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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海上戏梦 作者:柠心(晋江2012.08.14完结,旧上海)-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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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
  镜子忽然震动了一下,我一愣,随即开门寻着路回道宴厅。
  宴厅里的人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谈话声盖过了乐队的奏乐声,正当大家疑惑的时候,唱歌的歌女被请了下去,陈老板走上了台。
  “不好意思各位,陈某家中出了些小事,宴会不得不暂停了,下次陈某必定……”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猛烈的摇晃,可是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伴随着清楚的爆炸声。
  人群四散开来,刚刚还算有些理智的人也这样跟着众人一起逃出大门,而原本在台上的陈老板,一晃眼间就已经不见了。
  我被人群挤得动弹不得,只好点着脚尖伸长脖子看着周围的人群。
  韩朗……你在哪……
  黑压压地人群里丝毫找不到韩朗的影子,我着急起来,也就是这时候,我才明白自己是多放不下他。
  “跟着我走。”我的手忽然被人抓起,我一怔,抬眼望去,正是韩朗好好得站在我身边,手里抓着我的手。
  “你刚刚在哪?”我跟着他挤出了人群,在硕大一个房子里来回穿梭。
  韩朗一言不发,只是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带着我熟练地在陈府里来回穿梭,看他这样,我便也不再多问,只是紧紧地跟着他走。
  “我一直在你身后。”韩朗忽然说道,我心里一暖,他则领着我到了边门,朝我说道:“你就这里出去,比较安全。”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我一着急伸手拉住了他的西装上口袋。
  “嘶……”
  伴着衣服清晰地撕裂声,是金属落地的响声,我一愣,朝地上看去,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耳环。
  “这是……”我愣愣地看着手里耳环,韩朗偏头不再看我,我则凑到他面前说:“这是当初我被关在牢房里,给那里士兵的耳环,他交给你了,你一直留着,是不是?”
  我质问着,韩朗依旧是不说话,我凑近了一步,继续说道:“你明明不就是舍不得我的吗,为什么百乐门的时候要说这样的话,为什么你又要把交给贺先生?回答我啊……你倒是给我一个理由啊……”
  我越说越激动,到了最后,满脸竟然已经被泪痕布满,看着韩朗还是不说话,我伸手抓紧了他的衣领,几乎是吼向他:“你倒是给我一个理由啊!”
  “那是因为比起现在这样,我更无法接受哪天看到一个冷冰冰的你那样的难过!”听着韩朗这样大声,我怔住了,抓着他领子的双手也渐渐滑落。
  “当初看见那个扮作是你的女人尸体,我就开始害怕,害怕有哪一天那里躺着的就是真的你,所以我真的没办法撇开你的安危不管。”
  韩朗一字一句地说着,我早已泣不成声,直到韩朗伸手将我脸上的泪痕抹去,凑近我说着:“所以你好好得做着你的贺太太,我们也许……”
  韩朗一顿:“有缘无分了。”
  “什么意思……”我惊异地看着他,他笑了笑,将我往边门送去,稳稳地把我放在了已经等在门口的贺先生怀里。
  “拉着她,千万别让她跑了。”韩朗的话刚说完,我就感觉手臂上一紧。
  韩朗转身离开,我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又是一次震动,我被贺先生往后拉去,这才看不见了韩朗的背影。
  
  
  第60章 缘分
  我想我终于知道,韩朗那句话的意思了。
  火车站人来人往,我坐在车里,看着闸门口簇拥成一堆的人群。
  照相机快门的声音不绝于耳,时不时亮起的闪光灯将我眼前蒙上一片白光,真实却又苍白。
  陈老板家发生爆炸案之后,上海滩上引起一片哗然,陈老板也因此好几次被登上了几家报社的头版头条。但是很快,他便动用手上的关系,将那几家报社吞并或者打压其破产了。
  而其中一家的老板在讨饶时,说是陈老板家办宴会,想要偷拍,在外面等着的时候正好看见了日本军官的车子。也是在同时,贺先生手下也查出了正是尾田池派人做得手脚,若不是那时候发现及时,可能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毁了一个房子这样简单了。
  恐怕尾田池是太过自信,以为这次能将贺先生同陈老板一网打尽,将在暗处的对手统统解决,却没想到被发现,计划失败。所以几乎就是在查明的同时,就传出了尾田池暂去南京的消息。
  “为什么选择现在这个时候去南京呢?”
  “只是想去那里过度一下,有机会还会回来。”
  “难道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吗?谢先生?”
  “哪能有什么原因呢,若有机会一定会再回上海的。”
  是啊,若有机会的话……
  我看着被包围在人群里的韩朗,他照旧是一脸轻松地说着话,好似真的只是去南京兜一圈而已。身边的记者问了几个问题似乎也都相信了,纷纷送上祝福,可我自然知道,他去南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可他一个人绝对没有办法杀了尾田池,毕竟还有一个怀森。也正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会把话说得这样绝,事情做得这样狠心,为的只是让我对他丧失信心,然后好好留在贺先生身边,让他好没有牵挂地去完成这件事。
  我一大早就让陈广把车开在了火车站门口最不显眼的角落里,从一两个记者到三五群喜欢他的人,直到最后现在这个里三层外三层的样子,我无数次地想过要冲出去,告诉他我和你一起走,告诉他就算是有危险我也要和你一起走。
  只是每次都忍住,每次手都是紧紧地捏着把手,克制住心中的这份冲动。
  因为我在想,是不是我所坚持的,我所认为的正确的,其实他都不曾希望我这样做?当初我做的与他现在所做的,是不是相同,如果换做是我,我是不是会希望他好好待在最安全的地方?
  可是同时,我又无比的想要让他安全,我知道这次他去了南京,就很可能再也看不见他,我不想要这样的结果,如果可以,我宁可选择与他再也不见,也要祈祷上天给他平安。
  右手紧紧地抓着把手,我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的他看,几乎想要将他的一丝一毫都刻在自己心上。
  我不想让他发现我在这里看着他,我不想让他有压力,可是我却真的舍不得,将视线移开。
  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很模糊。我想要和他走,却又怕给他带来麻烦;我想他活着,可似乎,我已经阻止不了他了。
  韩朗的样子现在分明就是演着谢子衡,就算我现在冲出去又怎么样呢,他又会如何说,又会听我的留下来吗?
  从他把我救出来的时候,大概就下了决心,一定要赌一次把尾田池这个障碍扫掉,不然一辈子不能相见,还不如死了干脆。
  所以我,怎么能说通这样决绝的韩朗呢。
  我把头倚着窗户,眼前韩朗的样子已经有些模糊,我看着他同别人谈笑风生,我看着他对别人微笑,我看着他看着别人。
  我看着他……将视线转向了我这边,发愣似地盯着看。
  心中忽然一紧,我直起了身子,缓了缓心情,才又低头看了过去。他的眼神像极了当初我第一次在大院遇见他的样子,真挚明亮,那时的我被这一双眼睛吸引,如今似乎也是。只是这样的眸子里,现在更添了几分离别。
  “我。”
  韩朗动了动嘴唇,我跟着他的唇形发出声音。
  “爱……”
  我将头无力地靠回车窗上,看着他的嘴唇微微颤动。
  “你……”
  我轻咬着尾音,额头触碰到冰冷的车窗,温热的泪水却一并流了出来,我原本紧紧抓着把手的手也渐渐松开,无力垂下。
  再次抬头看向前方的时候,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前,只剩下了零星的记者,连他的背影,都已经不见了。
  还未等我说话,陈广便已经发动车子,将汽车调了个头,开离热闹的火车站。
  就此,我和韩朗,是不是就不会再见了?
  车窗外的风景快速闪过,直到出现了白玉兰的影子,我才知道已经回到了贺公馆。
  待陈广把车停稳,他一脸阴沉地过来开门,我这次觉得他今天的情绪有些不对。
  “陈广,你没事吧?”我问着。
  “我没事。”他朝我强笑了一下,很快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见他这般,我也没辙,再加上自己今天的状态也不好,和他道了再见之后,便回了公馆。
  今天公馆里头也很奇怪,气氛明显比平时紧张,也比平时更加安静,仆人们似乎也都是小心翼翼的。我苦笑了一声,似乎自己心情不好看周围都是苦闷的。
  上楼进了房间,便转身将门锁住,扑到在了自己的床上,抱着被子蜷缩成一团。
  他走了……他最终还是走了……
  眼泪似乎又要出来了,我将被子蒙上脸,很快,被子上一处,就有些湿漉漉了。
  闷着被子我恸哭起来,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一些,我紧紧地抱着自己,就算是给了自己一些安慰。
  “我好后悔……”
  抱着被子我喃喃自语起来,可是真的,我后悔了,如果以后真的听见传闻,说他死了,我该怎么办?而现在我又该怎么办,再后悔又能怎么办,一切决定,都是我自己做下的不是吗……
  越是这样想着,脑子便越发地沉重,我的思维渐渐模糊起来,只依稀记得,自己的嘴里,还不停地低喃着“后悔”。
  “乓!”
  我猛地惊醒,直起身子静静地听了会儿屋外的声响,直到确认没了事情,我才重新躺回了床上。
  “好累啊……”我平躺在床上,全身似乎都没了力气。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唯独月光清亮,直直地透进了房间,在地板上压出一道拖痕,也是这样的月色,映着似乎无边无际的天花板。
  我就这样愣愣地看着,看着看着,眼角似乎又感觉有泪水滑落。
  再这样哭,眼睛真要瞎了。
  我自嘲着自己,伸手将眼泪抹掉,起身松了松筋骨。
  这是?
  当我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封信,署名是董文,寄信的地方,还是在英国的时候。
  我拿起信,正想要拆看来看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骚动声。
  “对不起对不起……”
  “这点小事都可以做错?你到底有没有用?你活着干吗?”
  我放下信,推开门朝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越近声音便也越清晰。直到走到了客厅,我往楼下看去,贺先生正一脸骇人地朝着一个女孩子大骂着,女孩不停地道着歉,弓着身子,眼睛都不敢直视贺先生。
  这是什么情况?
  在我印象里,贺先生对自己家的仆人虽说算不得当成亲人,但也不会这样为难一个女孩子,所以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我快速下了楼跑到贺先生身边,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我低头皱了皱眉,正好看到地上散着一滩碎玻璃,便猜想这是女孩子把东西给打碎了,可是贺先生从来不在乎这些小事的啊。
  “行了行了,你把这里打扫完就下去吧。”我朝着女孩子说道,她悄悄抬头,感激的看了我一眼,便转身下去拿了扫把簸箕,看了看四周,便招呼着在大门口的两个保镖:“你们两位,帮我把贺先生给抬到楼上房间,谢谢了。”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贺先生阴沉说道,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便已经转身上了楼梯。
  我跟在后面,怕他喝这么多会出什么事情,毕竟在我印象里,他抽烟虽然离开,酒倒是很少喝的。
  我本以为他会回房间休息,却没想到他径直走进了书房,把门“嘭”地关了起来。
  我一愣,随即开门走了进去。
  “贺先生,你还是回去休息吧。”我看着站在窗前,抿紧嘴唇的贺先生,小心翼翼地问着,可他却好似没听见一般,甚至没有回过来看我一下。
  “贺先生?”我试探性地问了问,上前了几步,可他却还是不说话。“贺先生,还是回房间休息吧。”
  说着,我走至了他的身边,可沉默了一会儿,他还没有回我,我也只好作罢,准备离开。
  “叫我贺远。”我被猛地往后拉去,反应过来后,已经被贺先生抵在了墙上,而他带着一丝阴怒的声音,也伴着他呼出的气体,一次次喷在我的面前极近的地方。
  我愣住了,贺先生从来都是待人不近不远的,之前和他单独相处的时候他也会和我保持一定距离,可今天的他怎么会对我做这样过火的举动?
  左手腕传来一阵阵痛楚,我偏头看向别处,正好瞧见了书桌上的相框,似乎是我上次看见的那一张。
  “今天是苏恒忌日?”我算了算日子,以前淑隽说过,苏恒死之后过了段日子,她们把韩朗送上了火车,这样一下来,日子的确也是差不多的。
  果然,贺先生不再说话,在我左手上的力气也小了很多,我趁着他走神,将手抽了出来。
  “我很羡慕韩朗,他能找到你,忘记苏恒。”贺先生说着,一只手也收回身边,却没有挪步:“直到结婚,要吻你之前,我都以为自己是喜欢你的,我也一度似乎不再这么在意苏恒。”
  我不敢抬头,只是静静地听着贺先生说话。
  “可是到了那时候我才发现,我没有办法吻你,也许我一直都喜欢的是苏恒。”贺先生笑了一声,带着些绝望:“所以苏恒死的时候的画面,一次又一次在我眼前出现,我不想睡着,我怕睡着又会看见冰冷的苏恒。”
  “苏恒的死不是你的错。”我说着,觉得这样的贺先生实在可怜。
  “是不是我的错,可我应该保护她的,就像在虹口公园那次,韩朗死死护着你一样,我也想去护着她,可我来不及……”贺先生自责着,低喃了一句:“我多想忘记她,也许这样我会好受一些。”
  “听着,贺先生。”我深吸了一口气,说着:“如果忘记了苏恒,你会更难过,所以忘不了就好好记着吧,这些注定你要记着,忘也忘不了。”
  贺先生没有说话,踱步走到我身旁的窗前,气氛忽然有些尴尬,我定了定神,说道:“好好休息吧。”
  “我一辈子,都欠张妈的。”贺先生说了一句,我回头看向他,他眼睛望着窗外,语气平淡。
  我转身出了书房,将门轻轻带上。其实对于贺先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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