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衣-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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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那是家父。”
他冷冷又道:“今日有幸得遇南江传人,这里地方狭,不便施展。”
刚刚说到这里,门外人声嘈杂,猛然有人用力撞门。室中之人俱以为是方才的响市把外面的人都惊动了,只有孙伯南心中明白人家晃要来捉拿杀人的疯子。
他心虽可真急于离开此地,便朗声道:“很好,咱们外面较量去。”
一说完,是向龙碧玉招手,当先住屋后走出去。
龙碧玉没有立刻跟他出去天井,却翻身先取了桌上那堆衣服,然后疾如一缕轻烟,飞出室外。
第 六 章 阴阳双笔
阴阳笔褚兆和贺迎样已出了天井,阴阳笔褚兆道:“贺老弟你先走一步,我先去瞧瞧老董。”
孙伯南已跃上后面的墙头,听到此言,便大声道:“我们在江边等你,不必匆忙。”
龙碧玉凌空飞来,落在他的身边,把手中衣有摔给他,只见她的面上一片娇嗔之色。
孙伯南向她陪笑地道谢一声,赶快抖开长衫,就此罩上。
却听龙碧玉嗤嗤一笑,道:“你的脸上怎么啦,哭笑难分。”
两人说话间,那阴阳笔褚兆已跃上屋,斜抄过去,然后才趁着巷中人头拥扩是纷乱跳下巷去。
这边孙伯南已经穿上长衣,耳听屋门大响连声,显然那屋门已经被外面的人撞倒了。
风声飒然掠,那燕三太保老大的儿子贺迎祥已经越墙而去,孙龙两人也连忙限去。
龙碧玉走边道:“你赶快把睑洗洗吧!”
孙伯南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道:“我不能让他们认得我的真面目啊”
龙碧玉登时面露喜色,忖道:“那武林四绝之首的南江,天下无人见过他的面目,现在我却认识他的传人,已不让婶婶专美。”
三人身法俱是神速无比,窜房越屋,如履平地,虽是在大白天,也因他们掩饰得好,竟然没有什么人发觉。
眨眼工夫,已风横在前的茫茫大江。
只因这一带江边船多人众,那贺迎样领头一直沿江上奔,走出三里许地,江畔已没有渔船。
他倏然停步,回身怒视孙伯南。
龙碧玉见他眼中闪了恨毒之光,不觉大为不平,冲口道:“你那么凶干嘛,人家又不是和你杀父之恨。”
这句话可惹上贺迎祥的怒火,冷冷道:“贱丫头滚开,这儿没有你的份儿。”
须知当年“南江”名头最后一次轰动江湖,便是在保定府地面。
当时南江凭着孤拐单剑,力战北方黑道中名倾一时的燕云三太保和塞外两大魔头。
剧战一昼夜之后,都给他们留下记号,这才弹剑走了。
这种耻辱,以贺迎祥身为燕云三太保的子侄辈身份提起来,几乎出杀父之仇更刺心。
是以他年纪虽届中年,仍然忍不住怒气而叱骂碧玉。
孙伯南心中喊声“糟”,付道:“本来想问问这姓贺的,当年江伯父大演威风的过程,还有江伯后来命丧保定,不知与燕云三太保和塞外两魔有没有关连?可是完啦,她这一动手,我是决不能插手的了。”当他想到一半之时,龙碧玉已一纵身,跃起寻丈高,淡碧色的长裙迎风飘动,甚是好看。
那贺迎祥眉头一皱,笼住一股杀气,打长衫底撤出一样兵刃,敢是情是支一尺八寸长的点穴撅。
龙碧玉闪电也似掣出碧玉杆,身形急泻下扑,杆尖疾点而至,使出盘蛛杆法中‘罗星撒沙’之式。
那支玉杆上带出似啸非啸的异声,人耳刺心,只见贺迎祥微微一愣,心神已被扰乱。
孙伯南心中大喜,忖道:“此人心念太杂,定力不强,怪不得他早先发出掌力,锻练之功虽深,却地驳杂不纯。”
刹时间那根碧玉杯已到了贺迎祥的鼻尖。
贺迎祥终是下过数十年苦练功夫的人,猛然一惊,疾如电光石火般横扑下去,肩时一点地面,一连翻出大半丈远。
起身一看,只见龙碧唇角噙着一丝冷笑,凝目看他,他登时热血冲头,两顿通红。
孙伯南道:“这人还是交给我吧,好吧?”
龙碧玉摇摇头,悄声道:“要我饶他,除非他自己打两个嘴巴。”
贺迎祥心中越怒,冷嘿一声,猛然扑将过去,手中点穴源伸处,径指向敌人胸前六居要穴。
这刻他已从对方的兵刃上,得知她是碧玉仙子冷如霜的门人,是以心无顾忌,径自施展‘追魂十二撅’。
这追魂十二撅虽然不见经传,然而却厉害之极。
昔年的燕云三太保,老大贺仁星,老二赖锡,老三鲍世瑜,全都是使用点穴撅的名家。
三人之中,除了老大贺仁星是撅掌齐名之外,老二老三全都以点穴撅称霸北方武林。
只因这种兵器出手极重,故此杀孽极重。
早先贺迎样使出一式‘圈手剑指’,乃是贺仁星掌法中称绝武林的一招,双手动处,笼罩住人身七处穴道,端的防不胜防。
可是偏偏逢着孙伯南前两天才听江老爹讲起燕云三太保之事,把这一式唯一的弱点指出来。
是以孙伯南一抬腿,便把对方踢退数步。
那燕云三太保昔年受挫于南江剑拐。
贺仁皇断去一手,而那个赖锡被那盘龙钢拐打碎了膝盖骨,永远无法接合医好。
老三鲍世瑜最惨,却是被两枚蝴蝶缥打瞎眼睛。
那是塞外两魔中的黑蝴蝶的独门暗器,那暗器吃南江剑拐齐施,反磕回去所致。
他们三人负伤遁去,携家隐于江南。
老兄弟三人朝夕苦研撅法,十年后老二赖锡先死,再过两年,鲍世瑜因眼睛之故,在试招时被老大贺仁星误杀。
这三人仅得老大贺仁星有一子一女,老二赖锡则仅的而无子,鲍世瑜却一无所出。
是以三人都寄望于贺仁星之子贺迎祥。
贺迎祥却因年少娶妻,不但破了童身。
而且心念驳杂,对于内功一道,总是很难有进步。
但对于燕去三太保所创的‘追魂十二撅’,倒是练出神入化,贺仁星误杀三弟之后,不久便懊恼而死。
故此细论起来,贺迎祥对于南江,果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况且江湖俱知燕云三太保因受辱于南江销声匿迹,这个耻辱,也是不轻。
这次贺迎样风尘捷足地从江南风闻而来,目的仅在于璇玑子所遗的灵药芙蓉露。他明白自己纵然把追魂二十撅练得再高,但只要逢着功力恃强之土,却也不大管用。
因此闻风赶来,却因和阴阳笔褚兆住在同客栈,由结识而逐渐深交,短短数日工夫,便极投契。
今天渡江来到此镇,原因是那阴阳笔褚兆两个手下,探出石龙婆也要参加一脚的消息。
并且探知石龙婆两个徒孙,乃住在大江南岸,阴阳笔褚兆与石龙婆有点渊源,是以邀了贺迎祥同往拜访。
一则须为求宝留下一条后路,二则看着石龙婆是否已到衡州。
他们上了岸,沿着这巷子,意欲穿到大街。
就在这家估衣辅之中,忽见碧玉在门边闲眺,她是在等候她的那件外衣稍为改短一点。
当时那老董便误以为她是美艳有名的郑珠娣,过来问她。
龙碧玉一见二人过来,一望而知不是本地之人,便误以为他们是洞庭李家的人,心中一动,便先引他们进屋。
她也不分青红皂白,等得三人进屋之后,忽然一掌把老董闭住穴道,震出门,恰好孙伯南亲历其境,不必再述。
是以一直到现在以止,那贺凶样才从龙碧玉的兵器上,认出那根碧玉杆的来历,不由一乐。
贸迎祥这追魂十二撅,等于是燕云三太保呕心沥血,把性命都赔上去的绝学,其厉害可想而知。
这时两人对上手,贺迎祥虽然乍闻异声,心神稽分,但在那危机一瞬之际,已自仆地翻滚开去。
龙碧玉悄声讽他一句,贺迎群羞愧难当,正好也认出敌人决不是石龙婆门下,顾忌一氓,点穴撅起处,疾扑而至。
孙伯南心想:“这贺迎祥心神未能专一,武功再好也不惊人,我且注意阴阳笔褚兆的踪迹要紧,莫要被他勾来能人,我们水陆都得吃亏。”
于是游目四顾,不看他们剧斗。
贺迎祥一上手,便使出追魂十二撅。
却见他先出右掌,五指如钩,急抓龙碧玉前额“上星”、“神庭”,与及左右“冲眉”
等处穴道。
认穴之准,出手之快,的确是名家的身手。
这番不比屋内动手般没有地方回旋。
龙碧玉见他出手是不凡,尤其是他左手虽出,但手点穴撅依然隐藏不露,正不知道有什么变化。
当下碧玉杆猛可一扫,娇喝一声“打”,异声起处,径扫敌足。
贺迎样子不变,只不过速度已滞就是,但见他双足连续一踏,恰到好处地让碧玉杯扫过。
龙碧玉倏然撤身侧闪,眨眼间已转到敌人身后。车大贺迎祥疾急一旋身,那支点穴极不知如何,已点到她胸前。
这一着乃是追魂十二撅中的一式迫攻妙着,称为‘夜探紫宫’撅尖直指对方“紫宫穴”,突然已至。
龙碧玉见状不由骇了一跳,闹不清敌人这一招是如何使出来的,便赶快飘身往后退。
孙伯南激目瞧了一会,仍未见到阴阳笔褚兆的踪影,忽觉形势不对,怎么听不到龙碧玉那根碧玉杆的异声。
赶快回眸一瞥,只见龙碧玉两额通红,直在丈半方圆内绕圈子,贺迎样紧紧追赶,迫甚近,手中点穴撅招式正在欲吐未吐之间。
他大喝一声,纵身疾扑过去,身形还在空中,只听龙碧玉娇叱一声,碧玉杯一点地面,身躯骤然横移数尺。
孙伯南眼尖,他已见龙碧玉的那支碧玉杆吃不住身,已稍为主了一下,差点没有折断。
贺迎祥算计不到她会这样逆势模移,禁不住冲个空。
只听耳畔异产一响,却不早向做打来.诧然一瞥,敢情龙碧玉竟是一杆戳向孙伯南身上。
只见龙碧玉的那核细长玉杯,此时竟化作四五根之多.根根都分指孙伯南数处穴道。
孙的南见她竟是真打,心中大吃一惊,猛然一提气,身形已上升五六尺高,飘飞开去。
龙碧玉满面羞红,既嗔且恨,跺脚枪杆,反攻贺迎祥。
现在她已知故人招数神妙无方,是行先一着之差,便闹得灰头上脸,是以已施全力,杆挟异声,抽扫而去。
贺迎样冷嘿一声,陡形一矮,打杆影下迫进去,这一招虽是阴毒无伦,却嫌下流一点,特别对方是个女儿家。
孙伯南在一旁虽是余惊未息,深感迷惑,此时见贺迎祥的下流招数也不觉无故大怒起来。
龙碧玉银牙一咬,决心歼敌。
倏然施展最快身法,往左绕去半巨.忽又绕将回来,再往右边走半匝,然后回到原位。
恰好是绕着敌人走了一个圈子。这一招正是当年碧玉仙子冷如霜叁谒五台山神僧而得到的三绝招之一,名为‘阴阳分合’。
妙处在绕这个圈之时,身法步眼距离以至时间,配合的妙到毫巅,对方虽有出手硬攻之意,却无法发招。
而她却尽可上觑隙伤敌。
她整整走了一圈,这才点出一杆。
贺迎祥在圈子里一径继续使出追魂十二撅,招数神妙异常,可是心中却暗暗叫苦,只觉招数使出时,窒手碍脚的。
只听“当”地微响一声,碧玉杆戳在点穴镢身上.一直荡开去,贺迎祥立地门户大敞。
孙伯南大喝一声采。
彩声未歇,只见满空碧影飘飘洒洒,有如风卷游丝,四下飞彩,这一招正是三绝招中的第二招,称为‘游丝乱飘’。
他登时眼光涂乱。
贺迎祥大喝一声,蹬蹬蹬直退出碧玉杯影圈,面色极是难看。
原来他为了解救此厄,拼着一臂残废,硬挡了一下,竟被龙碧玉好一杆敲断了臂骨。
龙碧玉消消胸中之气,傲然一笑,回眸去看孙伯南。
却见他直眉瞪眼,直瞧着来路赶快转头一看。
但见小岗后转出两人,却是一男一女,男的身躯位硕,眉粗口大,步履者甚而轻健有力。
女的那个年在花之间,上面穿着一件短袖露臂的白罗衣,下面则是淡黄色的长裙。
光是这一身打扮,已使人眼目一新,更何况黛眉如柳,丹唇似楼,端的一副风流模样,惹人还思。
她和龙碧玉一样,身上都没有佩带环佩之类的装饰物品,故此走动之时毫无声息。
来人正是石头婆门下徒孙郑境和乔佑两人。
他们本来是走得既稳且快,但是一折出小岗,陡然瞧见这里三人,便立刻缓慢下来。
乔信眼睛发直,前南道:“师姐上瞧啊,怎的又是一位绝色仙姝……”
郑珠梯呸了一声,道:“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东西,既使当真,也应存在心里。”
两人的话言虽底,却被这边三人听得一清二楚,孙伯南迈开大步,走到龙碧玉面前一站,挡住乔佑的眼光,心中想道:“你这厮可恨之极,见一个想一个,这回我可不能放过你……”
两相距尚有两丈许,郑珠娣斗然一停步,“哟”了一声,道:“怎么这个人扮成如此模样?倒有点像祭神时的苗人。”
郑珠娣矫声问道:“喂,你们可曾见到一个少年走过?”
跟着如此这般地描述江上去形貌。
孙泊南见到乔佑那副在着眼睛的样子,不禁心头火发,竟然迁怒于她,不由冷冷道:
“有倒是有个少年走过,但我没有瞧清楚他的模样……”
他道:“吓,他往哪走的?”
他又道:“我听他哺哺自语,说什么江上云啊上云啊……”她立刻插嘴道:“对了,他姓江,名字就是上云。”
孙伯南正待哄她走回头路时,猛被龙碧玉一杆戮在腰眼上,他一时急了气说不出声来。
在后面伸头出来,尖声道:“我只是听到他说什么他不想活了,接着他便走到那边江边,好像是要跳下江去……”
郑珠娣叱道:“胡说八道。”
说完,她的眼光便转到那满面泥土的人脸上,只见他猛一点头,她不禁大大愣住。
乔佑大声道:“岂有此理,他上午还和我们怪好的。”
龙碧玉纤拿一伸,拍在孙伯南背心,孙伯南不禁咳了一声,低下的头颅才抬得起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