茴香九夜(强强,虐)作者:玖紫陌-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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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你在闹!”萧祈白终于受够了,他干脆坐起了身子,将自己被压的衣服也给拽了出来,“你不是一直恨我的么?突然转变了态度是什么意思?”
见惯了他丑恶的嘴脸,现在突然处处顺着,谁不生疑?
亓元宏突然一下清醒了过来,他用手抹了一下脸,也坐直了身体。月光投入窗子,洒了一半在他的脸上,而另一半,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他站起身,突然有些怒气冲冲:“你还真是贱,对你好一些,你也要死要活的?”
“收起你的好。”萧祈白冷眼相看,“我怎么知道你肚子里又在耍什么花样?”
“你!”亓元宏被他堵了一句,心里更加的气闷了。
“像你这种变态,会对人好?那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来的痛快!”
“萧祈白!”亓元宏发了火,将萧祈白一下子按倒在了床上,一只手揪住了他的领子,憋得萧祈白有些喘不过气来,“你再说一次?”
萧祈白扭过了脸,不屑看他。
亓元宏气的全身有些哆嗦,他恨恨的对着萧祈白的脸就给了他一拳,而后松了手,泄了气般的坐在一边。
颓然。
他的手扶在额前,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萧祈白骂的,的确是他。他从前,就是这样对待萧祈白的。自己还有什么好狡辩的?原来他在萧祈白的心中,是这样的形象啊……这句感慨,难道不是多余的吗?
亓元宏伸出了大拇指,脸却依旧背对着萧祈白:“萧祈白,你比我狠。”
第二天,亓元宏没有食言,让萧祈白去看望赵茴儿。而萧祈白却没有去。
因为,赵茴儿死了。
死的毫无征兆,却是真的死了。
当萧祈白被告知了这个消息的时候,拳头几乎捏碎,他怎么也想不到,昨天,会是他见到赵茴儿的最后一面。
他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望着天。
天,还是一样的灰。北冥的天,似乎从来没有放晴过。那冷风扫过的时候,地上的一切都随着风走,却带不走萧祈白,萧祈白想哭,却哭不出来,想笑,却发现眼泪冻在了腮帮子上,凝固了他的一张脸。
这就是赵茴儿的下场啊,冤死在了北冥,再也回不去。那一缕芳魂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还是说,和他那可怜的母亲一样,永远背上了千古的骂名。
亓元宏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单薄的人坐在台阶上,那种神情,就好像已经没有了生命。
他走过去,从屋子里拿出来毯子,覆在萧祈白的身上:“吞毒自杀,人已经埋了。”
吞毒自杀?那个人究竟是谁,竟然让她宁愿死,都要护住,难道真的是,什么不可见人的人么?
萧祈白摇头:“让我坐会儿,别烦我。”
亓元宏却没有走开,反而在他的身边也坐了下来,二人没有并肩,一个上一个下。
亓元宏伸长了腿,伸到了几节台阶之下。
“萧祈白,你很喜欢赵茴儿?”
“走开,别烦我。”
“感情很深,让人嫉妒。”亓元宏说这句话的时候,平静的几乎有些诡异。他不知何时回身去屋子里取了些什么东西出来,而后又在萧祈白的身边坐下,这一次,两个人并肩而坐。
萧祈白只比他矮一点点,却亮的,让人睁不开眼。
亓元宏将手里的瓶子递给他:“喝点?外面冷。”
萧祈白依旧默然,仿佛根本就没有人在和他说话。
亓元宏放下瓶子,金属的瓶底和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自己冲着嘴里倒了一些,“咕咚”咽了一口:“我记得你刚来北冥的时候,喝了一口这个,表情难看的就像是见了鬼。”他又冲着嘴里倒了一些,用袖子擦干,“其实你们从越人都不爱喝酒,喝一点酒也总是装模作样的吟诗作对,何苦呢,不论做什么,都遮遮掩掩。”
哼,你大方,你不遮掩,其实你才是最混蛋的那个吧?
萧祈白扭过脸,连争辩的心都没有。
“上个月初六是你生日?”亓元宏突然漫无边际的换了一个话题。萧祈白的心里一撞,错愕的回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萧祈白双手已经握紧在身侧,“你又想什么?”
亓元宏同样斜眼,却看的是手里的东西,“寒冬腊月生的,难怪性格这么别扭。”他将手里的东西扔给了萧祈白,“赵茴儿一直在偷偷给你准备礼物,那天的剪刀,就是为了裁剪这个的”
软软的东西入了手,萧祈白低头一看。
是香囊。
做工已经全部完结,只剩下流苏的裁剪,还是一边长,一边短。角落里的“茴”字,也不再歪歪斜斜,反而如她的人一般,舒展,大方。
原来赵茴儿在给他偷偷准备这个!
不,准确的说,是给他重新做一个。
萧祈白想起了那一次,赵茴儿来看自己,推门的时候,他正满脸慌张的寻找那个被自己弄丢的香囊。虽然赵茴儿连连说没关系,但他的心里却还是很愧疚。
现在东西算不算的上失而复得他想不清楚,但是赵茴儿呢,谁能把赵茴儿还给他?
他想起了那一树的梨花,在最不该开放的季节里,飘了一地。那指间的一点白色,印透着赵茴儿的笑脸,赵茴儿说:“就算是离开从越前的礼物好不好?”
他现在只能笑着泪流,然后对着天空中的点点白雪,笑着说:“好。”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节字数有些少了……我先自己反省一下……
这就去码字去~!
酒后误事
北冥的天,不知道何时,竟开始隐隐发红。
原本灰色的云层,突然一点白色落下,紧接着就是点点的小雪,降落人间。
萧祈白突然转向亓元宏,冻得有些僵硬的脸上,眼角同样有点红。
“喂,我说,生日总该给我点什么吧?”
亓元宏看着这漫天的雪花里,亓元宏的脸,就像是镜中花,水中月,好像只要伸手过去,便会破碎。他问:“你想要什么?”
“自由。”萧祈白继续恢复了原来仰头的姿势,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然后化成水珠,从眼睛上滚落,“亓元宏,我承认我斗不过你,你放过我好不好?”
你放过我好不好?
再倔强的人,总有服输的一天,只要在北冥一天,他萧祈白就插翅难飞。
他不想再耗下去了,那种无意义的事情,不适合他。
“你放我走,我想带赵茴儿回从越。”
“不行。”亓元宏不等他说完,就立即打断,“换一个别的。”
萧祈白突然微笑了一下,仿佛这个答案他早已猜到。
他慢腾腾的站起身,雪花从身上被片片抖落,就像是他落寞的心,一瓣瓣的。他没再说话,没再要求,“吱呀”一下关上门,将亓元宏关在了外面。
亓元宏突然全身一个激灵,原来是一片雪花落在了他的领子里。那冰凉的一下,迅速的融化成了水,然后又被体温很快的蒸发。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门,继续无声的坐在那里,仿佛要为萧祈白守一辈子的门。
水纹翻窗进来的时候,萧祈白正坐在床边上,一个人傻傻的笑着。
空气的味道不是那么的纯正,反而更加的浓烈。
这是一种酒的味道。
水纹心里一紧,走近两步,却见萧祈白正两眼水光的看着自己。
这绝不是诱/惑,而是悲痛之情的溢出。
水纹虽无情无心,却还是脸微微烧了一下。她俯身,冲着萧祈白叫了声:“公子。”
萧祈白斜倚在床边,上下打量着水纹良久,有些口齿不清道:“咦?我见过你。”
“是吗?”水纹心中大憾,她是极少正面出现在萧祈白身边的,他究竟是如何见过自己?
难道上一次她来看望他,被发现了?
她抬头,屏息试探着询问:“公子记得水纹?”
水纹,水纹。萧祈白在口中默念几遍,突然醒悟了似的指了指对方:“我想起来了,茴儿说过你,说你一直在帮她,她……”
“嘘!”水纹渗出一身的冷汗,真不该挑这个时候来,这萧祈白怎么一喝酒,就便成了傻瓜?
看来今天不适合和他谈正事。水纹一点头,附和他的话道:“不错,是我,公子你好好休息,改日再来打搅。”
“喂,别走啊。”萧祈白拉住她,“你还没说你来干什么的呢,赵茴儿叫你来找我的?”
水纹一怔:“公主死了,我是来接公子走的。”
走?
“我不走。”萧祈白摇头,“我要带着茴儿一起回去,是我送她来的,我要带着她一起走。”
“你……”水纹看着萧祈白,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接口。
萧祈白点点头:“我……”
天啊,简直无法沟通。
水纹突然有些头大,难怪萧祈白在从越的时候就滴酒不沾,原来原来……
没等她想完,门外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她一愣。来不及多说,水纹当机立断的从萧祈白扯着自己的手里挣脱,由来时的原路返回,她刚离开,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亓元宏站在门口,嗅着空气里的酒味,倒退了几步。
北冥的每一间屋子里,都放置着很多酒,可萧祈白什么时候竟然喝了起来?他不是一直都不愿意喝的吗?
他走到床边,果然萧祈白真有些迷迷糊糊的靠在那里,身体因为酒精的燃烧而有些发烫,一双眸子在黑夜里闪闪发光。
亓元宏凑了过去,一股子酒味便冲进了鼻子。
“你喝了多少啊?”亓元宏拍拍他的脸,“难受?”
原本没感到难受的萧祈白这会儿在几下拍打之下,倒真的难受起来了。他秀气的眉毛绞在了一起,竟然来不及起身,就吐在了身上。
难闻的味道,又为屋子里添了一份乱。
亓元宏看着自己和萧祈白身上被沾上的脏物,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本他是想来告诉萧祈白自己纠结了一下午最后做出的决定的,可谁知道就这么遇上了个头脑不清醒的家伙,还吐得满天满地一身脏!
真是……亏自己难耐了一下午,最后忍不住跑来找他,这不是白白添堵?
亓元宏一边皱眉,一边把萧祈白从床上拉起,手里撕扯着他的衣物,却还不得不接受着萧祈白的sao/扰。他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虽然不轻,但亓元宏只觉得一颗心“怦怦”的就要跳出胸膛。
切,一直算计着要给他喝酒,没想到这个傻瓜竟然自己送上了门!
赵茴儿,虽然你死我一点也不伤心,但好歹有了些价值。
被脱了衣物的萧祈白被推进了水里,热水的冲洗下,萧祈白的脸被蒸的更加发红。亓元宏看着他半睁着一双水润润的眼睛,就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萧祈白,他根本就是在点火,顺便惹火上身!
亓元宏冲着他走去,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好了。
果真,当萧祈白第二天头痛欲裂的醒来时,第二秒钟的反应便是要撞墙。
可惜亓元宏拦住了他。
亓元宏说:“又不是第一次,难不成你还立贞节牌坊?”
于是萧祈白的下一个动作,就是挥拳冲着亓元宏的鼻子去了。
亓元宏哪里想得到萧祈白一清早的精神就如此好?一个躲不过,鼻血流了出来。
“混蛋。”他骂骂咧咧,从床上爬了出来。雪已经停了,许久不见的太阳竟然透过云层射在了大地上。他摸摸自己的鼻子,血竟然还在流。
“萧祈白。”他啐了一口,“你这混蛋下手真狠。”
“算是手下留情了。”萧祈白冷冷的坐起身,“离我远一点,再动手动脚的,我还打。”
其实他也没有想到自己那一拳能击中亓元宏,他只是羞愤欲绝的状态下下意识的反应。平时亓元宏安分的和他一起睡觉,他顶多失眠而已,可现在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嘴里说出这样的话,只能算是欠揍了。
萧祈白威胁完了之后,扭动着自己的手腕,意图掩饰自己的神态。
天杀的,他就不该沾那玩意儿,现在的头都有些晕乎乎的。
昨晚,昨晚是不是有人来过?
他有些怔忪的看着亓元宏无意识发呆。
为什么他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呢?
一个人的时候,曾是亓元宏最喜欢的时候。
因为他可以发呆,他可以放松,他可以思念他想思念的人。
那时候的他,宁愿站在萧祈白的窗户口,然后看着那豆大的灯火忽明忽灭的,心里就无端的生出些满足和情愫来。
可是现在,他渐渐的习惯了有萧祈白在身边。因为不用在压制,不用在躲避,他可以正大光明的站在萧祈白的身边,和萧祈白同床共枕,而萧祈白,即使再不情愿,也不会再去反抗或是挣扎。
亓元宏的生命中,多了一个人。
这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亓元宏摇头,甩去了这满腹的心思,却依旧甩不掉萧祈白的影子。那种微笑,那种落寞,难道自己真的要困他一辈子?
当初的理由已经不再成立,由来已久的仇恨也失去了源头,自己究竟是为何而挽留?但这又算是挽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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