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爱无爱,都刻骨铭心(出书版) 作者:目非-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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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没事吧?……说话呀,别吓我。我就知道不该告诉你,可是,让你蒙在鼓里也不好。你出门被人指指戳戳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要我过来吗?”
“谢谢不用。”潘宁放下听筒,脑子有短暂的空白。
这个故事确实很知音体,但潘宁却无法脱口喊一句“放屁”,坚决捍卫丈夫的清白。她是知道唐末在学生时代曾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的。他们学校流传一个故事,有个老师诬陷唐末作弊,当晚就被人敲掉了上下两排牙齿,一个月内不校见人。后来,大家都知道唐末交结黑道朋友,没人敢惹他。
那个什么老大的女人,应该指的是影子吧。对潘宁来说,影子好像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于唐末的身边。她至今不清楚他们情感纠葛的来龙去脉,也从未问过,她唯一湥С氖牵白又两袢宰∽盘颇┑姆孔樱颇┟吭露ㄆ谌タ此悄缸印V劣谙OJ遣皇翘颇┑乃缴樱谷衔淮罂赡堋�
她痴愣片刻后,像打了吗啡似的迅速开电脑,上网。
她在搜索栏里敲“谢福成”,又敲“唐末”,再敲“艳照”,每敲—下,就是一枚定时炸弹。
她逐一打开网页。
“在押嫌犯谢福成再度爆料,这次他牵出了G市海关缉私局侦查科副科 长唐末,谢老大称唐末原就是他们团伙中三号人物,曾参与几几年、几几年的恶斗事件,唐少心狠手辣,杀人后痛饮人血,并笑称砸烂的脑壳就像蘸了辣椒的豆腐……”
潘宁头眩目晕,几欲呕吐。鼓足气又接着看下去。这回活色生香,全是刘影的艳照,关键部位甚至没有打上马赛克,艳照中的男主角没有头部,看不出是谁。而唐末的光辉形象则光明正大出现在另一组照片中,跟刘影亲密逛超市,希希坐在购物车里;骑摩托车载着她飞驰在大街上,她紧紧抱住他;带着希希一家三口手拉手出现在动物园……
潘宁突然好担心哪张照片会出现自己,好在,没有,报道无比体恤地没提她半个字,甚至连“潘时人女婿”字样都没出现。只有网民在跟帖时愤愤骂唐末善于钻营,黑白通吃,还是缉私局局长的女婿……
潘宁关上网页时呼吸紊乱,手脚冰冷。
没那么糟糕,他得罪人太多,肯定是有人在黑他,你要相信他……她命令自己冷静。可是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都是他与刘影搞在一起的影像。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他与刘影的关系,他们曾经同居多年,也曾相爱,分手原因,说成是他处心积虑要做缉私局长的女婿也不为过,唐末从不否认自己对权力的渴望,他曾说权力跟名气一样要尽早得到,太晚了,味道也就寡淡。
结婚后,唐末宁可不见她,也保证每月见一次刘影。难道,他真的把她当跳板?他最爱的人始终是影子?潘宁一直以为对唐末满不在乎,可此刻还是感觉到身心受到极大冲击。
她给唐末打电话,手机照例不通。打到办公室,他同事接的,说:唐科被督察叫去谈话了。
那么这事至少不是捕风捉影、无稽之谈。潘宁感到斩不断的心浮气躁。
又打他手机,终于通了,但他没接。好几次都是如此。最后,她打给影子。
影子说:“你看到了?”
“没错。唐末呢?”潘宁冷冷质问。
“我原想给你打电话,又想你也许不知道’还是不要破坏你的心情好。”影子身陷浊泥,却仍好脾气地跟她解释,“唐末不在我这里。我和他不是你所想,你千万别生气,你生气就着了那些烂人的道了。我跟你说,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照片跟他无关,都是当年谢福成逼我拍的,他很无耻、变态……他以虐待我为乐。还有,唐末是跟他混过,但据我所知,他顶多打打人,跟在别人后头起起哄,杀人越货的勾当他怎么敢做?全是谢福成栽赃陷害。唐末当时还年轻,没有家庭温暖,极其叛逆。凡是主流不容的他偏要试试。宁宁,你要相信他,这会儿,他必定非常郁闷,你不要刺激他,他在意你的感受。”
潘宁无言放下电话。很多事她不明白,但至少弄明白一件事:影子深爱唐末,所以,尽管在自己处境更加狼狈的情况下,还会去主动考虑别人感受。而她,事情出来了,首先考虑的是自己。
在他的丑闻出来前她的情感就已经出轨,可是她没有审判自己却对他施以绞刑,这是多么的自私和不公正啊。
丁零一声,影子把唐末的去处用短信告诉了她。可到底该好好劝慰他,还是火上浇油,直接提出离婚?她还没想好。
没有什么离婚武器比这个借口更具杀伤力的了。她只要拿起,在道德上不仅不会受到半点指责,反而会博得同情。除了她的良心,没有谁知道她利用了这次事件,成了个投机倒把者。
潘宁对着镜子,感觉自己面目可憎。
凉风一阵阵割过来,割得唐末心颤。他使劲盯着潘宁翕动的嘴,那些话是从她嘴里说出的吗?这样丑陋,一句句凌迟他的心。
“你抢劫杀人并且到现在还养着情妇,那些照片不堪入目,我无法忍受……”
“别人可能不了解,但我很清楚,你上学那会儿就跟不三不四的人一起混,你还抽过老师巴掌。”
“你别否认,婚后,你依然留宿影子那里。希希到现在还把我当第三者。”
唐末努力让自己贴墙站住,他需要墙壁的支撑:“这些都收回去吧,说出来恐怕你自己都不信。我外头有人,还需要手淫?我作奸犯科,你当警察都是吃素的?那几张艳照,不就是某人的圈套吗?就是要让我身败名裂。”
“谁害你?”潘宁一愣。
“你想想,为什么所有的帖子都没提你父亲?也不伤害你?”
“你什么逻辑,你做错了事,你身边人就有罪?”
唐末冷笑一声:“我在查你父亲。他要阻止我。—劳永逸的方法就是把我踢出警察队伍,你以为我不知道家里的电话被安了窃听器吗?就连你提出离婚,—定也是受他怂恿。当初同意你嫁给我,他是抱着家丑不外扬的心态,他心底根本不认可我,我母亲跟我说的,他这个人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你胡扯。什么家丑不外扬,你把我当什么?”潘宁勃然大怒,“我离婚,跟我父亲一毛关系也没有。我跟你结婚不幸福,是我离婚的主要原因。”
潘宁觉得自己需要速战速决,孩子在抗议了。
“唐末,老实说吧,我这些天—直在考虑离婚。用这个做借口确实无耻,但可以给你留一份自尊。你不要的话,我实说,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慕远回来了,我想跟他在一起。”
唐末眼睛睁大,火焰在其间哔哔剥剥燃烧。
潘宁拿出手机,像是急于证实,翻出慕远的短信:“这都是他发的,我没删,等着你查。”
唐末只瞥了一眼,就被那些甜蜜的称谓刺痛了。小猪、小猫、小狗、小蜜糖……一个女人怎么可以如此公然享受被人当宠物。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潘宁,看到的是潘宁骄傲而挑衅的眼神,去你妈的,竟敢这样耍弄老子,当老子没有七情六欲吗。他只觉得脑门轰了一下,理智丧失了,手根本不受控制地抡了起来。
等到潘宁翻倒在地,呻吟出声,他才看清楚自己那条扬着的胳膊是罪证。他打了她。那巴掌用了全身近乎疯狂的劲道。
“宁宁,你……我不是……”他嗫嚅着,欲扶她起来。
潘宁大叫:“滚开!”她抹了抹嘴角的血丝,撑着地,吃力地爬起来,而后撒腿奔跑。
唐末怔怔看她消失在车水马龙中,感到胸中块垒几乎堵到喉咙口。
没错,这几个月,压力大得他溯临崩溃。
他给关长写了材料,可是石沉大海。他终于坐不住了,决定给关长打个电话。
“关长,我是缉私局侦查科副科长小唐。”
“什么事?”
…嘿。。。嘿~嘿!
“关长,我曾给你写过一个材料,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就是举报宁远涉嫌走私,而且潘时人局长有可能被拉下水的这么个情况。”
“哦,有这么回事。你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吧。”
唐末进去时,丁贵根关长正埋首在一堆文件中,看了他点下头,说:“坐吧。你材料中所写就不用说了,还有什么新情况需要补充吗?”
唐末说:“齐泰龙的案子有眉目了,作案者承认自己受雇于谢福成,并交代吉祥饭店法人虽然是谢福成,却是宁远投资建立,还说,他们的工作无相是不作为卡车司机将货运到指定地方,为此宁远一年要支付谢福成相当大的一笔钱,至于货是什么,他们说他们也不知道,跟前一拨司机根本也不可能见面,只是凭本能猜测,不会是从正常途径弄来的东西。齐泰龙是宁远报关行资深报关员,对此早有敏感,也蹲点过一阵子,他的分析我也跟您汇报了。那一次我们准备堵个正着,可惜我不听他的话坚持汇报给潘局,导致计划受阻,也连累他丢失性命。谢福成现在己被公安缉捕,他跟宁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只要把工作做好,他是有可能供出宁远犯罪证据的,我们最好联合公安,共同破案。”
“嗯,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关长继续埋首公文,轻描淡写地说。
“还有,我个人觉得潘时人应该避嫌。不管他有没有问题,毕竟摆脱不了嫌疑,我们有什么行动最好别让他知道。”
“还有吗?”
“我希望能把我派去提审谢福成。这个人我熟悉。他刚愎自用,轻信易怒,他的工作最好用激将法。”
“嗯。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吧?”
唐末当即呆在那里,说了那么多,关长居然毫无指示。
“关长,那我下步怎么做?”
关长笑眯眯道:“年轻人有警惕心非常好,有这样大无畏的怀疑精神更好。要是我们的关员都跟你一样,何愁有腐败之事滋生?也何愁破不了案子?这件事我会通盘考虑,你先放手,做好本职工作才是要务。小唐啊,以后有什么事,多跟你直接上司沟通。当然我理解你的心情……”
唐末出去时,甚至吃不准关长对他到底是肯定还是否定。在别人看来,他这种越级汇报行为的确犯了大忌。可是汇报给科长徐海涛,还不是自讨苦吃,都知道他是潘时人的人。
谢福成便秘一样陆陆续续招认出一些案子。起先都是无伤大雅的,后来,似乎是听说有人要把他灭口,他又招出些大案,比如公安分局某局长雇他伪造车祸杀人案,比如市局特警队长买官案,事情一出,即引起G市警界震动……
正在唐末焦急地等待去公安联合审讯谢福成的命令时,命令来了,却不是让他去公安局,而是调他去G市海关下属H分局。去公安的人选则是潘时人的忠实走狗徐海涛。
他感觉被愚弄了。而面前是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他如果走进去,不知道能不能全身而退,可如果不走进去,他将永远看不到里边的猫腻。
怎么办?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苟且下去,或许可以换来平静的生活和按部就班的官阶,可同样也会换来一辈子的遗憾。等到死的时候,想到很年轻的时候就向恶势力投降,就对坏风气妥协,一定会骂自己狗熊。好死赖死反正都是个死,为何要憋屈自己,不痛痛快快活下去?
一腔热血促使着他朝那黑洞钻下去。
他每周末回到家,就去找老同学,找谢福成的手下,从外围寻找证据……他知道在宁宁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不在她身边对不住她,但他认为事情应该有个轻重缓急,这件事做成后,有的是时间对宁宁补偿。
他甚至觉得此刻自己做的事从某种程度上讲是爱宁宁的一种表现,不是有句歌词,军功章有我一半有你一半?他要她以他为傲。
宁远走私的证据越来越确凿之时,谢福成却把他供了出去,还要求媒体在场。
说的事情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不由人不信,连他自己都不能一口否定。分局领导己经找他谈话,让他暂停手头工作,配合监察部门的调查。
这一招实在太狠。一次性把他的工作和名声剥夺。他怀疑有人在谢福成背后支招,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无限郁闷,恨不得以头抢地,可是宁宁却在他最需要安慰的时候提出离婚。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只手凶狠地打了她,以自暴自弃的方式把她推离了他的生活。
潘宁在路上跑。
毫无意识。毫无目标。直到汽车呜咽声起。她看到自己站在了茫茫的车丛。
她站在这城市刚硬的丛林,迎着冬日料峭的寒风,不知何去何从。
小腹有尖锐的疼痛,就像蛋壳被划了一道,蛋液争先恐后地想流出来。
她捂住肚子,瘫坐在地,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迷惘呜呜哭起来。在昏迷之前,她记得自己对救助的人说了一个名字。但事后,她怎么也回想不起,自己叫的是谁。
7
那是唐末有生以来最糟糕的一段时光。
被人诬陷,停职检查,痛失爱子,又面临离婚……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这样,简直寸步难行。他真想问机器猫要个时空穿梭机,把这段时间穿越过去。可是,当然,他在做梦。时间就是这样无情的,你开心的时候,他小气得一秒都不留,你不高兴的时候,他更是一分也不减,每一分每一秒,都要自己挨过去。
那过去的日子,唐末想都不敢想,一想全身就会裂开无数个伤口,嘶嘶哈哈吸气。可不敢想不代表不想,越是难过的事情,记得越牢,就像个讨债鬼。
那晚,他回到KTV,拿过麦克风唱:“如果这都不算爱,我有什么好悲攻 谢你的慷慨,是我自己活该……”直到潘时人的电话过来。潘时人劈头就驾:“王八蛋,你在哪里逍遥?还不滚去医院?告诉你,我女儿和我外孙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决不会饶过你……”
他脸色发白地赶到医院,正好医生手术出来,看到他多少有点奇怪,说:“你是病人家属?哦,我的意思,病人是由一个年轻人送来的……”
“我是病人的丈夫。我妻儿怎么样?”
“哦。”大夫抬了抬眼镜腿,“很不幸,孩子没有保住,是男孩。