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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佛罗伦萨炸酱面+番外 作者:雪梨无香(晋江2014-07-13完结)-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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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趟百子湾。”
  “百子湾?!大半夜你整的哪一出?苏湛不找着人了么?”
  “我倒宁可他找不着呢!”
  薛壤两步到我跟前停住,“苏湛怎么了?那个悠悠姐到底啥来头?”
  我不想跟薛壤谈论这些并不美好的内情,可他就在我身边,耳闻目睹了今天的一切,不似万里外的司徒霜可以搪塞可以瞒骗,更何况等他回纽约,霜儿一定逮着他把苏湛从头顶心到脚底板每寸模样都盘问个遍,我难道还能指望他回答得严丝合缝不露一点破绽?
  薛壤敏感细腻,但不会做戏。
  “席悠悠是苏湛下属,大他一岁,单身好多年,对苏湛有企图。”我平复情绪,从头讲起,关于那个童花头,细框镜,人淡如菊的姑娘。起初的不合作,后来的不抵抗,派对现场的惊艳离魂,红螺山上的刻意凝神,还有那些发生在办公室门后的我知道或不知道的蛛丝马迹……
  “米宝,你不觉得……你反应过度了点儿?没准儿……人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我冷笑,“那是她伪装得好!她知道苏湛有主儿,直接下手抢过不去舆论那一关!”所以她现在配合苏湛工作比我还精准高效,善解人意适时关心,又保持淑女距离从不逾矩,身为同事我指摘不出她一丁点错处,唯一不爽的是她总有意无意把我和苏湛送作堆。我是苏门嫡系,可米开朗行得正坐得直,感情状况通报得清清楚楚,公司里关系最近的赵绪、Amy几个早不开这种玩笑,只有席悠悠会当着其他部门员工的面,以一副深为众人谋福利的姿态撺掇,Michel你去说嘛你去说嘛Johny最听你的话。
  谁听我的话了!天地良心,苏湛跟我对着干的时候远多于别人,可这种事越辩越黑,我不得不把自己和薛壤的合影摆上桌面,逢人就秀那条男友从国外买的Tiffany项链。
  “米宝,我知道你担心苏湛,打个电话完了,兴师动众的跑过去至于么?”薛壤脚下不停,一边陪我往外走,一边不放弃努力试图打消我念头,“这么晚了,大不了你跟家待着,我去百子湾,行了吧?”
  薛壤心疼我,舍不得我大晚上跑来跑去,可答应霜儿看紧苏湛的是我米开朗不是他,我深吸口气挽住他,“不行,我必须去。”
  “苏湛不是小孩,这事儿他知道怎么处理,你这么做就不怕他难堪?”
  不用等苏湛,薛壤的脸色已经有点不好看,我握紧他的手,尽力收束那一番叙述遗留下来的刻薄与咄咄逼人,“薛壤你也说过苏湛一喝就躺平,一醉就犯贱,我是提醒过他,可今晚情势不同,人人有伴家家团圆,霜儿不回来,爸妈在外地,他一个人喝成那样,就算席悠悠对他没非分之想,我也不敢打包票他自己不会乱来!”
  接通电话前我并不知道苏湛会遇到席悠悠,那时我已经惴惴不安,二十年来米东南的斑斑劣迹,让我对这等丑事有着近乎神经质的敏感。薛壤拗不过我,只得陪我再度打车出发,到了百子湾我不让薛壤下车,“他家小区本来就难打车,你和司机跟这儿坐着,我上去。”
  “我上去吧,你留车里……”
  “不用,我上去,你看着东西。”我丢下一句话,不给薛壤争议的机会,推开门匆匆奔离。
  不带薛壤的理由很充分——无论我看到什么,转述给他的只会是一句话,席悠悠走了,苏湛啥事儿没有。
  若真有什么,难道我还能让霜儿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798艺术区是京城这些年新兴的潮人聚居地,非诚勿扰2李香山和秦奋喝那50w的酒,就是798艺术区里的格瑞斯餐厅。米开朗也在那附近住。
  第一本驾照六年到期换领新驾照,这个大家都知道吧……
  作者呢就是写薛少的时候萌薛少,写苏帅的时候萌苏帅,写张大叔的时候萌张大叔,作者这是三观尽毁的节奏呀啊啊啊。
  苏帅你要绝地反扑呀……绝地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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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汤喝汤

  薛壤让我上楼前先给苏湛打个电话,我没打,谁突击检查还带事先通知;薛壤问我怎么跟苏湛解释此行,我说用不着解释,对苏湛我不需要拐弯抹角。
  走出十八层电梯时我还步伐沉稳无所畏惧,按下门旁红色电钮,门里响起叮咚铃声,音波袅袅中隐约仿佛有人冷冷问我——
  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霜儿的死党啊,用我的眼睛替她看,用我的耳朵替她听,我是霜儿的全权代表,有权在任何时候不打一声招呼敲开苏湛的家门。
  门开了,苏湛一双凤眸睁成龙眼,“米开朗?……”
  无视他松松垮垮吊在胯上的家居裤,无视他明显为了开门才匆匆穿上、袖管还没抻平的套头衫,我推开他搭在门框上的胳膊径直进屋,一眼就锁定茶几上开了封的蓝色易拉罐,过去摸摸,余温仍在,苏湛一大男人显然没有喝个露露还要加热的习惯,我抬头盯着他,“席悠悠上来了?”
  “嗯,她怕我走不稳摔了,一直送我进门,总得让人喝……”他话快说完才反应过来,“干啥,突袭啊?”
  我瞪着他不说话,苏湛收了龙眼,还微微眯起点儿,似笑非笑地,拉着我挨个屋检查,“自己看,洗手间阳台,大衣柜书橱,都别漏了,床底下要不要捅捅……”
  那道说不好是嘲讽还是愉悦的笑窘到我了,似乎这个时候我才慢半拍地意识到米开朗今晚有多过分。我挣开他卡在我腕间的手,因为莫名其妙的恼怒而带了点力,却不想这一挥竟然把个一百四五十斤的家伙甩了个趔趄,后退一步靠上门板,发出咣当闷响。
  我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原本萦绕屋中的丝薄酒意忽然变得浓重,缠在他鼻息中热热地扑下来,我本能地低头避开,“我靠,你是欠了Chris多少钱,喝成这样!”
  苏湛定定神,“还不是GH那事儿……当初Chris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新制度,那是多大一人情,现在客户判给崔成哲,Joey不得好好安抚他?……”他搓了搓脸嘿嘿一笑,“结果那家伙喝不两杯就跑,怎么办?我不顶上,你顶上?”
  我无话可驳,只能回过脸和他怒目对视,落地灯柔光昏黄,没在鼻梁侧影里的伤痕明明已快痊愈,不知为何此刻又清晰可辨,甚至刺眼,我皱眉训他,“我给你弄的醒酒汤呢,怎么不泡来喝?”
  “……太麻烦……”某人挠头。
  好个苏湛……我恨不得把他变成苍蝇放在眉心里夹死。上回跟薛壤一顿喝,回家磕得挂彩,我过意不去,用葛花陈皮十余味药磨粉,包成小包给他,告诫他再有应酬就用这个冲水解酒。那可是我印崭下杼掷捶阶樱芰肆教酥幸┑瓴怕蚱肱浜玫模黄嫘模饧一锞尤黄舯皱铩N已棺呕鹌阉呋孛疟撸呓孔约憾帧�
  这屋子硬装软装能抄的全抄我家,我熟门熟路冲好醒酒汤,逼他一口气喝完,洗了碗,关上龙头,才发现纯当摆设的厨房里连条擦手巾也没有,只能甩甩手出来,走到玄关穿上大衣,“我走啦,自个儿老实呆着,再有下次饶不了你。”
  “什么下次?”某人特无辜地问,“我今天哪儿不对了?”
  和Chris对饮么,还是让席悠悠送回家?还真说不上什么不对,我木了两秒,挤出一句“让你不喝醒酒汤”,匆匆换鞋准备撤退,苏湛又在我身后叫,“开朗等等。”
  我转身,他左手纸巾盒,右手润肤霜,趿拉着拖鞋吧嗒吧嗒冲过来,“不擦干就出去,一会儿皴了!这是我搽脸的,你将就抹点儿,让你出门不戴手套……”
  我一唠叨他,他一定十倍唠叨回来,实力太悬殊了,每次都是我投降,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聒噪的男人。我一边腹诽一边擦手,旋开瓶盖的同时很高兴地发掘到新槽点,“苏湛你居然用资生堂!是谁说要抵制日货,是谁鄙视我看狼与香辛料,是谁说月野理。莎是唯一看着顺眼的日本人……”
  苏湛凶神恶煞地嚷,“你到底抹不抹?”
  输了吧?输了吧?我压着嘴角窃笑,挖出一坨涂到手背上,淡淡薄荷香气飘散,清新怡人,可我还想接着吐槽,只是没等我想出下一条他口是心非的证据,苏湛竟在我跟前半步的地方蹲了下去。
  我就这么傻站在鞋柜边,手心握着一瓶用了大半的资生堂男士优效修护霜,落地灯本就晦暗,玄关处更是光影稀薄,夜色浸染,模糊人影蹲在我脚边,一道结,再一道结地系上了我的鞋带。
  心底有个荒唐的念头一闪而过,这家伙恶劣得很,会不会故意系个死结,让我回家坐在一样的鞋柜上满头大汗地忙活。
  怎么解都解不开,无论如何都解不开。
  的确只是个念头,再一眨眼,鞋带好了,苏湛主动给我开了门。
  “开朗。”
  我在缓缓开启的电梯前回头。
  “席悠悠那边,我心里有数,你放心。”
  我为什么要放心,为什么要我来放心,我替霜儿当眼睛,我替霜儿当耳朵,难道我还能替霜儿放心。
  可你已经替霜儿用心了啊,提得起,放不下,米开朗你找虐么。
  自虐也就罢了,还连累了薛壤。
  一上出租车我就想说对不起,毕竟这一趟奔波来回完全因我的多疑任性而起,事实证明它除了白白牺牲我们半个晚上的好时光,没有任何实质意义。薛壤一贯好脾气,这会儿也握住了我的手,惩罚性地使劲捏了捏,我吃痛,他反过来又轻轻抚摸着以示安慰。出租车没屋里暖和,坐得久了,他的手比我还凉,我心疼且愧疚,勾住他将要收回去的指尖裹在掌心,传过去的温度似乎混了点薄荷香气,也不知他能不能闻出来,这一分神,那句“对不起”没来得及出口。
  “待会儿到家,我就不上去了。”他轻声说。
  “嗯。”
  “明天我一天在外面,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我晚上要是回来得早,过来看你。”
  “嗯。”
  “苏湛什么时候去美国?”
  “嗯……嗯?”我蓦地抬头,东三环明晃晃的街灯刺痛了眼睛。
  “当初霜儿出国,他不说随后就到么。” 
  “我不清楚……”刚过来印迹,总要稳定一段吧,“问这干啥,霜儿自己都不急。”
  “你怎么知道她不急。”薛壤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苏湛一个人在北京晃,头疼脑热也是你,看家护院也是你,你只是朋友,不是保姆兼保镖……”
  “什么看家护院,说得跟旺财似的。”我小声抗议了一下,“那不霜儿让我盯着他么……”
  “霜儿那么一说,你就真爱岗敬业、鞠躬尽瘁啊?赶明儿你跟她来一句帮我盯着点儿薛壤,我也能三天两头支使她了。”
  “……”我讪笑,好脾气的薛壤到底生气了,“苏湛没有支使我啦……就算支使,人还是我老板呢……”
  “我还是你男朋友呢!我的事儿都没见你这么上心。”
  我吓一跳忙问,“你有什么事儿?”
  “没什么事儿。”他拍拍我的头,把我揽到肩上靠着。
  “你看,我问你又不说。”
  “没什么,学校里一堆糟心事儿,你也帮不到,白操心,回头我找霜儿去,让她帮我解决。”薛壤半开玩笑似的继续拍我,“她要搞不定,我就告诉苏湛不许再剥削你,这买卖太亏,咱不做了,米宝是我一个人的。”
  米开朗是薛壤一个人的。
  薛壤从始至终没问我,在苏家到底看没看到不该出现的人或物,正如苏湛从始至终也没问我,明明和薛壤过周末,上楼的何以只有我一人,而我,也从始至终没找到机会对薛壤说那一句对不起。
  回到家,我坐上鞋柜,一扯左脚鞋带,苏湛打的结瞬间脱开,简直不费吹灰之力,我不禁抬起右脚甩了甩,鞋带扎得很牢,一点要松开的意思都没有,好神奇。
  基罗:老夫子啊,要是2011年永不过去就好了。
  老夫子:为什么?
  基罗:1月2号我爸要结婚。
  老夫子:还有么?
  基罗:我得去见我男朋友爸妈。
  老夫子:还有么?
  基罗:2012是世界末日。
  老夫子:'呲牙大笑'有了第三件,第一件和第二件还算问题吗?
  基罗:'擦汗'……
  老夫子:'安慰'
  基罗:说说你第一次带女友回家的事儿呗。
  老夫子:她长得漂亮,嘴巴甜,我爸妈都很喜欢她。
  基罗:羡慕……然后你们就结婚了?
  老夫子:嗯。
  基罗:那你妈妈跟她吵过架么?
  老夫子:没有。
  基罗:真的!
  老夫子:没来得及吵就离婚了。
  基罗:……
  老夫子:所以你看,有什么可紧张的。
  嗯,我叫不紧张。
  不紧张同学在美容院坐了两小时,露着大脑门的马尾巴改成错落有致的短碎发,揽镜自照,脖子以上颇有孙燕姿刚出道时的风范。
  衣服是开心远程指导我搭配的,浅灰高领薄毛衣,浅蓝围巾,藏青呢裙,乍一看跟《不能说的秘密》里桂纶镁一般,高中没毕业的质感。我担心有装嫩嫌疑,米开心老道地说,嫩点好,任性撒娇不违和。
  事实证明米开心错了,凉菜上桌,热菜还在锅里的时候,薛妈妈就问,“小米你们过完年就二十七了,有什么打算?”
  我坐直了恭敬回答,“我才刚工作,先等薛壤毕业吧……”
  “毕业就三十了,马上生孩子都晚,何况孩子也不是想有就有的。”薛妈妈一边往我碗里堆菜,一边含笑相劝,薛爸爸在旁附和,薛壤没吭声,我只好模棱两可地应着,“我们会抓紧的……”
  “依我看呢小米最好是陪读,小壤有奖学金,我们也能支持,钱不用担心,早早把婚结了,男孩子还是要先成家后立业。”
  薛爸爸继续附和,薛壤继续吃菜,我继续打太极,“看他毕业后是回来还是留美再定吧……”
  薛妈妈也继续笑着,“当然留美,好容易出去,回来干什么?小壤都跟我说了,明年就进公司实习,毕业申请绿卡,孩子在美国生,直接拿美国护照……”
  我太极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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