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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金缕衣-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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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便自音讯杳然。”
  “隔了将近半年,我将你曾祖父丧事料理完后,便亲自动身往保定,查个下落,到了保定,敢情张家早在半年前已经搬走了。”
  “经过几番周折,我才查明你父亲已经死了,而且葬在城外一处乱岗上,这线索是因为我在一处卖杂物的摊子上,见到你父亲所用的钢拐杖,那个发现的人,把拐杖捡回卖了,另外才去报案。”
  “我乘夜把你父亲的尸身,挖出来,但是因为时日湮久,尸身已坏,我不出致死之因。”
  “那时候我心中的悲痛,不是言语所能形容,只有惘然携骨返家,真个不知如何能对家里的人交待,待别是你贤德的母亲,此所以我绝不能在地面前提起金缕衣之事,因为后来我已将真情说出,惨祸又因这金缕衣的主人而起,她若是听到,必定触动心事。”
  江上云这时俊睑通红,问道:“那么爷爷你到底有查出我爹因何而死么?”
  江老爹道:“没有,后来我保知道张幼聪和高轻云反目而各自去了,也不知道两人结果到了哪里,算起他们反目而走的日子,该是你爹到了保定之后,况且,寻时候南江剑拐出过一次,而且是非常轰动江湖的一次,便是北方黑道当时有所谓燕云三太保的,还有塞外两个赫赫有名的大魔头,在保定府碰上南江拐,剧战了一昼夜,全都摇羽而遁,据说每人都留下了记号,这可证明你爹当回原本无事,后来却不知如何会遭遇横祸,伏尸乱岗。”
  朱玉华问道:“现在那些什么太保魔头都还在世么?”
  江老爹道:“这个我可不大清楚,若果他们还在的话,那也该有六七旬上下的年纪了,自从那一战之后,南江剑拐更加倍誉江湖,但那几个受创的魔头,却无声无息部隐遁起来。”
  朱玉华插嘴道:“我早先本以为是个美丽而悲哀的故事,哪知却是这么凄厉,我……我今晚可要因不着啦!”
  孙伯南一直没吭声,时却仔细询问那燕云三太保和塞外两个魔头的名字和武功家数。
  这一闹可就到了初更时候,王氏扶着少婢,出来催们安寝,这本是司空见惯之事,可没料到今晚却是人家说出当年的一段公案。 
 

 
 
 



第 二 章 风雨满楼
 
  三个少年男女,各怀着沉重心情,纷纷告辞归房安歇。
  这晚正好是月初,满天漆黑,恰是夜行人绝好的活动机会。
  江老爹自个儿在灯下盘算道:“今儿下午又卖出推多兵器,光是从这一点推想,已不知有多少武林朋友聚集在衡州城里,这种大举齐聚的情形甚是蹊跷,若果从蜘蛛党这条线索上追思,估料这些武林朋友,乃是冲着蜘蛛党而来,又未免过于武断。我相信那蜘蛛党不会与这么多武林朋友,正面为敌,最多也不过是原因之一,这样,有什么是以令这南北武林高手俱都闻风而至的原故?想那武林中除了恩怨足以令他们不辞千里,跋涉关山而试图解决之外,再没有什么可以使得这多的人聚集在一起的原故,若果是有什么重大的约会,我总不至于毫无所闻啊……”
  江老爹想了一阵,越想越有兴趣,甚至连江忠进来也没有发觉。
  江忠已换了一身黑衣,紧脚裤下面是对软底布鞋,脖子上还系着一条白色纱巾,随时可以拉起来,蒙住鼻子和嘴巴。
  他本来学的也是“南江剑拐”,但为了避嫌,便只持着那根精钢拐杖,杖头盘着一条黑色的龙,龙须外翘,甚是尖锐。
  江忠道:“老爷,小的先走一步。”
  江老爹漫然晤了一声,等到江忠走到房门时,他忽然空然想起什么似的,着江忠回来。
  “你还是把剑也背上吧!”
  江老爹吩咐道:“如今我另有一个任务派你去做。”
  江忠连忙去取剑,回到房中时,只见江老爹正在灯下,拂拭他那炳千锤百炼的精钢长剑。
  剑上精芒霜光,映得一室皆白,那盏已拨小的油灯,更加显得黯然无光。
  江忠门道:“老爷你也要出手么?”
  江老爹没有置答,却道:“关于蜘蛛党的事情,里面还牵涉了公门中人,可不太容易处置得好,你附耳过来……”
  江忠听完江老爹低声的嘱咐之后,便径自去了。
  这时,店外屋角的暗影中,不时可以见到人影摇晃。
  但只隔了一会,使瞧不到任何异状。
  江家老店的铺门早已关上,后进的灯光也陆续熄灭。
  万籁俱寂,满天星斗,凉风习习,把田间的酷署都吹散了,然而,在这恬静平安的夜晚,却是杀机四伏。
  更夫从街上过过,邦邦地敲着,那孤独单调的声音,散播在黑夜中的每一个角落。
  江老爹在房间里,独个儿静静坐在床上。
  这时他已着一件既定大又长的白袍,脖子上又系着一条黑布,那样就像江忠一般,随时可以拉起来,掩住鼻嘴和颔下的白须,头上再用一条汗青色的武士巾扎住那一头白发。
  这样,任是至亲的人,在黑夜里乍眼瞧见,怎样也看不出是江老爹。
  他侧耳听着那孤独单调的更鼓,早先所提起的往事,还剩下一份凄凉盘旋在心头,此刻,更加觉得怅惘,往事如烟如梦,已无法重寻痕迹。
  可是,他到底忘不了这些烟云旧事,黑暗中,这位精力充沛的老人,不住暗自地唏嘘叹息。
  他灵敏至极的感觉,不但察知隔一个院子里的响动,那该是朱玉华还未上床入睡的响声。
  声。
  甚至连店子四下黑暗中埋着的人,那些低微的声息也能够觉察出来。
  他估计出大约有十个人在下埋伏,这些人不消说,定是公门中的捕快,为了要缉捕恶名震公门的蜘蛛党。
  忽然他听到那些埋伏的公人,连续递出暗号,当下已知他们发现了有夜行人的踪迹。
  外面果然是这么一回事,夜邑沉沉中,东北角忽见三条人影,疾扑而至。
  那一个夜行人身法好快,在夜色中,踏屋走瓦,纵高窜远,仍然毫不迟滞,就在埋伏在四下公人的暗号传过之后,他门已差不多扑到江家老店。
  黑夜中陷然冒两条人影,但见月光闪问,截住三人去路。
  就在这两人一现身之际,侧面一处暗影中,“察察”射出两支袖箭,直奔那急扑而来的三人,另外还有两支钢镖,相继打来。
  那三人奔驰正患腹然一齐止步,立刻缘何在屋脊上以,丝毫没有向前摇倾。
  一箭镖眨眼间已到了三人身边,只见其中一个双手出处,把四支箭镖一齐接住。
  两个截路的捕快,一见人家身手太高,全都大为震骇。
  只因他们的预定计划,乃是一旦发现蜘蛛党的人,便由两个正当来路的乍然现身,引得他门注意前面。
  趁这机会,侧边埋伏的同伴便猛施暗器偷袭,希望弄倒一个算一个。可是来人不但功底深湛,能够毫不慌乱地以悬崖勒马之力,刹住去势,并且随便一伸手,便把四支箭镖一齐接去。
  当下虽然惊骇莫名,却也不能后退,猛然举刀齐齐扑上,暗影中也自冒出四名捕快,各持单刀铁尺,疾扑过来。
  那三人忽的一声齐齐散开,刹时脱出众捕包围的圈子,众捕快甚觉狼狈,一齐转身,却变成被三人反围住了。
  却听那三人中,一个苍老低沉嗓子的人道:“诸位可是本府的头儿们?”
  说话时,从捕快中,已有四人,忽向其余两人进扑,刀光尺风已递到那两人身上,那两微哼一声,修然如行云流水秀后退半丈之远。
  这时对付发话人的两名捕快,也刀尺齐施,突然发难。
  话一入耳,刚听出人家话中之意,但因已全力出手,收之不及。
  却见那人一闪身,错开四五尺远,身法之快,绝不是他们所能比拟,当下连忙刹住势子,并且招呼同伴停手。
  他们虽然用的全是简短的暗号,但在这静夜中,已能传出老远。
  却听那人又道:“果然是诸位头儿,足见公门中尽有能人,不叫蜘蛛党横行得手。”
  这回几句话说得很快,而且声低沉,但话捕快听得清楚,心中甚是爱用。
  那人又道:“在下三人,乃是南方武林中人,对于蜘蛛党横行肆虐,甚是气愤,这次同在衡州有碰头,恰好得知蛛蛛党留有标记在此,故此相约而来,想不到官方有布置,若果诸位头儿一时匆忙,人手不够.在下等愿意凑上一份儿.壮壮声势”
  说着话,一面往前移动,和那两捕快相距不过三尺。
  那两名捕快在星光之下,把那人面目打量很清楚。
  只见那人年在五旬过外,面白无须,双目炯炯有光,最特别的是额上平排着三个肉瘤,甚是醒目。
  当下立刻知道这个人正是南方名武师龙头狮子李公明,这是因为他额有三个肉瘤之故。
  这些公门捕快,焉有不识这位南方武林名家的特征之理,同时也恍悟人家为何一个劲儿往前移的道理,敢情为的是好让他们瞧得清楚,辩出身份。
  干是其中一个捕快抱刀为礼,道:“原来李老师父赶到此地,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咱门这边一共来了十个人,可是也不过是聊尽职责,要想有汁么作为,恐怕办不到,李老师父来得正好,这两位贵友想必也是侠义道中人,目下不便多谈,时间可耽误不少啦……”
  九头狮子李公明傲然一笑,露出得意之色。
  须知武林人最讲究面子过节,他李公明这一现身,人家便认出是谁,可以想见他在南方武林中的地位。
  叫他是岂能不欣然而喜,同时因在黑夜中,面上的表看不大清楚,故此他可以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心中感情。
  这一干人很快便跃下地去,隐匿在黑暗中。
  过了片刻,倏见西南角一条人影,疾驰而来。
  眨眼间,已来到切近,这人好生张扬,一身白色紧身夜行衣,胸前用青线绣着个大蜘蛛,头戴淡青色英雄巾,左手小臂上挂着个小钢盾,右手持着一口短剑,虽在黑夜之中,这两样兵器,依然闪闪生光。
  这人就在紧邻江家的一座屋脊上停步。游目四顾。
  这时,一众捕快。因有三位生力军来接,虽然其中两人不知是谁,但已知有一个就是名驰同方武林的著名人物人头狮子李公明,因此不以早先般虚张声势,不待敌人进了包围圈子,便已发动。
  那白衣人老远几立在那儿,既不进,亦不退。
  隔了老大一会工夫,这边伺伏的人,已全都沉不住气,实在闹不清那厮在弄什么诡计。
  九头狮子李公明和同来两人,同匿一隅,这时悄悄耳语道:“这厮也恁地古怪,莫非乃是疑兵之计?”
  那两人都沉吟无语,着意思量。
  书中交待,这两人以前俱是武林中成名的人物,但因近二十年来,改业从商,逐渐与江湖疏远,不似二十年以前的日子,非但闯荡江湖以求成名露脸,还得在这上面混口饭吃。
  这两人一个名叫楚天材,外号人称八卦刀,另外一个名叫孟君业,外号子母梭。
  他们从商已久,几乎已完全脱离了江湖,但是,这两人的名气在武林中,依然甚是响亮。
  只不过仅限于年纪较大的人而已。
  一般新出道的年轻武士,虽然也曾听到年长者提起,但年轻的一代,往往漠视一切,直至他遭遇过许许多多不能抗拒的事实之后,这才明白了经验是什么样的一回事。
  可是,到那时候他们自己也已经老去了,他们谆谆相嘱的话,也只博得年轻一代的微晒。
  这八卦刀楚天材与子母梭孟君业两人俱是有身份的人,说话可不能随便,因此,尽管九头狮子李公明已说出他们心中同样感到的疑问,但他们仍不立刻作答,细细着思量一下。
  子母梭孟君业哑声道:“小弟似乎瞧见那厮的白衣,胸前绣着什么东西,莫非是只青蛛蛛么?”
  九头狮子李公明道:“像得很,大约不会猜错。”
  八卦刀楚天材悄声道:“依我之见,恐怕人有能手暗中潜入这宅院之内。”
  三人低青商议一下一便决定由龙头狮子李公明住宅院内巡视一回,以免真个有敌人早已乘隙偷袭,而他们这三位名家还在外面伺守.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另外,由于母梭孟君业尽可能绕到那白衣人后面,然后才与八卦刀楚天材一齐现身,将该人擒下。
  计议既定,九头狮子李公明首先借着墙要后角的暗影,悄悄蹑走。
  他门也觉得这样子半夜窥入闺阁,甚不应该。
  然而事实上又势迫如此。
  须知蜘蛛党为江湖黑白两道俱痛恨者,便是在于采花一事上。倘若龙头狮子李公明不暗窥人家闺阁,怎知有没有蜘蛛党人潜入。
  九头狮子李公明一纵身,打一堵墙壁翻滚过去,身形尽量贴着那堵墙壁,以免被站在邻屋高处的白衣人瞧见。
  沿墙飘落地上,敢情是座院落,但见廊上当中一个小厅,两边仅是两个房间,此刻,房门垂着帘子,晚风吹佛,飘摇不定,大概全没关上门。
  他心中暗叫声糟想道:“若果此是内眷所居,那蜘蛛党简直不必用什么熏香迷药,一径进房便可以下手,我们这一干人,在外面可连影儿也不觉哩!”
  当下不由心中一急,疾如星火直纵上廊去,首先在左边的房门找停住身形,侧耳细听。
  房内传出来轻微的鼻鼾声,均匀之极。
  九头狮子李公明乃是个老江湖,对于睡觉后的鼻息甚有研究,这时微微一笑,一飘身,纵到再过去的房门口,再侧耳而听。
  这一次他可微微错愕,原来房中半点鼻息也没有。
  以他那受过高度训练的听觉,哪怕是最轻微的呼吸,这寻丈之远,也必定能听得到。
  他狐疑地退开一步,想道:“要是这房间没有人,该不会打开房门吧?”
  不过,他此刻则只好将疑问搁在一边,因为他现在必须立刻到另外两个房间去探听动静。
  倘若没有事故,还有后面明院落要查探明日.这使得他不能再事耽延,脚下力用一点.斜朴而女。
  一个起落间,已到了右边的房门外,凝神一听之下,龙头狮子李公明睑邑骤变,其寒如冰,猛然撤下背上的长剑。
  原来他听到房内有人呼吸之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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