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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绝色寡妇-第16章

小说: 绝色寡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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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我的下线在哪里?谁会成为我的下线呢?
    他吗?浓眉,大眼,鼻直,口方,穿着一件尼子大衣,他能买得起产品吗?能,他肯定能!他能买得起,他能买吗?那可说不好了。他离我有十几步远呢!我得靠近他,想办法和他说上话。
    我猫着腰,摸到了他的后座,问他:“先生,请问什么时候开始呀?”我温文尔雅地问他。
    “啊?问我吗?还有……十分钟吧。”
    我还问他什么呢?
    “你是头一次来吧?”他开了口。
    “嗯。”
    “你上前面坐吧,上我这儿坐,这儿有个空位。”
    他较为健谈,我倒是省了脑子,否则,要费死我的多少脑细胞!
    “这没人,来吧。”他为我擦干净了座位。
    他打开了话匣子,他说他叫孔永久,是孔子的第多少代子孙,并向我谈起了他的当年计划、五年规划和十年展望,落到了我的耳根子上,只剩了两个字:空洞。
    他总是在寻找着与我能聊得下去的话头。
    分手前,我似是而非地问:“你——是不是搞传销的?”
    “……是。”
    冤家!我咋遇上了同行?快溜吧,我可不能被他发展了!
    伊水听说他是搞传销的,惊呼:“好哇!你把他发展了,他可能会把他的网络带进来,一来来一串儿,咱不就壮大了吗?!”
    伊水属于进攻型的,我属于逃亡型的,一个娘胎里咋生出我们这两个阴阳怪鱼儿?
    我约孔永久来听了课,还见了伊水。
    他不说加入,也不说不加入。
    他又来了两次,说是听课。
    这再好不过了,有戏!
    孔永久回去了,伊水笑着对我说:“孔永久求我办件事……”
    “啥事儿呀?”
    “他相中你了,让我跟你提。”
    “他是啥情况啊?”
    “他还没有结婚。”
    “你可别扯了!我这都有孩子了。”
    “真的,他说他不敢跟你说,怕你拒绝,让我和你说说好话。”
    “你直接跟他说‘不行’呗!”
    “你真不同意?”
    “我没那心!”
    “你先别跟他说不同意,等他加入了,再跟他摊牌。”
    “那不是利用他了吗?”
    “你先跟他说了,他不加入咋整?”
    “他问我,我咋说呀?”
    “先稳住他,能往后腾,就往后腾,别给他明确的答复,说些个模棱两可的话。他没加入前,你不能说‘不同意’!”
    看中了我,是孔永久的灾!
    孔永久送给伊水一些礼物,也给我买了一只笔和一个计算器,他说,让我用这只笔书写美好的人生,用计算器算算帐什么的,实用!
    我说我不要,你拿回去吧,你的东西我绝对不要!你要是不拿回去,我就……
    他说,你要是不要,我就把它们摔碎了,你信不信?
    他还不是我的下线呢,我不能深得罪他。我收了他的礼物。
    他从银行取了钱,说:“我买两个点,但我是冲着你才入的。”
    我若是默认了他的这种说法,等于他买了点,我就答应跟他处了。工作和感情,我是不想掺和的。我说:“你这样想,那我劝你最好是不入。”我亮明了我的态度,免得日后落下埋怨。“你别入了,咱们走吧。”
    “别别!我愿意和你们干事业,行了吧?”
    “你想好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选择的是你自己的事业。”
    “这……”
    “你别干了吧。”
    “干,干!我向你宣誓:我选择的是我自己的事业,和你没有关系。”
    他买了两套产品,花了两千多块钱。我把他码在了那个四川人的下面。
四十七
    我给四川人打了电话,“我把你的那条腿儿做出来了,你还干不干了?”
    “啊?做出来了,挺快的呢!但我没空儿啊,你再有人,给我接着往下码吧!”
    我哪辈子该他的呢?整个一个“死点”。
    我向孔永久交了底儿,我说:“我有过婚姻,尽管你没看出来,但这是事实。我有一个儿子。我和你相差太大,我不可能成为你的另一半。”
    我丈夫的事,也向他说了。
    他说:“我有耐心,我会等到你同意的那一天。”
    我得承认,他确实是个有耐心的人,每天打过来几次电话,没什么事,就是山南海北地聊,天冷了,还要加上几句“多穿衣服,多盖被子”等等关怀用语。
    我说:“你别打我的主意了!没事儿的时候,多想想咱们的网络发展吧。”
    他说我是拉完磨,杀驴!
    我没把他当驴呀!我是觉着挺大个男人,一天天的没屁咯了嗓子,花了钱,扔那儿不管了,喝西北风啊?
    他的眼睛快瞪成了灯炮:“别的我不管!我一个人回去,满脑子都是你!墙
    上,玻璃上,门上,到处都是你!你的声音在屋子里转,你说说,我怎么办?”
    怎么办?我不是车尔尼雪夫斯基,我也不知怎么办!
    别和他吵了,不利于今后的工作。我挺能顾全大局的,我说:“对不起,我刚才的态度是粗暴了点儿。”
    “没关系。……我回去找人吧,找来人再见你!”
    如他所说,他找来了一个人,用了两天的时间。那人是一个林黛玉式的古典美人,叫配玉。配玉的皮肤,用我们那些单身男孩们的话说是:不忍心碰,怕自己手重,弄破了,出了水。
    孔永久是想显出点斯文吧,买了副镶着金边的、串了两条长链子的眼镜戴着——准确地说,应该是眼镜框。我问他近视吗?他说不近视,还把它拿了下来,用手往框里一捅,我才看见那上面没有镜片。它配在他那张阔脸,不伦不类的。
    孔永久把配玉奉为座上宾,呼前挡后的,那架式,俨然一个护花使者,谁也碰不得。他还摆出老板的派头,神气活现的,说到兴致之处,还会捎带着教训我和伊水两句。
    耍吧,我让他耍个够!只要能落单,我先不跟他一般见识!
    配玉落单了,出乎我的意外。
    配玉的到来,亮堂了我们的屋子,男孩子们的目光有了捕捉的活靶子,我的这条线也因此“红”了起来。
    “大姐,那个女孩叫啥呀?”
    “她是干什么的?“”
    “她有男朋友吗?”
    “她多大了?”
    “大姐,你这趟线的人素质真高!”他们是打哪儿看出来的呢?
    “我加入你的线就好了,能和你们共同发展。”
    我快成了热线咨询员了!
    永久对配玉正呈现着“发烧”的状态,眉开眼笑的。
    我也乐得个清静。
    配玉是上午加入的,下午,她就带来个女孩。那个女孩二十多岁,该披金的地方均披上了金。配玉对她说:“你看看伊水姐,一个月能挣那么多钱!人家靠谁呀?不是靠自己吗?咱不能靠男人!自己挣钱,花着多好!想干什么干什么,不用受着谁的。”
    最终,那个女孩也没有加入。
    我呢?我不能闲着呀!我要出去拉人。
    还上教堂?教堂的人真好拉,拉一个是一个。
    教堂里的像是个“领导”的人在讲话,“最近,有极个别的人进入我们的教堂搞传销……这里是神圣的地方,不是市场!如果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大家要积极配合,反映上来,以便我们及时把他们请出去……”
    对于我们这类人,她用了个“请”字,已是有相当的修养了。话里话外,我是能听得出“众志成城、同仇敌忾”的隐意的。我端坐在座位上,不敢有丝毫的躁作。整个一个下午,我的两只眼睛直勾勾的,颇似横路进二。
    神明的主啊,宽恕我吧!
    教堂也不能去了。
四十八
    伊水的下线多了,汪子图对她提出了新的要求:“你的阵营壮大了,你该为他们负起责任。这个星期,你整理出一篇讲稿,我审一下。下个星期背课,争取早日走上讲台!”
    经过半个月的精心筹备,伊水登上了讲台。
    坐在前排的云中飞从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他的资格要比伊水老,他是看不起伊水的。伊水没有在意,这种时候,她不能受任何不良情绪的影响。她概括了当时的心情:满怀激情,全力以赴。在结尾的激励语中,她接连用了几个排比,层层推进,一浪高过一浪,整个课堂爆发出热烈、持久的掌声。
    下课时,云中飞第一个冲了上去,“伊水老师,祝贺你!你讲的太精彩了!太成功了!”
    伊水有点儿汗颜,她说,能够征服蔑视你的人,可不是件易事。
    伊水的出色表现受到了公司的嘉奖,从此,经常有人围前围后,问这儿问那儿的。
    汪子图笑着问她:“找到成功的感觉了吧?”
    “找到了!”
    “我可以放手了,你这条线我不管了,你来挑大梁吧!还有一点,你的身份不同以前了,要武装武装自己,在下线面前,树立起成功者的形象来,车、手机,该配得配,你不能老穿这件衣服啊!”
    “这不是挺时髦吗?”
    “时髦并不代表档次,买几套像样的名牌时装,上千块钱的,别怕花钱。你不要小看这些东西,它们很可能在新人落单的节骨眼儿上,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人不是都想成功吗?啥叫成功?这就叫成功!要想成功,就干传销!”
    伊水一一配齐了上述“硬件”。
    伊水租了楼房,房租一年一万五千块钱,一次性交齐,这同她的收入相比,真真的是九牛一毛,一个星期零几天的工资而已。她和尤湖及我,一起搬进了带有电梯的高楼里,我终于脱离了那个活人的“棺材”——地下室。
    大年三十,伊水把她的几个生活困难的、家在外地的下线叫到了家里过年。
    伊水让我掌勺,好好地招待他们。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
    我磨刀霍霍,做了几道拿手好菜:西红柿拌白糖、炒花生米、拍黄瓜、切了根现成的肠……最后一道菜,我本不想端出,但我妈说过,来人来客,炒出的菜不能出单儿。为了凑份子,我硬撑着,一只手反背过去,一只手端着盘子,和蔼可亲地对他们说:“不好意思,炒糊了!”
    “挺好!挺好!跟烤肉差不多。”
    这一刻,我想起了“有容乃大”、“无欲则刚”之类的词汇。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伊水成功了,我也似沾了成功者的光,被人恭维着,崇敬着。假如她不在场,我则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公司的人将我争来抢去的。在他们的授意下,我心虚地向新人们传授“成功之道”。
    “大姐,你给她讲讲吧。”兹虎又要拿我当炮灰。
    他是伊水的下线,我不能袖手旁观。于是,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事业!我们的门坎儿低,没有年龄限制,没有文化要求。你看那位,一个大字儿不识,只找了俩人儿,一个月就能挣四万……”
    “你不要说了!”兹虎带来的人喝住了我,她又将愤怒的目光射向兹虎,“你说,你们这儿是不是传销?!”
    兹虎劝道:“你听一听吧。”
    “到底是不是传销?”
    兹虎婉转地说:“这……这是销售的一种。”
    “你跟我说实话!”
    “……”
    “你说呀!我要的是实话!”
    “……是。”
    “兹虎!我忙得很,我的时间非常宝贵!再见!”她骑着自行车,头也不回地驶向了人流中。
    “愤怒”和“成功”有着同一副德性——传染。兹虎对我口沫横飞地说:“你知道她是干什么的吗?她是我们单位的工程师!高级知识分子!你对她说那些话,你当她是什么?白痴啊?”他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我这个“力量杠杆”把人撬翻了,因此,我结下了一个仇人。
四十九
    伊水讲完了课,碰到了老白缮,他们同时说了一句:“老乡!”
    老乡相见,当然要吃饭了!伊水请客。
    这个世界说大也大,说小也真小。
    伊水问他:“你咋上这儿了呢?”
    “俺们那院的方岩把我领来的。”
    “啊,方岩——我的下线。你生活得怎么样?”
    他说不怎么样,他没钱,又没找到工作。最难的时候,他的兜里仅有一块五毛钱,他一个人在屋子里,大冬天的,墙上结了霜,他裹着被,望着房顶,过了三天。他提都不想提了!
    栩如、胖胖、我、老白缮……有很多“北漂”遇到过生存的危机。
    伊水大包大揽地说:“你干传销吧,挣钱快!我先给你把钱垫上。”
    “我不想跟方岩干。”
    “那你想跟谁干哪?”
    “我想跟你干。”
    “你跟他干,就等于跟我干了。”
    “我就想跟你干!”
    “我不能抢线。”
    “我就是想当你的直接下线!”
    碰上“钉子户”了!
    伊水可犯难了,让他干吧,这要是方岩知道了,可咋说她?不让他干吧,又好像不帮老乡的忙似的……
    掂量来掂量去,她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我给你买两个点,一个放在方岩的下边,一个放在我的下边,我把你安在好点上,你跟我姐一个样,那条腿儿不用做了,早出来了,你只需做一条腿儿。你领来人,我给你说,说成了,放在咱们这边。咱得小心点儿,别让方岩发觉了。”
    老白缮对伊水千恩万谢的。
    伊水的一大部分开销是花在下线的身上了。她的不少下线,是她请人吃饭请出来的,给他们垫钱垫出来的。当然也有吃了饭不玩活儿的,垫了钱没影儿的。她不在乎这些,她的钱会像长江的水,源源不断地流进来。
    她给人垫钱,在公司仿佛成了惯例。
    有一天,刚开完会,蓝花拉住了我,用食指戳着我的胸口说:“你妹妹贼完蛋!你瞅瞅她,挣多少钱了!让她补个点,还那个损样!”
    我的脸上挂不住了,赶回家问伊水:“你和蓝花咋说的呀?”
    “你问问她去!我给她的下线垫了多少了?还上瘾了呢!弄来个人,让我给垫!弄来个人,让我给垫!我有多少钱能垫完哪?这不,又来个人,人家还没说没钱呢,她怕人家不入,对人家说:‘伊水有钱,让伊水给垫。’我是金库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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