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当自强2·失恋也要格调-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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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本来还以为可以给你出个难题呢,没想到你一下子就猜出来了。」没意思,真是没意思。童羽裳懊恼
噘唇。
可不知怎
,看欧阳拿出水晶跑车,透过桌上的烛火观察流线的造型,拇指在透明的晶面上抚过,那很轻、很柔,仿佛小心呵护的举动,她又觉得让他猜中也无妨了。
只要他喜欢这个礼物就好,只要他喜欢,她的心意就不枉了。
她进厨房削了一盘水果出来,和他边吃边聊,问他最近的工作情况,也跟他分享这趟飞行的一切。
「……你知道吗?这趟飞布拉格的机上,有个乘客忽然心脏麻痹,吓了我们一大跳。」
「真的?」欧阳淡淡。「后来呢?你们把他救回来了吗?」
「救回来了。」
「太好了。」欧阳微微一笑。
童羽裳却笑不出来,她看着欧阳,明眸似有千言万语想说。
「怎么啦?」欧阳扬眉。
要告诉他吗?她心下踌躇。告诉他了,又能如何呢?他说过,他再也不回那个家了……
「没什么。」她甩甩头,转开话题。「对了,我们到布拉格那晚,还跟一群科技新贵联谊喔。」
「联谊?」听到这字眼,欧阳一震,转过头来,望向半躺在沙发上的女人。
她怀里抱着个趴趴熊抱枕,长发结成两条松松的辫子,笑容甜得发腻。
欧阳暗暗叹气。
他不爱吃甜点,她却偏常在他面前笑得如一道可口的点心,挑战他自制力。
「是学妹硬拉我去的,好无聊啊,我整个用餐期间都笑不出来。」她抱怨。
「是吗?」这么说,联谊并不愉快喽?欧阳放下心。
「不知道是不是我老了?觉得他们说的那些笑话好冷,好难笑。」她蹙眉,沉思的表情看来很烦恼。「我觉得自己的心态很欧巴桑。」
「欧巴桑?」他愕然,脑海中想象的画面是一个提着大包小包冲上公车,硬要卡进狭窄座位的胖女人。
童童跟欧巴桑?
他实在无法将两者的形象联想在一起。
「你知道,就是很难讨好,嘴巴很尖酸刻薄的那一种。」她认真
解释。「看什么都不顺眼,什么都想念上几句。」
「嗯。」欧阳揉着下颔沉吟。「如果是那样的话,好像真有一点像。」
「什么意思?」童羽裳脸色愀然一变。「你说我像欧巴桑?」
「是你自己说的。」他奇怪她激烈的反应。
她说归说,他也不必那么干脆就表示赞同吧?
「你倒说说看,我哪里像欧巴桑了?」童羽裳狠狠瞪他,十指在胸前绞扭,一副只要他的回答令她不满意,魔女之爪就要在他颈上留下印记似的。
他却丝毫不怕,若无其事
发表高见。「你从以前就喜欢多管闲事,明明不干你的事,看不过也还是要唠叨几句。」
说她唠叨?霞色薄染芳颊。「我哪有?」
「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他摊摊手,好似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哦,她真恨他这种态度!童羽裳贝齿一咬。「我哪有多管什么闲事啊?从以前到现在,我也只不过多管你一个人而已。」
「是吗?」
「就是!」她娇嗔。「不然你以为我哪那么多美国时间啊?阿猫阿狗的事都管!」
他弯唇。「谢谢,我了解了。」
「了解什么?」
「原来我不是猫,也不是狗。」
「你当然——」童羽裳原想发飙的,可一触及欧阳那闪着璀璨笑意的眼,满腔不愉之火尽灭。
欧阳……说笑呢!曾经不懂得笑为何物的男人,现在,竟也懂得幽默了。
她怔怔
望着他,记忆的放映机忽然在脑海里卷起胶片,一幕幕悲欢离合,从遥远的过去倒转回来。
「欧阳,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她低声问。
「不记得了。」他装酷。
「那时候你还没改名,还叫欧阳俊杰,有一天,你忽然按我家门铃……你真的忘了吗?」
「忘了。」
「骗人。」她浅勾樱唇,才不信。「现在想想,那时候你才十三岁,还是个国中生呢。」
一个外表清秀俊朗、所作所为却令人头痛至极的国中生——
正文 第三章
而她当时,是个文静少女。
高二,十七岁,正是少女芳华初绽的年龄。
一般女孩到了这年纪,总会有各式各样的烦恼,大到天天跟父母吵架,小到迷恋的偶像有了女朋友,前一刻才在欢笑,后一秒就陷入忧愁,心情是晴时多云偶阵雨,比天气还变化莫测。
一般的女孩,在这样的年纪,生活是冒险,是一场多采多姿的角色扮演游戏。
但对童羽裳来说,生活是一成不变,是从家里到学校,从学校回到家,是从一个牢笼到另一个牢笼。
她并非不满,从小父亲便带她读圣经,现在就读的又是校风保守的教会女中,她很习惯平静而规律的生活。
她只是,偶尔会觉得寂寞。
尤其在每天晚上回到家,迎接她的只有一室空幽静寂,或者在晴空万里的周末假日,她也只能一个人在家里静静读书的时候。
寂寞,会像一条巨蟒,紧紧
缠住她,不能呼吸……
童羽裳放下书,呆呆
望向窗外,小手下意识
抚住颈子,好似真怕一个不小心,便会因喘不过气而死。
爸爸,去哪里了呢?一定又在为那些不良少年们忙得团团转吧!
她苦涩
想,起身,捧着杯已凉的可可,在屋内茫然穿梭。
她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而在少年法庭工作的父亲,又总是忙得不见人影。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她就学会了自己走路回家,找出系在书包里的一串钥匙,自己开门,自己煮饭,自己写作业、看电视、和洋娃娃玩耍。
总是要到很晚很晚的时候,她的父亲才会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见她还醒着,他会先歉意
微微一笑,但不一会儿便皱起眉催着她早睡早起。
她很想多点时间跟父亲说话,报告自己在学校里发生的琐事,倾诉一些小小的、孩子气的烦恼,也想听父亲说他工作上的事,他都碰见了什么样的人,那些受他观护的少男少女是犯了什么错。
但他从来不说,也不听她说,父女俩的生活就像从原点往不同象限射出的射线,永远没有交会的一天。
也许她太乖了。童羽裳偶尔会如是想,如果她坏一些,叛逆一些,甚至跟那些少年们一样闹上法庭,说不定父亲就会多关心她一些,就像他关心那些少年一样。
「说不定我真的太乖了。」童羽裳喃喃自语,捧起一方坐在五斗柜上的相框。
相框里,是一对年轻夫妇和一个小小女孩的合影。童羽裳目光停在妻子的面容上,她的微笑很温柔,浅浅淡淡的,像湖面上漾开的一圈圈涟漪。
「妈妈。」童羽裳叹息般
低唤,怔怔
抱着相框,在沙发上坐下。
阳光沉默
从阳台那扇落
窗溜进来,搂着纤细的尘埃共舞,淘气的风也来凑热闹,有一下没一下
扯着窗帘。
时光,在静谧中偷偷
前进,正当童羽裳悠悠晃晃
,差点跌入梦境之际,门铃声乍然响起。
她吓一跳,猛
坐正身子,神智似醒非醒。
叮咚!
又一声门铃,她总算清醒。
这种时候,会是谁来了?
她走向大门,透过猫眼观察来人,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绝伦的脸孔,五官干干净净,剔透得不似人间品质。
她瞬间失神。
「开门。」少年似乎察觉她已来到门前,淡漠
扬声,粗嗄的声质显然正处于变声阶段,和天使般的面容很下搭。
「你是谁?」她愣愣
问。
「欧阳俊杰。」他面无表情
回答。「我送你爸回来的。」
「我爸?」
少年后退一步,她这才发现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男人头低垂,一手搭住他的肩,身子有些摇晃,重心不稳。
「爸!」认出那形影果真属于父亲,童羽裳惊唤一声,急忙拉开门。「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只是身体有点不舒服。」童父拾起苍白的脸,勉强对女儿送去一抹安抚的微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怎么会突然身体不舒服?」童羽裳抢上去,和少年一左一右,将童父扶到沙发上落坐。「是心脏又发作了吗?」
「没什么,可能是这两天太累了吧,你去我房里帮我把床头柜上的药拿过来。」
「喔,好。」童羽裳迅速到父亲房里,拿了药瓶,又到厨房斟了一杯开水。「爸,喝点水。」
「嗯。」童父接过水杯,先喝了一口顺顺气,然后打开药瓶,吞了两粒药片。
吃毕药后,童父身子往后倒,靠在沙发上,调匀粗重的气息。
童羽裳一迳担忧
注视父亲。童父有后天性的心脏病,需要经常性
以药物控制,偏偏他总是工作过度,劝也劝不听,教她这个做女儿的不知如何是好。
片刻,童父睁开眼。「我没事了,羽裳,你也倒杯水给客人喝吧。」
她这才惊觉自己疏忽了待客,歉意
瞥向少年。「不好意思,你等——」
「不用了,我马上就走。」少年看都不看她一眼。「童老师,既然你不舒服,今天的课应该不用上了吧?」
「谁说可以不用上的?」童父横他一眼。「你别忘了法官判你保护管束半年,我是你的观护人,有责任辅导你。」
少年蹙眉。
「我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羽裳,你先带他读几段圣经。」
「我?」童羽裳愕然。要她带这个不良少年读圣经?他会听她的话吗?说不定还会……
「放心吧,他不会对你怎样的。」童父看出她的疑虑,安慰她。「你不用怕他,而且我就在房里,有什么事你喊一声就行了。」
「我不是害怕。」童羽裳尴尬
否认,注意到当父亲这么说的时候,少年深邃的眼似乎闪过一丝阴暗,那令她不由得有些懊恼。
就算她对这名少年是有些不信任,也不该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我知道了,爸,你回房里休息吧,我会照顾他。」
「嗯,那就交给你了。」
父亲回房休息后,童羽裳招呼客人坐下,打开冰箱,一面斟冰柠檬茶,一面偷窥沙发上的少年。
很漂亮的一个男孩,五官精致到没话说,让人不禁要认为那是上帝之手一刀一刀仔细雕出来的,若不是那两道芦苇般的眉毛生得又浓又密,为那张俊脸带来几分英气,她几乎要怀疑其实他是个女孩。
就连他的手指,也生得又长又细,那样的手在琴键上飞舞,一定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话说回来,一个天使般的少年,究竟是犯了什么罪才被送上少年法庭的?那罪,很严重吗?
她心神不定
臆测着,几秒后,才端着玻璃杯,走向少年。「哪,请你喝。」她将柠檬茶放在茶几上,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落坐。
少年一动也不动,完全没有端起饮料来喝的意思。
「喝啊!外面那么热,你一定渴了吧?」
他还是漠然,转过头。
童羽裳胸口一震,怔仲
迎视那双朝她望来的眼眸,好深、好亮的眼眸,仿佛藏在
表下的黑曜石,无言
守着亘古的秘密。
清汗,沿着童羽裳鬓边坠下,她忽然觉得周遭的空气蒸腾了,缭绕着一股热雾。她不知不觉垂下眼帘,捧起茶几上自己的杯子,紧张
啜饮着。
他的眼光别开了吗?他还在看着自己吗?他能不能快点转过头去?
「呃,你……你几岁了啊?」气氛太僵凝,太令人喘下过气,她心慌意乱
找话题。
「十三。」
「十三?」比她小四岁?什么嘛!不过是个刚上国一的小弟弟,而且还比她矮一个头,她是在紧张什么?
童羽裳不满
嗔恼自己,深呼吸一口,鼓起勇气抬起头来。「我叫童羽裳,羽毛的羽,衣裳的裳,今年读高二,比你大四岁喔。」
那又怎样?
少年撇撇唇,看得出来对她特别强调两人年龄的差异颇不以为然。
「呃,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叫我姊姊,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他淡淡一句。
「喔。」善意遭到冷漠的回绝,童羽裳不免有些发窘,脸颊微热。「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名字?欧阳……」
「欧阳俊杰。」
「欧阳俊杰?好特别的姓,名字也很好听。」她微笑,再次释放善意。「嗯,俊杰——你爸妈一定希望你长大后成为社会的栋梁吧。」
「哼。」
她没听错吧?他在冷哼?
童羽裳揪住秀眉。这小鬼也太别扭了吧?真难讨好!
她咳两声,放弃了与他话家常的努力,回房取出一本蓝色封皮的圣经,决定直接完成父亲交付的任务。
「你以前读过圣经吗?」
他不吭声。
「我相信我爸一定带你读过。哪,这本先借你看。」她不由分说
将圣经塞到他手上。
他蹙眉。
她假装没注意到他的嫌恶。「我想想看,好,先读这段好了——智慧的价值无人能知,在活人之
也无处可寻。深渊说:不在我内;沧海说:不在我中。智慧非用黄金可得。」
她凭记忆将圣经内文念出来。「约伯记第二十八章第十三节。」她微笑指示他翻页。「哪,你也读一遍。」
「哼。」又是一声轻哼,这回,不屑之意很明显。
童羽裳唇畔的笑意冻住。
不必确认欧阳俊杰脸上的表情,她也能肯定他完全不想配合自己。
这下该怎么办?她无奈
咬唇,明眸偷窥他一眼,却发现他嘴角微微勾着,似是在嘲弄她的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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