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莲华-梦回唐代-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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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散人也不是食不语,三人边吃饭边聊,佳贝问他:“散人是如何努力的?”石散人道:“呃,我每天都潜心练功,研究经书。一打坐就是一宿,法术威力也不见得强了多少。”她听了思忖片刻道:“我有些浅薄之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石散人道:“姑娘何须跟我客气?”佳贝道:“我觉得修行之道不在行,而在于心。”石散人停了筷道:“且说来听听。”她又道:“我也不知说的对不对。修行中主要应该是放下执念,做到心澈澄明,若思想上来了,练功功力便会自然跟上。”她说到此处,又开始觉得表达困难,措了半天词道:“比如法术,不能当做修行过程中的主要目地来追求,只是副产品罢了。你一心努力是在行动上下功夫,忘了修心才是根本。”
“副产品?”石散人放下碗,慢慢从榻边坐起,竟径直回屋去了。灵月见他走了,对佳贝道:“好不容易出来吃饭,小姐这三言两语又把他说跑啦。”
不想第二天,佳贝一出屋就见石散人红光满面站在院子里,见她便迎过来道:“姑娘的话小人已明白啦!师父走时曾教我说,四海云游,要戒骄戒躁戒色戒气等等,现在我才知道,所谓戒骄戒躁等等都是下等修行,上等修行便是已看穿背后实质,根本不骄不躁。对不对?”佳贝只是一点想法,根本也不知道对不对。但想子旭曾那样对待梅度,梅度却一丝怨恨也无,应该是看清了背后实质,当下也不知道是该说对还是该说不对。石散人见她表情,呵呵笑道:“我再出去几天,瞧瞧遇到生气之事会不会从心底不躁不气。”说罢收拾了东西再度走了。
他再回来已是十几天后,虽有些瘦,精神却好的很,竟似年轻了几岁。他走时灵月忘了问他出去是否也是行三退一,还是应该倒过来退一行三,她还有些担心佳贝自寻短见,一时间也不敢出去,她们正险些要断炊。石散人道:“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们,却不知算好消息还算坏消息。”佳贝淡淡道:“其实没有多大区别。”石散人笑道:“一是圣上下旨,将安顺公主赐嫁唐天霜了,婚期就在腊月二十三。二是四处张帖皇榜还在寻你,要你进宫见驾。”
既已寻到人和亲,还寻自己作甚?她边思考边摇头道:“我哪里也不去。”石散人掐指一算,突然惊道:“腊月二十三是白虎煞日,选定此日成亲,当日必定有血光之灾。这是哪个择的日子?!”
佳贝一听便觉心惊肉跳,难道是子旭在暗中作了手脚?唐家虽可恶,唐柔和唐天霜总算和自己有些交情,唐天霜还显些成了她丈夫,想起他的可爱微笑和尖尖虎牙,又想起自己来时在马车上的那一刻,一时间不知是否该去唐家提醒。灵月也听到石散人的话,道:“那郡主。。。”这话出口,瞧了瞧佳贝又闭上了嘴。佳贝一听便知道她始终是秦家出身。一定是想到秦惜惜了。
她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踱了半天,种种往事纷至沓来,虽说是树精搞鬼,终究还觉得无法面对,若是不去又于心不忍,半天也举棋不定。偶然回头,见灵月眼巴巴的只是瞧着自己,她反而慢慢安静下来,叹口气道:“灵月,我们走吧,去唐家堡!”
正文第48章又一个意外
她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踱了半天,种种往事纷至沓来,虽说是树精搞鬼,终究还觉得无法面对,但又想起唐柔唐天霜跟自己也算有些交情,半天也举棋不定。偶然回头,见灵月两只眼睛只是瞧着自己,倒叫她安静下来,叹口气道:“灵月,我们走吧,去唐家堡!”
灵月听得此言,却突然愣了一下,猛扑上来紧紧抱住她的脖子,有些哽咽道:“我们不去了,不去了。”佳贝笑道:“使什么小性子?快去收拾东西罢。”石散人道:“姑娘心肠好,根基也好,倒是正好修行。不过还有一件事,小人还未说给姑娘知晓。”
佳贝看他表情,竟似有些阴晴不定,起了些疑心道:“还有什么事?”石散人道:“我们自那天离了唐家堡有多长时间了?”她细想想道:“有一个月了。”石散人点头道:“小人看到姑娘腹中有小小血团肉块,阴阳浑然已成。”
佳贝呆了半响,颤声道:“这话。。。是何意思?”石散人道:“路上要小心颠簸,姑娘这是有喜啦。”灵月正在收拾东西,听得此言“当郎”一声将手中物事摔在地上,跑出来半天“啊。。啊。。”也说不出一句话,佳贝更是如遭晴天霹雳,半响一动不动,泪却悄悄流了出来。
她今年才二十三岁,人生还有大好年华。看看现在所处的大唐,民风淳朴,国泰民安,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简直是理想中的乌托邦。可是为什么自己遇到的,偏生都是这样的事?她摇摇头,止住纷杂思绪,对自己道绝对不能当未婚妈妈。
石散人瞧她脸色已知她心意,有些着急道:“姑娘可不能瞎想,阴阳已成便成生命,这可是杀人重罪,还不起的。”
佳贝叹了一口气,心想不就一次么,彩票中奖也未必有这样的几率。她一直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怎么现在能怀孕生子?想来想去,总是想不出一个妥贴办法,不由得长长叹了一口气,半天才对灵月道:“我们先走吧。”
路途遥远,虽日夜兼程,赶往唐家堡已是二十三日晚上。趁着黑夜倒是无人认出她们,一到唐家堡她便着急问人,但几人均回答说此次大婚顺利,连个小小波折都没有。并且说唐四少婚事一波三折,此时总算安定下来平平安安成为附马,足见天佑良人。
她看了看时晨,离子时还不到两个时辰。心想不知道石散人所谓的血光之灾会不会在子时前出现,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于是便与灵月悄悄赶到主院。主院里静悄悄的,到处都是张灯结彩。不多时她便被人拦住,那人低声道:“你也来啦?”佳贝抬头看时,发现是唐柔。
她一个多月来都没有见唐柔,也不知唐柔是不是还在恨着自己,只是低下头应了一声。唐柔却伸过手来牵过她手,柔声道:“佳贝对不起,我那次不该打你。”佳贝道:“你也挨了唐天威一个耳光,比我还重。不必道歉了。”唐柔眼圈却红了,道:“我哥已经不在啦。”佳贝奇道:“去哪里了?”唐柔道:“算了,这事不提也罢。”说完拉了她进到屋里,叫人上了些茶果,才道:“秦唐两家虽对你不起,那件事我却不知情。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佳贝摇摇头道:“怎么会?”唐柔见她神情平和,才松了口气,道:“佳贝,虽然圣上赐婚,可是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家那个小鬼,我唐家已经历许多风雨,你今天此番来,不是来捣乱就好。”灵月已忍不住道:“我家小姐一片好心,你。。。”
佳贝抬手止住她话,将石散人那番话和盘托出,完了问道:“这是谁择的日子?”唐柔听了吃惊道:“啊,是圣上派来的赐婚使,钦天监台正袁大人择的日子!我这就告诉父亲去。”
佳贝听了道:“是袁天罡么?”唐柔点头称是。佳贝听说过这号高明人物,想了想道:“罢了。袁大人道法高深,并非我那位朋友可比,想是有甚深意。否则不会一直到此时还风平浪静。”唐柔听了,也点头道:“不错,袁大人擅观天象,择日子更是小菜一碟。应该不会有甚差错,我倒鲁莽啦。”说罢笑了笑,从碟中拈起一块菊花糕递给她道:“吃点心吧。”
佳贝还未伸手,便觉得有股油味扑面而来,这几天连日赶路,她怀有身孕,本就不太舒服,此时便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唐柔连忙站起身来,给她轻轻拍背,又唤了人来收拾,道:“可是吃坏了肚子?”接着便喊道:“香儿,快点去唤陆大夫过来!”
佳贝伸手制止道:“不必。”唐柔着急道:“佳贝,不可讳疾忌医。一定要吃些药才是。”佳贝这几天反应厉害,本就没吃多少东西,吐的都是些清水,灵月先将那些点心拿走,又到她身边帮她平胸顺气,此时闻得唐柔此言,红了眼眶道:“我家小姐。。。”说到这里,抬头见佳贝没有责怪意思,才压低声音对唐柔道:“我家小姐没病,她是有喜啦。”
唐柔一听立即呆住,半天才回过神来问佳贝道:“是他。。。是那人的,是也不是?”佳贝坐在榻边,呷了口茶道:“唐柔,他。。。他后来怎么样了?”唐柔听得她打听子旭,愣了一下愤怒道:“你还关心他!若不是他,我大哥二哥怎会都死于非命?我唐家,这几年又折了多少人手?李密当年叛逃先皇,本是自己不仁不义,做子孙的不以为耻,还有什么资格报仇?”
佳贝听得子旭原是李密的孙子,也颇觉意外,但细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唐柔还在继续指责,并且激动的浑身发抖:“前太子和齐王被煸动谋反,突厥高丽也生出异心,代州都督举兵反叛,哪一件暗血能脱了干系?当今圣上仁爱慈善,百姓十分爱戴,却落得父子相残,兄弟反目,他们的罪行,磬竹难书!”
正文第49章撞到武则天
她说到此,见佳贝面色惨白,亦觉得自己有些太过激动,缓缓平顺下来道:“佳贝,不要再想那人了。”见她一言不发,轻轻抚她的脸柔声道:“我是为你好。”
佳贝依然一声不吭,只是想没看出子旭居然是这等枭雄。枭雄是会为了女人放弃的人么?自从认识他,便觉得没有了解过这人,现在居然莫名其妙的怀了他的孩子。又想起腹中的这团血肉,更觉得烦恼无比,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唐柔听到她叹息,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按了一下,佳贝只见一束光线递出,原来竟是自己送给她的那只电筒。这支电筒唐柔曾恨恨摔过,后来终又重新收好,幸好电筒结实,此刻才有机会再拿出来,只是电力有些不足,不再似从前亮了。唐柔慢慢移过来,将身子挨住她道:“这是那枚有开关的夜明珠。还记得么?”
佳贝听她说起,想起与她们一齐从唐家堡回长安的日子,她,秦峰,唐柔,唐天霜四人如何年少热情,神采飞扬,只觉得恍惚的如同前世记忆,念及秦峰又想起他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又想起唐柔也曾经送了一颗夜明珠给自己,只是早已遗失在高丽了。在重见梅度的寒冷冬夜里,将那颗珠子塞入枕底的人,正是子旭。
过往的人影一个个从心底闪过,她不仅扶住头呻吟起来,站起身来向唐柔道别:“我本是专程来报讯的,既已没事我便走了。”唐柔见她神情,心下恻然,顿了顿伸手扯住她手小声道:“有喜的事情,切不可对任何人提起。”
见她有些不解,继续压低了声音道:“你腹中的是那人嫡亲的孩儿,且不说他可能被夷了九族,朝廷会对你如何,便是暗血的那些仇人,也不见得肯放过你。”佳贝觉得心底涌起一阵寒意,迎上她道:“唐柔,你也是暗血仇人,也准备对付我么?”
唐柔见她有些魂不守舍,也情知她的无辜无奈,她本来与她感情交好,这时忍不住红了眼眶道:“傻瓜,我不会,不见得别人不会,你总要小心才对。”
别了唐柔,佳贝与灵月悄悄转到后花园,准备从那日石散人带她走的那道小门离去。这次婚宴盛大,不仅是公主下嫁,而且还派了圣上宠幸的一位才人娘娘亲自为公主送嫁,又有台正大人做赐婚使。唐家堡张灯结彩,大宴宾客,席开百桌,众宾客都在前面尽情纵情饮酒寻欢,虽已至亥时,依然欢声笑语不断。虽来时她们就一路听说,但现在真正见到此等盛大场面,也觉得唐家堡此刻真是十足十的威风,赚够了面子。
后花园一团漆黑,只有几盏零星小灯。佳贝感觉唐家堡上上下下都十分松懈,由此看来,暗血这个心腹大患确已除去。那么,子旭到底现在怎样了?她走到假山附近,忽然听得假山后面有说话声音。
“谁让你偷偷跟来这里的?你不怕被圣上发现么?”听声音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女子。
紧接着是一阵喘息声音,时不时唔唔哼哼,显然后面两人正在亲吻。最后还清清脆脆的“叭”了一口,才听得一位男子道:“父皇怎么会发现?我今晚就悄悄赶回。媚娘,你先说说,你想我没?”
那女子娇笑道:“说的这般好听,太子爷身边那么多美人转来转去,一转身便把我忘了。”那男子急道:“若是心中没有你,我怎能连夜赶到这里?你也不管我这两日路上颠跛之苦。”那女子笑道:“你急什么?我明天就启程回去了不是。”那男子低声道:“我可等不及啦~~”话音刚落,两个人又粘在一起。
片刻那女子喘息道:“此事若被圣上发觉,臣妾可是掉头之罪。”那男子道:“媚娘,先忍得这一时,日后我做了皇帝,必定封你做皇后。”说罢又粘在一起,片刻又道:“媚娘你听说没有?人都言袁天罡择的日子是白虎煞日,唐家会有血光之灾,我本想顺便来凑个热闹,却什么事都没有出。”那女子有些嗔怪道:“唐家出了事,对你有好处么?怎么不多想想江山社稷?”
佳贝听到这里,已明白这二人是谁。送嫁的那名圣上宠幸的才人娘娘居然是武则天,跟她偷偷幽会的是今年新立的太子李治。原来他们在这时便有了苟且之事,显然古人并非个个道德高尚。一代名帝唐太宗还没有死,脑袋上那顶皇冠就已变得绿油油地,刷漆的还是他的亲生儿子。
她正欲悄悄离去,一转身,裙摆不小心挂了树枝,顿时打了个趔趄,正在暗怪自己不小心,已听到假山后面有个男人沉声道:“是谁?”她刚站起来,就发现自己被两名黑衣人包围。灵月一见身形,就知道这两人都武功高强,自己绝不是对手,看那两人越逼越近,灵月也听到刚才那女子口称“太子”,也不知这些人是什么来历,索性拔出剑护在她身边大声道:“谁敢伤害和泰郡主?”
她话音刚落,便听得一声浅笑,从假山后慢慢转出一个宫装丽人来,佳贝一见她,就惊叹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美丽的人!她心目中的仙子秦惜惜登时变换了仙子的丫鬟,正主的位置则由面前这位代替。她缓缓走过来娇笑道:“原来你就是和泰郡主。”
佳贝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