心灵触动,没想到他竟然从容对答,不愧是在北京励练了这么多年啊!
“远山同志,我知道你对鸡鸣县的情况很熟悉。”韦国标道。
郑远山一怔,又是一次措手不及,天啊,这韦省长简直是步步深入啊,真不知道他的真正意图究竟是什么。
来不及多想,郑远山点点头,道:“韦省长,您说得没错,我对鸡鸣县还真是很熟的,因为我的干爸就在鸡鸣县。”
郑远山毫不掩饰自己的傅老之间的关系。因为这已是路人皆知的事。他能主动说出这句话,意在让韦国标相信他。
韦国标的脸上现出了一抹笑意,显然对郑远山的回答很是满意。
轻轻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周东平,韦国标道:“东平,你先出去一下,我有点事要和远山同志单独聊聊。”
周东平稍稍一怔,心里泛起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不过,主子在令,他安敢不从?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下到一楼大厅里静静地等着。
韦国标压低声音道:“你还有个干侄子,名叫厉中河,是么?”
郑远山的脸上微微闪过一抹诧异,在此之前,他并不知道韦国标已于昨日下午和厉中河进行了谈话。
“省长,厉中河是鸡鸣县清河镇的代镇长,今年二十三岁。”郑远山很是认真地说道。
顿了顿,郑远山又问道:“难道您也知道他?”
韦国标点了点头,道:“我想给厉中河增加一点担子。”
“呃——”郑远山微微一怔,想不到韦国标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他竟然要重用一个小小的清河镇代镇长!
再一想,郑远山似乎明白了韦国标的用意:重用厉中河,拉近与傅老之间的关系,与傅老联手,对抗秦德来!
哎,这位韦省长,构思十分巧妙啊!郑远山不住地叹息着,他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坚守着的中立原则,越来越难以在林海官场上行得通了,同时,他也知道自己已经逐渐的陷入了秦德来和韦国标的矛盾争斗的漩涡里了。这场高超的官场博弈,他无法逃避!不但他无法逃避,他的干爸爸傅老,似乎也无力逃避!
情不自禁之中,郑远山决定近期回一趟鸡鸣县,与干爸好好聊聊这个问题,相信干爸在这个问题上一定有他独特的见解!干爸活了七十多岁,斗争经验丰富,相信他现在已经对此事已经是洞若观火了……
第821章 保持中立何其难
当韦国标向郑远山提起“厉中河”这三个字的时候,郑远山心里隐隐有一丝震惊,同时又感觉到很好笑,他的脑子里,又一次浮现出了厉中河的形象来,这个小年轻,还真能扑腾啊,仅仅是这么短的时间,他竟然得到了韦国标省长的青睐!
同时,郑远山的心里隐隐有一丝担忧,为厉中河担忧。他这几个月以来虽说与厉中河通过话,但他们之间对于官场之事似乎并没有过多的谈起。刚才听韦国标的口气,厉中河似乎并没有与韦国标完全站在一起,韦国标似乎依然在争取厉中河!韦国标想让我郑远山再给厉中河添把火,看来,他对厉中河实在是志在必得啊!就是不知道厉中河的真正态度到底是什么。
韦国标轻轻一拍郑远山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远山,你比我小九岁,在林海的干部队伍里,也算得上年轻化了,而且,你担任正厅已经六年了吧,嗯,如果在林海范围内调整一批干部,你应该是首当其冲的。我相信你能很好地把握好自己!”
郑远山一听韦国标的话,心里隐隐泛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波澜,饶是他修为深厚,此刻也禁不住被韦国标的话所感染了。
看着郑远山的眼睛里涌动着一丝丝激动的光泽,韦国标道:“远山同志,你在驻京办已经六年了,从组织原则上来看,是应该调整一下了。”
“呃——”郑远山的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这韦国标在一点一点地给他的心理上施加一种叫做“心理强心剂”的东西。他的耳朵,一下子直了起来,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是啊,韦国标在驻京办已经干了六年整,六年了,是应该提一下了。
韦国标道:“我想让你到海中市去主持工作!”
“海——中——市——”郑远山有些愣住了。
当然,郑远山的脸上是愣住了,心里却激动起来了,这韦省长竟然让我去海中市?那么,他想让我担任市委书记呢还是市长?
在郑远山看来,海中市是林海省最大的城市,是仅次于林中市的发达城市,不管是市委书记还是市长,这样的职务都是十分诱人的,近十年来,海中市的党政领导都已经提拔进省里得到了重用。尤其是当今的林海省副省长林凤翔,五年前还是海中市委书记啊!
不管郑远山是如何的兴奋,他接下来所要做的事,就是要表态了,韦国标给了他这么一个承诺,抑或是向他投来一枚诱人的橄榄枝,他必须得表态了。
可是,郑远山心中又有一丝丝疑虑:一旦表态,势必会成为韦国标的人啊!一旦成为韦国标的人,以后就得听他的!这也意味着与现任省委书记秦德来对着干!
然而,此刻对于郑远山而言是没有过多的考虑时间的,他镇定的看着韦国标,道:“韦省长,我感谢您对我的信任,不管到了哪个岗位,我一定尽心尽力做好自己的工作!”
韦国标的眼睛里,一抹不悦之色悄然而逝。
是的,韦国标对于郑远山的回答是不甚满意的,至少,郑远山面对海中市委书记或者是市长的职务,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激情与感动来,他所说的话,似乎太有点工作化的色彩了!没有夹杂任何的私人感情,他的字里行间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对韦国标的感恩戴德!
韦国标暗暗惊服郑远山的心性,他没想到郑远山面对新的职务竟然还能保持着一贯的中立立场!不由得有些暗暗失落。
……
终于,韦国标结束了与郑远山的谈话。
郑远山缓步走出了茶馆,消失在韦国标的视线里。
韦国标看着郑远山的背影,良久没有移步。
……
却说郑远山离开了悦来茶馆后,并没有直接朝着秦德来所在的西郊宾馆后花园,而是径直回自己家里探望母亲。
然而,郑远山并没有直接上楼,而是从楼的后门探望一下母亲,他的母亲此刻并不在家里,而是在回山西老家去了,他进了楼之后,直接换了一身衣服,从后门缓步而出,招了一辆出租车,朝着西郊而去。
郑远山的保密工作的确做得很到位。他的车子就停在家门口,而马路对面,一辆黑色的轿车里,正有两双眼睛在盯着他的车子。这两双眼睛相信,车在人在,车走人走,只要盯着他的车子,相信不会有什么差错。可惜,他们想错了,他们太低估郑远山的警觉性了。
却说郑远山于六点半的时候来到了西郊宾馆后花园。说是后花园,其实是一座绿水潺潺、林木茂盛的小山。小山的下面,是一片碧绿的湖水,长一千五百米,宽一千三百米。
当郑远山到了湖边的时候,他的心绪突然之间豁然开朗。在刚刚过去的一个小时时间里,在刚刚结束的与韦国标谈话的时间里,他的心情是极度沉闷的,犹如无穷的乌云笼罩。此刻,望着东方即将升起的朝阳,望着眼前映照着蓝天白云的碧蓝湖水,他的心情猛然之间好转了,他觉得自己刚才真的是心绪大乱,他觉得自己的修为真的欠缺了些火候。
然而,再想想即将与省委书记秦德来见面的事,郑远山的心里竟然再度泛起了阴云,秦德来与韦国标似乎抱着同样的目的啊,那么,究竟应该如何应对秦德来呢?
哎,官场之事,真的让人目不暇接、雾里看花啊!
正当郑远山感叹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乐了,居然是厉中河打来的,遂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接听键。
“远山叔,嘿嘿嘿……”电话那头,传来了厉中河坏坏的笑声。
郑远山一怔,道:“中河,你小子在哪里?好久没有请我喝酒了。”
“三叔啊,我现在在你对面的小船里。”厉中河嘿嘿笑道。
郑远山又是一怔,赶紧抬头望去,只见一叶轻舟已经缓缓而来,站在舟头的,一个身材清瘦的小伙子正在朝他嘿嘿直乐,不是厉中河又是谁……
第822章 又要比武?
瞬间,郑远山明白了一个事实:厉中河已经非常坚定地跟秦德来站在了一起!
再往深里想,郑远山便明白了另一个事实:韦国标对于厉中河的拉拢,纯粹是徒劳的!
郑远山太清楚厉中河的为人了,厉中河这小子做任何事从来都不按常规出牌的啊,没想到就连堂堂的韦国标省长都摸不准他的脉!
微微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郑远山意味深长地笑道:“你小子,适合去演《无间道》,天生的好演员。”
厉中河笑道:“我们其实都应该成为《无间道》里的优秀演员。”
郑远山笑容一敛,正色道:“秦书记现在在哪里?”
厉中河拿出一支软中华,在自己嘴里燃着的香烟上对着了火,然后弹向了郑远山。
郑远山身子一猫,嘴一张,直接将香烟含在了嘴里,一气呵成,显得异常的飘逸,没有任何一点的牵强。
厉中河不无惊诧地道:“几个月不见,三叔的功夫又精进了几分。”
之所以称郑远山为“三叔”,是因为郑远山比傅老的两个儿子傅一斌、傅一鸣小几岁,而郑远山又是傅老的干儿子。
对于厉中河的这种称呼,郑远山并无异议,笑道:“雕虫小技而已,让你见笑了。你小子,给我敬烟,竟然用这种方式。”
厉中河指了指身下的一叶轻舟,笑道:“咱们之间隔了十几米的距离,我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才能给你敬烟。”
郑远山也不多说话,道:“你什么时候跟秦书记走得这么近的?据我所知,韦省长对你也很看好。”
厉中河对于郑远山并不隐瞒什么,坦诚地道:“韦省长看好我,而我却不看好韦省长。”
郑远山很欣赏厉中河的直来直去,道:“我跟你的想法是一样的,但我的情况,似乎比你还要糟糕得多。”
“高处不胜寒!”厉中河道:“你现在是正厅级,而我,刚刚是个科级,你们这些高级领导干部,在这个问题上,更难抉择!”
郑远山淡淡地一笑,道:“其实,我对于现在的这官职,并不是多么的在乎。”
“为什么?你好不容易升到了现在的这个位置,这可是你三十多年的心血啊!”厉中河道。
“难道你以为我在过去的三十多年就只知道升官了么?呵呵,你错了,我根本就没有把主要精力放到工作上。”
厉中河笑道:“我明白,你最为感兴趣的就是习武了!”
一谈到“习武”这个话题,郑远山似乎来了兴趣,眼睛里闪动着兴奋的光泽,道:“虽然我致力于习武,可是,如果我们两个过过招的话,也许我顶多跟你打个平手!”
“三叔,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是京城八卦门的高手,我怎么能跟您相提并论!”厉中河赶紧谦逊的说道:“我只有跟您学习的份了。”
郑远山云淡风轻地道:“习武之事,只有天分而无其他的区别,我以前真的没想到你竟然还有习武的天赋,上次你在海中市看守所,一人与龙勇独斗,竟然把龙勇这样的跆拳道高手打得爬不起来,有这样的功力,真的很难得,说心里话,如果让我和龙勇过过招,我未必能把他拿下!”
厉中河赶紧说道:“三叔,您过谦了。如果龙勇跟您打的话,貌似过不了你的三掌。”
郑远山道:“中河,据我了解到的消息:有两本跆拳道的高手,他们在北京听说你把龙勇这样的高手打倒了,而且用的是中国功夫,他们都想来林海找你过过招呢……”
“啊——”厉中河眼珠子都快崩出来了,道:“三叔,您还是别给我找麻烦了,我对那些洋毛子没啥兴起。”
郑远山道:“我也考虑到你的身份问题,所以,当他们找到我的时候,我并没有答应他们。不过,他们想以私人的身份前去鸡鸣县拜访你,跟你切磋一下功夫……”
“别,可别,千万别!”厉中河赶紧打断了郑远山的话,道:“不管公家还是私人,哥们绝对不跟他们比的,哥们对那样的事,没啥兴趣。”
郑远山淡淡地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现在已经动身了。”
“啊——”厉中河瞪大了眼珠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郑远山道:“中河,我觉得你还是适合习武,而不适合在官场上混。如果你能把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习武上,相信会有一番成就……”
厉中河摆了摆手,道:“三叔,我对于练武,只是玩玩的,我觉得,还是应该努力为自己争取一个平台,利用这个平台,多做一些利国利民的好事,这才能体现出自己的价值。”
听着厉中河的话,郑远山知道这小子轻易不会改变自己的理想的,只得作罢,转变话题道:“秦书记找我来有干什么事?”
厉中河道:“难道你不比我更加清楚今日的事么?”
“我知道秦书记正在想尽一切办法扩大自己的力量圈。”郑远山道。
顿了顿,郑远山又道:“你和我,都是他争取的对象。特别是你!”
厉中河淡淡地一笑,真诚地道:“我对于秦书记,还是很敬佩的。”
“为什么?”郑远山道:“你对秦书记究竟了解多少?”
“秦书记想和我见面,他竟然主动到鸡鸣县找我。可是韦国标呢,他竟然给我打电话,让我到林中市来见他。韦省长太他马的高高在上了,太他马的会摆谱了。老子不尿他!”厉中河道。
郑远山笑了:“哎,你的脾气还是那个样儿,没多大改变。”
“如果连自己的脾气都变了,那我也不是厉中河了。”厉中河笑道。
说着,厉中河对郑远山道:“走吧,秦书记正在湖中央的船上等咱们呢。”
郑远山知道自己必须得见秦书记了,便上了厉中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