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 作者:丫丫泽雅(晋江2013-03-05完结)-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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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柔没有回答,祁颜再等了很久之后,留给她的是,那道转身离去的背影。
清瘦,倔强。
藏在那些阴影里的,是她可以猜想,却又不想知道的过去。
一如她自己。
————
从警察局出来天色已晚,祁颜收紧大衣袖子,偌大的墨镜遮住了她半张脸。
“关于这件盗窃案,我们会尽快给破除,祁小姐请放心,MY那边我们警局会做好相关工作。”胖胖的局长顶着可亲的笑容,一路相送出门。
“我当事人作为公众人物,我不希望这件不相关的案子引起的谣言影响她的以后,相信关局长能明白。”
“那是,那是。”
律师一张嘴,顶的过几千只鸭子,尤其还是本市赫赫有名的大律师,被他烦一天,半个月心理都有阴影,警察局长也不例外。
宋元宁挑了挑眉,在关局长肥脸再度抽搐之时,他竟很有爱的挥了挥手,再见。
那眼神明明没什么,可就是看的关局长背脊发凉。
这一幕当然没逃得过已上车安坐的祁颜的眼睛,看着坐上驾驶座上的大律师,她不自觉摸了摸脸,感觉她是不是也和局长大人一起抽搐了。
“对付这些人,我比你有经验,你懂得。”宋元宁不忘给她一个笑脸,这时倒真绝对的有爱了,看的祁颜不由往里面缩了缩,总觉得这个人,黑到让人发指,“我拿钱办事,当然得做的漂亮点,否则还不让某个家伙给折腾死。”
= =!
某个家伙自然说的是厉泽宁,祁颜认为宋元宁腹黑无比,而听到他提及厉泽宁时那股愤愤不平却又憋屈无力的样子,她知道腹黑头上还有更黑者,一山压着一山高。
厉泽宁给她找来这么个厉害人物,给她摆平这件事,倒也叫她有些意外。毕竟事的另一端,牵扯的是MY,以及秦美丽。
手机开了关,关了开,反反复复一系列无聊之后,再度咬着牙第三次拨过去,那边依旧是美丽的客服小姐传来的拒绝声。
认真开着车,还能移出点心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保持着沉默的宋元宁终于还是没忍住,说:“我看,要不我直接送你去找他得了。”这个他,舍厉泽宁取谁。
“谁要去找他!”祁颜反射性回击,哗的一下子将手机塞进包包里,扭头看向了车外。
要说这事儿还真叫她憋得慌,撇开厉泽宁给她找来宋元宁做事之外,他这些天就似故意躲着她一样,各种联系全部掐断。别说见不到人,就连电话都没法打通。这在她的记忆里,这种事从来不曾发生过的,一下子她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错。还是那货跟女人一样,一个月也有暴躁的几天?
女人典型的口是心非,在宋元宁看来比任何一件复杂的官司都难打。本着朋友有难他必须搀和一脚的准则,在祁颜心神恍惚不分南北之际,他悄悄改变了路线,一路将她送到了CBD某个大厦下,开门,踹走。
“宋、元、宁!”踉跄着被赶下车,祁颜来不及反踹回去,罪魁祸首已打了个弯从她跟前开过,宋元宁朝她打了个响指,笑的一脸欢脱,“去吧,打电话多没趣,见面才好啊。”
果然是一伙儿,瞧这德行,还真是一个笼子里爬出来的!
知道厉泽宁有自己捣腾的公司,据说还是个新兴时尚的科技产业,眼下见又坐落在市区繁华地带,祁颜第一次过来,迟来的好奇心,以及那隐隐莫名的期待,让她最终抬起脚步踏了进去。
楼下那块大大Q版地图上,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37楼“宁颜科技有限公司”,几乎不用问也知道她的目的地了。
啧啧,真土。
电梯缓缓之上,祁颜摸着有些不规律的心跳,走上37层。
常规的写字楼布局,空荡的格子间里下班后显得格外冷清。祁颜沿着指标踏着步子朝里侧走去,耳边是她轻响的脚步声,吧嗒,吧嗒。
“他为什么这么做?你们该比我更清楚?哦,不对,是我还搞不清状况,你们一个个都盘算才对。爸当年为什么会收养厉泽航,难道不是因为他自己犯下错误,内疚了,所以想要赎罪?妈,你防了他们这么多年,到头来什么都没防的住,你不累吗?”脚步适时停下,隔着衣衫玻璃,是厉泽宁沙哑的嗓音,祁颜定在原地,听到他继续说着:“子承父业,他的父母是因此而过世,现在厉泽航继续他父亲未做完的工作,其实也未必都是错。”
“阿宁,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蔡新芳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恨不得顺着移动信号爬过来看清是不是她的儿子在说话,“厉氏不仅仅是他厉浩天的,你的外公一辈子的心血,我不容许一个外人来毁了它!阿宁,我放任了你这么多年,难道现在你好要这么对我?厉浩天收养了一个又一个,他犯下的错,凭什么要我们母子来承担?厉泽航就算了,你知道祁颜的父母是怎么回事吗?厉浩天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呵呵,我怎么可能连自己的丈夫另有所爱这件耻辱都不知道呢!他们一个个都各自的方式,夺了我的丈夫,毁了我的家庭,这么多年了,我怎么可能还忍的下去!”
有时候真希望世间的吵闹再多点,噪音再大点,掩盖住那些不想听到的声音,那样或许很多人会无知一点,过的比较开心点。
“妈,对不起,我这边突然有点事,待会儿打给你。”厉泽宁匆匆挂了电话,看向门外突然多出的人,脸上惊犹未定,继而恢复平静。
两人彼此相望,看向对方的眼睛,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祁颜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她看不清他。也许是光线太暗,也许是她本来就有两百多度的轻微近视,她忽略了而已。
“颜颜我……”
“我恰好路过……”
同时出声,又同时渐渐失声,祁颜咬着下嘴唇,她真的后悔过来这里。厉泽宁逼着她是对的,这个敏感时期他们真的不该见面。
“宋元宁已经帮忙解决和MY的纠纷,暂时应该没什么问题。”祁颜闭上眼,甩了甩头,说完便已转身准备离开,背后蓦地被一男性胸膛抱住,阻止了她的步伐。
厉泽宁紧紧搂着她,健硕的双臂内里只有他才能察觉的颤抖,“颜颜,你终于来了。知道从我第一天从这里开始,我多么希望你能找来。”没有笑点的话题转移,比冷笑话还要冷,厉泽宁却别无他选。
“怎么,你也准备学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准备拿这个以你我命名的公司以后博取我一笑?”祁颜顺着他的话一路扭曲下去,她低下头,看着腰间那双男人的手,再对比自己的,不知不觉在时间的纹理里,它们早已存在了差别,一如他们之间。
“放长线,钓大鱼,我这个姜太公放了这么久的线,总算等到了鱼儿上钩!”仿佛知道祁颜的看在哪里,厉泽宁很是自然的握住了她的双手,十指纠缠,宛若天成,“颜颜,相信自己,也清,相信我。”
☆、招惹26
《那年,我们曾相爱》,巨大的电影海报吸引了众多粉丝和媒体的关注。作为国内知名青春文艺导演,赵子华的每一部力作都能带起一股浪漫情潮。祁颜一袭湖绿色长裙站在台中央,面对各种镁光灯保持着完美笑容,将这场开机会在和谐气氛中欢乐结束。
期间,她的发言很少,不是被问的少,而是她没机会回答。不管是与电影有关的,还是本就是她个人尖锐问题,不是被老道的赵导演很好的抢了回去,就是被身旁的陆衍巧妙的“保护”了下去。
总之,一切都是美好的,尤其是今天的天气。
“听说今天厉氏企业的CEO厉泽航先生,因作为提供你们多个场景地加投资人的身份也出现了,不知祁小姐对厉泽航先生怎么看呢?”直到末尾,还是又不和谐的人提出了极为犀利的话题,并且强势的补上一句,“希望祁小姐不要回避,能自己回答我们好吗?”就怕又被老手们抢了过去,此名尖酸刻薄的男记拨了拨鼻梁上的眼睛,再次说道。
“厉泽航先生来了吗?”祁颜拍了拍话筒,眼睛配合着扫了下全场,随即很无奈地说:“我怎么没看到呢?厉先生公务很忙吧,哪里像某些人闲着没事儿挖料呢!”话音刚落,男记者还没反应,祁颜的胳膊被人捅了一下,陆衍斜睨着捎了她一眼,面上严肃,心理却不得不很恶劣的竖了个小拇指。
如果祁颜能预知未来十分钟内见到的人,那种仿佛被命运轻轻扇了一耳光的滋味真的不咋滴,她想她应该会对那个男记者说话轻点的。
电影开机后的多场戏会在市郊一大型度假村拍摄,而这地儿的归属就是厉氏。又一次见到厉泽航在这种场合,高高的姿态,淡淡的疏离,祁颜不禁忧郁仰望下蓝天,为何她难得拍一次大制作,都要碰上厉泽航呢。
这是此次不同于第一次,厉泽航的身边多了一个人,秦美丽,且他的首席特助介绍的身份是,厉先生的未婚妻。
有佳人在侧,祁颜也不好意思赤/裸裸盯着人家看。其实就算没有秦美丽,她也不会盯着看。可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哪里不舒服。人性的劣根啊,她从来不是例外。
因为要保持着淑女的形象,因为她顶着华丽丽的女主光环,她不能埋头狠吃无视他们,所以继续微笑,酒杯碰撞觥筹交错间,嘴角抽搐。
她没盯着人家看,却不代表别人不盯着她。两道火辣辣的视线从头至尾都没离开过她的脸,这得需要多大勇气知道吗?
“秦小姐有话要说?还是我脸上有什么?”厉泽航她不想开导,就只能是另一道视线的主人秦美丽,这对未婚夫妻,就没让她好过过,“您再这样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身旁的陆衍同学身躯一抖,端着酒杯的手险些洒落,和某副导演畅饮的动作立马打住,扭头瞅向了她。
“没有,祁小姐今天很漂亮。”被人抓住尾巴,秦美丽甚至连掩饰的意图都没,大大方方承认,睁着眼说瞎话,“关于近日MY盗窃事件,我借此在这向期间对祁小姐造成的困扰致歉,虽然那不是MY本意。”
一语双关,既把她和MY撇的一干二净,还小小“同情”祁颜的遭遇。但秦美丽永远不知道的是,祁颜远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狼狈,否则她也不会让宋元宁去警局喝了茶聊了天。要清楚,如果祁颜真的被逼至走投无路,反应绝对不是这个。
没有因为这句“致歉”感到欣慰,反而让她有种掀桌的冲动。祁颜真的很怨念,上帝您老也太不公了,这么有待秦美丽为哪般?难道是来气死她的?
有秦美丽这座大山在,祁颜想找厉泽航单独见面的机会都没。外要防患各种狗仔,内还要防患女人的攻击,可想而知,当深夜睡不着出来溜达透气的她,在泳池外撞上同样孤身一人的厉泽航后,有那么一刻,她是喜悦的。只是脚下的犹豫,依旧尚存。
碧蓝色的水池在暗色的灯光下泛出层层潋滟,耳边轻轻响动着水波的撞击声,祁颜走到他的身边,坐了下来,沉默不语。
因为度假村地处地热带,泳池在冬季也是温泉性质的,来这儿深夜小憩,别有一番享受。
“我都被你和你那位未婚妻整整盯了一晚上还没累,你怎么看着比我还疲惫呢?”直到坐下来祁颜才看见,厉泽航的眼睛一直是闭着的,长长睫毛之下是一片灰色的阴影,“这次该不是厉泽宁忽悠你投资电影了吧?我觉得厉氏那么有实力,按说不至于真掺和娱乐圈一脚才是。也许不仅是你不认识我了,我也一样不认识你了。亦或者,我们,从未真正认识过。”
有多久,他们没有像现在这样静静坐在一起,两个人的空间里,没有累赘,没有拥挤,没有平衡得失。
“为什么是他?”祁颜的声音早已消弭在空气里,久久,厉泽航恍若从另一个世界醒来般沉沉出声,“以前那么多你的‘不可能’,为何如今会这样?祁颜,你怎么会幼稚到选择他?”
“为什么不能是他?难道你以为我真的‘非你不可’?当初我究竟有多幼稚,才给了你这么个天真的‘自以为是’?”祁颜冷笑,即使明明该是愤怒的样子,厉泽航给人的感觉依旧冷漠高贵,仿佛他从未真的愤怒过,生气过,平常人该有的喜怒哀乐,他早已摒弃,度化成仙。
“即使你父母的死,你成为孤儿,和他脱不了关系,也不在乎?”
“那是厉浩天造的孽,我没有你那么偏激,也没有你那样有立场。”说来也好笑,原来她和厉泽航还有这么一天,同仇敌忾吗?好像她不是玩复仇的游戏,“现在厉氏终于成为你的囊中之物了,这么久的坚持,你终于圆梦了。厉泽航,你做到了,可惜我追不上你的步伐。”从开始,她似乎就只能在他的身后,她追不上,所以最后,唯有放弃。
“如果我有他一样有权的爷爷,如果我有他一样有钱的爸爸,如果……我没有失去家庭,我不会比他差的,甚至可以比他对你还要好。每次看见你和他在一起那么的自然洒脱,每次看见只有他才能让你忘记烦忧,你知道我有多嫉妒吗?对,那是嫉妒。”厉泽航蓦然握紧了双拳,骨骼分明的手背上,青色的经脉隐隐凸起,他始终闭着眼睛,隐忍,又似规避着什么,“你也对我笑,可就是和对他的不一样。你在我身边很累,很安静,明明有性子,却很好的掩饰。唯独对他,任性,无礼,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所有的活力,都给了他。厉泽宁不过是被宠坏了二代,对这种人我素来都不屑。只有他,让我嫉妒了。”
“那时你还不知道厉浩天和你父母的恩怨,而你也当他是恩人,是好叔叔。有时我都想把真相告诉你,一方面是不想你再被蒙蔽,另外一个大概是我忍不住了,你知道孤独背负的人真的很寂寞,他们也渴望同伴,可是我不忍。”
“然后在你决定要和秦美丽订婚,在发现我极力想破坏你人生的时候,终于忍心了。那封匿名信是你放在我书本里的吧?除了你,谁还有那个实力?”那段最慌乱的岁月里,面对即将逝去厉泽航的恐慌,她根本没什么心情管其他的。当那天去学校,打开书准备背单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