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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温暖的忧伤-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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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问他:〃你说他能和谁联系?〃    
  毅本来就是随便搭讪那么一句,没料到还被问个没完没了,随便应承着:〃他爱的,或者爱他的。〃    
  〃他爱的,爱他的,他爱……〃袁反复念叨着,脑子里蹦出了两个名字,〃俏还是雪?〃    
  听到雪的名字,毅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按下删除键把敲好的字给删了,〃莲英〃反复问他怎么不说话也没答理她,发来语音也被他给挂断。在输入框里敲了几个字,手在发送键上停了会儿终究还是没有按。拿着饭卡出去买饭了。    
  袁注意到自己不该这么说,过去看了下屏幕。〃莲英〃问毅是不是真心爱她,见个面如何。再看输入框中尚未敲上去的几个字我只爱……    
  4    
  林打了电话,给俏。    
  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说他可能要在外面待上十天半个月的,让俏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并一再嘱咐,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多加些衣服,已经在百盛订了件贴身的棉衫给她,明天应该会送过去,不用担心他,他也会自己照顾好自己。    
  俏安安静静地听着,感觉心里顿时暖洋洋的一大片。她知道,林这么做肯定是迫不得已的。俏坚信,林是个好人,值得她托付一生的人。    
  电话通了将近十分钟,一直都是林在叮嘱她的生活,她几乎一句也没有说。    
  挂断电话后,俏突然想对他说些什么,想告诉他心里不要太苦,她会支持他,会爱他,就像曾经约定的那样,不论他做了什么,她都不会误解他,更不会悄悄地离开。可是电话打过去却提示已关机。    
  俏开始担心林,怕他在外面过得不好。她知道,林之所以不回学校,是不知道该怎么样去面对袁和鳗。等下次开庭之后,林自然会把事情和他们说清楚。她想知道林现在的情况,午饭是否吃了,身上的衣服是不是有些薄?穿着拖鞋吧嗒吧嗒地跑到校园营业厅去查这个手机号的信息,可漂亮的营业员却坚持要为客户的资料保密。往这个号里充了十块钱,在凭条上找到了机主的名字林。林怎么会突然有钱买电话了呢?    
  对整个事件而言,俏实在是知之甚少,但她还是想替林向袁和鳗他们解释一下。她同样相信,他们都是通情达理的,很可能会像她一样理解林。这样,林的心里就不会太过有负担。    
  〃对不起。〃这是俏见鳗时说的第一句话。鳗被她的话弄得稀里糊涂的。误以为又发生了什么事。俏解释说:〃我是替林来给姐姐赔礼道歉的。林这么做肯定是迫不得已的。姐姐不要记恨他,好吗?〃    
  鳗在俏细嫩的小脸蛋上掐了掐,〃好妹妹,姐姐听你的!〃    
  两个人在一起闲闹了一阵,临走时,鳗笑眯眯地对她说:〃妹妹,你可能是真的爱上林了。呵呵。〃    
  在俏的思维中,鳗和袁一直是情侣。林的做法不管怎么说都是给鳗带来了伤害。除了给鳗道歉外,她认为有必要去和袁解释一下。    
  找到袁时,是和见鳗时一样的开场白对不起。出乎意料的是袁远不像鳗那样买账,相反一味地逼问她知不知道林现在在哪儿。还向她解释说林这么做是不对的,朗华这么做也是不对的。俏的心情被他惹得糟透了,冲袁大吼:〃你真是不可理喻!〃转身跑开了。散在肩上的长发在秋日暧昧的阳光中一跳一跳,越来越远。    
  俏搬个凳子坐在寝室隔断外的小阳台上,肩背靠在隔断的厚玻璃门上,眯缝着眼望着阳光投来的方向。她在想着,袁和鳗都是通情达理的,但他们对林的理解根本与其是否通情达理并没有什么关系,问题的关键在于,他们对林的只是情,而自己对林的是爱,明明是爱。     
  5    
  作弊设备的案子定在三天后开庭。凯打电话通知袁要尽快找到林,不然局面任谁都很难把握。他们私下约定在鳗的面前坚持〃报喜不报忧〃的原则,背后的工作都由他们两个来做。朗华终归是姓袁,实在不行即使是去求袁父也要做,只要鳗不受伤害怎么做都是值得的。    
  一个人要是成心躲起来真的是任谁都很难找到的。袁东奔西跑的结果恰好证明了这一点,双腿重得像是被灌了铅,目前看来,朗华是真的用不着采取不光明的手段了。鳗不想让他们为这事儿太累,虽说他们不当自己的面前提及,但还是看得出这事情有些棘手。她让袁回寝室去睡,书屋的保暖设施不大好,冻出病来就不好了。    
  原本四个人的寝室,这会儿只剩下毅和袁他们两个。袁的心情自是不必多说,毅的情绪看上去也不怎么样。电脑很难得地处于待机的状态,毅耷拉个脑袋正在翻他那本《求爱宝典》。    
  毅下午去见了网友,就是那个〃莲英〃。    
  两个大男人在寝室闷着多少有点儿压抑,毅拉着袁动情地讲述了下午和〃莲英〃见面时的情景。〃公园里,风刮着落叶哗啦啦响着,像是在演奏一曲和弦的交响。漫天婀娜的黄叶中站着一位白衣女子,柔美到让人流鼻血的身段投在我含情脉脉的眼波里,大有'生津止渴'之功效。〃袁打了个冷战,〃怎么像个孤魂野鬼似的。〃毅说得正在兴头上,也懒得理他,〃那背影,那身段,实在是完美到了极点,修长的美腿,浑圆的美臀,纤细的腰肢,柔嫩的香肩,乌亮的长发。她的左手拎着一只裤袜,右手拿着一只大口罩。这是我们在网上约定好的暗号。非主流嘛!就是要特别点儿才行。我迫不及待地在口袋里翻东西,坏了,袜子忘公交车上了。赶忙把脚上的袜子脱下来,伸直胳膊远远地拎着一角,不得不承认,确实很够味儿!我急忙用勾人的颤音喊她,'莲英,是你吗?'白衣女子好一个雷厉风行的蓦然回首,我手里的袜子'嗖'地落到了地上,冲进出租车就回学校了。〃    
  袁的兴奋点被调起来了一些,情绪激动地问他怎么回事儿?    
  毅指着《求爱宝典》上的一副对联让袁自己看:    
  上联:看背影急煞千军万马    
  下联:转过头吓退百万雄师    
  横批:我的妈呀     
  第二十五章谜    
  我们总是竭尽全力去揭示〃谜〃的真相,然而却极少去想这个〃谜〃的本身,它是什么?揭示了又如何?果真亲手将谜底从错综复杂的谜团中翻出来,通常会猛然发现,费尽艰辛所揭示的不是当初的那个〃谜〃,而是打包贮存的痛。    
  1    
  袁父打电话给袁提醒他还剩两天就要开庭了。袁听得出父亲是有意以〃小视〃的口吻和他说话。也隐约明白,父亲非但不想让他从这层矛盾中脱离出来,反倒希望他卷得再深些似的。他是想历练袁,其目的在于朗华。除此,袁实在想不出别的来。从父亲的话中,袁听出他身体的虚弱。没有接父亲的话说下去,轻声叮嘱着:〃爸,您注意身体。〃那头袁父立即把电话挂断,怕让儿子听出自己不曾表露的哽咽。    
  无奈,袁去找了班级的导师。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对袁一直不错。即使得不到什么信息要到林家的详细地址也好。这小子向来非常孝顺,肯定会和姥姥联系的。    
  说明来意后,导师放心地把地址给了袁。纳闷儿地问:〃怎么林的身世有什么问题吗?这几天已经有两拨人来查林的事儿了。〃袁问都是些什么人,导师叹着摇头,说:〃唉!人家都是直接和上头联系的,我只是照上头的吩咐做,哪轮得到咱平头百姓多问啊!〃袁看着这个老愤青笑着请他别因林逃校的事儿给什么处分。    
  看着手里的地址,袁心里暗叹了句:可真够偏僻的!从省到市再到县、乡、村,村子后面还标着个〃屯〃的单位,甚至连个门牌号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组×号。    
  简单收拾了个小背包就去了车站。    
  经过了好一阵折腾终于算是到了目的地。    
  这个被土墙和旧房充斥的小地方并不是山村,但却比山村还要闭塞。下了一再抛锚的乡村小巴,又在泥泞不堪的土路上跋涉了一个多小时才算摸对地方。居民的住房都是用石头垒砌的,屋顶上盖着厚厚的黄土,上面生长着各种不知名的杂草在风中毫无生气地晃着。一辆辆马车拉着黄澄澄的玉米和青色的秸秆艰难地拐进一个个尘土飞扬的小院。    
  林的家在村子的最东面,在一整趟五间房舍的统一建构下,他家的两间矮房显得有些突兀。用碎石堆起的院墙被雨水冲倒一块,胡乱地堆在地上和泥巴混迹在一起,看上去随时可能被下一场大雨冲倒的矮房自卑地横在那里,窄小的窗框是发黑变质的木头结构,中间撑着透明度极差的塑料布。一位老人坐在屋檐下剥着玉米,时而剧烈地咳嗽几声。    
  袁的心里很难受,原来林的家境竟是这么差,难怪他一直都拼命地节俭,有时一份什锦炒饭都要分两顿吃。    
  老人从裂着粗缝的窗台上取下一个覆满锈垢的罐头瓶,吃力地拧开盖子,里面横七竖八地浸泡着一些类似草药的东西。远远看去,暗黄的液体上悬浮着絮状的一层东西,定是那些草药泡烂腐败后的产物。    
  慢步走过去,直到走得很近老人才注意到他。费力地睁着眼,要站起身。袁扶着老人坐下,自己也随地坐在了满是泥巴的石头上,〃您是林的姥姥吧?〃    
  老人木讷地点点头,呼吸不由自主地粗喘,〃你是……〃    
  袁尽力在脸上摆着笑容,〃我是林的同学,来这儿玩的。林……林这两天回来过吗?〃袁极力揣摩自己的话,生怕哪句说不好会伤害到姥姥。即使这样,姥姥还是机警地问:〃林子咋了?〃脸上深刻纵横的皱纹紧张地绷着,浑浊的眸子里一瞬间凝满了焦急,甚至还有惊恐。    
  〃林没事,没事。我是林高中时候的同学,我们学校放了几天假。〃袁尽力打消姥姥的疑虑,主要的意图已经不在自己原本的初衷,而是在于让姥姥心安的本身。    
  姥姥热情地让他到屋里坐,他告诉姥姥不用客气,把背包放到一旁,学着姥姥的样子剥起了玉米。    
  姥姥边吃力地剥着边说:〃林子是回来过,前天下午就回学校了。说是学校放了两天假,还给我带回来好多吃的,还有一些药片。〃姥姥刻满沧桑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是得了奖学金,用奖学金买的。说现在奖学金给很多的,还说要接我去城里看病。〃姥姥的话语中始终洋溢着满满的知足。一股尘土从玉米皮下面被吹进了嘴里,呛得姥姥连咳不止。袁在姥姥瘦得不成样子的后背上轻轻拍打着。    
  姥姥冲他慈祥地笑笑,夸他是个好孩子。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蛋黄派给他,说是林从城里买回来的,屋子里还有好多呢。姥姥和袁说了很多话,关于林的身世,关于昨天来探听林身世的前后两拨人。姥姥满心欢喜地说:〃来的好像都是城里人,好啊!〃    
  2    
  回来的路上,袁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凯打电话问他情况,只是用水平线一样的口吻说了句〃没找到〃就给挂掉了。他能理解,林的做法确实是出于无奈。凯的话在脑子里绕来绕去,〃朗华姓袁……〃    
  调到父亲的电话,按下,又关掉。手指在绿键和红键之间游移不定着。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把正愣着的袁吓了一跳,〃喂?〃    
  〃我是鳗,书屋我不打算做下去了,你们都不要再为这事儿忙了。〃    
  从鳗的声音中,袁听出了一份失落。她说的是真心话,是那种历经百般痛楚缠绕后的真心。袁不知道为何心里生出了几分愤怒,似乎是不知来由的。挂断电话后随即接通了父亲的电话,接电话的是父亲的助手,称父亲正在休息不方便接电话,又告诉袁,〃袁总之前交代过,幽酩书屋的事儿没有商量的余地。〃    
  3    
  鳗主动找到了朗华,要把幽酩书屋按国家规定的程序、价格转售给朗华,不会多收一分钱。更出人意料的是,袁父竟然没有同意,而是执意要把这场官司打下去。    
  鳗顶着一头雾水离开,袁母狐疑地问袁父既然达到目的了,为什么非要坚持这场官司呢?袁父笑着摇摇头,〃这场戏还远远没有唱完,所有人都把真正的主角当成了配角。〃随后让助手通知林准备上庭时要说的话。    
  林出现在了法庭上,纵然凯在拼力地周旋还是无法在巨大的颓势面前挽回败局,再加上鳗根本无意再把这场官司进行下去,结果是幽酩书屋被吊销了营业执照,并象征性地罚了点钱。朗华可以在三个月之内对幽酩书屋进行法定收购、拆迁等处理。鳗看上去没有多么在乎,但同样看得出其情绪的极度低迷,像是一个对生活彻底失望的人才有的状态。     
  袁父没有出现在法庭上,而是委托了助手代劳,袁提着助手的领口连问了几个〃为什么〃,脑门儿的青筋暴涨得有些可怕。助手只是难为情地说:〃这是你父亲的意思,我只是照办。〃转而又对他和凯说,〃凯父母来了,袁总让你们两个这就过去。〃凯对此非常纳闷,来了怎么也不事先通知自己的儿子一声?没理由啊!只好随着一起走回去。袁稍考虑了一下,也是一起走了。让俏照顾好鳗,回去看一眼就回书屋。    
  待袁和凯走后,林从拐角处走过来站到鳗的另一侧,和俏一起陪着鳗往外走,低声说着〃对不起〃,之后便没再吱声。似乎他并不打算解释什么,只是要表示一下歉意罢了。    
  俏的心理很矛盾,紧张地望着鳗。鳗微微笑着,语气轻快地说了声,〃没关系。〃    
  俏在一侧挽着鳗的胳膊,林在另一侧故作深沉,慢慢地往前迈着步子。    
  到书屋后,鳗在自己的书屋里转了一圈,手指在书桌上、椅子上、书架上一一划过。像是在进行着告别仪式,划过书架时手突然被什么刺痛了一下,艳红的血液从指肚渗出来一点。书架新刷的漆面被揭起了一小处,露出橘色之下的浅胡桃色。呵,还真让他说中了。    
  4    
  袁家饭厅。    
  紫檀木半折式饭桌前围着两对儿夫妇。两个女人凑在一起拉着手话家常。两个男人更是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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