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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佛罗伦萨炸酱面+番外 作者:雪梨无香(晋江2014-07-13完结)-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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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根本利益的前提下削掉了唐益年。
  我简直要佩服死自己的想象力了……
  当然,谁知道真相究竟如何,也许我的推测大错特错。
  “Michel!我是工程部老杨!你有没有张总的其他联系方式?他手机不通!”
  “我有他家里座机,出什么事儿了?!”北京暴雨,老杨那儿又极吵,我听得吃力,不得不奔到瀑布流水的窗前大声问他。
  “我在滨海!有个灯箱掉下来砸着人了!重伤!机场工程部叫咱们领导过去!”
  我一惊,能让滨海机场工程部连夜找印迹工程部处理的,不可能是小伤小碰,唐益年去职,出面的只能是张永钧。我赶紧翻出张永钧住处宅电,可无论我和老杨怎么打都没人接。他是独居,家人都住西郊部队大院,我根本查不到电话。
  “俞总呢?”
  “俞总从石家庄回京,暴雨把京石淹了,她困在高速上动不了……”
  俞继庭被困,张永钧失联,财务行政市场部那都指望不上,我是张永钧嫡系,老杨巴巴地问我怎么办,我看一眼窗外的瓢泼大雨,咬咬牙,揣起雨伞钱包手机、备用电池,一边给张永钧留短信一边冲了出去。
  2012年7月21日星期六,那一晚的大雨,对整个北京及周边地区是一场不折不扣的浩劫。
  夜里十点出门,京城已有多处被淹,有些立交桥下水深数米,我在茫茫雨幕中站了二十分钟才有一辆的士愿意拉我去滨海机场,开口就是八百,我翻遍全身上下,连最后一枚硬币都掏出来,勉强凑出七百八十三给他,到了地方司机还给我三十三块,“姑娘我看你也不容易这鬼天气半夜三更出来办事儿,给你留点儿,完事儿去市里找个24小时牛肉面待到天亮,也比这荒郊野外的安全。”
  我只来得及说一声谢谢,顾不上打伞,冒雨直接冲进了滨海机场急救中心。
  老杨接到机场通知便开始联系张永钧,一边打电话一边开车往滨海机场赶,我到时他也刚到不久,煞白着老脸杵在手术室门口,旁边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两个月前我见过的机场工程部总监夏孟平。
  “米小姐。”大概比老杨多做了俩小时心理准备,夏孟平率先镇定下来,“两个人,一个严重颅脑损伤,一个大电流击中心脏,都没抢救过来。”
  我脚下一软,扶着墙勉力站住。
  “出事的是二号航站楼二层高架外四号灯箱,初步判断暴雨导致支架松动,死者是附近村民,刚好经过下方,被掉下来的箱体外壳砸中,又因积水短路造成触电。”
  我脱口而出,“四号灯箱下面是行人禁区,怎么可能有村民经过?!”
  夏孟平苦笑,“那位置刚好是机场外围,高架外面就是地铁二号线工地。”
  老杨和我对视一眼,夏孟平没有明说,可言外之意明显,多半是趁风雨之夜无人值守,偷一点线材铜缆之类卖钱的村民,为几百块小钱白送了性命。
  医生刚宣布死亡,机场工程部就报了案,不久警察过来,直接把夏孟平和老杨叫去问话。急救中心走廊上就剩下我和夏孟平的一个年轻下属,对着推过来的尸体他比我还害怕,贴着墙壁死都不敢上前,我屏住呼吸拈起白布一角看了一眼,除了半张青灰死白的脸,几乎什么都没看清楚就忙不迭让他们推走,护士拿着死亡医学证明书过来找家属,我正想说家属都不在,手机突然铃声大作,11位号码极其陌生,接通了说话的却是熟人。
  “Michel我看到你留言了,我大概四十分钟后到,手续上的事叫老杨处理,夏总有问题让他往我这个号码打,你自己找地方待着,注意安全……”
  听到张永钧的声音我吊在半空的心总算稍稍安定,看看大门外几乎没有能见度可言的漆黑雨夜我也赶紧叮嘱他,“我知道,你别开太快……”
  我想他在风雨之夜飙高速,总比我在医院走廊呆坐要危险,直到死者家属赶到医院,抓着我嚎啕大哭的时候我都没意识到他那句“注意安全”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两个村民上有老母下有幼子,寡妻悲痛欲绝,我看着也一阵阵心酸,只能象征性劝慰两句,可不等那两个妇人答话,走廊上又呼啦啦冲进来一大群男女老少,为首的大汉头戴白帽,脖挂毛巾,满脸髭须中吐出几声粗暴喝问,“谁让你们开死亡证明了!明明送来还有气儿!是你们害死我叔!你们这些杀人犯!”
  我呆了一呆,夏孟平和老杨去了事故现场,他那被死人吓得半天回不了神的下属早不知躲到哪去,大汉见只有我一人,声气又大了几分,“叫你们领导出来!死了人总得给个交代!人呢!不敢见我们是吧?!”
  “我们领导马上就到,您有什么诉求先跟我说……”
  “你谁啊你!你们总经理呢?我不跟女秘书说话!”
  “我是印迹营销管理部总监,您先冷静一下,这是意外事故,大家都不希望发生,但发生了就只能好好商量怎么善后,该赔偿的我们一定不……”
  “少他妈废话!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我们不要钱!我们要公道!”
  大汉挥着拳头叫骂,后面的乡民群情激昂,小小急救中心一片混乱,警察闻讯而至,将我从人群包围中拎出来,可对方没拿武器没动手,他也只能伸着胳膊让他们退后,大汉抹了把脸又嚷,“警察同志我跟你说,我们都是附近五桥回民乡的,我三姨就在医院,她亲眼见到我四叔五叔送来还有气儿!还活着!等我们来,人在太平间!两条人命啊!他们公司砸了人不给救,直接开了死亡证明,还说我叔非法穿行,砸了也是白砸!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天理!”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我也急了,冲过去对着他大吼,“你说我们不给救,我们可以调抢救记录,申请尸检,非法穿行算谁的责任可以打官司,法院说怎么赔我们就怎么赔,你在这里闹有什么用?你让家属过来我跟她好好谈谈……”
  “你们是罪犯,是杀人犯!警察他们该不该先铐起来带走?他们是不是事故责任方?!我们不要钱,我们要一命换一命!”
  白帽大汉带着弟兄们步步上前,警察本来就只有一个,一听这帮人都是回民,眼见着冷汗就下来了,一个纯属意外的灯箱事故,分分钟升级成恶性群体事件,他一面用警棍挡着乡民,一面掏出电话急急忙忙请求支援,可一人一棍又有多少威慑力,人群潮水般进逼,眼看就要抓上我胳膊。
  “Michel!”
  我回头冲电梯大喊,“Joey别过来!”
  事态已经濒临失控,我不是他们要找的正主儿,又是年轻女流,料想他们也不会把我怎么样,可要对上张永钧,我实在不敢往下想。偏偏这男人充耳不闻,几步就冲到我身边,“我是印迹总经理,你们派个代表过来谈,不是家属的都退后……”
  我暗暗叫苦,这帮人已不剩多少理智,谈又能谈出什么结果,听到他说赔偿我更急,老乡们不要钱只要人,越提钱他们越愤怒,我恨自己没能提前交代清楚现场状况,现在能做的只有拉着他不断后退,不管怎样先避开对方锋芒再说。
  “别让他们跑了!带回去!”
  “带回去!两个都带回去!”
  角落一个老妇突然扬着个棕色小瓶向我扑来,“你们还我儿子,还我儿子命来……”
  我隐约闻到一股刺鼻气味,不及闪躲便被张永钧用力一扯,他面朝着我,屈着肩背将我整个儿裹在怀里,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那股酸中带臭的味道陡然浓烈,几乎让我窒息。
作者有话要说:  2012年7月21日的夜晚,对北京市民来说,是一场惨剧。
  滨海机场南边儿确实有个回民乡……

  ☆、受伤以后

  硝镪水泼到张永钧身上的时候,我才知道之前的自己太幼稚,太理想化,低估了人性的疯狂和极端,同样我也万万没有想到,千钧一发的时刻,这个男人竟然没有任何迟疑,以一副血肉之躯紧紧护住了我。
  幸好那小警察反应快,及时挥出警棍打偏了农妇,触及皮肤的液体不算太多,幸好工地偷来的硝酸还没到腐肉化骨的浓度,也幸好这是在医院,紧随其后赶到现场的老杨迅速撕掉了张永钧的衬衣,护士也第一时间做了急救处理。
  但我还是久久回不过神,后背贴着药柜不停地发抖,张永钧赤。身趴在护理床上,护士在做最后的包扎,我不忍看那焦黑烂糊从左肩蔓延而下的伤口,一低头眼泪就大颗大颗止不住地流。
  “别哭了,哭得我心里发毛,我还没毁容呢。”他嘴上调侃着,眉头紧皱着,明明痛到冒冷汗,还非要做出轻松模样,我攥着纸巾,狠狠擦了几把脸,刚要说话,换药室门被人推开,夏孟平一身透湿地走进来。
  “那老太婆警察带走了,泼浓酸是故意伤害,轻伤也得三年,两个死者的妻子都表示愿意调解,赔偿可以少要点,只要你不起诉……”
  “凭啥不起诉!”我猛地扯掉纸巾,带着浓重鼻音打断夏孟平,他转头一看才发现我也在,素面朝天,两眼肿得桃子一般,一时忍俊不禁,“老张啊,你这英雄救美救得好,瞧你把米小姐给心疼得……”
  “少说两句吧,Michel那是给吓的。”张永钧笑着替我解围,随即又正容道,“说是非法穿行,到底两条人命,算了,医生不也说了过几天就好……”
  “Joey!”
  “行了,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张永钧以俯趴姿势向上看我,棕眸微弯,勾出了眼角浅浅细纹,我见不得他笑得如此费劲,鼻子一酸眼泪又要掉下来。夏孟平忙把我拉出换药室,“老张今晚是走不了了,急救中心条件有限,我让他们开了最好的病房你们先将就一晚,你跟小陈过去看看有什么缺的,待会儿换完药护士送他过去安顿好,我再派人送你回北京。”
  小陈就是那个一见尸体就跑得没影儿的年轻男人,此刻他毫无正眼看我的勇气,从换药室到电梯到病房,一声不吭一个劲往前走。大雨渐渐收住,水滴不再敲窗,凌晨两点的长廊只有我们零落的脚步,周遭太过安静,我脑中便控制不住地一遍遍回放硝酸泼来的那一幕。我知道张永钧是那种誓将绅士风度发扬到最后一刻的男人,当时当刻换成其他任何一个女人他都一样会飞身护住,可在我看来小陈的做法才叫情理之中,那个密实得叫人发痛的怀抱实在太突然太意外太震撼,十二岁之后,我米开朗就不曾奢望过有人会这样待我。
  无论因为什么。
  “咱们上下画、亮灭灯向来委托机场工程部施工,灯箱掉下来是夏孟平的责任,你干嘛默不作声替他们做好人。”
  双人病房的床能调高度,也宽绰一些,趴上去没那么难受,张永钧的声音听上去通透多了,“咱们是业主,一下死两个那是重大事故,除了施工单位难辞其咎,印迹一样有连带责任,闹大了往后投标竞标都麻烦,赔偿金也是不小一数目。再说,”他扭头看着我,嘴角微扬,“这一弄,夏孟平欠我们多大一人情,以前上下画时间都得紧着他们施工进度来,以后我们就主动多了。”
  “都伤成这样还挺得意……”我坐在他床边小声咕哝,没特意说给他听也没刻意避着他,张永钧斜眼瞧了瞧我,转回去,下巴颏儿抵在枕头上,“老杨明天,不,今天要留下来善后,听老夏说他派了车送你回北京,你赶紧收拾收拾,别让他等。”
  我摇头,“你批我一天假吧,我明儿再走。”
  “你留着也……”
  “我已经跟夏总说不用了,让他把车退了。”我倔强地瞅着他,“你赶我走我也走不了。”
  “……”
  “这就是一急救中心,才那么几个护士,摇个铃半天都不来,我待一晚,好歹等你家里人来了再走,反正这病房就你一个,我跟旁边这床上睡一样的,我睡觉轻,有啥事儿你叫我。”
  “Michel。”他吃力地支起右边肩膀,整张脸转过来对着我,“你是我同事不是护工,这种事不用你。”
  我别过脸,待那一团酸涩从喉间稍稍退去,才哑着嗓子开口,“Joey,挡硝酸这种事儿,也不用你。”
  张永钧愣了好一会儿,胳膊实在撑不住了,脑袋重新砸回枕头,“好吧,随你。”
  我立刻笑起来,“谢谢。”
  他也跟着笑,“这事儿还用谢?”
  “当然。”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左肩和后背大片厚厚的纱布,最后深深望进他眼里,“Joey,谢谢你救我。”
  他也收了笑,“应该我说对不起,要是老杨一早联系上我,你压根儿不用过来,兴许也没这么多事儿。”
  我这才想起自己出门前急得满屋乱窜的场景,“对了,你手机咋回事儿?换号了?”
  “没有,摔坏了。”
  “手机摔了卡不用换啊……”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自己问多了,因为这个事发至今都很淡定的男人居然浮现了罕见的苦恼又无奈的表情,“卡……给人剪了。”
  剪了……什么人牛逼至此,能把张老板手机摔了再把SIM卡给剪了……我转头看向床头柜上贴满Hello Kitty的粉色手机,脑中忽现汤泉别墅里的Hello Kitty创可贴,心头不禁咯噔一跳,“是不是橙橙……”
  “不是,不是她,放心,橙橙很好。”
  不是橙橙,那,大概或许估计,只能是Coco了……
  橙橙是有些娇生惯养,脾气却很好,而Coco,仅有的两通电话已足够勾勒一副恰北北的小模样,也不知这豪雨如瀑的周末,张永钧怎么惹她了,搞得这么狼狈,思路发散开去,我又很没节操地想起那半小时就完成了的“Promise”,这下是真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再掩嘴已然来不及。
  “笑什么……”
  我躲到他看不到的地方又笑了一会儿才一本正经地回答,“老大,您治理公司的条条框框一大堆,这家里的规矩也得跟上啊。”
  张永钧被我一声老大叫得发蒙,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板着脸训我,“不懂别瞎说,不走就早点睡!”
  嘿嘿,老板不好意思了,我越发想笑,又怕他真的恼羞成怒,只好使劲抿唇不做声。我住了嘴他也没话接,对话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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