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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民国铁树花 作者:林继明(腾讯2013-12-16完结)-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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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然特意上楼并非是为了向她解释这两个人的来路,而是有事请她帮忙神情凝重地说:“好吧,我也不瞒你,我妻子失踪可能是被人绑架了,慎重起见我把母亲送到了我的一个朋友家去暂住几日,我留在家里等妻子的消息,刚才你看到的那两位是来保护我的,可能要住上几天。”
郝允雁是个聪明的人,沈默然对她道出真相必定有事相求,从她的角度也愿意帮助他,便开门见山问:“我可以为你做点什么吗?”沈默然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是这样的,我和他们两个都不会做饭菜,要不我给你点菜钱,麻烦你每天做饭时多加我们三个人的量如何?”郝允雁爽快地道:“没问题,我一样烧饭菜,多三口就当家里来了亲戚。再说沈先生是个好人,这忙我是要帮的。”沈默然朝她抱拳供供,千谢万谢,叮嘱说:“不过最好别告诉别人。”郝允雁说:“放心吧,我虽是个家庭妇女,但这事儿我懂,不会乱说。”
第二天上午,郝允雁照例与刘秋云结伴去菜场买菜,刘秋云见她买得比平时多,便问:“现在夏天,买那么多全部烧完吗?”郝允雁故意逗她,笑嘻嘻说:“是啊,不一次性烧掉第二天这蔬菜花儿也要谢了,嘿嘿。”刘秋云睁大眼睛问:“日子不过啦,吃得完嘛。”她凝神思索起来,自言自语道:“不不,让我想想,今天什么日子?囡囡三月生日,王夹里五月份,你是年底,我记得清清楚楚……哎呀,猜不着,你说呀卖什么关子?”
快回到家的时候,郝允雁禁不起她的纠缠,把沈默然托她烧饭的事和盘托出了,站在大门口不进去,吩咐她说:“别声张啊,我都答应人家不说出去的。”刘秋云紧张的楞了老半天,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出事连累到她这个房东,她虽然答应就当没发生什么事情似的,回到家就搬把小凳子坐在走廊上,一边拣菜,一边观察楼下有无异常动静,郝允雁送完女儿上学也搬了凳子和她并排坐一起忙活买来的那些菜。
中午刚过,郝允雁和刘秋云两人拿了把芭蕉扇打着蚊子在走廊上乘凉,郝允雁说:“这走廊上两只煤球炉子热腾腾的,今天风又没有,不如你去底层乘凉吧,那里有大门穿堂风,我走不开得看着我家先生,你不用陪我的。”刘秋云缩缩头颈说:“那不行,你不是说绑架沈太太的绑匪可能会来吗?我坐下面多危险,哎,你呀,自己的事情一大堆,还要管人家的闲事,楼下那个沈先生来路不明,别跟他扯那么热乎的。”他们正说着,二楼沈默然的房间门咯吱的打开了,他从里面笑着走上楼,看到刘秋云在不自然的打了个招呼,把郝允雁拉到她家,说有话讲,偷偷塞过菜钱给郝允雁,出来时,刘秋云总在担心部队里的儿子叫住他问:“沈先生,你看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啊?会不会引发全面战争?”沈默然不像妻子被绑架前与邻居不苟言笑,怕无意中流露出自己的进步思想,而当时他极力想给外界的印象是个生意人,现在他的真实身份似乎不那么重要了,索性就宣传起抗日来,说:“其实战争的长短要靠我们中国人自己去把握,如果我们团结一致,日本人很快就会被赶出中国,至于是否引发中日之间的全面战争问题,我想,现在已经是国共合作全民族抗日了,蒋先生说的好,‘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所以,行动起来吧,有多少力就出多少力。”郝允雁眨巴着眼睛问:“沈先生,那我们应该做些什么?我可什么也不会呢。”沈默然笑着说:“现在吴淞区、闸北区、杨浦区都是战争的前线,你们虽然不能真刀真枪的上去打日本鬼子,但是可以帮助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捐款、在医疗站参与救助伤员等等,可做的事多着呢。”刘秋云紧张地问:“要捐款?捐多少啊?我们老百姓那点钱能派什么用场?”沈默然摆摆手向她们解释道:“俗话说聚沙成塔,我们四万万同胞每人一分钱那就是笔巨大的资金,每个人捐的钱不在于多少,那是一份力量。”郝允雁忙说:“秋云姐,我们也多少捐一些吧,不过我们往哪去捐呢?”沈默然说:“很简单呀,马路上天天有募捐的游行队伍,你们往那捐吧。”刘秋云突然想起关洁来,说:“上次我遇见楼下的关洁,她手里捧着一大叠传单,说在几天在外面散发呢。”郝允雁叹口气说:“看来我们俩的觉悟还不及一名妓女。”妓女两字刚说出口她就后悔,心里在想,自己为了钱委身于白敬斋与那妓女又有何区别?
她不愿再议论这些话题了,站起来说:“你们聊着,我去看看丈夫。”
“哦,我也回房了。”沈默然觉得不能在此久留,宇喜多井的人随时会找过来,他的位置应该在自己房间里,这样躲在母亲屋里的同志就可以保护到,说完便往楼下走去。
刘秋云惊奇的目送着他,在她的心目中这个男人经常与日本人来往,没想到这回倒是头头是道的宣传起抗日来,她正纳闷着,楼下吱吱格格的传来踩楼梯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沈默然与一个男人打招呼声音,她警惕的伸头去看,原来是白敬斋,忙跑到郝允雁家紧张地说:“白老板来了,估计是找你的。”郝允雁一楞,她与白敬斋有约在先,不许到这来找她的,半年多前他的三姨太曾经来闹过事,事情过后邻居们虽然当面没有议论,背后想必都在注意此事,这回白敬斋不请自来,万一说错话她的名声就毁了,自言自语道:“他来找我干什么?我看看。”她跑出去看果然是他,白敬斋跟沈默然在宇喜多井召集的聚会中有过几次点头之交,刚才只是礼貌性打声招呼,沈默然吃不准这个白老板来此是否跟自己有关,也不好多言,寒暄几句就推门进屋了,白敬斋往里扫了扫感觉屋里没有其他的人,这时郝允雁站在楼梯口,他笑容可掬的迎了上去。
其实白敬斋并不是因为想郝允雁才来的,而是肩负着一项重要使命。就在几个小时前,拘押在宝顺分行地下室的莫依萍大出血死了,死在了他的手里。中午,十几名醉醺醺的日本武士对莫依萍进行了又一轮肉体上的摧残,白敬斋在这种气氛下也忍不住加入其中,轮到他时,莫依萍下身突然一股鲜血喷井似的涌出,震住了所有人,一只箱子托着她挺了大肚子的身体,四肢无力的垂落两边,白敬斋惊慌地喊道:“她死了。”
好几个日本武士叽里呱啦朝白敬斋嚷着,白敬斋虽然听不懂日语,但知道他们是在归罪他,拼命的解释让身边的吴涛翻译,加藤一直以来念念不忘白敬斋曾经玩弄过自己妻子,早就想找机会杀他,有宇喜多井挡着,现在重要人质死在他手里,就想乘机杀他,以后宇喜多井也无话可说,想到这大声骂道:“八格,你把我们的人质弄死了,你也得死。”拔刀冲向他,被吴涛敏捷的上前拦住,严厉地说:“你这是干什么,把白老板杀了我们在这如何呆下去?”白敬斋突然像找到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哈腰说:“是是,我可以保护你们,还可以送吃的,没有我不行,再说我也是宇喜多井的合作伙伴啊。”
一提起宇喜多井,加藤更加的生气,自从他带着吴涛从满洲来上海加入宇喜多井的情报组后,吴涛简直就是他半个妻子,经常利用工作之便将她留宿,当着他面既不敢怒也不敢言,他大发雷霆的挥舞手中的刀对白敬斋喊道:“你不要拿他来吓唬我,我不怕。”十几名日本武士同时虎视眈眈着白敬斋,吴涛冲到他们之间,对加藤用日语喊道:“好了,你疯啦?我们目前困在这里形势很严峻,应该同舟共济才是。”一名武士忍不住道:“我们在这快一个月了,军队要是不打过来就一直躲在这吗?加藤君,你是我们的头,你说我们怎么突围出去?”加藤是个武夫没有主意的人,望了望吴涛,问:“我也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现在那女人死了,尸体运不出去马上会发臭,我觉得我们应该转移到法租界去找家舒适的旅馆住,法国是中立国会保护我们日本人的,继续呆在这总有一天会暴露,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突围出去参加圣战。”
地下室顿时乱作一团场面失控,吴涛考虑片刻说:“突围可以,不过先得解决掉沈默然,他认识我们,不解决掉这个人,我们无法在上海落脚。”加藤摸出枪扬了扬说:“杀他还不是件小事情,我现在就去找他。”吴涛说:“不行,得合计合计,他发现妻子失踪,是不是还会留在家中也是个未知数,必须有人先去侦察侦察。”她说完目光转向白敬斋,眼睛一亮对他说:“那就有劳白老板了。”
白敬斋就怕被人知道自己跟日本人来往密切,宇喜多井的官方身份他是清楚的,好不容易认出他的莫依萍死了,现在让他去冒险万万不敢的,尤其是在目前中日交战时期,他脑袋晃得波浪鼓似的说:“不行不行,这活我可干不了,他们的街坊邻居差不多都认识我,我去太冒险。”吴涛早就替他想好了主意,胸有成竹地说:“正因为你在那里是熟客才派你去,你不是有个情人住在那栋大楼里吗?可以借此名义去探望她,顺便查看沈默然的情况,很简单不会暴露。”
就这样,由白敬斋开车带着吴涛与加藤出吴淞区,来到同泰里附近停下,那里是同泰里弄堂的唯一出口,按照他们的计划先让白敬斋去探虚实,如果人在的话,再由加藤带着枪只身前往刺杀或者绑架到宝顺分行。吴涛想除掉打入宇喜多井情报组的沈默然,不仅关系到她目前的人身安全,而且今后在宇喜多井那也可以报功,她坐在车内对加藤说:“一会如果发现绑架有困难,就当机立断开枪射杀,然后迅速跑出来,我们的车不熄火。”加藤说:“抓他本来就是多余,他的妻子都那么顽强,宁死不屈,我们就别奢望从他口中得到什么了,反正密码本可以作证,宇喜多井这老儿不会怪罪我们。”吴涛笑笑,知道他嫉恨宇喜多井的原因,说:“在那些武士面前你最好别这么说他,传到社长耳朵里对你不利,他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到时怕我也救不了你。”加藤在上海怕两个人,一个是宇喜多井,他是上司,是表面上的敬畏,另一个是妻子吴涛,那是从内心对她的爱,所以他对吴涛言听计从。
白敬斋战战兢兢的来到这栋熟悉的大楼,见到身高马大沈默然时,想到就在几个小时前他妻子奸死在他手里,不由得的腿肚子发虚,打过招呼就往楼上逃逸。
郝允雁对白敬斋今天不请自来破坏规矩很生气,怕他乱说话道出他们俩的暧昧关系,先声夺人大声寒暄道:“白老板是来看望我家先生的吗?真是太谢谢了。”白敬斋目送着沈默然回屋,判断出他是一个在家,回转身心领神会地说:“是是,来看看我的朋友王先生,前段时间生意忙没有来,怎么样他最近情况好吗?”郝允雁接过话说:“谢谢白老板关心,我家先生最近醒过几回,要不进去看看吧。”


第七十一章 刺杀未隧身先死

白敬斋和郝允雁进屋撇下刘秋云一个人在走廊上干着急,本想跟进去不让他们单独在一起,门被白敬斋顺手关上,像是吃了个闭门羹,马上回屋通过木板墙上的缝隙往里张望,想知道他们究竟在干什么,可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床王守财安祥的睡着,并没见进屋的郝允雁和白敬斋,耳朵贴着缝隙细听又听不见任何声音,这就更成问题了。刘秋云猜到了他们俩人的暧昧关系,但她不希望这种交易在这个家里进行。
白敬斋似乎忘记了自己是来踩点的,完成任务弄堂外有人在等他的消息,进得房间屁股门上一顶关上,急猴猴的抱住郝允雁就去亲她,一边说:“好久不见想死我了。”郝允雁挣脱他气呼呼道:“不是说好不让你来嘛,别坏了我名声啊。”白敬斋抹了抹口水四溅的嘴嬉皮笑脸地道:“正好路过这,岂有不上来看你之理?”郝允雁怕两人关在家里时间久了让刘秋云怀疑,便说:“那看也看过,现在便可以走了,出去别乱说话。”白敬斋岔开话题问:“钱上次让三姨太转交给你拿到了吗?”郝允雁应道:“拿了,拿了,你走吧,反正还有几日我要去你家拿钱,到时候你在家等着我便是。”说完就要推他出门,白敬斋不高兴地说:“钱拿到就不需要我啦?来也来了总得亲热下吧?”他话到手到在她胸口乱摸起来,郝允雁推开他轻声骂道:“要死啊,门外邻居在,弄出声音来会被人家听到的,你不知羞耻,我还怕难为情呢,想干什么到你白府去干,这里不行。”白敬斋有一个多月在忙日本人的事,抽不出时间约郝允雁,现在人在跟前岂肯善罢甘休,便耍起无赖道:“你既要安静,就乖乖的顺从我外面就听不到啦,来吧,我们速战速决。”他们这一闹房间里弄出了点动静,刘秋云看不见逾发紧张地想,他们这是在做男女之事还是在搏斗?这时,房间里郝允雁使劲抓住白敬斋的手腕胶着上了,她顾忌丈夫在不肯就范,白敬斋没了耐心沉下脸威胁道:“怎么你要跟我翻脸?真要这样不听话,以后就跟你一刀两断也罢。”白敬斋这是欲擒故纵号准了她的脉搏,所以此话一出郝允雁慌了神,她与白敬斋这种关系已经保持了大半年,忍受了身心巨大的创伤,因为他的原因,先后除了他外,还被弄堂口的崔大夫迷奸,随他出席欧阳雅夫的婚礼,结果遇到日本人炮弹轰炸险些丢掉性命,被欧阳雅夫救起,为了不欠这个人情不得不以身相报,鬼使神差的与人家发生了一夜情,除此之外,还被他的三姨太脱光了衣服在白府大院里学狗爬,招来好几个家丁的围观和亵渎,这一切牺牲都因为有一个信念在支撑着她,如果半途而废的话,她的所有努力将毫无意义,没有白敬斋不要说丈夫的生命维持不下去,连她母女俩的日子也过不了,想到这转为哀求的语气说:“白老板,不要这样好吗?我人已经是你的着什么急啊,要不我明天去你家,你想怎么允雁都依你?可是现在真的不行,一男一女同处一室别人见了影响不好,我求求你照顾照顾我的颜面吧。”白敬斋话已撩在这不好收回,仍端着架子非要她屈服不可,朝床上的王守财望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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